【本作品由书本网提供下载,欢迎光临书本网。更多最新全本小说请访问http://www.bookben.cn/ 或直接百度搜索:书本网】   两弃下堂妃---恋恋夏影   作者:安可优   楔子   又是一年七夕。   满园喜庆的红色。   京城谁人不知王府三年前香消玉殒的王妃最喜素色。   今夜,京城中王公贵族齐聚在王府之中。   只因……   王爷再娶。   他终究是幸福了吧?   木苑姐姐……   我终究不负所托,成全了他……   我知道,只要我在一日,他便忘不了那仇恨。   木苑姐姐,你若泉下有知,你定可以含笑九泉了。   那新妃……   我早已见过。   和你的容貌几近相似。   是对你的哀悼,也是对你的怀念。   木苑姐姐,夏侯鸾,他一直未曾负过你。   你看,他这般干净的笑容,自你走后,我再也未曾看见了。   今日,他因着要娶和你一般笑容的女子,再次笑了。   木苑姐姐,我想,我很快便可以去找寻你了。   这身子已被我糟蹋的不成样子了。   木苑姐姐。   再见之时,我们是否还能再做一对契若金兰的姐妹……   可是木苑姐姐……   我爱上了他……   看着满园的红色,我觉得,我快要被这喜庆的色彩逼疯。   木苑姐姐……   对不起,我终究还是爱上了他。   或许,他说的是对的。   是我,害死了你。      1.夏侯鸾   “恋夏,等我一下!”顾恋夏低着头只顾往前走着,身后吵嚷的声音顾恋夏似是恍若未闻。   “恋夏!”后面那焦急的声音越来越近,恋夏心一慌急忙拐到了旁边的一处小巷。   “小姐,圤一卦吧。”一心只想躲避着那个男人的她没料到这条小巷中还会有人,而且还会是一个算命的!   看着那个席地而坐倚在灰色土墙边的算卦老人,恋夏暗自皱了皱眉,若在平时她一定会算一卦的,可今日,她看了一眼停滞在巷口四下寻找自己的那个男人,不禁倒吸了口气,冲老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摇了摇头。   “顾小姐,那个男人,”老人微微侧头,看向他继续说道:“他只是一过客,这一世,是你最后的桃花。”   “恩?”恋夏对老人的话颇感兴趣,“您知道我的姓氏,也知道他是我的……”恋夏又看了那个准备离开的男人,吐了吐舌头,压低声音说道:“为什么是最后的桃花?”   难道他是恋夏命定的男人,所以才是最后一个桃花?   “并非是你命定的男人。”那个算卦老人似是看出了恋夏心中所想,恋夏讶异的愣住了,他看了看恋夏,接着从那破烂的灰色对襟衫中掏出了一个温润如玉的鸡血石吊坠,然后毫不在意的扔了过来,恋夏连忙接住,抱怨道:“那么贵的东西,您小心点啊!”她拿着它看了看,是一个半月……不对……是半个太阳!   怎么会有半个太阳形状的东西?!   若非亲眼见到,恋夏决计不会相信这个的存在。   可真的是半个太阳。   除了和月光一样的半圆外,在外层还有拟光的一圈参差的细纹。   红色的太阳。   好漂亮,恋夏颇有些爱不释手。   “您小心一点,不要再乱扔了。”恋夏蹲下身子,将这个吊坠递回。   老人也不伸手去接,只是懒懒的笑了笑说道:“是你的。”   “不不不!我不能要,你我素昧平生,这东西太贵重了。”恋夏摆了摆手连忙拒绝道。   “这本就是你的物件儿,你为什么不能收?”老人似困极的闭上了眼倦倦的说道。   恋夏甚觉不可思议的大惊,指着自己问道:“我的?”   “是你的。世间百年便会有一次时光混沌之时,”而现在,”老人突然睁开了眼,一把把恋夏推开,此时她只觉身体下陷,似是毫无尽头,耳边穿来那老人空灵诡异的声音:“三生石上篆三生,雨燕双飞双飞燕。“   三生石?   还未待恋夏多想,一阵晕眩感袭来,她晃了晃脑袋,想要将这种晕眩感甩开,迷糊中恋夏似听到了一个尖锐的女声喊道:“找到了,小姐在这!”   恋夏抚着混混沌沌的头,努力使自己保持清醒,可下一秒就跌入了黑暗之中。   红色。   红色。   再次醒来时入眼之处皆是红色。   恋夏一滞,连忙掀起了盖在头上的红布纱,却不想一旁的女人拉住了她的手制止道:“王妃,不可啊!这盖头需王爷亲自掀开。”   “王爷?!”恋夏愕然的使劲拉开她桎梏住自己的手,一把掀起了盖头,不确定的问道:“你说,王爷?!”   难道?!   她穿越了?!   想起那个古怪的老人恋夏就甚觉奇怪,在一个荒芜人烟的小巷中摆摊算卦怎么可能会挣到钱呢?   她心中一慌,连忙寻找那块可能会有线索的鸡血石吊坠。   竟然没有?!恋夏翻遍了全身竟然没有找到!   可她明明记得是带来的啊。   莫非?   她忽然记起在昏迷之前曾有一个尖锐的女声,莫不成是落在那里了?   恋夏皱着眉暗自琢磨着。   看到恋夏自己掀起了盖头,喜娘惊慌的跪了下来,求饶道:“王妃,饶命啊!求求王妃将盖头盖上吧!要不然过会王爷……”   此时门忽然被推开了,恋夏和喜娘同时向门口看去,只见一同样身着红衣身形挺拔面容俊逸的男子走了进来,   ……好帅!!   按照常规来说,男子通常穿红衣会显得土气和脏乱。   可他穿着这大红的喜袍却和他白皙的肤色印的相得益彰,眉目间因这红色而晕染的阴柔魅惑。   恋夏惊讶的大张着嘴巴直勾勾的盯着那男子看去。   而一旁的喜娘一见那男子脸色顿时苍白不已,连连磕头求饶:“王爷饶命啊!是王妃自己把盖头摘下的,怎么劝都劝不住!王爷饶命啊!”   “下去吧!记得今夜之事不要声张,否则……”夏侯鸾淡然的扫了一眼喜娘吩咐道。   “是,小人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谢王爷不杀之恩,谢王爷不杀之恩。”喜娘如听到大赦令般连滚带爬的离开了房间。   “顾姑娘,”夏侯鸾一边解开衣襟的盘扣一边迈步走向了恋夏,恋夏一愣,连忙闪开手中随便拿起了个东西就指向了他,夏侯鸾促狭的看了恋夏手中的拿起的物件儿,淡然笑说:“顾姑娘可是饿了不成?”   什么?!恋夏瘪了瘪嘴赶忙将手中的猪蹄扔掉,拍了拍手干干的笑了笑,警告道:“虽说你长得是不错啦,可是你不能霸王硬上弓!我好歹也是良家妇女!”   “顾姑娘,虽说本王与你今日结为夫妻,”夏侯鸾将喜袍脱下,扔在了床边,整了整里衣坐在床边,遥遥的看着已退至门口的恋夏,继续说道:“可本王早已有心中中意之人……”   “既然早已有中意之人,那就不可背叛!”看到他已脱掉喜袍恋夏更加慌乱,生怕他一个兽性大发将恋夏吃干摸净,赶忙提醒他。   “本王也是有此意,顾姑娘果然不同于一般世俗女子,请顾姑娘放心,即已嫁入皇家,那么我夏侯鸾便不会亏待顾姑娘。”夏侯鸾似是很满意恋夏的体谅,郑重的承诺道。   夏侯鸾?!   应该是他的名字吧?   看样子他本无心要娶自己,那么,她……   恋夏寻思了一下,接着说道:“王爷可是迫不得已才娶了妾身。”   妾身?!恋夏一汗!这……为了符合古代的言语她忍了……   “并非如此。”夏侯鸾摇了摇头,说道。   恋夏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既有心上人,又要娶自己?!   丫的!   这王爷难道是一个大色胚?!   坐享齐人之福?!   夏侯鸾狐疑的看着恋夏,似是在考虑着什么,半响,他蹙着眉沉声问道:“顾姑娘,你不知自己为何会嫁与本王?令堂未和你提及吗?”   爹?   她还没见过呢!   想恋夏在现代之时无父无母,从小便在福利院中成长,爹这个字,她从未叫过呢!   恋夏撇了撇嘴想道。   “额……家父尚未与妾身提起。”恋夏双手绞着帕子,装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夏侯鸾莞尔一笑,说道:“现下虽国泰民安,可几月前西南一带竟发生灾害,先是地面震动,几日后又发现土地出现几千尺的裂缝,导致民间传言说此乃上天对世人的惩治,此事顾姑娘可略有耳闻?”   “那是地震引起的地裂缝。”虽不知这场灾难,但汶川地震后社会普及过地震知识,让恋夏能对地震的知识略知一二。   “顾姑娘似是知晓缘故?”听到恋夏的话,夏侯鸾很感兴趣的问道。   “呵呵……”恋夏摆了摆手,干笑道,“我一介弱女子怎能得知这些,只是偶然听爹爹提起过罢了。”   “原来如此。”夏侯鸾略有失望的继续说道:“令堂作为我夏侯王朝的大祭司,而你作为大祭司之后,娶你进入皇家自是为了保佑国泰民安,同时也可安抚民心。”   “所以,你们就牺牲了我来完成你们的心愿?!”恋夏冷哼道,古代女人的地位果然低下,竟然还用这种方式来祈求平安。   若非恋夏说出此话,夏侯鸾本身并没觉得不妥,但听完恋夏的话后,夏侯鸾甚觉歉意的的说道:“抱歉,本王并没有想到你会……”   “算了,”恋夏摆了摆手,本身就是这个时代注定了这种事情,恋夏只是觉得胸口闷闷的堵塞,并不是想听到他的歉意,况且,作为一个王爷他会和恋夏主动道歉已经超出了恋夏的料想,现下,既然郎无情妾无意的,那倒不如,“王爷,妾身即已嫁入王府,那就是王爷的人了,可却不料王爷早有属意之人,那妾身与王爷做一项交易如何?”   听到恋夏说交易,夏侯鸾很是感兴趣的说道,“你说。”   “一年之内,妾身下堂可好?”既已知他对恋夏毫无兴趣,恋夏也不必躲躲藏藏在门口,便走到了桌前坐下,接着说道:“妾身本对这王妃之位并无兴趣,一年之后,妾身愿以七出之条“妒”而下堂,那时百姓定已忘记这流言蜚语了,王爷也可与心爱之人双宿双栖了。”   对于恋夏的提议,夏侯鸾甚觉不可思议的看着恋夏,良久,他才说道:“你可知,被夫家赶下堂,会有怎样的后果吗?”   “哪有如何,世人的唾弃?还是孤独终老?”恋夏毫不在意的执起酒杯一口仰下,醉眼迷蒙的笑说:“王爷,刚才妾身可是喝下了这新婚的交杯酒。王爷,妾身并非是那必须依靠缠绕别的植物而活的菟丝草,世人的唾弃又如何,孤独终老又如何,只要妾身心甘,情愿谁有能左右的了妾身。”   “顾姑娘,你果然与众不同呐,只是本王还是觉得此事不妥。”夏侯鸾叹了口气,思索了一会儿,拒绝道。   “王爷也只是觉得这对妾身而言太不公罢了,既如此,那妾身便向王爷请求,一年后,妾身离开,王爷只需赐妾身白银千两便可。”千两白银,应该够生活一阵子了吧,虽不知这个时代物价如何,但千两白银应该也不是什么小数目。   “那……既如此,本王便应允了罢了。”夏侯鸾抿着唇,见恋夏一副势要离开的样子,最终还是答应了。“夜已深,顾姑娘先就寝吧,本王保证绝不会对顾姑娘做什么的。”   新婚之夜让他离开是不太好的,传出去就成了王妃新婚不受宠,定会成了那些下人口中的是非。   “恩,”恋夏点了点头,站到镜子前准备脱下喜袍,可是,她看到……   镜子中的自己……   这明明是自己十六岁的样子!   紧削白皙的小脸,盈盈大眼,笔直的鼻梁,不染则黛的秀眉,细薄的粉唇……   啧啧……真嫩!   恋夏感叹的戳了戳自己十六岁时的皮肤。   啧啧……这可是用几吨numax都唤不回的青春啊!   恋夏一脸得意的冲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起来。   夏侯鸾看着一脸痴傻的样子,揶揄道:“怎么,顾姑娘可是被自己的花容月貌惊吓到了?”   所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就是这个意思!   恋夏默默的把脸反方向的看去,翻了一个巨大的鄙视的白眼后,接着一脸巧笑倩兮的娇嗔道:“王爷,您取笑妾身,妾身不依啦!”   话一出口……   两人立刻变得囧囧有神互相看向了对方……   半响过后,他憋着笑意,故作沉声道:“爱妃,早些歇息吧,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呐。”   可是,恋夏抽搐了下嘴角,一脸可怜样的看向那已躺下的夏侯鸾小声说道:“王爷,这喜袍衣服……怎么脱?”   话刚落,恋夏就看到了夏侯鸾的眉尾跳动了一下,他缓缓的睁开了眼,从床铺上起身,走近恋夏,帮恋夏把喜袍上的盘扣束腰解开,恋夏听到他凑近自己颈边帮她解开盘扣时,轻轻的说道:“王妃,你这是在引诱本王吗?”   那温温的呼吸透过皮肤表层传入了身体,恋夏的脸此刻不争气的烧红了。   但他的话……恋夏默默的在他看不到的时候翻了一个白眼,若非不是需要他帮自己解开衣服,恋夏真的想一脚把他踹开,   好在他还是比较规矩的将她的喜袍脱掉就再也没有动作。   “顾姑娘。”他又恢复了那一派正人君子的样子,对恋夏说道:“这段日子,本王先在坐塌上安寝。”   恋夏先他爬上了床,盖好被子,微微侧着抬头看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王爷其实你也不必如此,这床够大,无碍的。”然后,恋夏接着闭紧了双眼说道:“王爷,妾身睡了,烦请王爷拉上床帏吧。”   虽然闭着眼睛,但恋夏还是听到了他低低的笑声。   她睁开眼想去看他此时脸上的表情,可是四周已被大红的床帏遮掩住了大半光芒。   昏暗中,恋夏感觉到他躺在了自己的身旁,呼吸很有规律,浅浅的,很安心。很快倦意就席卷而来。   一夜好梦。   今天生日上传新文《两弃下堂妃——恋恋夏影》,同时感谢旋转摩天轮68同学对《倘若我转身你能牵著我的手》的长篇评论~谢谢~      2进宫   睡梦中恋夏迷迷糊糊的感觉到有人在翻动自己的身子,恋夏不情愿的翻了个身咕哝道:“别动!”   “顾恋夏!”那声音似乎微微带着怒意,说道:“本王现在命令你,马上给本王起来!”   nani(什么)?   虽然睡的早已迷糊不已,但……   王爷?!   恋夏回过头,朦朦胧胧的看到揉了揉眼,是男人!   她一惊,原本混沌的脑袋立刻清醒了过来,霎时间想起,昨夜……就在昨夜自己穿越了!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她的“夫君”!   恋夏干干的冲眼前这个一脸怒意的男人笑着摆了摆手,“王爷早哈!”   “顾恋夏!本王需要提醒你,今日是你我二人大婚的第一日,本王亲自叫你起床你竟然还敢反抗!”   啾!恋夏低着头撅了撅嘴,嘟囔着:“昨夜还叫人家顾姑娘呢,睡过之后直接降了身价,竟然连名带姓的开吼,什么人嘛!过河拆桥!”   虽然恋夏说话的声音很小,但对于常年练功的夏侯鸾说,这个声音足够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他脸色一变,瞪着眼问恋夏,“你说什么?”   “没……”恋夏心虚的笑着摆了摆手,起身下床,避开他灼人的视线。   “顾恋夏!”他伸手将恋夏推回了床上,俯身压了下来,将恋夏禁锢在床与他胸膛之间。   这个姿势……   恋夏不安的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后转回了眼珠可怜巴巴的瞅着他,一脸讨好的尴尬的笑着……   恋夏双手抵在他的胸口处,使劲的转动了脑子,生硬的岔开了话题:“王爷,唤妾身恋夏就好。”   “你!”他没想到恋夏竟突然说出这句话,他脸憋得铁青,却又无话可说,只得一脸怒意的盯着恋夏。   “王爷,您的脸色……”恋夏不知所以然的指着他的脸,纳闷的提醒道:“绿了……”   “顾恋夏!”他一把擒住恋夏的下颚,逼迫恋夏对视上他染上怒色的眸子,恶声恶气的威胁道:“不要再用这种语气和本王说话!”   “是!”恋夏紧抿着唇,一脸严肃的应道,心中却默默的画了个小人诅咒着变脸比变天还快的狗屁王爷。   “快起来!”他起身拿过了一支簪子,吓得恋夏连忙跳开,嘴中还念念有词的说:“杀人偿命,不要冲动。”谁知他却冷冷的瞥了絮絮叨叨的恋夏一眼,然后用力一划,将手臂扎破,再把铺在床上的那张白色手帕沾染上血,看到他的举动,站在一旁的恋夏刷的羞红了脸……   做完这一些后,夏侯鸾才打开了房门,将门口侯了一宿的丫鬟唤了进来,“替王妃更衣。”   “是。”那粉衣丫鬟福了福身,快步走了进来,手中托着一套正红色绣着金线的百花曳地裙,毕恭毕敬的跪在了恋夏面前,说道:“奴婢替王妃更衣。”   “你快起来啦!”看到她跪了下来,恋夏一下子还是不能适应古代的跪拜之礼,连忙扶起她来。   “奴婢谢王妃。”她退后了一步闪离了恋夏扶她的手。   恋夏尴尬的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似是不在意的甩了甩,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回王妃,奴婢白莹。”她一边替恋夏更衣,一边回道。   “白莹。”恋夏重复了一遍,目光看向了一旁早已盥洗完毕的夏侯鸾,问道:“是我的丫鬟吗?”   “对,以后白莹就侍候你的起居生活。”他寻了一处座位,手摇着折扇应道恋夏。   “哦。”一下子屋中再无声音。   好尴尬……   恋夏的眼睛到处乱扫的掩饰这尴尬的气氛,却不幸扫到了那张带血的白帕……   恋夏的脸又默默的红了起来。   “爱妃可是忆起了昨夜?”看到恋夏红了的脸,他不禁揶揄道。   夏侯鸾!   恋夏极其低调的白了他一眼,但口气却异常娇羞地说:“王爷又逗弄妾身了。”说完,恋夏还拿手帕一挥,一跺脚,转过身不理他。   “爱妃这个样子着实让本王心猿意马啊,你们都退下吧!”夏侯鸾阴测测的冲恋夏笑道,遣走了下人。   偌大的屋中又仅剩了恋夏们两人。   他一副色迷迷的样子伸着手凑了过来。   恋夏脸色一变,威胁道:“夏侯鸾,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对我怎样,我发誓绝对会将你的府邸搞得人仰马翻!”   看到恋夏的怒意,夏侯鸾收敛起那副色狼的姿态,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说道:“顾恋夏,这才是你本来的面目吧?”   恋夏心一窒,差点忘了自己所处的地点和时间,连忙又做回了那副小女儿姿态,对夏侯鸾福了福身,捏紧嗓音说道:“王爷,唤妾身恋夏就可。”   “你……”他走上前一步,用折扇托高了恋夏的下颚。说道:“爱妃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王爷过谦了,妾身万不敢和王爷相比。”恋夏故作诚惶诚恐的退后了一步,闪开了他的折扇。   “哼。”夏侯鸾冷哼了一声,提步走了出去,接着白莹走了进来,恭敬地说道:“王妃,王爷吩咐,让王妃到前厅等候,稍后一起去拜见太后娘娘和皇上。”   拜见太后和皇上!!恋夏微微的囧到了。心中略有些忐忑不安,但表面上还是故作无事的应道,“我知道了。”   恋夏迈着碎步款款而行,做足了古代仕女的姿态。   要知道平日里走路比男人还快的她如今走起这种步伐该有多痛苦!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古代的林园设计,果然王爷府邸和一般的府邸就是不同。大气却不失精致。其中有小桥流水中的江南风韵,假山石林的塞北豪迈,二者竟互不矛盾,而且还相辅相成。   恋夏啧啧称赞着这古典雅致的设计。   从恋夏身旁经过的女婢和男仆都会微微鞠躬,待她离开他们身边五步远后才会在直起身去忙自己的事情。   如此大概走了近半个小时的路程才到前厅,夏侯鸾早已等的不耐,见到恋夏姗姗而来不悦的皱起了眉,问道:“怎么才来?”   恋夏不急不缓的轻迈莲步走至他的面前,做了个万福,轻声说道:“妾身来迟,还望王爷恕罪。”   “算了,走吧!”看到恋夏又摆出了一副大家闺秀的鬼样子,他也就明白了恋夏为何迟迟不来的缘由,便不再质问。   有生以来第一次坐马车竟是为了拜见皇上和太后娘娘,这是恋夏从未想过的事情。   坐在马车里晃晃悠悠,古代的路自是没有现代那般平整,一路的颠簸,几乎将恋夏的五脏六腑都快要颠了出来,马车一停下,恋夏立刻掀起帘子趴在窗口大吐特吐了一番。   吐后恋夏接过白莹递来的茶杯漱了漱口,待恋夏下车后,她看到夏侯鸾一脸嫌弃的表情远远地看着自己,已经吐得几近虚脱的恋夏也懒得去管他,只是走至他身旁,有气无力的说道:“请王爷赎罪,妾身实在是不适坐马车。”   在恋夏吐得七荤八素之后还要和那个一脸嫌弃的“夫君”道歉,怎么想都觉得不合理,可是,谁让她在古代呢,并且还嫁给了一个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王爷!   憋屈死!尤其是他甚至连理都没有理恋夏直接走开的样子更是惹恼了恋夏,恋夏站在原地默默的冲他的背影翻了一个巨大白眼才算微微解恨。   “爱妃!还不快走?!”他似是身后长了眼睛一般,在恋夏刚刚翻完白眼之后,他拔高了嗓音头也不回的冲恋夏说道。   “是。”恋夏呲了呲牙,看着已离恋夏五十多米远并且脚步迅速的夏侯鸾狠了狠心,迈出了恋夏的男人步伐,三十秒不到,恋夏就追至了他的身边。   恋夏知道此刻身后的奴仆们一定被自己雷的外焦里嫩……   身旁的夏侯鸾似笑非笑的偏着头看恋夏,她不高兴的瘪了瘪嘴,因为看到他这副促狭的表情她就知道,他一定在心底默默的嘲笑自己……   走到太后歇息的凤翔宫,门口的小太监见到了恋夏和夏侯鸾向那走来,连忙走了进去通报。根据小太监的带引恋夏和夏侯鸾走进了内室。   只见一慈眉善目的年约四十几岁的美妇人斜倚在坐塌之间,见至恋夏们的到来,欣喜的笑了起来。身旁的夏侯鸾走至距那美妇人大约五米左右的地方跪了下来,见他跪了下来,恋夏也明白了那人的身份,也连忙跪了下来。   “儿臣参见母后。”   “臣媳参见母后。”   “快起来吧,快上茶!”太后高兴的走至他们身前,亲自扶起了他们。   在扶起恋夏后,她的手依旧未曾从恋夏的胳膊上松开,她一脸打量的啧啧称赞:“好一个美人儿呐,要不是已经嫁于你为妃,本宫到还真想把她放在本宫身旁几年,再让她许配给你。”   听到太后的称赞恋夏微微羞红了脸,夏侯鸾此时也打量了过来,笑意盎然的回道:“恋夏的确是美极了,儿臣可是爱极了恋夏,母后可不能和儿臣抢恋夏啊。”   恋夏……?!   恋夏脸上带着僵硬的笑意看向夏侯鸾,眼神中带着丝丝嘲讽。   “爱妃。”夏侯鸾不着痕迹的从太后手中抽回了恋夏的手,暗中微微用力的捏紧,脸上依旧带着不变的笑意说道:“到本王身旁来。”   恋夏努了努力想要拽出自己的手,却发现只是徒劳无功,所以只得忍着疼痛感故作镇定的保持着笑。   他们之间的互动隐于这异常和谐其乐融融的气氛之中。   忽的一拔尖的嗓音微微扰乱了这气氛。   只听那声音喊道:“皇上驾到!”   恋夏微微一愣,皇上?!      3青楼一游   “臣弟拜见皇兄。”   “臣妾拜见皇上。”   夏侯鸾拉着恋夏立刻跪了下来,恋夏俯着身子翻了一个白眼。   又跪!   下次来这宫里她定要在膝盖上安个垫子,然后拉着夏侯鸾到处跪!   疼死他!   顾恋夏忿忿的想道。   “起来吧。”夏侯谌快步走了进来,看到恋夏和夏侯鸾跪着身子,连忙让恋夏和夏侯鸾起身,然后一脸笑意的欠了欠身,说道:“儿臣拜见母后。”   “皇儿,快来坐。”太后指了指身旁的空位,看到自己的两个儿子都在,高兴的半掩着嘴笑着。   恋夏起身重新坐回了位置,不自觉的一边悄悄的打量着皇上,一边揉着自己发疼的膝盖。   吼!   这皇帝真年轻呐!   恋夏略有些讶异的看着高坐于太后身旁的年轻皇帝。   他的面容和夏侯鸾略有相似,但却气质迥然。   若将夏侯鸾比喻成黑,那这皇帝则为白。   夏侯鸾的举止投足间总带着一股邪佞,而这皇帝的一举一动则带着挺拔硬朗的正气。   啧啧……这两人怎么能成了兄弟?!   恋夏撅着嘴相当疑惑不解的瞅瞅皇帝,看看夏侯鸾的。   “咳!”夏侯鸾看到恋夏不安分的样子,干咳了一声,以示警告。   听到他的咳嗽声后,恋夏晃了晃脑袋才反应过来自己此刻并不是在人人平等的现代社会,而是在这以君为天的封建社会。   顿时,恋夏惊吓的出了一身冷汗,连忙低敛下眉,故作柔顺。   “早就听那些个嫔妃说弟媳有着倾国倾城之貌,当时只当她们矫情的夸张,今儿个一见,才知道此言不虚啊!”夏侯谌扫了一眼恋夏的长相,就转过了头一脸笑意的看着太后说道。   “是啊,刚才恋夏还和鸾儿说着恋夏这模样可人的真想让她留在宫中两年在还给鸾儿呢!”太后捏了几粒瓜子磕了起来。   恋夏侧过脸看了一眼夏侯鸾,只见他低着头似讽刺一般的笑着,那时,恋夏只当是他的笑容是在讽刺自己,当很久以后,恋夏明白了所有的事情时,才真正懂得了这抹寡淡的笑意。   不过话说……自己的长相被人这么夸着,恋夏的脸还是不争气的羞红了……   “母后既如此喜爱弟妹,那朕自当是该赏赐些什么……”夏侯谌低头略一思索,冲身旁的太监吩咐道:“去,把那块进贡上来的羊脂玉给朕拿来,今个儿赏给弟妹。”   羊脂玉?!   那有什么稀罕人的?!   恋夏暗中努了努嘴,却不料被夏侯鸾一肘子拐到地上去,直接跪拜了。   他压低着声音说道:“还不谢恩?那羊脂白玉可是咱夏侯王朝的稀罕物件,可一共就那么两块。”   两块?!   恋夏愕然,连忙拜跪谢恩。   当恋夏看到那块只有枕头般大小的细腻滋润籽玉时,心中暗自盘算着这块玉要卖出去的大约价格,用来准备一年后的出走。   在太后的挽留下,恋夏和夏侯鸾吃过了午膳后才得以离开。   恋夏揉着圆鼓鼓的肚皮,一脸餍足的眯着眼看向夏侯鸾。   夏侯鸾嗤笑的看着恋夏得意的样子,揶揄道:“怎么,爱妃的真实样态可是要在这皇宫大院中表现?”   恋夏翻了一个白眼,就知道狗改不了吃屎,狗嘴里也吐不出象牙。   所以她压根就没指望他能说出什么好话!   恋夏含含糊糊的回道:“只怕王爷的真实样态会比妾身更早显露!”   夏侯鸾冷嗤了一声,不语。   马车奔驰。   坐在马车中的恋夏抱着白莹刚刚特意为自己准备的小木桶吐得稀里哗啦。   恋夏哀怨的看了一眼此刻一脸嫌弃坐的离她远远的夏侯鸾。   终于他忍不住的冲马车外吼道:“停车!”   他打开车门,走下了车,对着车夫说道:“你们先送王妃回王府,本王还有事情需办!”   恋夏冷哼!   有事情要办?!   她偏不信!   恋夏也不在意周围人的眼光,一下子跳下了马车,对着他说道:“王爷,妾身随您一道前去。”   夏侯鸾瞥了恋夏一眼,说道:“不必了,爱妃早些回去,本王外出办理的事情你方便跟去。”   不方便跟去?!   恋夏转了转眼珠,巧笑倩兮的问道:“这女子不方便的去处也大抵只有窑子了,王爷,您该不会这新婚第一日便嫌弃了妾身吧?”说着,恋夏还一脸委屈的用帕子掩住了脸上的笑意,执帕拭泪,装作哽咽的继续说道:“早知王爷如此寡情,妾身也不要活了!本以为父亲为妾身寻了个如意郎君,可……”   话未闭,夏侯鸾黑着一张脸扫了一眼目不斜视看向前方但耳朵却一直偷听的车夫,他咬了咬牙,打断了恋夏的“哭诉”,从牙缝间蹦出了连个干巴巴的字眼:“走!”   恋夏接着放下了帕子,笑眯眯的围着他绕了一圈,高兴的扬起了头,对上了他黢黑的眼眸,异常真诚的说道:“妾身在此谢王爷恩典了!”   马车咕噜噜的驶离,恋夏亦步亦趋的跟在夏侯鸾的身后,他突然停在了一处小巷口,转身笑容诡异的看向恋夏,“本王今日心情不错,决定带爱妃来开开眼界,不知爱妃可愿意?”   恋夏探头向他身后打量去,只见几名衣着艳色的女子倦倦的站在门口,原来是烟花之巷,恋夏毫不在意的点了点头,福了福身道:“妾身全凭爷吩咐。”   “你可知此处是何地?”他冷哼一声,率先走了进去。   “爷想听俗称,还是雅称?”恋夏笑意满满丝毫没有被他的冷意吓到。   “爱妃可是经验深刻?知晓如此之多?”他故意扭曲的了她话中的含义,讽刺的看着恋夏,眼中带着得意之色。   “并非如此,”迎上他锐利的眸子,恋夏脸上的笑意在听到他赤luo/luo的污蔑后,非但未减一份,反倒更加深刻,“只是妾身未出阁之时,听家中丫鬟说道,王爷眷恋烟花之地,妾身只是应爷所好罢了。”   “顾恋夏!”他咬牙切齿的吼道恋夏的名字,却无可奈何。   “王爷,唤妾身恋夏就好。”恋夏退后了一步,憋忍着更盛的笑意,向前方那几个原本慵懒的依靠在门口,现见到客人走近巷子而站直搔首弄姿的女子看去,恋夏努了努嘴,让他看向那里。“爷,别让姑娘们等久了,据说王爷可是怜香惜玉的很。”   “好!”夏侯鸾被恋夏激怒,大步流星的向前跨步,“本王今夜定醉卧美人膝,只愿王妃不要哭闹就好!”   “妾身不哭闹又怎会因犯七出「妒」,而下堂呢?”恋夏轻轻盈盈的话语传入了他的耳中,他脚步一滞,转过身,蹙起了眉,喑哑着嗓音问道:“今日激恋夏来这里,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中?”   “妾身怎敢?”恋夏故作惶恐的低下了头,解释道:“这只是凑巧罢了。”   “是吗?”夏侯鸾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怀疑意味,半响他才说道,“算了,本王今日不与你一般见识。”   恋夏松了一口气,跟在他身后,不敢在说什么。   笑话,算计王爷可是违反律例的,怎么可能让他知道恋夏在算计他?!   走至巷子口的第一家三层小楼的门。   此刻正是白日,青楼客人稀少,老鸨见有客人进来,连忙迎上了前,见是夏侯鸾,摆出了一脸谄媚的笑意,福身拜道:“见过王爷。”   话说,青楼之地应是不接女客的,老鸨不着痕迹的看了恋夏几眼,眼中带着想要占有的色彩,她想那老鸨大抵是在好奇自己的身份,夏侯鸾在恋夏和老鸨之间扫了一眼,扔给了她一锭金子,“本王是来找雪茹的。”   “谢王爷!”老鸨将银子揣入怀中,笑眯眯的跟着恋夏们向前走,“老奴这就带王爷到雪茹房中。”   雪茹?!   啧啧……恋夏感叹的跟着他上了楼梯,真是轻车熟路呐……   这个雪茹……该不会就是他所爱之人吧?!   恋夏好奇的拽了拽他的衣袖,他不悦的侧过脸看向恋夏。   被他如此锋利的眼神扫过,恋夏吞了吞口说,摆出了一脸讨好的笑意:“王爷,这雪茹小姐可是王爷心爱之人?”   他瞥了恋夏一眼,转过了头,不语。   啾!不说拉倒!   恋夏带着报复性质的狠狠的甩开了他的衣袖。   他不甚在意的推开了木质的房门,一慵懒的娇声软语从内室传出:“妈妈,雪茹累了,有何事去和丫鬟说去,让雪茹睡会儿吧。”   “雪茹!”老鸨快走几步在夏侯鸾之前,叫起了雪茹:“鸾王爷来了,快点打扮一下。”   “王爷来了?!”那女声带着几丝不确定,但听得出慵懒的倦意早已消弭。   夏侯鸾坐到软榻之上,恋夏也不客气,不需任何人招呼,恋夏兀自盘腿也坐上了软榻,没心没肺的看着那些漂亮的丫鬟端着一碟碟精致的茶点走了进来,便随手捏起一块绿豆糕含在口中。   入……口即化!   “王爷!好好吃!”恋夏开心的捏起另一块递到他的唇前,在美食面前压根忘了一切,“尝尝看!”   夏侯鸾古怪的看着恋夏,恋夏根本就没在意,一心只想与他分享美食。   停顿了一下,他似乎是被恋夏眼中闪闪发光的诚意打动,微微凑上前吞下了那块绿豆糕。   “怎么样?好吃吗?”恋夏带着几许期待看向他嚅动的唇。   夏侯鸾正了正脸色呷了一口茶,“不过尔尔。”   “尔尔?!”恋夏脸色不善的瞪了他一眼,愤然将一整碟糕点全都归拢到恋夏面前,“那你不准吃它们!全是我的!”   夏侯鸾哑然失笑的看着恋夏抢食的行为,这个样子的顾恋夏,是他从未见过的。   他所见到的顾恋夏,不畏世俗,强势却低敛,狡黠,很会伪装,但……这样的她……如稚童般的她,让人愈发的琢磨不透了。   夏侯鸾用扇子撑着下颚一脸探究的看着正津津有味吃着东西的恋夏。   而恋夏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眼神。   直到……   “奴家让王爷久等了。”一声吴侬软语的女声打断了恋夏吃食的进度。   恋夏口中叼着一块白糖糕怔然的看向那出声处。      4花魁---雪茹   啧啧……   果真是人如其名。   雪茹——美丽的容颜与如雪的肌肤。   一袭单薄的粉白色烟云蝴蝶裙,头发松松散散的绾了一个垂髫,金步摇斜插入发鬓,流坠摇摇晃晃的纠缠着青丝。   容颜姣好,明眸善睐,眼神顾盼生辉。   恋夏跳下软榻,将油腻腻的小手随意的在这件价值连城绣着金线的百花曳地裙上擦干净,上前一步拉住了雪茹,笑盈盈的说道:“姐姐,您样子可美极了,怪不得王爷如此钟爱您。”恋夏侧过脸看了看夏侯鸾,此刻她已认定了这雪茹就是夏侯鸾昨夜所说的心中中意的女子,“姐姐,你放心,我是不会妨碍你和王爷……”   “她不是。”夏侯鸾放下茶杯,蓦然打断了恋夏的话。   雪茹一脸不知所以然的看看恋夏,然后再看看夏侯鸾。   恋夏一愣,松开了雪茹的手。   瞪大了眼睛看向一脸老神在在的夏侯鸾,指着雪茹说:“她不是?!”   夏侯鸾又不语了。   恋夏不甘心的跳回了软榻,一脸不可置信的问道:“那么漂亮的女子你竟然不爱?!”   “她只不过是一张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的烟花女子罢了,本王怎么会爱?”夏侯鸾不甚在意的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雪茹坐下。   “你!”恋夏皱着眉,看到雪茹眼中的受伤一闪而过。   这个男人……太过危险!   恋夏不自觉的端起盘子挪了挪,远离他的身边。   恋夏知这种男人其实不会妄动真心,或许对那个他所中意之人也只不过是稍稍在意了一些罢了。   雪茹一杯一杯替他斟上自酿的洛神花酒,满屋的酒香与花香四溢,恋夏毫无兴致的一口一口吃着糕点,看着窗外已日落西山,楼下已是人声鼎沸。   夜晚呵……   包容了一切的黑暗。   真好。   “恋夏,今夜本王不会去了,本王让丫鬟给你寻处房间,你暂且休息一夜。”夏侯鸾搂抱着雪茹带着几分醉意走入内室,但还未忘记安排恋夏。   “不用了。”恋夏起身,将衣裙上的褶皱抚平,淡笑着看了门,“爷,恋夏先回去了,明日妾身来接您。”说完,恋夏也不待他答应,就自顾自的关上了门。   他自是知道恋夏口中的“接”是何意思。   刚刚转身下楼之际,手腕一下子就被人拉住,恋夏以为是这青楼中的客人,下意识的甩开,然后回过了头:“爷,您怎么出来了?”   此刻,夏侯鸾眼中丝毫不见醉意,他蹙起了好看的眉眼,粗噶着声音说道:“一起走,本王决计不能让你明早在这烟花之地丢了本王的面子。”   “以「妒」下堂咱们不是早就说好的吗?”恋夏极力压抑住内心怪异的骚乱,眼神的余光扫到了整好衣衫走出房门的雪茹。   “那也不必非要表演给别人看!”他低吼着用力拽住恋夏的手腕。   “可是,”看到雪茹越走越近,恋夏知这事情不能让外人知晓,所以压低了声音说道:“不让别人看到,又如何让人信服?!”   “本王到时自有办法!”他信心满满的保证。   “好吧。”恋夏倦倦的打了一个哈欠,努力的想要拽回自己的胳膊,而他却不放手,恋夏疑惑的看向他:“王爷,妾身累极了,要回府休息。”   他皱着眉,看了看身边的雪茹,又看了看恋夏,决定道:“本王与你一同回府。”   “王爷……”雪茹听到他的话,眼中带着粼粼的水意望向他。   美人即将落泪,恋夏摆了摆手,摆出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爷,您说的,醉卧美人膝,赶快回去吧,别让妾身扰了您的兴致。”   “哦?”他又恢复了一副邪气的样子,揶揄道:“京城盛传顾府的千金可是京城第一美人,如果本王没有弄错的话,顾府可就一个千金是吗?”夏侯鸾明知故问的看向恋夏。   恋夏皮笑肉不笑的看向他:“那王爷及早,妾身就不奉陪了。”   “爱妃可是忘了,京城就只有一家顾府?”夏侯鸾此刻笑得像个狐狸一般狡黠。   此时只得认栽的垂下了头,这时,反倒是雪茹一脸讶异的问道,“她就是顾恋夏?!”   恋夏纳闷的看着雪茹惊讶的表情,反问道:“我很出名吗?”   雪茹看到夏侯鸾点了点头,然后诧异的盯着恋夏看了良久,眼神中带着几不可觉的妒意,福身说道:“雪茹久仰顾小姐的大名。”   “呵呵……”恋夏点了点头,心虚的回应道:“彼此彼此。”   夏侯鸾无心打理她们女子之间的客套,拉着恋夏就走出了青楼,一路上恋夏迎来了无数惊艳的目光。   什么时候……自己漂亮到如此引人注目了?!   夏侯鸾的脸色越来越差,到最后,他直接拔下恋夏的簪子将恋夏的头发揉乱,这才稍稍的看到他的脸上有了些笑意。   恋夏瘪着嘴不开心的瞥了他一眼。   但不得不承认,这个样子的确不再那么引人注意了。   他们是一路走回王府的。   “王爷……啊!”到王府后,恋夏披头散发的某样着实让总管吓了一跳。   老总管睁大了自己有些昏花的老眼,仔细的瞧了瞧恋夏,这才抚胸说道:“王妃赎罪,刚奴才没瞧出您的样子。”   “无碍。”夏侯鸾在她开口之前先说道。   恋夏努了努嘴,不语。   老总管一路跟着他们进了房间。   “爷,要准备晚膳吗?”老总管询问道。   夏侯鸾看了看恋夏,说道:“恩,去吧。”   老总管退下后,恋夏纳闷的问道:“王爷,您不是已经在那儿吃了吗?”   他瞟了恋夏一眼,闷声说道:“本王又饿了,不行吗?”   啾!恋夏瞥了他一眼,独自走入内室寻思着自己脱下着繁冗复杂的衣裙。   正纠结着如何脱下,夏侯鸾走了进来,看见恋夏正要更衣,他举步停在那里,不知该退还是该进。   “王爷,”看到他,恋夏摆出了一脸讨好的笑,无辜的指着自己的衣裙,说道:“这件衣裳,妾身还是不会脱。”   “顾恋夏!”他冲着恋夏恼羞成怒的吼道:“你当本王是丫鬟吗?总让本王帮你更衣?!”   恋夏不甚在意的掏了掏自己被震到的耳朵,脸上带着几许促狭的笑意:“爷,这话让那有心人听到,还以为昨夜妾身主动霸王硬上弓,主动勾引的爷呢。”   “你!”他指着恋夏,脸色不善但却压低了声音:“你一女子家,出口怎可如此不检点?”   “不检点?”恋夏冷哼了一声,听他如此说自己,她心中呕的难受,转身到梳妆桌前执起一把剪子,将这外衣剪破,只着着素白的单衣。   “顾恋夏。”看到恋夏的行为,他知恋夏已然恼怒,心中不免有些莫名的懊恼,他扫了一眼一地的破布,话语中带着几许调侃道:“这让那些个儿奴才看到,还以为本王有多么饥不择食!”   “饥……不择食?!”恋夏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好吧……她承认,他的确打击到自己了……“夏侯鸾,滚!”怒气冲天的恋夏压根忘记了这古代的伦理纲常,抄起一个枕头砸他。   “顾恋夏……”对于恋夏的大不敬,夏侯鸾颇有些习以为常的感觉了,他异常鄙夷的瞥了恋夏一眼:“需要本王提醒你,这间屋子是本王的寝室吗?”   “这明明是我的房间!”恋夏据理力争的瞪了他一眼。   他也未恼,踱步走至床边坐下,嘲弄道:“这整间王府都是本王的,更何况你这间小小的屋子。”   “好!”恋夏咬咬牙,一跺脚转身边走边说道:“那我走!”   “你给本王回来!”看恋夏要离开的背影,他一急,拉住了她的手腕,瞪着她说道:“你这么个儿衣衫不整的出去,是让那些个儿不长眼的奴才看见?!”   “衣衫不整?”恋夏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翻了个白眼。   古人果然封闭!   长袖长裤的里衣竟在古代算得上衣衫不整了!   “好了。”夏侯鸾把恋夏拉至床边坐下,“改明儿让白莹教教你怎么穿衣更衣,省的你跟本王闹腾。”   “我闹腾?!”虽只他此时已经有些服软,但恋夏还是秉承着打蛇随棍上的原则瞪大了眼睛看向他。   “快点穿上件罩裙,好出去用膳。”他理了理衣衫走到内室的门口等着她。   恋夏知他想绕开话题,想象一介王爷被自己逼到如此地步也属不易,于是便决定不再追究,可是……“王爷,这罩裙……怎么穿?”恋夏拿着一件浅蓝色的丝绸罩裙一脸无辜的看向此刻满脸黑线的夏侯鸾。   “顾—恋—夏—”他看着恋夏,目光似是冉冉烧起了一簇小火焰,气势汹汹的吼道。   恋夏缩了缩肩,退后了一步,咬着唇无辜的说道:“那妾身只得如此出去用膳了。”她作势就要走出去。   “你给本王回来!”他喝住了恋夏,目色不善的看着她,咬牙切齿的替她拿过了罩裙,瞪着恋夏此刻喜滋滋的面容,然后替她穿上了罩裙。   哎……   堂堂夏侯王朝大名鼎鼎的鸾王如今竟落为区区一介穿衣奴……   这事儿说出去……倍儿有面!   想到着,恋夏脸上的笑意则更盛。   哼哼……夏侯鸾,本姑娘可是比你足足长了一千多年的智慧呢!   夏侯鸾淡淡扫了恋夏一眼,大抵是知恋夏此刻定是笑得不怀好意,便冷硬的咳了一声,以示警告。   恋夏收敛起此刻得意的情绪,面无表情的低头吃起了饭。   ……寄人篱下……悲催的……      5顾家小姐   按习俗,婚后第二日回门。   一早,恋夏便被白莹唤醒,而后,带着朦胧的睡意,恋夏在白莹的服侍下洗漱,更衣。   昨日那套白花曳地裙已被恋夏铰碎,所以今日白莹替恋夏穿上这套百褶如意月群的时候,还轻声小心的嘱咐道:“王妃,这套裙子的布料可是皇上在大婚之际赐的,千万要仔细对待。”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恋夏一边漫不经心的应着,一边四下看着,问道:“王爷呢?”   “五更的时候,丞相大人来访,似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儿,王爷吩咐女婢辰时的时候将王妃叫起就行。”依旧是繁冗复杂的衣裙,白莹仔细的帮恋夏穿着,恋夏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心中寻思着今夜恐怕是要留宿在娘家了,暗中提醒了自己回门之后,见了人要小心应对,尽量少言,以免穿帮。   恋夏坐在铜镜前,白莹替自己绾发髻。她托着腮,百无聊赖的翻看着首饰盒和脂粉盒。   “王妃,您今日头次回门,想要画个怎样的妆容?”白莹替恋夏绾好了一个流苏髻以一个翠色晶体通明的翡翠簪子固定好,看恋夏嗅着一盒水粉,问道。   “算了,这些东西糊在脸上怪难受的。”恋夏将那水粉盒随意一掷,起身打量起镜中的自己。   婚后的一月里,只要出门,她大抵都只能穿着正红的衣裳吧。看着镜中一身红妆的自己,恋夏未免叹了口气。   “走吧。”虽不喜红色,但这习俗可改不得,恋夏认命的扶着白莹,缓步走了出门。   她知道,走出了这扇门,自己该扮演的角色就是,一身华服雍容华贵的王妃。   既是早已定好的角色,那么,就扮演到退场为止。   而此刻,恋夏站在王府的门口,看着那辆华贵的马车,所有的伪装全在那一刻破功。   而夏侯鸾则站在恋夏身旁笑意盎然的看着恋夏此刻已几近扭曲的表情,讽刺道:“怎个儿?爱妃可是需要本王亲自将你抱上车?”   恋夏两眼一翻,咕哝道:“假好心!”   恋夏知他听到了自己的咒骂,但反常的是,他不反驳,也无怒火,只是脸上的笑意诡异的更盛,他笑呵呵的吩咐道:“去,给王府弄顶轿子来,王妃爱坐那个儿。”   轿子?   恋夏寻思了一下,坐轿子应该会比坐马车舒服一些吧……   虽不确定,但对马车的恐惧促使着恋夏不得不坐上了轿子。   当轿子抬起的那一刹那。恋夏终于明白了夏侯鸾临上马车前的那个诡异的笑。   ……且不说坐在轿子上的颠簸,但只是被抬得高低不平的轿子,就让恋夏足以吐到内伤。   他故意的!   回想起以前看的电视中步履平整的轿夫,恋夏不禁翻了个白眼,从轿子上“飘”了出来,然后“爬”上了马车,当恋夏看到夏侯鸾意料之中的嘲弄的笑意,也就无所谓什么自尊心之类的了……   马车上有白莹特意为恋夏准备的小木桶,她抱着小木桶哀怨的瞅着一脸笑咪咪的夏侯鸾,然后吐得稀里哗啦。   “爱妃。你这副样子,难免让本王怀疑婚后的第二日,你便……害喜了……”他一副小人得志的样貌,故作担忧的摇着头啧啧叹道。   深呼吸……   深呼吸……   恋夏提醒着自己,面前这个一脸欠扁表情的男人是王爷……可是……   “夏侯鸾,我真想把这桶盖你头上,好遮住你那张碍眼的脸!”恋夏付诸行动的冲动,咬牙切齿的吼道。   他不甚在意的笑笑,一副完胜的表情。   恋夏嘴角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接着抱着小木桶换了个地方坐着吐,努力将他当成一团臭气。   视而不见且避而远之!   顾府自是没有王府那般宏伟。   但在京城,也是平常百姓不得靠近的府邸。   顾府的人也是早就知道今日王妃回门,所以当恋夏们的马车抵达正门时,家中的男眷早已站在门口等候多时。   见到马车停下后,便拜跪了下来。   “臣顾民言携顾家一众男眷拜见王爷,恭迎王妃。”在领头的一年纪稍大的男人带领下,一干人等拜跪了下来。   ……恋夏晓得他们主要是为了迎接夏侯鸾……   但也不必如此……盛大吧……   她扫了一眼入眼之处的红色,眼角顿时有些视觉疲劳的抽搐了起来。   “爱妃,怎的,忘记拜见岳父大人了?”夏侯鸾扶着恋夏,暗中掐了她一下,提醒道。   恋夏惶惶然的反映了过来,立刻尴尬的对着站在最前方的男人福了福身,柔声唤道:“恋夏见过爹爹。”   “快起来吧,”他的面容看到恋夏,似是带着不可名状的喜悦,但又有些古怪,恋夏懒得多想,顺着顾民言的带领下,走到了会客的大堂。   而女眷们则是在大堂内等待。   又是一番古怪的寒暄。   恋夏叹了口气,这古代封建主义的回门……真累!   亲爹亲娘见了闺女还要下跪!   天杀的!   会折寿哟!   “恋夏。”正待夏侯鸾和所谓的大伯父,二伯父谈论着杂事时,顾民言走至恋夏身旁将恋夏叫了出去。   恋夏一愣,心中担心着穿帮的事情,但却又不得不跟着走了出去。   “爹。”走至庭院中,顾民言脚步停滞下,回身看向恋夏,恋夏僵硬的笑着唤道。   “姑娘。”他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恋夏,生疏的喊道。   恋夏呆愣了一下,被他的称呼所惊讶到。   穿帮了吗?!   恋夏蹙起眉,疑惑的看着他。   “想必王爷也和你说过,我是夏侯王朝的祭祀。”他未正面挑破恋夏的疑惑。   恋夏沉默的点了点头,恋夏想,现在应该没有比沉默更好的方式了。   “其实,我从未有女儿。”他忽的语出惊人。   恋夏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向此刻一脸云淡风轻的他。   “我曾经为自己算过,膝下有半女,我当时一直未明白道理,但卦象显示,只要我谎称女儿养在深闺之中,待女儿出嫁之时,便会显露神迹,因此,一直未曾有人见过你的模样,所以京城人便盛传顾家有一倾城之女。”他的话中带着淡淡叹息和讽刺。   恋夏眉间的褶皱一直未曾平复,只是单瞧着他。   “姑娘……”   “爹,这么唤女儿,可是生疏的多。”恋夏蓦然打断了他的话,提醒道,“唤女儿恋夏就可。”   “恋夏?!”听到恋夏的自称,顾民言神色更加古怪,咕哝道:“怎么会是一样的名字?!难道真的是显露神迹。”   恋夏没有听清他的话,但还是点了点头,应道。   “咳咳……”他清了清喉咙继续说道:“我能感觉到你身体里的灵气,不知你使用的占卜工具是甲骨还是铜币,,,还是……”   听到他的话,恋夏抑制不住的扑哧笑出了声,“爹爹,您从哪就瞧着闺女我的灵气,您怎么就这么铁口直断的认为人家会占卜?”   “呃……”他被恋夏问的哑口无言,想了想,又讷讷的说道:“你是上天赐予我夏侯王朝的神女啊……不可能不会卜卦的……”   “原来如此。”恋夏还是抑制不住笑容,点了点头,蓦地,恋夏想起曾经的一些事情,脸上原本调侃意味过多的笑容,霎时消失:“爹,其实……我会使用一种舶来品的算卦工具……而且……异常的准确……”   恋夏刚刚忽然想起自己曾经在现代时使用的那副木质塔罗牌,虽不常为自己算,但逢算必准!   原来……自己与穿越的渊源从那时便有所显现了……   恋夏轻拍了一下脑袋,暗骂了自己的缺根线的脑筋。   “那是什么东西?”顾民言带着疑惑和不解的看着恋夏。   “爹,过几日女儿烦请丫鬟拿来几张图纸,烦请爹爹将恋夏所绘之画一一应到木板上,木板不需大,如绿豆糕般大小就可。”心思一定,恋夏便麻烦起了这刚刚才认的爹。   他打量着看了看恋夏。最后慎重的点了点头,问道:“那可是你所用的卜卦工具?”   恋夏颔首笑着点了点头。   经过一番讨论,恋夏和顾民言再次回到了大堂,此时大伯父和二伯父已经和夏侯鸾已聊至无话可聊。   一见恋夏走进大堂,夏侯鸾的脸上终于绽出了抹释然的笑意:“刚刚去哪里了?”   “和爹爹聊了聊。”恋夏走近他,一副乖巧顺从的样子。   所谓出嫁从夫……   这个恋夏还是稍稍懂得的。   “恩。”他点了点头,转过头和大伯父二伯父说道:“本王今个儿有些乏了,改日再和两位伯父继续今日的话题。”   “是,王爷。”虽然夏侯鸾称呼他二人为伯父,但大伯父和二伯父却依旧对夏侯鸾毕恭毕敬。   他走至恋夏身边,说道:“带本王去你的房间吧,本王想暂且休息一下。”   带去……她的房间?!   恋夏求助的看着顾民言,他连忙唤来丫鬟替二人带路,这才避免了恋夏不识路的尴尬。   遣退了丫鬟后,夏侯鸾坐在软榻上,专心致志的把玩着一副黑白玉石的围棋,根本没有那副困倦的意思。   恋夏倒了两杯茶,递给了他,一副嘲笑的口吻说道:“怎么,和我大伯父二伯父聊天那么无趣?”   他未抬头,执着黑子思考着下一步,半响,他终于落下了棋,淡淡的说道:“你大伯父二伯父虽胸有大志,却只是好高骛远,成不了大器。”   恋夏点了点头,虽不了解他们二人,但按照他们的年纪,应早已位居高位,可实际上却是依仗着顾民言的势力混了一个小小的官,恋夏想了想又问道:“那爷觉得爹爹如何?”   夏侯鸾低着头笑了笑,未答,“陪本王下一盘吧,”他吃掉了一角的白子儿后抬起了头,看着恋夏脸上扭曲的表情,他愣了愣,又问道:“会下围棋吗?”   恋夏干干的摆了摆手,脑中急速旋转:“爷,下围棋多无聊,妾身有一个新的玩法。”   他颇为有兴味的瞧着恋夏,“哦?说来听听。”   于是恋夏便将五子棋的玩法和他简单的说明了一下,他似乎也是对这新玩法很有兴趣,便陪恋夏玩了几局,直到晌午,顾民言派丫鬟过来叫他们用午膳时,他才意犹未尽的抛下了棋子。   恋夏不可置信的看着输得一败涂地棋盘……哪有人只下了六个子就赢了的人!   她两眼一翻,有气无力的跟在他后面去前厅用膳。      6妖媚男人顾梓晨   能够和王爷一桌吃饭实属是殊荣,所以,席间出了恋夏和夏侯鸾外就是爹爹和几位哥哥而已。   虽然和几位哥哥都是第一次见,但夏侯鸾不知内情,见恋夏和两位哥哥生疏的很,他表情奇怪的看了恋夏一眼,道:“爱妃不帮本王介绍一下吗?”   恋夏尴尬的看着他们二人,这时,顾民言此时站出来指着二人当中个头较高,面容俊逸,皮肤较为黝黑的男子介绍道:“回王爷,此乃微臣的大儿顾鹤轩,”介绍完他,爹又指向顾鹤轩身旁一皮肤白皙,身材纤细,若女儿家面若桃花、风姿绰约的男子说道:“此乃小犬,顾梓晨。鹤轩,梓晨,还不赶快来拜见王爷、王妃!”介绍完他们二人,爹爹推了推他二人,示意道。   “草民顾鹤轩、顾梓晨拜见王爷、王妃。”顾鹤轩跪下拜见,而顾梓晨却只是虚应一曲膝盖。   顾民言刚想要斥责顾梓晨几句,夏侯鸾摆了摆手笑道:“无碍无碍,本王和梓晨是莫逆之交,不需这些虚礼了。”   莫逆之交?!   那他……还需她介绍?!   莫不成……?恋夏低头思索着夏侯鸾的动机。   ……他在试探自己?   可是……他究竟为何试探自己?   “是,王爷。”顾民言暗中瞪了顾梓晨一眼,但还是谦恭的应道。   夏侯鸾揽过顾梓晨,相携走至桌边坐下,不知为何,恋夏感觉到他经过自己身边有意无意的扫了自己一眼,而那一眼看的恋夏浑身汗毛耸立。   待大家都坐下后,顾民言以眼神示意恋夏替王爷斟上酒,恋夏接过酒壶替他斟上,夏侯鸾笑着点头笑道:“恋夏,给你两个哥哥和岳父大人也斟上,今日本王要一醉方休。”   恋夏咬牙切齿的瞥了得寸进尺的他一眼。   他无视恋夏的怒意,侧过脸和顾梓晨谈笑起来。   饭席间除了夏侯鸾和顾梓晨的高谈阔论外再无别的声音。   真是……诡异的可怕……   恋夏小心的打量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大家,然后用胳膊肘捣了捣夏侯鸾,用筷子指着对面的一道菜,笑眯眯的说道:“爷,妾身想吃那道椒麻鸡……”   “恋夏,大哥来帮你吧……”顾鹤轩看到恋夏指使王爷夹菜,连忙出来打圆场。   恋夏冲这个有些像木头般憨厚的哥哥吐了吐舌头,很不情愿的递过了碗。   经恋夏一打扰,夏侯鸾似是想起了什么,转过了头对恋夏说:“恋夏,听梓晨说,你们兄妹两的关系很好?”   恋夏狐疑的透过夏侯鸾看向他身后冲恋夏眨巴着眼眸的顾梓晨,然后点了点头,一脸认真的胡诌道:“梓晨哥哥自小身体不好,爹爹和娘就将哥哥当做女孩子家养,所以哥哥就是妾身自小到大最好的‘姊妹’。”   “噗……”恋夏听着顾民言和顾鹤轩喷饭的声音,故作无知的眨了眨眼睫看向他们,然后恍然大悟的拍了一下脑袋,愧疚的对着顾梓晨说道:“小哥哥,恋夏一时间忘记了这件事情是咱顾家的秘密了……”恋夏低着头踌躇了一下,害羞的又说道:“可是……爷他是恋夏的夫君,那就不算是外人了,好不好?”   顾梓晨似笑非笑的瞧着恋夏不语,恋夏被他这目光瞧的浑身寒毛耸立,连忙别过了脸看向爹爹。   顾民言自是知道只有顺着恋夏的话说下去才不会将秘密戳穿,他清了清喉咙说道:“王爷,的确是如此,梓晨这孩子自小脸皮薄,这事决计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   “哦?”夏侯鸾在恋夏和顾民言二人的联袂演出下,染上了兴趣,回过头去一脸揶揄的打量着顾梓晨说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本王第一次见到梓晨的时候他一副女装打扮,害的本王当时心猿意马,恨不得将其抱回王府。”   “王爷玩笑了,梓晨哪敢和王爷媲美?”顾梓晨四两拨千斤的回敬了夏侯鸾。   “小哥哥穿男装?”恋夏似是势必要在这件事中掺一趟浑水,所以,她努力的使劲瞎搅和着:“小哥哥,你该不会又把我的衣服拿去穿了吧?!”   顾梓晨但笑未语。   恋夏嘟着嘴一脸不情愿的说道:“小哥哥,你下次再穿女装的时候一定要和大哥哥一起出去!要不然会被某些登徒子轻薄了去,”而后,她又扫了一眼夏侯鸾,笑眯眯的解释道:“当然,王爷,妾身说的肯定不是你。”   “恋夏,怎可和王爷如此说话?!”顾民言心惊胆颤的悄声训斥道。   恋夏双手一摊,无所谓的笑了笑。   “小妹说的极是。”顾梓晨终于开了尊口,和恋夏说道:“那改明儿个让小妹穿上一身男装,陪小哥哥我上街去?”   “那敢情好。”恋夏点头笑着应道。   夏侯鸾笑的打趣道:“若如此出去了,那百姓定会贻笑大方,只道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未等恋夏开口怒道,他摆了摆手,接着说道:“当然,本王说的癞蛤蟆绝对不是爱妃。”   被他说的哑口无言的恋夏憋屈的瞪了他一眼接着低头安静的吃起了饭,再也无力折腾什么幺蛾子出来了。   因为恋夏着实发现了,夏侯鸾他压根就是生来克自己的!   午膳过后不久,正待恋夏和夏侯鸾准备回房歇息时,有仆人走来传话说丞相大人来访,于是夏侯鸾和顾民言二人便去了书房。   “小妹。”顾梓晨笑得如同一只狡猾的狐狸般瞧着恋夏。   “小哥哥,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恋夏就先回房了。”恋夏两眼一翻,瞥了他一眼。   “啧啧……这是对自己亲如闺蜜般的哥哥所有的态度吗?”他走至恋夏身旁,和她一起走出了前厅。   “呦,小哥哥这可是不愿意了?”恋夏调侃道:“莫不成是小哥哥想要和恋夏做一对真正的‘姐妹’?”   顾梓晨微微笑着摇着白玉扇子瞧着恋夏。   “要不然,恋夏去和王爷说说,将哥哥也纳入房中?反正这京城之中有这特殊癖好的显贵也不少嘛。”恋夏眨巴着眼睛暧昧的看着他。   “小妹果真伶牙俐齿啊……”他掩嘴轻笑,眉目间顾盼生辉,若他是女儿身的话,那京城第一美女定不会是恋夏了。   恋夏有些着迷于他的美色,色咪咪的打量着他。   他也未在意,收起扇子,用白玉扇骨敲了敲恋夏脑袋,轻声喃道:“小妹,其实……恋夏对你比较有兴趣,若入人房,那恋夏也想成为你房中的入幕之宾。”   “小哥哥……”恋夏讶异的退后了一大步,笑着掩饰住眼底的慌张,“恋夏有些乏了,先回房休息了。”   说完,恋夏便疾步向前走,逃离这鬼魅异常的男人身旁。   笑话……他都这么说了……不逃,难不成还要留下收他为入幕之宾?!   这男人……城府极深,决计不是恋夏能惹得了的……   虽已走远,可他那灼人的目光恋夏可以感觉到依旧粘腻在恋夏身后。   顾梓晨瞧着恋夏消失在回廊尽头的身影,嘲弄的笑了起来。   果真,她是神女吗?   要不然,怎会连名字都一模一样?!   像是早早的就布好的一场局呢?   恋夏回房躺在床上歇息了不久,便听到了房门打开的声音,她懒懒的翻了个身,没去搭理。   “怎个儿,见着本王,也不出门迎接?”恋夏听着夏侯鸾走到床边,对着她说道。   恋夏微微的眯着眼,瞧见他一脸的笑意,便知他心情定是不错,所以便伸了个懒腰,半坐起身,“爷,出不出门迎接你都要走到这儿,不是吗?”   “呵……”他轻笑起来,“你倒是懒,和你那小哥哥不一样,他那年可是陪着本王一起捉流寇,上山下海的折腾了不知几回。”   “那爷,你没寻思着把小哥哥也纳入府中?”恋夏嘲讽的看着他,调侃道。   “也可以,纳入府中成了你的入幕之宾,过段时间,就可以以七出之‘淫’下堂了。”他脱下了鞋子,上了床,躺在恋夏身旁,眯着眼说道。   “那敢情可好,”恋夏往床边挪了挪,给他留出一大块空位置,低着头掩嘴笑道:“鸾王妃红杏出墙而且还和自己的哥哥,想必定会在夏侯王朝名垂千史吧。”   他静默不语,恋夏无趣的耸了耸肩,准备起身下床。   “恋夏。”他忽的抓住了恋夏的手腕,一脸认真的看向她说道:“一年后你真的要走吗?”   恋夏愣了一下,不知他为何如此问道,只得低头瞧着他们相缠的双手,不语。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本王希望你留下,本王允诺你,王妃的位置永远是你的。”   恋夏抿着唇思考着他的话,莞尔一笑,:“王爷,你这可是舍不得恋夏?”   “本王……”他支吾着,说不出口。   恋夏未强求,又问道:“爷,妾身虽说是女子,但妾身比这世间的女子都要有些主见,妾身以为,婚姻最重要的是真诚和尊重,爷,认为呢?”   “本王对你不真诚,还是对你不尊重了?!”夏侯鸾抬着眼眸执着的追问道。   “爷,妾身……”恋夏思索了一下,解释道:“我想说的是,夫妻之间不应有等级差别,比如说,当你有事情要和我说时,不能用本王来自称,而要用我。”他听了后,沉默不语,想了良久,最后郑重的点了一下头,但他又想要开口说什么,却被恋夏截住了他的话,说道:“并且,我的夫君,只能有我一个女人。”   “荒诞!”他恼羞成怒的甩开了恋夏的手,坐起身,吼道:“顾恋夏,你可是耍着本王玩?!自我夏侯王朝开国以来,哪有只娶一个王妃的王爷?!这传出去不让人笑话了?!”   恋夏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起身离开。   “王爷,恋夏从未想过您能答允妾身。您歇息着吧,妾身先告退了。”恋夏福了福身,毫无诚意的走出了房门。   下午时分的日光甚是强烈,恋夏眯着眼仰起了头看着灼灼的日光。   或许……有时候……   应该要向现实妥协吗?   恋夏抿着唇轻笑。      7正位的皇帝   按旧历在娘家住过一日后,恋夏便和夏侯鸾回了王府,回去的途中,夏侯鸾大概因为昨天的事情未消火,所以今日一直未曾搭理恋夏。   下了马车他便直接去了书房,而且差王府总管过来帮他把他的被盖都拿到了书房去了。   终究是剩下了恋夏一人。   恋夏看着将他东西拿走后略显空荡的房间心中也忽的就空了下来。   如此看来,想必到她走的那一日,他们也不会再有太大的交集了。   其实,在最初的时候,她最怕的事情就是爱上了他,当她走的时候会有所不舍,但如今,恋夏终究是松了一口气。   恋夏终日坐在屋内的书桌前涂涂画画,有时乏了便走出房门,让白莹帮她搬来贵妃椅,然后斜倚在上面打盹。   日子过得太过惬意。   甚至有时醒来,她都忘记了自己在哪里。   时间仿佛停滞一般,止步不前。   而夏侯鸾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再也就没见着他的身影。   但如此,恋夏也算是和白莹熟了些,有些时候二人甚至能稍稍拌个嘴。   如此一个月后。   恋夏将绘好的图纸和一封信件交给了白莹,烦请她去送往大祭司府邸。   信件中恋夏详细的将这一沓图纸的用途说明了。   几日后,顾梓晨带着恋夏要的东西来了。   恋夏未曾想到会是他替恋夏来送东西,他来时,恋夏恰巧正躺在贵妃椅上小憩,迷迷瞪瞪的瞧见面前坐着一个男人一脸兴致的盯着恋夏的睡颜看。   “恋夏,醒来了?”他握着一把白玉骨扇微微前倾这身子,替恋夏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凉风。   恋夏揉了揉自己的睡眼,仔细的瞧了瞧眼前这个不男不女的人,才反应了过来这是自己的小哥哥,顾梓晨。   她伸手拨开他的扇子,坐起身问道:“你怎么来了?”   “爹让我给你拿来的,”他从身上掏出了一个木制的小长盒子递给恋夏,绕有兴趣的凑过来问道:“小妹,这东西听爹说是你用来算命的,不知可否为小哥哥算一把?”   恋夏打开盒子瞧见里面七十八张薄薄的木质塔罗牌,规规整整的摆放在盒中,且木板上篆刻的图案和恋夏用笔画下的图案相差无几。   “小妹……”顾梓晨见恋夏出了神,便又叫道。   “小哥哥,你还有事吗?”恋夏狐疑着看向顾梓晨,话说他东西已经送到,为何人不离开?   “小妹。”顾梓晨以扇掩嘴,轻笑道:“哥哥我和小妹的关系如此的‘不一般’,那当真是想的紧,所以,哥哥和王爷打过招呼,这几日,哥哥留在王府陪着小妹。只望小妹不要太感动了……”   恋夏两眼一翻,鼻子间呼出一阵闷气,起身走回了屋内。   “白莹,关门送客!”走进门后,恋夏头也不回的冲着门外候着的白莹喊道。   “顾少爷,王妃要休息了,还请改日再来吧。”   “那……小爷对王府还不甚了解,能否请这位妹妹带小爷我随意的走走?”顾梓晨摆出了一副风流公子哥的样子,调戏起恋夏院中的丫鬟。   “顾梓晨!”恋夏咬牙切齿的打开了门冲他吼道。   “哎呀!小妹怎可如此没有伦理呢?话说长兄如父,我虽不是长兄,但也是兄长,怎可直呼其名?!”他一副讶异的表情堵得恋夏直冲他翻白眼。   “小哥哥,白莹今个儿还要伺候我沐浴,恕不远送了。”恋夏一把将白莹拽进了门内,然后重重的关紧了房门。   屋外,顾梓晨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脸上的调侃和笑意渐渐松垮了下来。   他转身,唇畔带着怜惜的淡笑。   顾恋夏。   果然和她不同呐……   他低敛下眉,脑中闪过她的面容。   似乎……有些想念她了……   恋夏。   恋夏靠在门边直到听到顾梓晨离开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后,她终于打开了门。   “王妃,这木板是做什么用的?”白莹看着顾梓晨给恋夏送来的塔罗牌,不解的问道。   恋夏淡淡扫了一眼,说道:“算命用的。”   “算命?”白莹眼中带着一丝莫名探究。   “怎么?白莹可是有了心上人了?”恋夏瞧着她,打趣道:“来来,坐,今个儿让我给你好好算算!”   “王妃!”白莹娇嗔的咬着下唇,跑出了房间。   果不其然,第二日,当恋夏还懒散的躺在床上时,顾梓晨早早的就来了。   “小妹。”顾梓晨无视恋夏一脸的哀怨,径自坐到了软榻上,“今个儿可以给小哥哥我用那玩意儿算算吧?”   恋夏两眼一翻,闷着气问道:“一大清早来,就是为了让我给你算命?”   “是啊!”顾梓晨异常真诚的点了点头,“爹和我说了,小妹你身上有灵气,我这不寻思着早晨肯定是灵气最盛的时候,所以这不就赶早儿来了。”   恋夏撇了撇嘴,对他说的话不置可否,“那,小哥哥一大早来是让我算个什么?”   顾梓晨听到恋夏的话,就知她这算是答应了替他卜卦了,他起身收合起白玉扇,笑说:“那当然是缘分了。”   “缘分?”恋夏瞧着他精致的几近雌雄莫辨的脸讥诮道:“那日小哥哥不是还和我说着要做一对真正的姐妹吗?怎个儿,是要小妹帮你算算和爷的缘分?”   “小妹!”顾梓晨佯怒,用着扇骨轻敲了一下恋夏的脑袋瓜子,“快点,把你那家伙什儿拿出来。”   恋夏吩咐着白莹去找一张干净的桌布铺在矮桌上,然后自己进了里屋将那副塔罗牌拿了出来。   “小哥哥,要开始了,心中一定要想着你要推测缘分的那个人。”恋夏洗了洗牌,然后将牌摆成扇形,然后让顾梓晨随心抽了七张牌,恋夏将那七张牌按顺序排成缘分推测法的排阵。   恋夏翻开了第一张牌,是逆位的命运之轮,“小哥哥,这第一张牌的意思是。”恋夏看着命运之轮,替他分析道:“小哥哥,这第一张牌说明了你过去的姻缘虽然已经结束,但又有一条岔路说明这段姻缘的轮回,但小哥哥,这条岔路是往坏处发展的。”   “轮回吗?!”顾梓晨沉吟,须臾莞尔一笑:“小夏,我想爹说你是有灵气的果真不是危言耸听。”   “不要叫我小夏!”恋夏愤愤的抗议道:“我没那么年幼好吗?!”   “知道了,”顾梓晨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小夏。”   恋夏瞥了他一眼,鼓着腮替他翻开了第二张牌,是——逆位的恋人。   “小哥哥,你现在的姻缘……”恋夏沉默着不知该如何开口,“我想冒昧的问一下小哥哥,小哥哥现在可是有一交情不错的红颜知己?”   顾梓晨看着恋夏纠结的眉头,轻笑,“又有如何,没有,又当如何?”   恋夏知晓他不愿意说,也不强求,毕竟自己和他到现在为止相见也不过几面,虽然他们在世人眼中是最亲密的兄妹。   “这牌告诉我,这一红颜知己让你禁不起诱惑且……”恋夏尴尬的看了看他,又说道:“纵欲过度……”   顾梓晨一愣,冷哼了一声,“继续。”   “你对那个人愈发的厌倦,因你的反复无常,所以你们时常吵架。”恋夏解完这张牌后,抬头看了看顾梓晨,只见他沉默不语,也不知他是否有在听,恋夏叹了口气,翻开了第三张牌。   是……正位的——死神。   “小哥哥,”抬头看看他,又看看牌,不知该不该如实告知。   “但说无妨。”顾梓晨有一下没一下的用着白玉折扇敲着桌面。   恋夏无奈的说道,“你们因交易停止而恋情终止,不过,”恋夏瞧见他面色不善,连忙说道:“你们的分离是另一种生机,因为根据这张牌的原意,有置之死地而后生之意。”   说完,恋夏又要翻开第四张牌,帮他寻找生机,“算了,今个儿乏了,我先走了。”顾梓晨起身,执着白玉扇摁住了那第四张牌制止了恋夏翻牌,恋夏瞧着他行至屋门外,脚步停滞了一下,他抬首看了一眼屋外微盛的白日光,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屋子。   恋夏心中叹息,一一翻开了剩下的几张牌。   看着那几张牌,恋夏沉默不语。   怕是……他其实早就已经知道了结局吧。   只是在逃避罢了。   恋夏起身,走出了房门,看到顾梓晨那一素白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   屋中,矮桌上。   逆位的命运之轮——轮回。   逆位的恋人——结合。   正位的死神——结束。   逆位的审判——复活。   正位的皇帝——支配。   逆位的隐者——探索。   正位的高塔——毁灭。   “王妃,早晨露重,回屋吧,别着了凉。”白莹寻了见披风,替恋夏搭在了肩上。   “好。”恋夏回过头看啦看白莹,轻移莲步走回了屋内。   她又回到了矮桌旁,拿起第五张牌,蹙起了眉头,正位的……皇帝吗?   恋夏微敛起眼睫,小心的将牌放回了盒中。   “最后的结局……真的只能是……毁灭吗?”恋夏不自知的低喃道。   高塔作为惟一一张没有好的意味的大阿卡牌,无疑是在预示着这场姻缘的不合适。   毁灭……或许真的是最后唯一的解脱。      8黄瓜炒鸡蛋   “恋夏。”炎炎夏日,她躺在屋檐下纳凉,却突然听到了夏侯鸾的声音。   “爷,你来了。”恋夏眯着眼蜷在贵妃椅上,也无任何的惊讶,像极了懒散的猫。   “本王有事和你商量。”夏侯鸾站在她面前,他浅浅的影子覆在恋夏的身上,恰好将她小小的身躯包了起来。   “爷,您这话让那多嘴的奴才说出去,还以为爷您是惧内呢,这传出去可要被人笑话的。”想起那日夏侯鸾对自己曾经也说过类似这样的话,恋夏不禁讥诮道。   “顾恋夏!”夏侯鸾沉下了脸,低声吼道:“少在那给脸不要脸!”   恋夏冷哼,闭着眼不去瞧他。   夏侯鸾瞧着她爱理不理的样,怒意更盛,“本王过几日便将木苑接来,这几日,你从这院子搬出去,这院子今后就给木苑住了。”   木苑吗?大抵就是新婚那夜他所说的中意之人吧,恋夏轻笑着扶着贵妃椅起身走进了屋中,将那副塔罗牌拿了出来,见夏侯鸾还站在门口,恋夏将白莹唤来,“爷,妾身现在就可以搬出这院子,甚至可以搬出王府,单凭爷的一句话。”   “顾恋夏,你这可是挑衅本王?!”夏侯鸾一步迈到恋夏面前,伸手擒住了她细润的下颚,迫使她仰高了头与他对视,恋夏无惧的看着他阴鸷的目光,巧笑倩兮说道:“妾身既然是以「妒」下堂,爷不怕妾身对这木苑做出什么歹毒之事?”   夏侯鸾蹙着眉,不语。   恋夏掩嘴轻笑,“怕是爷经妾身一提点也是有些担心吧,”她看着夏侯鸾眼中似是带着几许杀意,恋夏忍不住再讽刺道:“那,既是如此,爷何不趁早将妾身送的远远的,以保她的性命无忧?”   听了恋夏的话,夏侯鸾不怒反笑,“顾恋夏,你以为如此本王便会将你遣走?话说,你如此着急逃离这王府,不禁让本王怀疑,你是不是在府外早有姘头,”夏侯鸾瞧着恋夏的脸色因愤怒而泛红,他心中躁郁不止,警告道:“告诉你,时间不到,本王决计不会让你离开王府的!”他冷冷的说道,然后吩咐身旁的奴才:“带王妃到西园去!”   西园?大抵和下堂已是差不多了吧。恋夏低着头,随着那领路的奴才走出了自己住了已一月有余的院子,她轻声冷笑道:“夏侯鸾,若是可以,我希望,到我离府之日,我们都不要再见了。”   夏侯鸾听到她的话,脚步停滞在原地,回头瞧见恋夏漠然的身影渐渐消失,他轻声叹气未语,单瞧着恋夏消失之处,吩咐道:“好好照顾着王妃。”   “是。”身旁的奴才低头回道。   “走吧。”他轻摇了摇头,向和恋夏相反的路走去。   渐行渐远。   终究是渐行渐远了。   爱情的危险,他们一早便知。   唯能做到的,只有躲离。   既是无法彼此承诺,那么,只如初见便好。   我不爱你,你爱着她。   初见如此,未来亦如此。   这西园似是久未有人居住了,刚走至院门,就瞧见了一片蔓草丛生的院子,这地方虽大,但却荒凉不已,但若打扫一下,这一年也大抵会过的顺心吧。   恋夏行至屋门口,看着木门上繁琐的花纹落满了尘土,她顿了顿,用力的推开了房门,“咳咳……”一室的尘土被突然打开的木门吹卷起,呛的恋夏咳嗽不已。   “王妃,您先去院儿里坐着吧,奴才们将这儿地方收拾收拾。”   恋夏捂着口鼻点了点头,回头瞧着院子也无能坐下的地儿,便走出了院子在王府溜达一圈,恰巧碰见了王府的总管,恋夏便麻烦他出门时给自己寻点黄瓜苗,好放在院子里种上。   这王府也的确是大,溜达了一圈大约花了一个时辰,恋夏瞧着太阳已有下山的迹象,便回了院子。   这院子虽看上去还是有些荒芜,但也算是有了个住人的样子,瞧见白莹抱过来一床新被,恋夏打趣道:“怎个儿?那木苑可是连我的被褥都稀罕不已?”   “王妃。”白莹小心翼翼的四下打量一番,瞧见没有外人,才算是稍稍放开了胆子,但开始小声的说道:“您可千万别惹着那主子,王爷可是喜欢的紧,您要是想博得王爷的欢心,一定要先讨的那人的欢心!”   看着白莹信誓旦旦的样子,恋夏不禁好笑。   她为何要取得夏侯鸾的欢心?   又为何要取得那女人的欢心?   但她终究未说出口,只是笑了笑,算是知道了这厉害关系。   总管第二日便将黄瓜苗亲自送了过来,对于一个看似已经下堂的王妃来说,总管的殷勤和昨日那些奴才的主动,实在是显得有些奇怪了。   恋夏无心多想,也无心打听,颇有些既来之则安之的意念。   白莹帮着她翻了翻土,昨日那些奴才将园中的蔓草已经清除干净露出了褐色的土地,一块块整饬过的土,似是要种上什么稀罕的花,恋夏虽也爱花,但仅限于花开之时,而一年之中花开只一季,所以,她还是认为种些能吃的东西到现实的多。   瞧着白莹苦着一张笑脸翻着地,恋夏不禁笑说:“去,找几个人过来帮着你。”   “是,王妃。”白莹福了福身,总算是松了口气,然后欢腾的跑了出去。   恋夏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将黄瓜苗埋进了土里。   几个人干,不一会儿就忙完了。   恋夏瞧着大家脸上混着汗带着泥的样子,心里挺过意不去的,便差白莹去拿了几块碎银子赏给了他们。   她知道,这些人如此殷勤的能过来帮她,必定是为了那几个工钱,因为她自个儿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好的人品,让他们心甘情愿的过来帮他。   果然那几人稍稍拒绝一番,最后还是将银子笑着纳入了怀,并说着,下次有事儿还可以找他们。   恋夏笑着点了点头,便让白莹帮她送他们出了院门。   “影子。”此刻正呆在书房,执笔写信的夏侯鸾忽然冲着空无一人的书房唤道。   “影子在。”未见人,但闻声。   “王妃这一日做了些什么?”他似是写完了信,两指捏着信纸吹干了上面半干的墨迹。   “回王爷,王妃今日在院中……”影卫顿了顿,认真的考虑了一下恋夏种植的东西是什么,说道:“……种了黄瓜……”   “黄瓜?!”夏侯鸾轻笑道:“也怪难为她了,堂堂一介王妃在院中种黄瓜。”   “……”影卫沉默不语。   “去,”夏侯鸾将信叠了起来,放入信封之中,以蜡液封住了信口,“送去吧。”   “是,王爷。”咻的,桌子上的信消失不见。   夏侯鸾起身,在房中来回踱了两圈,最后打开了房门,命门口守候的侍卫将总管叫来。   “奴才见过王爷。”总管跪在书房的门口,未进去。   这王府有条规定,便是除了王爷外,任何人都不准进入书房,连打扫的奴才也不例外。   “王妃在府中种了些东西,你可知道?”夏侯鸾从书房内走了出来,背着手问道。   “奴才知道。”总管嘿嘿一笑,“那黄瓜秧子还是奴才亲自去挑的。”   “那王妃可说过她种那黄瓜有何用处?”夏侯鸾问道。   总管搔了搔头,笑道,“王妃说,等着用着黄瓜炒鸡蛋,味道很是好吃,昨日王妃还和奴才打听王府之内能不能养上几只土鸡,用来下蛋。”   “养……鸡?”夏侯鸾抿着唇恨恨的念叨:“这女人是把王府当成了菜场?!”   总管看着夏侯鸾脸色不善,连忙说道:“王爷,王妃说了,到时候一定会给您送来一盘黄瓜炒鸡蛋的!”   “送……给本王!”夏侯鸾冷哼一声,一甩衣袖转身离开。   总管无辜的瞧着王爷似是怒意盎然的背影,再次无辜的搔了搔头。   夏侯鸾一个人走至恋夏所在的院子,瞧见院子上的院名已被她自个儿改名为“种植园”,夏侯鸾浅笑,也就是她,没有那附庸风雅的心思。   顾家女儿虽因容颜无双名满天下,但却无人知晓她竟与这世间普通女子迥异。   夏侯鸾瞧见她现下又躺在贵妃椅中在檐下纳凉。   “王爷。”白莹眼尖瞧见夏侯鸾的身影,连忙施礼。   夏侯鸾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摆了摆手示意白莹出来,“王妃到这有没有不适应?”夏侯鸾清了清喉咙,略微有些尴尬的问道。   “回王爷,王妃并无任何的不适应。”白莹虽不解夏侯鸾为何将恋夏赶至此院,现下又亲自来询问王妃的状况,但终究自己只是个奴才,所以白莹低着头如是禀告。   也是,她都有心思中黄瓜,还有心思小憩,在这里的日子似是比原来还舒坦。   夏侯鸾低头轻笑,复而抬头,吩咐道:“今日本王来,别和王妃多舌。”   “是,王爷。”白莹连忙应道。   夏侯鸾又瞧了一眼恋夏闭眼安睡的睡眼,不自知的淡笑了起来。   胸腔中,渐渐的,渐渐的,溢满了不知名的安心。   大抵是因为……   木苑。   就快要来了。      9纳妾,黎木苑   “王妃,听府中的那些奴才说,今天木苑小主就要来了。”一大早,恋夏还在用着早膳,白莹瞧见恋夏一脸淡然的样子心中不禁有些着急。   “哦?”恋夏倦倦的翻了翻眼皮,低头又喝下了一口粥,暖暖的米粥熨帖着她胃,“小莹子可是想去看看那美女?”恋夏打趣道。   “哪有!”瞧着恋夏依旧是无所谓的样子,白莹嘟着嘴,念道:“这京城谁人不知王妃才是京城第一美女,奴婢要瞧美女,也要瞧王妃啊!”   恋夏轻笑,微抬眼皮,看着白莹说道:“怎个儿,今儿是吃了蜜不成?还不赶快去给黄瓜浇水,要不然等那黄瓜熟了,我可不给你吃啊!”   “见过主子赏金赏银的,从没见过那个主子赏根黄瓜,真稀罕!”白莹吐了吐舌头,撒腿跑了出去。   看见白莹出了房门,恋夏脸上的笑容松垮了下来,面无表情的往嘴里又添了一口白粥。   她来了吗?   恋夏沉沉的呼出了一口气。   女人会因嫉妒而做出无数骇人听闻之事,怕是这木苑……也如此。   恋夏心中有些烦躁,也无心继续用膳,单单只是坐着,这平淡的日子……是不是到尽头了?   院外热热闹闹的喧嚣声,院内安安静静的似是未有人烟。   夫婿轻薄儿,新人美如玉。   合昏尚知时,鸳鸯不独宿;   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   只应景,不应时。恋夏站在院门,瞧见门外忙忙碌碌的佣人,却不知为何想起了这几句诗。   她低头轻笑着嘲弄自己莫名的伤感,转身走至院中,看见白莹背着身浇水,恋夏微展笑颜,“白莹,你去前院帮帮忙吧,这儿有我一人就行。”   “王妃!”白莹被恋夏气的一跺脚,顿时也忘了主仆尊卑关系:“哪有您这么好心的!这爷纳妾,将您赶出主屋,若今日奴婢去帮忙,让那些个多心的嚼舌,就成了您假好心!”   恋夏一愣,未想到这一层,她只是觉得外面热闹的紧,以为白莹也想出去凑凑热闹,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恋夏为自己的粗心暗自拍了一下脑袋,“瞧我,这也糊涂,这日子……果然不能过的太舒坦了呵……”   怕是以后也无舒坦的日子了吧……   思至此,恋夏晃晃悠悠的溜达回屋,准备歇下去了。   “小妹。”一听这声音,便知是顾梓晨,也是,王府纳妾,虽不是大事,但毕竟是夏侯鸾心爱的女子,定会搞得隆重一些,将这些个好友之类的请来也不为过。   “小哥哥,怎么,不在前院看新人,来这后院瞧我这快要下堂的王妃作甚?”恋夏颇有些自嘲道。   “呦!”顾梓晨似是大惊失色的讶异道:“我怎么听着都觉得小妹这话可是带着酸溜溜的醋意呢!”   恋夏翻了一个白眼,懒得搭理这口齿伶俐的人妖,便要回房。   “呦,小妹,你这可是种的黄瓜?!”顾梓晨似是发觉什么大的新闻,啧啧惊奇道。   “回顾少爷,王妃的确是种的黄瓜。”白莹瞧见恋夏也不言语,自当是不好冷落了这京城有名的美男子,所以便主动答道。   “还是莹丫头好哇!”顾梓晨执着白玉扇抬起了白莹的下颚,一脸含情脉脉的样子,逗弄的白莹羞赧不堪。   “得了,小哥哥,要调戏小丫头,别调戏我院中的,白莹经不起你这风流倜傥的气质。”恋夏瞧见白莹脸色羞红,不禁叹气道:“白莹,我可先给你落下话,喜欢这种管那都能发春的人可是会吃苦的。”   “小姐!”白莹一跺脚,跑了出去,“奴婢去给顾少爷拿点儿茶点来。”   “小妹,”顾梓晨收回了扇子,瞧着恋夏一脸的漠然样子,不禁揶揄道:“难不成,今个儿王爷纳妾小妹一腔怒火无处发泄,所以全撒泼到小哥哥我的身上了?”   “无聊!”恋夏走至院中,也不理他,自个儿给黄瓜苗子浇起了水。   “巧了,前几日似是番邦上供给朝廷一群珍贵的珍珠鸡,恰巧赏给了爹和王爷各几只,爹这几日还到处问有没有会烹饪这种鸡的厨子,等我回去和爹说说,让他把这鸡留给你,让你配着黄瓜做个黄瓜炒鸡蛋。”顾梓晨一脸笑咪咪的说道。   恋夏惊喜的瞪大了眼睛,很豪气的拍了拍顾梓晨的肩膀:“那恋夏先谢谢小哥哥了。”恋夏笑着回过了头继续浇灌黄瓜苗。   而,顾梓晨,他蹙着眉轻轻的以衣袖拂了拂刚刚恋夏拍过的地方。   “顾少爷,王爷正让人到处寻你呢。”一个奴才探头探脑的透过院门瞧见顾梓晨正站在院子中,终于松了一口气。   恋夏听到声音,回头轻笑了一声,“小哥哥,赶紧去吧,毕竟王爷比我这下堂妃重要的多。”   “奴才见过王妃。”那奴才见着恋夏也在,连忙跪下施礼。   “起来吧。”恋夏将水桶放下,“小哥哥,去的时候在路上要是见着白莹,就叫她早点回来。”   “小夏。”顾梓晨眼神古怪,但面色也算是严肃的说道:“我发现自己不懂你,他是你的夫君,如今纳妾,我竟然看不出你的任何哀怨。”   恋夏浅笑,摇了摇头,未语。   “我先走了,待会儿我若是没事的话,会过来找你的。”顾梓晨想要下意识的想要拍一拍恋夏的脑袋,但终究还是忍住了,直接转身离开了。   哀怨吗?   她有什么资格哀怨。   君无心,妾无意。   何来哀怨之说?   为什么每个人都要觉得她应该要生气,要哀伤。   他们不知道,若是不爱,何来的哀伤,何来的生气?   对于他纳妾,她并非没有感觉的,只是早早便可以获知今日的情景,内心早早的便有了这个建设。   而现下,只是有些惶然的不知所措罢了。   大抵是……对以后未知的日子感到迷茫罢了。   院中的黄瓜苗已经浇完了水,恋夏发觉自己今日还是静不下心。   “王妃,顾少爷走了?”白莹端着一盘蜂糕走了进来,看见就独剩下恋夏一人,不免有些许的失望。   “恩。”恋夏应了一声,顺手捏了一块如脂似玉的白蜂糕放入口中,不禁眼前一亮,“好吃哦!”   “那当然!这可是奴婢自己做的!”见着恋夏爱吃的样子,白莹不禁自豪道。   “哦……”恋夏拖长了音,揶揄道:“是因着小哥哥来所以你才做的吧!”   “王妃!”白莹咬着下唇,脸上早已羞得通红,一脸的无辜。   “好啦好啦!”恋夏知道点到为止,便自个儿抱着一盘蜂糕躺倒贵妃椅上纳着凉。   一整个院子,静谧的空余知了呱噪的吵闹。   夏天夏天。   炎炎夏日。   喧闹。   温热。   可是,为什么她只觉得清冷。   她仰着头,瞧见屋檐下的蜘蛛打网。   她仰着头,瞧见燕子飞来飞去的喂着雏燕。   都与她无关。   她闭上了眼。   梦中,一片黑暗,和大多数的梦一般。   空茫的黑暗,也是一种梦境。   空茫的黑暗,是最甜蜜的梦境,不会哭,不会笑。   寡淡的如同真正的现实。   “小夏。”顾梓晨轻轻的用扇子戳了戳恋夏软软的脸,“小哥哥回来了。”   恋夏懒懒的抬了抬眼皮,看到顾梓晨凑近的脸,立刻吓的清醒了不少,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小哥哥,你不回家,来我着做什么?”   “我答应了小夏要来找小夏啊!”顾梓晨用扇柄轻戳了戳自己的胸膛,一脸信守承诺的样子。   恋夏无心去搭理他无赖的样子,四下扫了一眼,问道:“白莹呢?”   “我让莹丫头回房睡觉了。”顾梓晨一把将恋夏拉了起来,“走,陪小哥哥出去溜达溜达,瞧你,整日呆在这鬼院子里,都跟个鬼似的了。”顾梓晨啧啧的打量着恋夏一身素衣的样子,接着揶揄道:“今个儿小哥哥还没归西呢,你倒好,先给小哥哥我穿起了孝服!”   恋夏冷哼了一声,也学着顾梓晨的样子打量了他一番,“小哥哥,当时可说好了,若要出去,你可是要穿女装的!”   顾梓晨脸色变了变,一脸讨好的作揖道:“小夏,小哥哥穿上女装那会让人轻薄的!”   恋夏瞥了他一眼,说道:“小哥哥说话可真有趣儿,我这京城第一美女都不会让人轻薄,倒是你这假女人会让人轻薄了去?”   “小夏!”顾梓晨鼓着腮,等着恋夏,瞧着他这副精致的美人脸上挂着这么个表情,恋夏不禁大笑,顾梓晨憋着笑,说道:“那出去也行,你必须是丫鬟打扮,”顾梓晨说道这儿,声音忽的变尖:“去,给本小姐更衣!”   “喳!”恋夏粗声粗气的虚应一拜,然后跑回房,将自个儿大婚时那几套艳色的衣裳拿了出来,让顾梓晨自个儿挑一下。   顾梓晨也对这衣裙了解的不甚,便随意的拿了一件娟纱金丝绣花长裙,说道:“过来,给小姐我穿上。”   来古代月有余,恋夏也总算是学会了穿衣,虽然不算熟练,但给顾梓晨穿的也算是正确。   顾梓晨将长发散开,一身红衣的他在黄铜镜中显得格外魅惑人心,恋夏楞然的瞧着他一身风流骨,“小夏,怎个儿,觉得自己不是京城第一美女了?”   恋夏回过神来,扑哧一笑,拉着顾梓晨坐在了镜子前,随意的给他绾了一个花苞头,然后插了一个金步摇。   恋夏摆正了他的面容,透过镜子看着他,轻笑:“小哥哥,这古代形容美女的诗,用在你身上可是恰如其分。”   顾梓晨起身,推开了房门,回眸一笑:“走,小夏子。本小姐今个儿带你出去长长见识。”   “是,小姐。”恋夏一福身,跟上了他的步伐。      10兽仔,起疑   早在那院中的时候便就已经知道今日王府中的繁闹。   可当恋夏真正走至前院时,看到遍及满园的红纱,不免感觉到压抑。   “小夏。”顾梓晨似是不经心的以长袖遮脸,说道:“你不觉得今个儿一身红裙的我更像新人吗?”   恋夏扑哧一笑,瞧见对面走来了几个丫鬟,连忙也学他用袖子遮住了脸,打趣道:“小哥哥,若今个儿你是新人,小妹我一定出门迎接……不不不!是亲自带着白莹去抬喜轿。”   “小夏!小姐我生气了哦!”顾梓晨一跺脚,娇嗔道。   “话说,小哥哥……”恋夏狐疑的打量了顾梓晨一番,这才问道:“你真的是男人吗?”   “咦……”顾梓晨拖长了尾音,一脸不怀好意的笑道:“怎么,小妹想见见我男人的一面?”   男人的……一面?!   恋夏干干的摆了摆手,一脸谄媚的笑道:“得了,小哥哥,你男人的一面还是今个儿回家后,自个儿好好瞧吧!”   “啧啧。”顾梓晨一脸可惜的摇了摇脑袋,不死心的补充道:“小妹真的不想看?我保证虽比不上你那夫君,但也算是不错哦!”   夫君?!   恋夏嘴角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脑中忽的闪过了一个重点,她一脸无辜的瞪大了眼睛问道,“小哥哥是如何见到王爷男人的一面,并且还与之相比呢?”   “咳咳!”顾梓晨抚了抚自己的胸膛,故作愤怒的说道:“王爷神勇,我夏侯王朝人尽皆知,想也知道我这等草民不可能比拟王爷的英姿!”   “是哦!”打死恋夏都不信顾梓晨所说的,她语带暧昧的点了点头,说道:“小哥哥应该不仅见到王爷的英姿,应该也见过王爷的勃发吧?”   “……”顾梓晨瞪着大眼瞧着恋夏得意洋洋的表情,他缓缓的说道:“果然,这嫁了人的,和没嫁人的就是不一样,毕竟见过的东西多嘛!”   “……”恋夏平复了一下自己胸腔中欲呼而出的怒火,一拳砸在了顾梓晨平整的腹部。   “哎呦喂!真疼!”恋夏揉了揉红了的指头,抱怨道。   身后,顾梓晨弯身捂着肚子,双眼暴睁的看着恋夏蹦蹦跳跳离开的身影,暗自嘀咕道:“果然,圣人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小哥哥!”恋夏回头瞅见顾梓晨依旧弓着腰身,她一叉腰身,吼道,“难不成我把你男人的一面打没了?”   “顾恋夏!”他快走几步追上了顾恋夏,稍加用力的拍了拍她的脑袋,“笨蛋!快跟着本小姐走!小心把你扔到前院去!”   “好了啦!”恋夏瘪着嘴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瓜子,咕囔道:“人家年纪小,还要长个呢!”   顾梓晨也未搭理,瞧见前门只有几个侍卫守着,便拉着恋夏溜了出去。   这是她来至古代的第二次上街,恋夏瞧着什么都觉得稀罕,但却什么都没买,只是调查了一下物价水平,也获知了若是有白银千两,在这里就可以过上不错的一生了。   “小夏,那儿的男人真可恶,老拿着一双贼眼色迷迷的瞧着我!”顾梓晨凑近恋夏,和她咬起了耳朵。   恋夏此刻手上正拿着一把木梳,她毫不在意的应了一声,说道:“你多想了,他们是在看我!”   “不知二位小姐,能否赏脸到寒舍一坐啊?”正待顾梓晨似是还想要说些什么反驳恋夏的话,却突然被走来了一皮肤黝黑,面容猥亵的男子打断了他的话,瞧着他携带者几个奴才,一副地痞样子,恋夏心中暗叫不好。   她以胳膊肘碰了碰顾梓晨,悄声问道:“小哥哥,会武功吗?”   顾梓晨面色难堪,抓住了恋夏的手,回道:“你跑的快吗?”   还未等恋夏反应过来,顾梓晨便拉住恋夏一边狂奔,一边冲着身后的男人叫嚣:“臭男人,竟然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做梦!”   “小哥哥!”恋夏气喘吁吁的冲着顾梓晨喊道:“你骂他作甚?这不是故意找事吗?!”   顾梓晨突然停住了脚步,狐疑的看着恋夏,“你问我会不会武功不就是想让我打他吗?”   恋夏两眼一翻,无力的解释道:“我只是想确定一下,若是我们被突然掳走,你有没有能力反抗……”   “好吧……”顾梓晨笑了起来,无辜的看着恋夏:“我误会了……”   恋夏不去看他那副无辜的样子,回头瞧见因顾梓晨的那句话而惹怒的那男子,正带领几个奴才追了过来,“小哥哥,现在怎么办?”恋夏一副等死的表情,纠结着眉问道。   “跑啊!”说着顾梓晨拉着恋夏继续逃命。   “可是小哥哥……”恋夏跑着问道:“我们要跑去哪里?”   “不知道!”顾梓晨头也不回的拖着恋夏往前跑。   好久没有这么畅快淋漓的跑过了……   可以流汗。   可以大笑。   可以放肆。   像一个正常的人一般,毫无伪装,毫无顾忌。   不再是王妃。   不再是祭祀千金。   不再是所谓的神女。   只是简单的人。   只为躲避扰人的色狼。   一如现代一般。   久违的感觉。   她笑。   肆意的笑。   顾梓晨听着她大肆的笑意,唇角不自觉的也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   这……才是真正的她。   卸去一身华服。   离开那深深的庭院。   抛开王妃的身份。   她只不过是一个有点小聪明的女子,虽然有时候狡黠的目光看起来有些可恶。   但真正的她,没有一成不变的淡笑。   真正的她,不爱轻移莲步的步伐。   他愈发的握紧她的手。   忽然,就不想放手了。   可是他知道,他不得不放。   只因他。   他不能背叛的他。   顾梓晨黯然的垂下了眼睫,缓缓的松开了恋夏细腻的柔荑。   恋夏也不甚在意,她瞧见身后已无人追赶,便稍稍的放下了心,这才发觉他们已跑至一莫名的林子之中,恋夏四下打量着这林子,问道:“小哥哥,这是到哪了?”   顾梓晨径直向前走着,说道:“我也不知道。”   “啊!”恋夏惊讶的长大了嘴,赶紧跟上顾梓晨的步伐。   “呜呜……”   “呜呜……”   断断续续的传来两道似是悲鸣的细弱的吼声,恋夏只觉背脊泛起一阵冷意,她拽了拽顾梓晨的衣袖,一脸讨好的笑道,“小哥哥,我们走吧,这里好吓人的!”   顾梓晨未语,回头看着恋夏,眼神意味不明,但恋夏只觉的愈发的森寒,她松开了顾梓晨的衣袖,向后退了一步。   顾梓晨发觉恋夏的动作有着防备之意,他莞尔一笑,拉住了恋夏,:“小夏,走啦,咱去看看前面发生了什么。”   顾梓晨不顾恋夏的意愿,拉着她就往前走。   恋夏心中暗自盘算着如何离开,所以也不挣扎,任着顾梓晨拉着前行。   原来那两声呜呜声,是一只小土狗和一只小花猫争抢一块老鼠肉而发出的。   恋夏放了放心,瞧着两只小动物呲牙咧嘴的样子,笑着一手提溜一只,两只小东西也不挣扎,只乖乖的任着恋夏提溜着它们的脖子,“小哥哥,很可爱吧!”   顾梓晨古怪的看着恋夏,眉峰蹙的高耸。   恋夏瞧见他也不说话,所以便没搭理他,伸手把两个小东西凑近自己的脸,说道:“乖乖,不要吵架哦!”   两个小东西竟然张口想要咬她,恋夏不开心的轻轻的用指头碰了它们的脑袋一下,“讨厌!不能咬姐姐!”   两个小东西呜呜的瞧着恋夏。   “好啦好啦!姐姐带你们回家吃饭!”恋夏四下看了看,最后目光锁定在顾梓晨身上,她先将两个小东西往顾梓晨身上一放,然后蹲下直接将顾梓晨的红裙撕下了一大块,小心翼翼的把两个小东西放进红布中放好。   “小哥哥,它们会感谢你的。”她回头看着面色不善的顾梓晨笑眯眯的说道,然后自行往回走。   “我带你下山吧。”顾梓晨忽然开口说道。   恋夏低头轻笑,“那,麻烦小哥哥了。”   “以后……”顾梓晨一路将恋夏送回了王府,瞧见恋夏正准备要走进王府大门时,他忽然说道。   “恩?”恋夏回头,瞧见他踟蹰的样子,不禁嫣然一笑:“小哥哥,若是不方便说,就算了,恋夏终究只是一过客罢了。”   她低头,转身,离去。   过客吗?   顾梓晨握紧了双拳,看着她那抹渐渐走远的白色身影,轻声叹气。   白莹似是在院子中等了好久,看见恋夏的身影,白莹终于松了一口气,“王妃,这一日您到哪里去了?害的奴婢好生担心,深怕王爷突然来。”   “他不会来的。”恋夏一笑,将两个小家伙放到地上,瞧见他们两个小心翼翼四下打量的样子,笑道:“他从未来过,更何况今日新人来了。”   “王妃……”白莹想说前几日王爷在她小憩的时候来过一次,但王爷当时吩咐不准让她说出,白莹顿了顿,问道:“这两个小家伙是怎么回事?”   “捡的。”恋夏蹲下身,逗弄着它们,指着灰色的小土狗说道:“呐,你就叫灰灰好啦,”她又指着另一只小花猫说道:“那,你就叫花花好啦。”   白莹哭笑不得看看恋夏又看了看那两个小东西,忽的,脸色僵硬了起来,她吞吞吐吐的指着那两个小东西说道:“王妃……这两只……可是……幼虎和……狼崽……啊!”      11木苑中毒   自古以来,猫科动物和犬科动物不合,所以,花花和灰灰整日躲在屋檐下吵架也是常有的事情。   恋夏没事的时候便会蹲在他们旁边凑热闹,若是他们打的凶了,恋夏便会一手提溜着一直扔在墙边,勒令它们面壁思考。   当然,它们肯定不会那么乖的面壁思考。   所以,恋夏此时便会和白莹一人一只,看守者它们。   起初白莹对于花花和灰灰的身份还是有些畏惧,但瞧见恋夏完全将它们当成猫狗养后,白莹也渐渐的放下了心防。   恋夏虽不知自己为何会捡到被遗弃的幼虎和狼崽,但那林子中定是有野兽的,想到这点,恋夏不禁对带自己跑到那里的顾梓晨有了些防备,不过好在这些日子顾梓晨一直未有露面,所以恋夏便将这事儿搁置在心里,未表露出来。   夏侯鸾将黎木苑纳入府中已月有余,恋夏至今未见到她,反倒是听着白莹说道,这木苑小主,虽比不上恋夏的面容精致,到也是个美人,尤其是为人亲切,性情温和。   白莹说这个时,恋夏只是拿着一棵狗尾巴草逗弄着似是抓狂了的花花,听见白莹的话,她的手滞了一下,懒懒的应了声“哦”,便再无回应。   其实,恋夏想着这事似与她也无太大的关系,她起身算了算日子,也就只有十个月就要离开了,不管那木苑的脾气好坏,只要别招惹到她,她便相安无事的呆在这院子里。   只可惜,事与愿违。   这日,虽日上杆头,但恋夏却是刚刚起床用膳,便听着白莹禀告说木苑小主来了,恋夏一口紫米粥未咽下便喷了出来,她愕然的探着头向外打量,却发现一身粉衣的黎木苑带着一丫鬟巧笑倩兮的走了过来,恋夏无奈的抓了抓一头凌乱的发,回头对着白莹说道:“快来,帮我把头发梳好。”   白莹简单的帮恋夏绾了个垂髻,恋夏这才从里屋里走了出来迎接黎木苑。   这黎木苑和白莹叙述的基本不差,肤色白皙,唇红齿白,美目盼兮,一身粉色衣装更显娇柔,恋夏走上前来,笑说:“真是失礼,让姐姐久等了。”   “是木苑失礼才对,本应早早的就来拜见王妃,却因这些日子木苑忙于府中的杂事,无法前来。”黎木苑福了福身,拜见道。   忙于府中杂事?恋夏低头蹙眉,似是听着白莹说过,夏侯鸾已将这府中的事由交与黎木苑处理,恋夏一笑,摇了摇头,“姐姐,这王府,人多事杂的,怕是不要劳累着了。”   按照常理来说,府中之事,一般是交由当家主母来管,而王府,则应交由王妃,而现下,却让一偏房来管理,不免让人看轻这正妃。   黎木苑听出恋夏话内有话,脸色一变,说道:“木苑身体无碍的,王爷这也是怕王妃被这些个儿杂事扰着,所以才交给木苑管理的。”   恋夏嘲讽的一笑,这话怕是让谁听着都不信吧。   她也未戳破,笑着搀扶着黎木苑坐下,“瞧姐姐说的,就跟着王爷不心疼姐姐似的,听着府中的丫鬟说,王爷可是夜夜留宿姐姐房中呐。”恋夏似是感慨的说道。   黎木苑脸色更加不堪,恋夏忍不住一笑,冲白莹说道:“小莹子,去,带着姐姐的丫鬟去做你最拿手的白蜂糕来给木苑姐姐尝尝。”   那丫鬟瞧着黎木苑不知该如何是好,黎木苑稍一犹豫,微微点了点头。   “是,王妃。”白莹一福身,便和那丫鬟一起退下了。   恋夏拿过一杯茶盏,抿了一口,继续说道:“姐姐,也不怕和你实说了,我和王爷早有约定,一年之后,我便下堂。”   黎木苑点了点头,表示知道此事。   “所以,姐姐尽管放心,小妹决计不会和姐姐争宠,刚才小妹说话失礼了,还望姐姐见谅。”恋夏看着黎木苑稍稍安心的脸说道。   黎木苑摇了摇头,说道:“王妃言重了,木苑何德何能配得上当王妃的姐姐。”   恋夏笑笑,她是在试探黎木苑的城府。   以现在来看,她只是一懂得察言观色但心思单纯的女子。   她稍稍放下了心,便和她聊了几句家常。   “听王爷说,王妃在院子里种了些黄瓜是吗?”黎木苑一副感兴趣的样子,提起恋夏的中意之事。   “是啊。”恋夏起身,邀请道:“要看一看吗?”   瞧见恋夏已经起身邀约,黎木苑也不好拒绝,便随着恋夏走到了院中,看着茁壮的黄瓜苗,黎木苑啧啧称赞道:“王妃果真巧手慧心,能将这东西养的如此之好。”   恋夏笑笑未语。   “咦,那是……”黎木苑瞧见院子的角落有两个小木屋,便好奇的走进。   “等一下。”恋夏连忙制止道:“姐姐,那是妹妹养的两只小玩伴,这赶着正睡觉呢,要是把它们吵起来又是一阵闹腾。”   “哦,是木苑失礼了。”黎木苑福了福身致歉到。   恋夏笑着摇了摇头,瞧见白莹端来了白蜂糕,便携着黎木苑走进了屋子,“姐姐,你可要尝尝这糕点,味道甜甜的松软可口,好吃极了。”   黎木苑捏起一块放入口中,不禁笑道:“果然如王妃所说的那般,入口即溶,甜而不腻。”   恋夏头一偏,瞧见黎木苑身旁的丫鬟此时怔怔的看着那糕点,恋夏一笑,问道:“不知这小丫鬟可学会了?”   黎木苑笑着看向那丫鬟问道:“醉蓝,王妃问你话呢,你怎不答?”   醉蓝一愣,连忙跪下,磕头道:“求王妃赎罪,奴婢一时走神了。”   恋夏摇摇头,示意白莹将其扶起,说道:“无碍的。”   “谢王妃。“醉蓝起身,站回黎木苑身后,黎木苑又吃了几个白蜂糕,恋夏抿了口茶,瞧见黎木苑爱吃,便让白莹再做上一盘让黎木苑带走。   醉蓝站在旁边对着黎木苑说道:“主子,让奴婢也去帮忙吧,也好学着以后帮您做着吃。”   这会子已到午膳的时候,黎木苑说着要告辞,恋夏也未挽留,只是寒暄着说常来玩。黎木苑应允了,让醉蓝端着那碟白蜂糕一起离开了。   她们离开后,恋夏无聊的蹲在墙角将花花和灰灰从梦中折腾了起来,瞧着它们生气的样子,恋夏心不在焉的逗弄着。   白莹走至恋夏身旁说道:“王妃,用膳了。”   恋夏一扔狗尾巴草,起身拍了拍稍稍沾上泥土的素裙,便走进了屋内。   “唔,”恋夏添了一口白饭,想起道:“别忘了给花花还有灰灰准备肉,别弄生的。”   白莹福了福身,便退下了。   “王妃。”白莹刚走没多久又折了回来,面色不善的说道:“听那些个丫鬟说木苑小主似是闹肚子,这会子,王爷把御医都给找来了。”   恋夏一愣,干干的笑问:“总不至于是在我这儿吃坏了肚子吧?”   白莹一听这话连忙跪下,磕头道:“王妃,您可不能乱说,刚才奴婢听着几个丫鬟嘴碎的说道,木苑小主是……中毒了……”   中毒……?!   恋夏冷嗤,这毒该不会是她自个儿下的吧?!   果真是她隐藏的太好了吗?   “得了,白莹起来吧,过会子等王爷来了,还有得跪呢。“恋夏一叹气,越想回避的就越往上迎,瞧着这一桌飨宴,恋夏也没胃口吃了,她一摆手,起身坐回贵妃椅中,微眯着眼道:“收拾了吧。”她抬头看着天,轻声喃道:“要变天了啊……”   “王妃……”白莹站在恋夏身旁似是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但瞧见恋夏一脸意兴阑珊的意味,便嚅了嚅嘴,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去收拾一桌的餐肴。   恋夏睁开眼,抑制不住的轻笑。   妄她还自以为能够玩转这古代,原来自己才是这勾心斗角的玩具。   她吃吃的笑着,笑自己的痴傻,笑自己的无知。   “顾恋夏,非要本王郑重的责罚你一次,你才能安稳下来吗?!”人未到,声先到。   恋夏偏着头看向院门口,看见夏侯鸾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恋夏浅笑:“爷,你终于来了。”   “顾恋夏,见了本王还不下跪?!”夏侯鸾走至她身旁,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一脸淡然的表情,面容则更加冷硬。   恋夏起身,退后了两步,盈盈屈膝,跪下:“妾身见过王爷,王爷万福。”   “万福?!”夏侯鸾冷哼,“本王怎么听怎么都觉得你是在讽刺本王!”   恋夏不语,只是漠然的低头跪着。   夏侯鸾瞧着她的样子愈发的生气,“顾恋夏,说吧,你今儿个做的好事。”   恋夏努力维持着笑意,说道:“今儿个妾身未出过门,所以未曾做过好事。”   夏侯鸾冷哼,坐在恋夏的贵妃椅上,微微弯身,伸手抬起了恋夏的下颚,笑容邪佞:“顾恋夏,非要本王用刑你才招吗?”   恋夏将头一偏,挣开夏侯鸾的桎梏,“从未做过的事情,即使死,我也不会承认的。”   “是吗?”夏侯鸾示意侍卫将恋夏带至院中,“哦,对了,你这屋子里还有一丫鬟,上哪去了?该不会是回了顾府通风报信去了吧?!”   恋夏想着白莹现下应是还在膳房收拾,大概也能去上半个时辰,所以她微微放下了些心。   瞧见恋夏不语,夏侯鸾凑近她,再次问道:“本王最后问你一遍,你说不说。”   恋夏仰头,无畏的迎上他阴鸷的眸子,冷笑:“夏侯鸾,我从未做过的事,你让我如何承认?”   夏侯鸾直起身子,转过身背着恋夏吩咐道:“用刑!”      12杖刑(nve)   “砰—”   “砰—”   一下下,厚实的木棍打在她消瘦的脊背之上。   她咬着唇轻笑。   笑这世界的荒诞。   笑着自己的无知。   她腰背笔直,素白的衣裳渗出了殷红的血渍。   疼痛蔓延,背后的皮肉大抵都绽开了吧。   木棍一下下的打在她的身上,她挣扎的缓缓站起了身。   傲视着面前嘲弄她的人。   是呵。   自古至今,还未曾见到哪位王爷为了一妾室而刑法正妃的。   会成为这夏侯王朝的笑柄吧。   无所谓了,她本就不属于这个时代,只因阴差阳错,只因命运弄人。   她仰着头,冷笑着看向夏侯鸾漠然的背影,木棍一下一下依旧未停。   只因他未喊停。   “夏侯鸾。”她压抑下喉中腥甜的那口粘液,淡然说道:“请你一定要将我仗毙,否则,我会让你承受比这杖刑还要痛苦数百倍的刑法。”   夏侯鸾忽的转身,一脚踹向恋夏的肚子,恋夏因这突如其来的冲力倒地不起,夏侯鸾眼中带着杀意,冷声说道:“顾恋夏,不要威胁本王,本王这辈子最恨的便是别人的威胁!”   那口腥甜终究是没有压住,恋夏刚想开口,却一口吐出了浓稠的血液,她用手抿去血渍,轻声说道:“夏侯鸾,何必呢?杀了我吧,这样就再也没有人能威胁你了。”   “顾恋夏,”夏侯鸾眯起了眼,制止了侍卫的杖刑,他蹲下身,伸手替她拭去了嘴边残留的血渍,目光带着猩红的温柔,一点点,一点点的滑向她细致的脖颈,然后用力一捏。   恋夏带着无所畏惧的黑眸看着他眼中最后的温柔。   残狞如他,也会有着铮铮的铁汉柔情,只是,那柔情的背后是冰凉的黑暗,她坦然的面对着黑暗。   只一下,她便跌入了深深的黑暗之中。   “将王妃押入水牢,未经允许,不准任何人去探望!”夏侯鸾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这院子。   一身素衣,早已浸染了血渍。   一头青丝,早已凌乱满地。   风华绝代,顾盼生辉。   如今只剩下了残喘的呼吸。   生命呵……原来只不过脆弱的还不如那一根杖刑的木棍。   夏侯鸾走至书房,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影子,去查查这事儿的真相。”   “是。”影卫回道。   顾恋夏,我该拿你如何是好?!   夏侯鸾闭上了眼,轻轻的摇了摇头。   她终究还是醒来了,一室的昏暗。   叮叮咚咚的响起的不是好听的泉声,而是禁锢住她身体的铁链。   下半身全部浸在肮脏难闻的水中,她庆幸的一笑,好在这脏水并没有浸到上半身受伤的皮肤。   乐天知命,这是她唯一能做到的。   也不知此时白莹如何。   她不免担忧起她人。   背后的伤口大抵糜烂了,生疼,疼的她自己也不确定到底是哪里受了伤。   她咬着牙不发出一声闷哼。   倔强的女人总是吃亏,这句话她其实一早就知道的。   只是……   让她如何不倔强呢?   承认事情是她做的,这就是不倔强吗?   坦白事情是黎木苑的人做的,这就是不倔强吗?   是的,那的确妥协。   可是,她为何要承认自己从未做过的事情?   可是,若她如实告知他事实,他会相信吗?   昏昏沉沉的,她不知自己在这牢中呆了几日。   因着牢中时时都是昏暗的。   至此,从未有一人来看过她,甚至连送饭的牢头都没有。   了然一身。   每日大部分的时间她都是处在昏迷状态的。   昏迷的梦中,一袭的黑幕,不曾落下。   有时,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死了还是活着。   是死了吧。   所以永远都是黑暗。   是活着吧。   所以还能感受到疼痛,和微浅的呼吸。   勇敢的,傲然的。   她不曾留下一滴眼泪。   因她不觉任何委屈。   因这是命运的抉择,委屈只是留给那些不相信命运的人。   她如此的放任着自己的灵魂。   那么,就离开吧,离开吧。   三日后。   “回王爷,影子已查出下毒之人。”自那日进入书房后,他三日未出书房,听着门外的管家来告,木苑的毒已解,他该去看她的啊。   可是他不能……   若是他离去,影卫查出真相,便不能第一时间告知他了。   听到影卫的话,他强打起精神,急声问道:“说,是谁!”   “是木苑主子的丫鬟,醉蓝。”   夏侯鸾蹙起眉,问道:“她为何下毒?”   “影子还未查出,但可以确定和王妃无任何关系。”影卫信誓旦旦的承诺道。   “为何如此说?”夏侯鸾问道。   “醉蓝趁白莹离开之时在王妃送给木苑小主的食物中下毒,这就代表着醉蓝只是想要嫁祸王妃,况且给木苑小主所下的毒并非是什么难解之毒,由此可以看出,醉蓝的最终目的只是想借王爷之手害死王妃。”   “现在你去查一下醉蓝的幕后主使。”夏侯鸾低头沉思了半响,起身吩咐道。   “爷,您这是去……”见着夏侯鸾终于走出书房,总管连忙走了过来问道。   “水牢。”他冷冷淡淡的扔下了这一句话。   “是,爷。”总管跟上了他的步伐。   小小的人呵……   只不过三日光景,怎会变得如此……   她还在睡,紧闭着双眸。   是死……了吗?   平日里素白的衣裙,如今被血渍,泥渍,水渍混合的如同一单破布。   平日里红润的脸颊,平日里浅淡的笑颜。   可现在,惨白的似是已经离去,那薄薄的唇抿成了一条苍白的细线。   夏侯鸾黯然的垂下了眼睑,狱卒早早的为他打开了牢门。   他抱起她。   他从未知道她竟如此单薄。   见惯了她的嚣张跋扈,见惯了她的特立独行。   那么脆弱,那么易碎的她。   他那时怎的忍心误会了她,他怎的忍心杖刑她。   不,他忍心的。   他心中喜欢的只有黎木苑。   因着黎木苑他可以忍下心做任何的事。   可是,他似是后悔了。   湿漉漉的她,带着水的重量,竟然还如此的轻盈。   “她是没吃饭吗?”夏侯鸾似是想到什么,猩红着眼冲狱卒吼道。   狱卒惊恐的跪了下来,“回……王爷……是您说……不许任何人探望的!”他结结巴巴的,生怕这王爷一怒之下将他斩首。   他深深的呼出一口浊气,是的,是他说的。   能怪谁?!   他苦笑,命管家赶紧去找大夫。   只是……   还来的及吗?   他将她抱回了她带的院子,白莹见着她,鼻头红红,眼眶也红肿了。   “去,给王妃沐浴,换身干净的衣裳。”他粗噶的声音命令道。   他站在门外等着,瞧见有两只幼兽呜呜的爬了过来。   这大概是她养的吧,他想要伸手抚摸它们,彼此获取安慰,可它们却避开了他的手。   看着落空的手,夏侯鸾苦笑。   这小兽,是有灵性的。   那日它们一定看到自己是如何对待它们主人的。   夏侯鸾低敛下眉,看着那两只小兽爬在门口,呜呜的唤着。   “爷,大夫来了。”总管带着大夫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白莹,好了吗?大夫来了。”第一次,他在自己的府邸中敲门。   “好了,爷。”白莹擦去了眼角的泪意,匆忙走了出来,打开了门。   夏侯鸾走了进去,一身素衣,她苍白的脸庞几近和那衣裳同色。   大夫走进,替她把着脉,连连摇着头。   “怕是……”大夫轻声叹气。   夏侯鸾怒极的一把揪起大夫的领子,赤红的眼仁恶狠狠的盯着大夫看:“不准给本王有怕是!本王要她毫发无损!”   “恕草民无能为力。”大夫哭丧着一张脸。   “去!把宫里的御医都给本王叫来!快去啊!”他回过头冲着总管喊道。   “是是。”总管拖着那大夫连滚带爬的退出了屋子。   他握着她冰凉的小手,放在唇边替她捂热,“恋夏,起来好不好,本王命令你,立刻给本王起来!”他声音冲着毫无生气的她吼道。   可床上小小的人啊,她真的睡了。   听不到了。   安静,好安静。   这次的沉睡,会让她重回现代吧。   好累了。   她想。   御医们匆匆赶来,夏侯鸾依旧站立在一旁看着这些被誉为“妙手回春”的御医为她把脉,商讨病情。   “回王爷,王妃已无大碍,只是……”太医们忙了整整一日一夜,最后终于将恋夏救活,他们擦了擦额头的汗禀报道:“只是……王妃的五脏六腑因受到的撞击太大,有所毁损……”   “有所毁损是什么意思?”夏侯鸾冷硬的逼问道。   “是……”听着夏侯鸾冷硬的声音,那群太医不禁再次抹了一把冷汗,回道:“怕是调养不好,容易造成脏腑出血……”   夏侯鸾深吸了一口气,沉沉的吐出,无奈的一摆手,道:“退下吧。”   “是。”如是听到了大赦令一般,那群太医连忙退出了屋子。   脏腑出血吗?   他低头苦笑。   命府中的厨子日日为她熬上珍贵的补品。   只是,她一直未曾醒来。   不是已经无碍了吗?   夏侯鸾瞧着日子已过了七日,而她却还在沉睡。   为什么?   她竟如此眷恋着黑暗,不愿醒来吗?   “好累……好累……”昏迷中的恋夏突然梦呓道。   “恋夏,恋夏,你说什么?”夏侯鸾听到了恋夏的声音,欣喜的凑近她的唇边问道。   “好累……好累……”恋夏毫不自知的呢喃着。   夏侯鸾听到她的梦呓后,沉默的退后了两步,轻叹了口气,便走出了屋子。   他瞧见白莹一直守候在屋外,漠然的吩咐道:“王妃很快就会醒来了,你进去守着吧。”   他守候了她七日,却因她的梦呓,而选择了在最后一刻离开。   她醒来后,会恨他吧。   而他,也不爱她。   那么,就这样吧。   夏侯鸾涩然的勾起了一抹笑意。   已经多日没有去看木苑了。   那才是他爱的人哪。      13初试宅斗   昏沉中,恋夏终于醒来。   她第一眼见到的便是红红着眼眶的白莹。   浑身酸痛不已。   她抽痛的闭上了眼睛。   最后的画面,是她在暗无天日的水牢中醒来又睡去。   “我——”她一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干涩的吓人,白莹拭去了泪,连忙给她倒了一杯茶水润嗓。   咕嘟咕嘟的她一口饮尽。   清凉的茶水唤醒了她的意识。   原来,她还没有死。   “白莹,我为何会在这儿?”恋夏揉了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闭着眼睛问道。   “回王妃,王爷查出是木苑小主的丫鬟醉蓝下的毒,所以便将您从牢中放了出来。”白莹站在床边回道。   “哦?”恋夏想了想那个醉蓝当时的神态,暗自叹道,的确,是她大意了。   “后来王爷有派人去找醉蓝,可是……”白莹皱着眉,面容不安的说道:“醉蓝竟然死了。”   “死了?”恋夏惊愕的坐起了身子,怎么会死了?   白莹叹了口气说道:“最后,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   恋夏点了点头,似是想到了什么,问道:“那王爷有因为醉蓝的事情而去查黎木苑吗?”   白莹楞了一下,没想到恋夏会这么问,她顿了顿,轻轻的摇了摇头。   是啊,他怎么会怀疑黎木苑呢。   是她想多了。   恋夏嘲弄的一笑,扶着白莹,又躺了下来。   专情的男人,总是太寡情。   她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了。   她明明想要离这纷扰远一点,再远一点,可是天不遂人愿。   醒来后在床上休养了几日,白莹每日三餐加宵夜的给她端来补品,并且监督着她喝完,恋夏甚觉着自己这几日脸盘都圆润了一圈。   她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到院子里去看看那两只小兽,其实动物有的时候比人要重感情的多,当恋夏走出房门后,此时应该在窝中安睡的花花和灰灰竟跑了出来,哼哼唧唧的在恋夏脚边噌来噌去,恋夏蹲下身子抚了抚它们的毛,瞧见它们几日未见,竟大了不少,心中自是欣喜了一番。   “王妃。”白莹突然走了过来,表情僵硬的说道:“木苑小主来了,王妃您要见一下吗?”   她又来了吗?   恋夏起身,低头冷笑,冷然的问道:“我可以不见吗?”   白莹默然不语。   恋夏叹了口气,说道:“白莹,你知道的,我并不是怪你。”   白莹连忙点头道:“王妃,白莹知道,白莹只是替您不甘!”   不甘吗?   的确,她心中也不甘,可又能奈何?   拒绝她吗?   大抵府中便会传出,王妃心高气傲,瞧不起偏房。   算了吧,“白莹,什么都不要准备了,只单单陪着我去见见她吧。”恋夏拍了拍惹上一丝尘埃的素裙,提步走回了屋子。   “木苑见过王妃。”黎木苑早已在屋中等待着了,见恋夏走进了屋子,她连忙起身做了个万福。   恋夏挂上一脸的笑意,扶起她来,“姐姐真是折杀了妹妹了,快快坐下吧。”   黎木苑未动,一脸歉意的抬起了头说道:“王妃,此番木苑中毒,害的王妃遭此一劫,木苑内心实属不安,所以特来告罪。”   告罪?!   恋夏心中嘲讽的一笑,但脸上依旧挂着淡薄温婉的笑容,她退后了一步,理解的安慰道:“姐姐其实不必如此的,王爷心疼姐姐,便是姐姐的福气,姐姐只要惜福便好。”   黎木苑瞧着恋夏隐晦的面容,心中有些忐忑,轻声说道:“王妃,您若是真不喜妾身,那妾身离开便是,但求您别怨恨王爷。”   求她不要怨恨?!   果真是体贴的良人呐。   恋夏低敛着眼睑,不想让黎木苑看出她眼中浓浓的嘲讽,她唇畔挂着一抹浅笑,回道:“姐姐多虑了,王爷是恋夏的夫君,恋夏自是出嫁从夫,即使是死,恋夏也对夫君无怨无悔,更何况怨恨?”   “可是……”黎木苑似是想说什么,恋夏伸手引她坐下,笑道:“姐姐,真是怠慢了,妹妹这儿也没什么好的茶水可以招待,愿姐姐不要嫌弃。”   黎木苑摇了摇头,知晓恋夏因中毒之事,起了防心,她面色有些尴尬的说道:“无碍,今儿个妾身只是来致歉的。”   恋夏笑着点了点头。   一时间二人竟相对无语。   恋夏只是淡笑的看着她双手纠缠着裙角。   黎木苑深吸了一口气,侧过头看着恋夏,“王妃,前些日子皇上赏了几只番邦上供的珍珠鸡,爷赐给了妾身两只,妾身便炖补了一只给您补补身子。”   珍珠鸡?   恋夏蹙眉,似是前些日子听他说过,恋夏笑了笑,“烦劳姐姐,这鸡可珍贵,姐姐留下自个儿吃便好,前些日子听家兄说道,皇上也赐了几只给家严,过些日子家兄便将这珍珠鸡送来了。”   黎木苑来时便知晓恋夏会是推辞一番,她冲身边的丫鬟使了个颜色,命她将东西端上,说道:“这次王妃遇劫,虽不是妾身直接所害,但也是因妾身的疏忽大意所害,所以,妾身愿王妃将此收下,便算是原谅了妾身可好?”   恋夏推辞不去,便让白莹接过了,她歉意的说道:“恋夏这也没个什么贵重的东西可以回送姐姐,实属失礼了。”   见着此行的目的已达成,黎木苑便起身告退,恋夏亲自走出送客,回屋后,瞧见白莹端着那盅鸡汤,恋夏乏累的摆了摆手,说道:“找个地方,倒了吧。”   “是,王妃。”白莹福了福身,端着鸡汤走至院角,撅起了一块地,将那鸡汤一滴不剩的全数埋入了土中。   恋夏站在窗口,看见白莹走后,花花和灰灰循着鸡肉的香甜味道慢慢靠近,它们找到那块土地,舔了几口润入泥中的鸡汤,却发现只是一口的泥,两个小东西便悻悻的走开了。   几日后,黎木苑又端着一碗鸡汤来到了这,恋夏让白莹替她去斟上了茶水,白莹似是很不解自己主子的举动,只是悄然的带着研判的眼神看了看黎木苑,便去斟了一壶茶水。   恋夏将两个茶杯并排放在桌子中央,亲自斟上,却未递给黎木苑,她放下茶壶,笑道:“姐姐,请用。”   黎木苑顿了一下,拿起了右边的杯子,靠近唇边抿了一口。   恋夏一笑,命道:“白莹,将我柜中那套皇上赐的那匹绸子送予姐姐当回礼。”   “妹妹不必如此客气。”黎木苑虽不知恋夏此时心中的想法,但瞧着她这次已和上次来的时候态度变化了很多,心中也自是放了些心,便几番推辞,最终笑着收下了。   看着黎木苑离开的背影,恋夏吩咐道:“白莹,去把这碗鸡汤放到院子中。”   “是,王妃。”白莹应道。   刚刚她已茶杯的拿序来刺探她是否心中有鬼,但看她如正常的人一般用右手拿右边的茶杯,她的心也稍稍放了些防备。   只是,稍稍放了些罢了。   屋外,花花和灰灰闻着鸡汤浓郁的香气,欢腾的跑了过去舔了个精光。   她只但愿,自己的防备的是多余的。   日子又过了几日,恋夏走出房门,瞧见花花和灰灰在院子里闹腾的互相斗殴,恋夏回身对着白莹说道:“白莹,烦劳你回一趟祭祀府,去找着小哥哥,就说那时他允诺恋夏的那几只珍珠鸡,恋夏已等待多时。”   “是,王妃。”白莹诺道。   听见白莹渐渐消失的脚步声,恋夏深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的蹲下了身,花花和灰灰见到恋夏蹲下了身,连忙撒了欢似的跑了过来,噌着恋夏的腿,恋夏歉然的一笑,抱起它们,轻声说道:“真的,对不起。”   她黯然的眸子中倒映着花花和灰灰无辜的身影。   什么时候,她竟然狠心到如此轻率的拿着两条去赌自己的未来?   她抚了抚它们软软的毛,然后放下了它们。   如预料中的一般,顾梓晨让祭祀府中的家丁帮白莹拿来了两只珍珠鸡。   还未等鸡入院门,恋夏远远的看到后,连忙吩咐道:“去,先送一只给木苑姐姐,就说今日小哥哥送了恋夏两只,恋夏这些日子将王爷赏给姐姐的都给吃了,这只就当回礼了。”   白莹楞了一下,是在是无法理解自己主子最近的行为,但看着恋夏一脸淡然的表情,白莹将心中的疑问吞了下来,只应允道,便去给黎木苑送了去了。   回来后,白莹瞧见恋夏坐在屋中喝着茶水,白莹走上前回道:“王妃,奴婢已将那珍珠鸡送去了,王爷也在,木苑主子道了谢,并且还让当场交给了丫鬟说是今个儿就做了,问您要不要过去和王爷还有木苑主子一道用膳?”   夏侯鸾也在?   恋夏暗自寻思了一下,那他也正巧儿当个证人,思至此,恋夏笑道:“白莹你去回个话,就说今儿个我身子不便和爷一起用膳,改日等爷不在的时候,我定当去给木苑姐姐赔罪。”   白莹这一出一回的折腾了好几趟,终于算是完了,恋夏亲自给白莹斟了杯茶,笑说:“今儿个,就属你是功臣,小莹子你说让我是赏金还是赏银好呢?”   白莹诚惶诚恐的接过茶杯,听着恋夏的话,连忙摇头说道:“王妃,这些个事都是奴婢分内的事儿,不必赏金赏银的。”   “这样啊……”恋夏有些过意不去的认真想了想,眼中闪过一丝戏谑道:“要不我就帮你寻个好人家把你给嫁出去……”   “王妃!”白莹羞赧的一跺脚,而后蹙眉道:“若是王妃非要赏点什么,那……”白莹似是有些踌躇不安,不知该如何提出。   “但说无妨。”恋夏一句话让她安下心来。   “虽说主子的决定,奴婢只要执行便好,但王妃,奴婢实在是不懂王妃这几日的行径是为何……”   恋夏盯着白莹的表情看了良久,最后轻笑了一声,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试探一下醉蓝背后的主子是否是她罢了。”   “醉蓝背后的主子若是木苑主子的话,为何又要自个儿下毒毒自己呢?”白莹不解的问道。   恋夏一笑,解释说,“这苦肉计可是大多数女人都爱使得一招,若是自个儿给自个儿下毒,有什么奇怪的?”   “那……”白莹还想问什么,恋夏便打断了她的话,“白莹,别急,听我和你细说。”   白莹点了点头,不语。   “其实,对于她送来的东西,我心中一直有些忌惮,虽收下,但因上次的事我又不愿回礼,所以让你将那鸡汤倒掉,却未想到院中的花花和灰灰会闻着肉香去舔舐,见着舔了几口的花花和灰灰无碍,所以第二次便让你将皇上赐的那匹布送予她,若是她想挑出什么问题,便就是欺君之罪,那次我让你将鸡汤直接让你放到院中,这几日,我一直观察花花和灰灰,发现它们无碍,所以让你去将祭祀府拿来几只珍珠鸡,而这鸡未经我手,便直接由祭祀府的家丁送去,若是还想要入那次一般嫁祸予我,也是不可能的事了。”恋夏讽刺的浅笑,瞧着白莹一脸的讶异,她不免觉得好笑。   “王妃……”白莹张着口,呆愣的看着恋夏。   “好在这次还有夏侯……王爷在……所以,王爷就相当于一个证人,可保我无忧的证人。”虽如此说道,但恋夏还是不确定若是真的那鸡有问题,他还会不会保证公允。   “小妹好计策,真令小哥我崇拜的五体投地啊。”门外晃晃悠悠的瞧见顾梓晨的身影。   恋夏一愣,连忙走出了房门。   小优有话要说:鸡蛋那么贵……不要砸蛋蛋!!!哭!!,>_<,      14对不起   “小哥哥。”见着顾梓晨一脸戏谑的笑,恋夏敛下慌乱的心神笑道:“今儿个怎么有空来小妹这?”   “当然是这几日想念小妹想念的紧,所以今儿个巧了,知晓小莹子拿着珍珠鸡过来,所以我就。一路暗中保护着,生怕出了岔子,小妹,你知道的,这珍珠鸡可是贡品呢。”暗中保护,恋夏不置可否的努了努嘴,不语,顾梓晨也不在意,他挥着白玉折扇,没等恋夏邀请,便自个儿晃晃悠悠的迈进了屋中。   恋夏无奈的看着他无赖的身影,叹了口气,随他一道进屋坐了下来。   “啊呀,”顾梓晨似是想到什么,恍然的已折扇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冲着白莹笑道:“小莹子,少爷我的荷包不知落在王府的那个角落了,你去帮我找找可好?”   白莹讶然的看着顾梓晨,半响回道:“顾少爷,王府如此之大,您这让奴婢如何找?”   顾梓晨摆出一副莫可奈何的样子,摊开手,表示爱莫能助。   恋夏知晓他只是想要将白莹支开,便说道:“白莹,不用管他,你去厨房看看,有什么茶点,端来就是的了。”   对于恋夏的话,顾梓晨不置可否,白莹允了话,便退下了。   “小夏,原来对于王爷纳妾,你心中还是多有芥蒂啊。”顾梓晨一脸打趣的说道。   恋夏一笑,说道:“小哥哥多心了,爷纳妾乃是天经地义之事,这女子出嫁从夫,恋夏何来芥蒂之说?”   “哦,是吗?”顾梓晨一收折扇,若有所思的看着恋夏,笑的隐晦不明的道:“那小哥哥刚才在门口听着的那些个话可是幻听了?”   恋夏面不改色的笑着回道:“小哥哥,这虽说应是和妾室相亲相爱,可毕竟也是初识之人,自古就有话道是,防人之心不可无,所以恋夏对她有所防备也是人之常情。”   “是吗?”顾梓晨今日不知为何,问的话愈发的咄咄逼人:“那你和白莹相识也不过两月多有余,那么你就相信她吗?”   恋夏被他问得一窒,忽的莞尔一笑,目光深远的看向门外葱郁的院子,轻声说道:“那是因为……我只能……信任她啊……”   是的,她只能信任她。   除了白莹,她别无选择的。   顾梓晨听着她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复而他柔柔的笑了起来:“小夏,你还有我啊,不要忘记,我是你的小哥哥。”   他是她的小哥哥。   恋夏低敛着眼睑,怀疑的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骨,纤细修长的,忽然发现他的手指竟不似一般男子的粗糙。   她乖巧的点了点头,故作踌躇的抬头对向顾梓晨,声线中带着不确定的颤抖问:“小哥哥,真的吗?你愿意让恋夏信任你吗?”   顾梓晨眼中带着使人能够坚定的信心,他郑重的点了点头。   恋夏与他相视一笑。   这笑容相对,让人瞧着竟有着相似的诡异。   复而几日,恋夏的院子中依旧平静的如同一潭死水。   日上三竿,恋夏刚刚起床,她透过窗户瞧见院中那只被锁在笼中的珍珠鸡,她对着身旁的白莹吩咐道:“把那只珍珠鸡炖成鸡汤,就照着当时送来时的做法炖就成,然后送去。”   “是。”白莹知晓恋夏心中早有盘算,所以也未问,只应了声便下去了。   恋夏随着白莹走了出去,她毫无顾忌的坐在台阶上,看着白莹离开的身影,她叹了口气。   这是最后一次的试探,若是无事,便能安安稳稳的照着原先的计划离开了,若是……   现在,她终于明白人为何要攻于心计了,只是为了自保罢了。   这一日,恋夏在台阶上整整坐了一日,直到日落西山。   白莹一直守候在她身边,当夏日漫长的白日终于结束时,恋夏起身,嘴角旋出一个小小的梨涡,“白莹,对不起。”   白莹因这声突如其来的谦意而感到无措,待她回过神来时,恋夏已坐在屋中安静的吃起了晚膳。   她应该说抱歉的。   为了保护自己,她甚至利用白莹之手而做了这些事情。   干净的,单纯的自己。   肮脏的,恶心的自己。   一切的分水岭都是在那一日她醒来后,她一直相信着命运,所以,她做的这一切,她相信也是命运怂恿。   对不起,白莹。   对不起,花花和灰灰。   她利用了能够利用的一切,只是为了保护自己。   对不起。   但她也不能保证自己还会不会有以后了。   因为,命运习惯弄人。   子时。   呱噪的虫鸣燥乱了一阵个夏日。   皇宫。   “谌,前些日子,我见着影卫又去了。”烛光下,他一身纤细的剪影落在丝质的窗上。   “是吗?他们等待不急了吗?”透过窗边落下的影子,只瞧见谌捂住嘴角,似是轻笑。   “大抵是吧。”   “那么,顾恋夏,就交给你了。”   那人顿了顿,走近说话的那人,轻佻的挑起了说话那人的下颚,暧昧笑说:“要看你的表现,是否能让我满意了……”   “如君所愿。”   第二日,黎木苑来拜访恋夏。   听着白莹的回报,恋夏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起身出门迎接。   两人相携走进了屋中,恋夏命白莹去斟上杯茶水,然后对着黎木苑道:“姐姐每日杂事繁忙,竟还抽空过来看望妹妹,让妹妹实在是受宠若惊呐。”   “王妃说笑了。”黎木苑柔柔的笑道:“这些日子,王妃送了妾身不少的东西,妾身理应过来道声谢意。”   “姐姐不必客气,自家姐妹就不必如此生疏了。”恋夏顿了顿说道:“以后姐姐也不要总称妹妹为王妃,这样称呼到让人觉得生疏了。”   黎木苑一听,不禁笑道:“那敢情好,我虚长你几岁,就称你为妹妹可好?”   恋夏应允的点了点头,接过白莹递来的茶壶,斟上后,亲自将杯子递给了黎木苑。   黎木苑瞧着她的样子,知晓她已卸下防心,不免有些激动:“这些日子,我生怕因着醉蓝的事儿而阻碍了咱姐妹的感情,今儿个妹妹终于接纳了我,我今儿……”说着黎木苑竟流下两行清泪。   恋夏心中哀叹,这女人是水做的也不必说着话就哭吧?!   虽如此想,但恋夏还是上前劝慰了一番,黎木苑这才止住了泪,以罗帕拭去了泪痕,羞赧的笑道:“让妹妹见笑了。”   恋夏摇了摇头,回道:“姐姐是性情中人,恋夏甚觉和姐姐投缘的紧。”   “那说好了,以后若是我来,妹妹可不能拒我于千里之外呐。”黎木苑这刚止住泪就开始打趣道。   恋夏夸张的瘪着嘴道:“妹妹怎敢?!”   “即是如此,我瞧着妹妹这也着实冷清了不少,爷似是也不太常来……”黎木苑似是觉得自己说的话引起了恋夏的伤心事,便止了话尾,偷着看了眼恋夏的脸色未变,便叹了口气道:“等我回去见了爷,便和爷说说,让爷经常的上你这儿来,省的冷落了妹妹。”   太好心了吧?!   恋夏微张着樱唇看着黎木苑,未几,她似是反应了过来,连忙摆了摆手,干干的笑道:“妹妹早就知晓姐姐和爷早就情深意重,姐姐不必如此的。”   笑话,若是让夏侯鸾过来了,两人一见面万一打起来了,岂不成就贻笑大方了?!   思至此,恋夏愈发的觉得自己和夏侯鸾不对盘,她不懈的将黎木苑内心的愧疚感消除,可谁知黎木苑乃是一食古不化之人,脾气倔的很,最后恋夏无奈的摆了摆手道:“姐姐,你随意吧。”   大不了等夏侯鸾来了,她出去陪花花和灰灰睡觉。   哀声叹了口气,恋夏和黎木苑竟一时相对无语。   “咳咳,”黎木苑清了清喉咙,四下打量了一遍,眼前一亮,道:“妹妹那是养的什么?看起来怪好玩的。”   恋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那两只平日里不睡到正午不挪窝的小东西,今儿个竟格外勤快的跑出了窝,恋夏干干的一笑:“只是小哥哥觉得恋夏素日里无事,便从外面给恋夏弄来的小猫小狗,只做是平日里打发时间的。”   “哦?”黎木苑似是来了兴趣,起身便走了过去准备一瞧究竟,恋夏生怕她认出花花和灰灰的真实身份,心下一急,眼神扫到了摆在桌几上,落了一层细尘的古琴,一笑,道:“姐姐可会弹古琴?”   黎木苑听着她的话,回过了头,笑道:“只是略懂皮毛罢了。”   “那么,”恋夏深呼了一口气,似是一副将要下地狱的表情,僵硬的摆出了一副笑脸,“能否请姐姐教恋夏弹着古琴呢?”   “当然,妹妹有心要学,姐姐一定倾囊相授。”黎木苑笑着回身,走到了古琴前,坐下。   恋夏悄然的冲白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将花花和灰灰藏起来,然后哭丧着一张笑脸走到了黎木苑的身边。   神额!救救她吧!   五音不全的她要如何才能学好这定调复杂的古琴?!   听着黎木苑示范性的弹奏了一曲《幽兰》,恋夏连连点头,故作沉浸的样子。   “妹妹果真有天赋,刚才我看着妹妹和着音节而点头,若非有着数十年的音赋这是决计做不出的!”一曲终,黎木苑不禁称赞道。   恋夏囧囧的看着黎木苑,心中暗吼道:“靠!瞎猫碰上死耗子,这也行?!”   “姐姐谬赞了,那么,便麻烦姐姐授予琴技了。”恋夏盈盈的一福身,笑意盎然的看着黎木苑。      15再起争执   原本以为黎木苑白日里的话只是说说而已,却不想傍晚的时候夏侯鸾真的来了。   恋夏刚刚用完晚膳,白莹从井下拉上来了一个冰冰凉的西瓜,将西瓜一切两半,恋夏便抱着半个西瓜坐在台阶上用着一银勺挖着吃。   “王妃,王爷来了。”她吃的欢,瞧着花花和灰灰滴溜溜嫉妒的小眼神,心中也乐的欢,好好的心情突然就被白莹的一句话给破坏了。   恋夏机械式的抬头,无辜的看着白莹笑眯眯的眼睛,轻声问道:“可不可以回一句话,就说这几日月事来了,不方便伺候王爷?”   “既然月事来了,爱妃怎可抱着着冰凉的西瓜坐在冰凉的台阶上?”夏侯鸾听着恋夏的话,走进后一言戳破了恋夏的谎话。   听到他的声音,恋夏垮下了一张脸,狠狠的挖了一大勺西瓜填入口中,却不想西瓜的汁水丰盈,而猩红的汁水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恋夏冲着夏侯鸾咧嘴一笑,白净的皓齿上竟沾染着几丝西瓜的果肉,恋夏低敛着眉,故作恭顺的唤道:“妾身见过王爷。”   白莹在她身旁瞧着她这副样子自是一惊,吓得后退了一步。   夏侯鸾唇角不自觉的扯出了一抹笑意,心中不免稍稍有些安心,经过了这次的事情,她竟然还如最初那般古灵精怪,果真是该感谢上苍对她的眷顾。   可他不知,时间虽顺着原有的纹路蔓延,从表面上看本质是没变的,可是被时间四下伸展到每一个细枝末节时,有些东西终究会被时间风化和腐朽。   正如他面前一如往常,插科打诨的她。   变了,只是他不知道罢了。   白莹早已知趣的退下,恋夏也没有在意夏侯鸾的存在,自个儿吃着西瓜,心情似是不错,她将西瓜籽吐到地上让花花和灰灰舔着余味,然后,她笑着拿着勺子指着它们嘲笑道:“笨蛋!”   这声笨蛋也不知说谁,但恋夏有意无意的扫了一眼夏侯鸾。   夏侯鸾一愣,也未动怒,只是瞧了瞧花花和灰灰,问道:“你可知这两只东西是什么?”   恋夏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她低着头看着花花和灰灰淡然的回道:“知道。”   夏侯鸾也不在意她的这副爱理不理的态度,只独自走到了恋夏平日里午睡的贵妃椅上坐下,发愣的瞧着恋夏淡薄瘦小的背影。   偶尔她会侧过脸看向那两只小兽。   她素白的面容,细腻的皮肤上带着淡淡的带着净白的柔光。   月色打下,氤氲了他的视线。   夏日里的空气,有着植物辛辣的芬芳和西瓜淡淡的天气。   温暖的夏日。   粘腻的夏日。   他眯着眼,竟微微的有些醉醺醺的睡意。   恋夏起身,将剩下的西瓜放到了院子中,嘴巴里含着小勺蹦蹦哒哒的回了屋子,似是没有看到躺在屋门口贵妃椅上的夏侯鸾。   夏侯鸾无奈的一笑,便随着她走了进去。   瞧见恋夏正准本脱下外裙,夏侯鸾咳嗽了一声,突然开口道:“你……身上的伤好些了吗?”   恋夏放在盘扣上的手一滞,复而她偏着脑袋疑惑的看向夏侯鸾,问道:“爷,您看妾身现在这副样子像是身上的伤好了吗?”   夏侯鸾不语,认真的看着她,似是在考虑这个问题。   恋夏耸了耸肩,瞧着他认真的样子,竟有些无趣了,她扯了扯嘴角道:“谢爷关心,妾身已经好多了。”   真的好多了吗?   夏侯鸾低头,掩饰掉眼中的无奈,他知道,她身上表面的伤虽好,可是身子定是不如以前了,那日御医所说的话,他记在心中,日日在心底回荡,他没法忘记,她现今的一切都是他一步一步所害。   他心中酸涩,看着她面色依旧恢复不了往日的红润,他竟伸手想要触碰一下她软嫩的面颊,他想要触摸,安慰她玩世不恭容颜下那清冷的心。   他努力压下了自己的念想。   “其实,爷,”恋夏突然轻笑了起来:“您不必如此的,妾身一早便和您说好的,一年之后便下堂,若是妾身不幸遭了什么意外,也只能怪妾身命薄。”她脱下了一身素裙,只着一身单薄的里衣,这时白莹走了进来道:“王妃,该沐浴了。”   “恩,将浴桶拿进来吧。”恋夏松下一头的青丝,回过头冲着夏侯鸾莞尔一笑:“爷,妾身要沐浴了,还请爷回避一下。”   夏侯鸾脸色似是不悦,只淡淡的道:“本王到外屋等你。”   看着夏侯鸾走出去的背影,恋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融不见,她淡然的关上了里屋的门,脱下了亵衣亵裤,然后迈进了热气弥漫的木桶之中。   她闭上了眼,深深的,深深的呼出了一口压抑已久的浊气。   对于她的话,他言听计从。   心中竟莫名的有些酸涩的嫉妒了。   她低头拘起了一捧水,透明的水色下,她细腻的,白净的手掌中,纠结着凌乱的掌纹。   注定了她生命的波澜。   妄想的平静,妄想的安稳。   她只剩下了妄想了。   大约过了一刻,待木桶中的水凉却了,恋夏才从木桶中走出,换上白莹早为她准备好的干净的衣裳,打开了屋门,霎时间,一室暖暖的香气涌出了房间。   夏侯鸾走至门口,氤氲的房间中水蒸气还未散尽,他嗅道了淡淡的洛神花香气,心中竟涌上了一股满足的充实感。   恋夏背身朝他,知晓他已进来,也未语,只单单的用着一块干布巾擦着湿漉漉的发丝。   夏侯鸾看着她白皙纤细的脖颈,喉咙一阵发紧,他逼迫着自己将视线移开,看向窗外,无端的问道:“这几日,你与木苑走的很近?”   听着他的话,恋夏嘲弄的一笑。   怎的,他还是生怕她会害黎木苑吗?   既然那么珍贵她,又为何要将她留下?!   那日为何将她送入那死人的地方,又要将她带回?   她以为她不懂男人,但至少略懂人心的自私与欲念。   可是,她现在才知道,人心莫测。   恋夏低敛着眉,遮掩住眼中不自觉流露出的讽刺,轻声回道:“若是爷不愿,那妾身以后便不与木苑姐姐亲近。”   夏侯鸾知晓她多想了,他行至恋夏的床边坐下,道:“本王未有怪罪你之意。”   恋夏不语,停下了手上的擦拭动作,看着夏侯鸾的眼睛问道:“王爷,其实,若不愿意,您可以不必来这儿的,爷与妾身之间的约定,木苑姐姐不知,可爷知道,所以,妾身只是一可有可无之人,爷还是赶早回去歇着吧。”   “顾恋夏,这整栋府邸都是本王的,本王乐意今儿个在你这过宿,就算是木苑,她也说不动本王的。”说着夏侯鸾竟脱下了白色锦缎绣着金线的软布靴。   她不知,若是不想,没有人能左右了他。   因着他想,他想看她,他带着深深的歉意想要看她。   他犹记那日,她倔强着一张素白的面容,眼中带着淡淡的厌世与恨意。   他惶惶终日不知他们之间的关系究竟因那日变了没有。   可是,他忘记了。   他们之间除了一纸婚姻,什么都没有。   而这一纸婚姻,也只剩下了十月的时间。   变了,又怎样?   没变,又能怎样?   都是离开罢了。   恋夏无奈,向门外走去。   “你给本王回来!”夏侯鸾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冷着脸吼道:“顾恋夏,少给本王蹬鼻子上脸,告诉你,那个约定本王若是想,便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恋夏低头看着他禁锢住她胳膊的手,轻声浅笑:“王爷,您总不至于欺负我这一弱女子吧?”   “欺负?”夏侯鸾诡谲的一笑:“这就觉得是欺负了?!本王今个儿就算要了你,谁也不敢说上句欺负!”   “是,我相信。”恋夏懒懒的抬头一笑,眼中霎时清明一片,清白的眼仁中一团乌黑的瞳仁,像极了幼童初醒的眼睛,她笑,笑的懒散,笑得没心没肺,“可是夏侯鸾,若你今儿个要了我,我便让她成为你最厌弃的那种女子,一张朱唇万人尝,一……”   “够了!”他的手愈发的勒紧恋夏的胳膊,胳膊上生涩的疼意传入身体中的每一条神经,恋夏依然笑着,似是只有笑,才能抒发出她的疼痛,越发的疼,她便越发笑得璀璨。   宛如夏夜中砰然绽放的彩色烟花。   绚烂,蛊惑人心。   却只是一瞬。   夏侯鸾狠狠的将她掷于地上,长长的发丝参差的遮住了她精致的笑颜。   “顾恋夏,本王最后一次警告你,若你再拿木苑威胁本王,本王决计让你永远的将时间停留在那一刻!”夏侯鸾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怒气,迈步走出了屋中。   白莹瞧着夏侯鸾一脸怒意的走出,心中暗叫不好,连忙跑进了屋中,瞧见恋夏长发散乱的躺在地上,她呆楞在原地一刻,忽的反应了过来,讶异的大声喊道:“王妃!王妃!”   正往外走的夏侯鸾听着白莹的声音,脚步蓦然停止,他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最后,他终于迈开了步子向前走去,“影卫,去,把御医找来,替她瞧瞧。”   他恨,为什么自己终究是狠不下心对她。   即使她拿木苑的性命和贞洁来威胁他。   夏侯鸾攒紧了拳,怒极的一拳砸向一旁的垂柳,   烟花一瞬间照亮黢黑的苍穹。   一瞬间,坠落无尽的夜空。   他看不到烟花的哀悸。   她留不住烟花的灿烂。   他们,终究只是擦肩而过的烟花与天空。   相逢相错无声息。   极其低调的求收藏求推荐啊!!!!   收藏在哪里?!!今儿个周六啊!!给力成不?!!      16他的关心   “王妃昏厥只是因前些日子受伤还未调理好,便贪凉导致寒毒入侵,老夫现在就去开几副去湿暖身的药,服下后出身汗便好。”御医抱着药箱来把了把脉,道是无碍后,白莹放下了心,便出门去送御医。   躺在床上的恋夏缓缓睁开了眼。   前些日子受的伤还未调理好吗?   怕是调理不好了吧?   日日发白的面色,即使晕染上了淡淡胭脂,也只是觉得稍有血色。   夏侯鸾,是前世欠你的吗?   所以今生我要穿越至此,来弥补对你的所有的亏欠吗?   算了,前世账,今生还,公平的很。   直到听到白莹的脚步声,恋夏才微微侧过了脸看向白莹。   “王妃,您醒了。”白莹站在床边看着恋夏睁开的双眼,终于松了一口气。   恋夏疲软的扶着床边起身想要坐起。   白莹连忙扶着她,恋夏一笑,道了声谢。   “奴婢先去给您熬药,您先歇着。”白莹看见恋夏点头应允了后,替她掖了掖夏凉被,便匆匆忙忙的跑了出去。   她起身,赤着一双洁白的足,慢慢的踱至窗边,她扶着硬邦邦的木质椅把,坐下,好孤单,好寂寞,她无意识的将自己蜷缩了起来。   月,愈发的圆了。   她想回去了。   她想要一个简单的家了。   那个干净的,善良的她,还是她。   只是被她隐在了灵魂的最深层。   她的笑,她的伶牙俐齿,她的心机,都是她厚重的保护色。   抛开这些,她只想做一个简单的女子,只要温饱,只要有人爱。   就够了。   可是,他不懂。   他不知道她想要的。   她想让他懂她的。   用一次次的排斥,一次次的推离,她只是想要让他懂她的孤单和寂寞。   可是,他还是不懂。   为什么,他不懂?   恋夏小小的脑袋埋在膝间,细薄的双肩一下一下的抽搐。   “王妃,窗边风大。保重身子。”白莹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走了进来,瞧见恋夏蜷在窗边,白莹忙把药放到桌子上,然后拿了毯夏凉被给她披上。   “谢谢。”恋夏低着头,攒紧了夏凉被,轻声说道。   白莹没听着,因她正走到桌边端来药。   “王妃,趁热吃药吧。”白莹将药端给恋夏。   草药蒸腾出的苦涩气息弥漫了一小方空气,自小便不喜吃苦的她,仰头,便将这一碗浓浓的草药灌入了腹中。   在她仰头之时,映着皎洁的白月光,白莹看见了恋夏眼角未干的,透明的泪痕。   “王妃……”白莹开口不知想要说些什么,恋夏将空荡荡的碗递给了白莹,冲她粲然一笑,“谢谢,我有些乏了,早点歇息吧。”   赤着一双光洁的雪足,她迈步在冰凉的地上,回到了床上,似是已倦极,刚一躺下,白莹便听到了她规律的浅浅的呼吸。   第二日,清早。   黎木苑来访。   恋夏惰极,赖在床上不肯动。   黎木苑便走了进来,看见恋夏睡的正酣,便自个儿找了个椅子坐下,直待恋夏醒来。   待日上三竿,恋夏翻了个身,窗外的光透过她薄薄的眼皮传入眼底,恋夏不愿的睁开了眼,眯瞪的睡眼瞧见了屋内坐着个人,恋夏揉了揉眼皮,这才看清是黎木苑。   恋夏一笑,道:“木苑姐姐,您来了。”   黎木苑起身走到床边坐下,脸带愧色的说道:“昨个夜里的事,我也略有耳闻……我……”   “算了。”恋夏毫无芥蒂的一笑,掀开了被子便唤道:“白莹,起床啦!”   “王妃,早膳早已准备好了,您先洗漱吧。”白莹站在外屋回道。   “恩,”恋夏中气十足的伸了个懒腰,洗漱了一番,回头看见黎木苑若有所思的坐在床边瞧着自个儿,恋夏笑道:“木苑姐姐,一大早便来了,用过早膳了吗?一起来吃吧。”   黎木苑似是在想别的事情,听见恋夏的话她一愣,点了点头应允。   坐在桌前,恋夏一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笑得没心没肺。   白莹恍惚的看着恋夏,似是昨晚她见到的泪痕只是一场梦境。   “怎么?小莹子一宿没看着我,觉得我变的更美了?”恋夏添了口粥,发现白莹瞧着自个儿发起了楞,不免打趣道。   “王妃本来就美。”白莹规规矩矩的回道。   听着白莹的话,恋夏乐呵呵的摸着自己的脸说道:“我也觉得自个儿本来就美。”   “妹妹。”黎木苑按捺不住,终于开了口,恋夏侧过脸来笑着看她。“昨个儿听说你昏过去了,没什么大碍吧?”   恋夏摇了摇头,唇畔的笑意一直未断,“谢姐姐关心,你瞧恋夏这精神劲儿,像是有什么事的吗?!”   黎木苑一叹气,也扯出了一抹笑意,说道:“没事便好,没事便好。”   恋夏低头吃着粥,未语。   用过膳,恋夏原以为黎木苑便会离去,她不知黎木苑心中还有着些许的愧疚,望着恋夏谅解,所以便迟迟不肯离去。   二人本就没什么大的交情,只是住在同一府邸内,更何况恋夏对她还有着些许的防备,在恋夏看来,两人其实就算得上萍水相逢而已,所以两人一时间无话倒显得尴尬不已。   “今儿个妹妹还学古琴吗?”屋内一时间安静的诡异,黎木苑脑子急转,说道。   学古琴?!   恋夏纠结了一下,面部的笑肌愈发的僵硬。   恋夏点了点头,随着黎木苑走至古琴边,又学了起来。   可陶醉的只有黎木苑一人,恋夏尴尬不已,但也算是认真的听着。   一天下来,恋夏也能简单的弹出几段简单的调子来。   古琴叮叮咚咚的古拙音调,到让人平白的静下心来。   恋夏拨弄着琴弦,心中清明一片。   “妹妹的音律真的令我佩服不已。”听着恋夏简弹着一段《枉凝眉》,黎木苑不禁啧啧称赞。   恋夏难得羞赧,低着头一笑,   这一日,是恋夏来这夏侯王朝过的最有存在感的一日。   她从侧面悄然的打量黎木苑的面容。   嘴角轻轻的笑出了一个梨涡。   木苑姐姐。   其实,她比自己更值得他的爱。   因为,她对所有的人都毫无防备,那么,干净善良的女子。   像神祇一般的,女子。   以拯救的姿态,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无端的,她卸下了厚重的心房,只为了她单纯的笑颜。   失去了那么久,看到了她,才发现,那是遗失了很久的自己。   这些日子,院子里的黄瓜成熟了。   恋夏和白莹每日忙碌着采摘,黎木苑无事的时候也会过来帮忙。   晚上,恋夏欣喜的抱着几根刚采摘下来的瘦弱的黄瓜,跑去膳房说是给她们做上一席黄瓜宴。   膳房的仆人第一次见着恋夏,瞧见她一身素衣上沾了些泥,脸上也沾了些泥,便以为是哪屋的小丫鬟,便不让恋夏进去,说是怕恋夏这一身泥沾了主子们的膳食。   恋夏皱着眉,解释道:“我只是想要借炉灶做饭,不会碰到你们的饭菜的。”   厨房的大厨大着嗓门不耐的吼道:“滚滚滚!这膳房可是给主子们做饭的,那能让你这一贱婢做饭?!”   听他说到「贱婢」,恋夏不悦的回道:“闭了你那张破嘴!不会说话就滚!”   那大厨一听到来了火,怒极的扇了恋夏一巴掌,恋夏愣在了那,忽的笑了起来。   夏侯鸾,我终究是欠你的。   不禁你能如此对我,甚至连你的奴才也可以煽我巴掌了。   恋夏淡淡的笑着,目光的越发冷了下来。   她转身走去,那大厨以为她吓的离开了,便愈发的得意了起来,对着恋夏的背影骂骂咧咧了起来。   恋夏走至膳房外的一个角落,捡了块木棍,冷笑着走了过来,一棍子砸上了那大厨的脑门,一下子竟砸出了血。   膳房的人一看,知晓事情闹大,连忙把总管叫来,谁知夏侯鸾此时刚回府,见着府中闹闹哄哄的便跟着一道过去。   而膳房的人此时见恋夏围起了一个圈,推推搡搡的将恋夏推掼道墙边。   恋夏无惧的看着这群人,手中愈发的握紧了木棍。   “怎么了?”夏侯鸾透过人群似是看到了恋夏消瘦的身影,他心一窒,连忙走了过来问道。   总管一路听着下人禀报,所以刚刚走了过来,看见夏侯鸾也在,心一沉,也知道这事儿恐怕是要严加处理。   毕竟府中家丁打架,且有人重伤。   围着恋夏的人听见夏侯鸾的声音,连忙回头拜见。   独恋夏一人站着不动。   总管也恰好看到了这惹事的“正主”,心下连死的心都有了。   那厨子惹谁不好,竟惹上这正主!   总管哭丧着一张脸,跪拜道:“奴才见过爷,见过王妃。”   王妃?!   那群人一愣,四下打量。   夏侯鸾冷着一张脸走到恋夏身旁,哑着声骂道:“顾恋夏,你就没一日安分的时候吗?!”   顾恋夏瞥了他一眼,将脸撇到一边去,倔强的不语。   夏侯鸾恰巧看到了她侧脸的掌印,一急,擒住了她的下颚,问道:“你脸怎么了?”   恋夏依旧不语,但听着他着急的声音,她眼眶竟不自觉的泛起了红意。   他……是在关心她吗?   “回爷,是那个厨子打的。”总管挪到夏侯鸾身旁小心翼翼的回道。   夏侯鸾深深的吐出一口怒气,回过头来吩咐道:“去,叫来大夫给王妃瞧瞧,然后把那人给我送去官府。”夏侯鸾松开了恋夏的下颚,回过身,似是又想起了什么,他蹙起了眉冲总管说道:“吩咐官府的人严办!”   “是,爷。”总管连忙跑了出去。   夏侯鸾正准备离开,恋夏低着头,忽然轻声说道:“黄瓜熟了,今儿个要到我那尝尝吗?”   夏侯鸾脚步一滞。   恋夏深吸了一口气,又说道:“木苑姐姐也在。”   夏侯鸾顿了顿说道:“也好。”   “那我多做几道菜。”恋夏低着头说完便匆匆的跑往膳房。   夏侯鸾回过头,瞧着恋夏的背影,嘴角竟淡淡的绽出了一抹笑意。   小优的絮叨:1.这些日子期末考试……亲们给点儿票票支持一下……保佑我日语和英语不挂科!!      17取次花丛懒回顾   恋夏低着头走进了膳房,这次,膳房所有的人都主动自觉的给恋夏腾出了一条路。   原本到了快用膳的时候总会闹哄哄的膳房,现下却安静的只能听着恋夏细碎的脚步声。   恋夏低着头不语,独自寻了个角落的炉灶和案板便切起了黄瓜。   膳房的所有人放下了手中的活儿瞧着恋夏,恋夏抿着唇只当是没注意到他人好奇的眼神。   以前还在现代的时候,恋夏平素里无事时便自个儿做菜吃,所以多做几道菜对她来说不是难事。   但,难的是,她不会使用这古代的炉灶。   生火,放木柴的活儿她从未做过。   恋夏看着案板上切好的材料,然后转过了头看向那群看着自个儿的人,唇畔淡淡的析出一个亲和的笑意:“哪位师傅能帮帮忙,我不会生火。”   回应恋夏的只是一片寂然。   恋夏自讨了个没趣,便洗净了手准备去找白莹。   “王妃,奴婢帮您吧。”忽然一声懦懦的声音传入恋夏耳中。   恋夏看去,瞧见一年纪不大的小丫头,也是一灰头灰脸的样子,恋夏浅笑的点了点头:“那麻烦了。”   小丫头干活倒也利索,没几下便升起了火。   恋夏挖了勺白晶晶的猪油下锅,待猪油融化后,又放了一小勺的盐,然后倒入了打好的鸡蛋液,“嗤—”冒起了一股子白烟,恋夏拿着铲勺来回炒拌了几下,随后倒入了黄瓜片,“有蚝油吗?”恋夏一边拨弄着锅里的菜,一边侧过脸问道那个小丫鬟。   “……有。”那小丫鬟愣了一下,赶忙从膳房的橱柜中拿出了一个小罐。   “谢谢。”恋夏一笑,道了声谢,接过了蚝油,弄了一小勺放入了锅中。   这古代大抵蚝油是很稀罕的东西,所以才会珍惜的放在橱柜中。   可恋夏做菜有个习惯,总是爱放蚝油,这样才觉得菜有鲜味。   一锅黄瓜炒鸡蛋出锅,恋夏端不动大铁锅只得一点一点的将菜盛出。   “王妃,让老奴来吧。”一个大娘突然走了过来,说道。   “那就麻烦您了。”恋夏将盘子递给了她,退至了一旁。   或许是因着恋夏脸上一直未减的笑意,又或者是因着恋夏谦恭平和的态度,所以很快便让人卸下了心防过来帮她。   一会儿子功夫恋夏便做出了四道和黄瓜有关的菜来。   黄瓜炒鸡蛋、酿黄瓜、紫菜黄瓜汤、蒜泥黄瓜,都不是什么特别难的菜,但恋夏也算是用了一番心意。   瞧着这四道菜,恋夏舒出了一口,回过头问道:“大娘,您这有什么酒?”恋夏洗净手,问道。   “只有些子用花酿的酒,王妃想要的是什么?”大娘走到橱柜前找出了一个本子,翻了翻回道。   “我看看。”恋夏瞧见,便拿过了本子翻了翻,恰巧看见了洛神花酒,笑道:“那麻烦大娘送一壶洛神花酒到我院中了。”   这洛神花,恋夏可喜欢的紧,记得在现代的时候,她便经常和洛神花泡的水,香气宜人,甜甜的滋味好的没话说。   夏侯鸾大抵也是应该喜欢的,她还记得当时在青楼的时候,雪茹曾经用洛神花酒来招待他,当时瞧着他的样子,应是很喜欢的。   日头西落。   几个小丫鬟过来端着菜随着恋夏回了院子。   而夏侯鸾和黎木苑早早的就坐在了院里,几个奴才忙着将桌椅搬到院中,黎木苑倚在夏侯鸾的怀中,安静的看着夏侯鸾的下颚,嫣然一笑。   “傻瓜,笑什么?”夏侯鸾瞧着黎木苑的笑,不禁也笑了出来,伸手在她的唇畔点了一下。   “没什么,妾身只是看着爷,便高兴。”黎木苑伸手圈住了夏侯鸾的腰肢,将脸深埋在他怀中,回道。   恋夏低着头走了进去,只当是没看到两人的浓情蜜语。   “恋夏,你回来了。”夏侯鸾看见恋夏便拉开了黎木苑的手,黎木苑也觉得在恋夏面前如此很不妥,所以也没多想,只是走上前打量着恋夏的脸,瞧见那愈发清晰的红色印烙,满脸疼惜的说道:“爷,您瞧,妹妹这脸都红肿成这样了,可怎么办?”   “木苑,别难受了。”夏侯鸾揽过黎木苑轻声劝慰。   只有她难受,难道她就不疼吗?   “姐姐,恋夏无碍,只是小伤。”恋夏退后了一步,轻声回道:“恋夏先回屋擦点药,稍后再出来。”   真的……只是小伤罢了。   和那时相比,真的只是小伤罢了。   恋夏坐在窗前随意的擦伤了些去红肿的药膏,那些透明的药膏闻上去带着淡淡的草药的香气,白莹此时也不知到了哪里,她擦完药膏,透过窗户细小的缝隙看到他们相携而坐。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夏侯鸾大抵是这样的心绪吧。   取次花丛懒回顾。   即使是京城人人赞誉的美人,在他眼中也只不过尔尔。   取次花丛懒回顾。   恋夏叹了口气,将有些散乱的发髻重新的梳理了一番,便起身走出了房间。   “妹妹,刚刚我还和爷说这些菜都是你亲自做的,爷还不信呢!”黎木苑见着恋夏走出房间,连忙走了过来说道。   “是吗?”恋夏整理好紊乱的情绪,嘴角又一次的挤出了一个笑容。   她们一起走到了夏侯鸾面前,“坐吧,今儿个就当是家宴,不必拘谨。”夏侯鸾瞧见恋夏单只站着,便说道。   “妾身遵命。”恋夏福了福身,坐了下来。   她忽然有些后悔因着自个儿一时的冲动将他请来了。   “爷,您尝尝,刚才听膳房的人说这是今年新酿的洛神花酒。”黎木苑替夏侯鸾斟上了一杯酒,再为恋夏斟上了一杯,恋夏忙道谢,听着恋夏的谢意,黎木苑故意板着一张脸怨恋夏过分生疏了,看到恋夏无措的表情,黎木苑一笑最后才自个儿才斟上。   恋夏忽然想到,这是他们三个第一次遇到一起。   这种情形下,恋夏反倒有些无措了起来,脑袋似乎也不必平日转的快。   “味道很醇。”夏侯鸾抿了一口,冲着黎木苑笑说。   “妹妹果真是用心了,知爷喜欢洛神花酒,便让膳房准备这酒。”黎木苑拍了拍恋夏的手,发愣的恋夏听着黎木苑提到自个儿的名字,一愣,抬头迷蒙的看着眼前的两人。   夏侯鸾从未见过恋夏如此呆傻的样子,不禁哑然失笑。   恋夏自是以为他们讲了个什么笑话和自己有关,只得陪着笑。   黎木苑拍了拍了一下恋夏的脑袋,说道:“爷是在笑你呢,你还跟着笑!”   “啊?!”恋夏无辜的张着嘴巴暗中瞪了夏侯鸾一眼。   “姐姐,尝一口恋夏做的菜是否合口味。”她夹了一块酿黄瓜放入黎木苑碗中。   黎木苑夹起放入口中细细一嚼,笑道:“妹妹厨艺真是不错,爷,您也尝尝。”   夏侯鸾自个儿夹了一块儿,填入了口中,莞尔一笑,点头道:“是不错。”他似是有意无意的对着恋夏说道:“王妃若是不再做王妃了,在府中当一厨娘也不错。”   恋夏脸色一白。   这是他第二次挽留她了。   瞧着恋夏沉默不语,黎木苑以为恋夏因着夏侯鸾的玩笑生气了,便埋怨道:“爷,您瞧,妹妹都生气了,妹妹怎么可能不再做王妃了?!这种玩笑,您以后可要酌情着开。”   “是是。”夏侯鸾看了恋夏一眼,冲着黎木苑一笑,揽过了她的肩,有意无意的对着黎木苑说道:“世事无常,本王也只是做个假设罢了,王妃可是因着本王的话生气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亲昵的二人,蓦然浅笑:“恋夏怎么会生爷的气,只是……心思神游了罢。”   “你瞧,人家都没生气,你在这倒先埋怨起本王了。”夏侯鸾轻拍了黎木苑的脑袋一下,似是抱怨道。   “那就罚妾身喝一杯酒。”黎木苑起身,一口仰尽了那杯酒。   院中。   黎木苑仰头喝下了一杯酒。   夏侯鸾饶有趣味的看着黎木苑。   恋夏目色深沉的看着夏侯鸾。   只一瞬,黎木苑放下了酒杯,恋夏收回了目光,和黎木苑目光相对后,淡淡的一笑。   “姐姐好酒量。”恋夏浅笑着恭维道。   那日,新婚之夜,她独自一人饮下一杯交杯酒时,他也是这么看着自己的吗?   还是,他看着自己喝下那一杯交杯酒时,想到了眼前的这个女子。   她发现自己嫉妒,嫉妒她,嫉妒她可以的得到他的爱。   可是她习惯了不去争抢原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只是习惯了,保护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被别人抢走。   关于他们的爱情,那是他们的,与她无关。   他爱她,韶光易逝,红颜易老,他终不悔。   只是那都不属于她。   她站在他们的面前,如同另一个世界来的陌客。   看着他们嬉笑嗔怒,她低下了头,暗自神伤。   “爷,今个儿妾身和妹妹为爷一起弹一曲吧。”酒过三巡,黎木苑带着微微的熏意,拉起了恋夏的手便走进屋中拿出了那一把古琴。   “姐姐,恋夏便不与姐姐一同弹奏了,只怕坏了爷的兴致。”恋夏不着痕迹的挣开了黎木苑的手,退后了一步重新走到桌边坐下。   黎木苑不疑有他,自个儿自弹自唱了一曲《枉凝眉》。   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   若说有奇缘,如何心事终虚化?   黎木苑清朗的声音在夏日的夜晚中显得格外清明顺耳。   恋夏微微侧身,目不斜视的轻声说道:“你说,为何今生会遇着你?”   那边沉默了半响,最后幻为一声无奈的叹息。   夏侯鸾,你说,今生,为何会遇着你?      18他的孩子   那日,恋夏在膳房发生的事情在王府也哄哄闹闹的传了起来。   平日本就爱嚼个舌根的下人因着这件事也日渐明朗的传出王爷打紧的疼这正妃   ,虽不常在恋夏这过夜,也大抵是因着怕王妃身娇体弱受不了王爷的恩宠。   当白莹将这话原原本本的传入恋夏耳中时,恋夏不免笑出了声。   自个儿身娇体弱这倒是真的,只是受不了王爷的恩宠……   恋夏对此不置可否。   那日之后,夏侯鸾也时常过来看看恋夏,只是待得时间都不长。   每当夏侯鸾来时,白莹总是知趣儿的离开。   自那次晚膳后,当恋夏第一次和夏侯鸾单独在一起时,恋夏尴尬的想起那夜她对他说过的:“为何今生会遇着你。”   而他那时缄默的态度更让她感到难堪。   “恋夏,本王知晓你心不在此,一年后本王也不强求你留下,但,现在本王只望与你能够相安无事的相处至你走之日。”夏侯鸾似是绝口不提那日之事,但他开门见山的说出两人今后的相处之道。   心不在此吗?   她遗失的一颗心,在这里。   而他却说,心不在此。   恋夏浅浅一笑,眨去了眼中淡淡的涩意,回道:“全凭爷决定。”   “如此甚好。”夏侯鸾轻轻的舒出了一口气,也笑了起来:“过些日子,便是太后寿辰,本王最近寻思着送些什么稀罕的东西给母后,那时咱进宫时,母后对你也是喜欢的紧,你最近也寻思着单独送些什么稀罕物给母后,若是需要取银子,只去和账房说声便罢。”   “母后寿辰?”恋夏不明所以的瞧了瞧脑袋问道:“那是有晚宴吗?”   夏侯鸾点了点头,道:“有,即使母后的寿辰,皇兄必定会宴请众臣,那日一早咱便要进宫给母后贺寿。”   听着夏侯鸾的话,恋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脑中闪过一条绝好的点子。   “行了,木苑还等着本王回去呢,你自个儿想想吧。”夏侯鸾起身,象征性的理了理长衫。   “妾身恭送爷。”恋夏低着头福下了身。   原来你在意的只有她的等待吗?   可是我等了你那么久,等待着你发现我在等待你。   但是,爱情蒙住了你的眼睛,让你看不到别人的爱情。   时序入秋。   恋夏只瞧着窗外婆娑的树影逐渐稀疏,白日愈发的短暂。   “入秋了。”恋夏趴在窗前发起了楞。   “王妃,入秋了,天凉,披肩薄衫吧。”白莹拿着一件素白的云丝披风给恋夏搭在衣肩上。   入秋,恋夏的手愈发的凉了,似是怎么也暖不来。恋夏知晓这是因心脏衰弱而导致的供血不足,但白莹不知,每次握着恋夏的手时,总会努力的将恋夏的手搓热乎才行。   “白莹,今年多大了?”恋夏睁着眼直直的瞧着白莹替自己暖手突然问道。   “奴婢今年十六。”白莹回道。   “十六了,”恋夏一叹气,自语道:“咱两倒是一般大,这儿赶在我们那儿还算是早恋呐。”恋夏恍惚的一笑,没在意白莹不解的眼神,忽然坐直了身子正视着白莹,问道:“可有许了人家?”   “还未,”白莹脸色一红,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道:“奴婢打小就被爹娘卖给了王府,哪有什么人家可许?”   “打小便卖给了王府……”恋夏心疼的看着这个和现在的自个儿一般大小的她,想她在现代时十六那年刚上了高中,还是少不更事的年纪,而她却已经开始看着别人的脸色做事了,回想当初第一次和她见面时,她那疏离的态度,必是在这儿一点点被人世的世态炎凉磨练出来的。   “改明儿我和木苑姐姐商量一下,为你许个好人家,也算是了了我一桩心事。”思至此,恋夏便说道:“白莹,你与我也算是相交一场,我也不想你在这儿终老一生,最后落了个无人照看的凄凉晚年。”   “王妃,奴婢愿伴王妃终生。”一听恋夏的话,白莹一急,连忙跪下。   “起来吧,这事儿我也算是有个底儿了。”恋夏思索了一会儿,突然道:“白莹,别怪我不将你介绍给小哥哥,你也知若是你过去也最多只是个妾,与其做个妾室倒不如嫁个平凡的人,只愿是,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奴婢不敢肖想顾少爷。”白莹连忙辩解道。   “其实,无碍的。哪个女子见了那般的风华绝代不动心,有时,连我这自家兄妹看着都不免心动了。”恋夏想起那日他一身红妆,眉目间流转着光芒顾盼生辉,她只呆愣看着镜中的顾梓晨出了神,恋夏掩嘴一笑,又道:“一入侯门深似海,顾家虽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皇室贵族,但爹爹也算是位极人臣,庭院里平日看着倒是平和,可私下的事儿谁又说的准呢。”   “奴婢知道。”白莹点了点头回道。   恋夏也不知她是真的知道了还是应付,便继续说道:“白莹,其实,现在你还年轻,过些年你便会了解若是每日精于算计,时刻的提防着他人过日子时候真的很艰难。”恋夏想了想自个儿前些日子草木皆惊的样子,竟痴痴的笑了起来,“那种平淡的日子,真的令人羡慕的不行呐。”   只要温饱,舒坦就好的日子。   一夫一妻,若是想,便生两个孩子,凑出一个“好”字。   “王妃,奴婢觉得虽然有时王爷过分的很,但对王妃也算是很不错。”白莹看着恋夏一脸的恍惚,连忙劝慰道。   “是吗?”恋夏扯出了一抹极淡的笑,“或许吧。”   只是,他们中间隔了不只是一个黎木苑的问题。   他们中间的阻碍太多,终究是成不了一对璧人的。   太后的寿辰还有月有余便到了,夏侯鸾又一日过来提醒着恋夏。   “爷,若是妾身准备一台戏曲可好?”恋夏试探性的问道。   “戏曲?”夏侯鸾蹙起眉思忖了一会儿,然后偏了偏身看向恋夏问道:“哪个段子?”   “《长生殿》,爷可听过?”恋夏不知这夏侯王朝是否也有这段戏曲,但听着上次黎木苑弹奏的那曲《枉凝眉》便发觉这两个时空虽不相同,但似是还有些许相似的地方,只是不知这《长生殿》在这夏侯王朝可有。   “《长生殿》?”夏侯鸾想了想后,轻轻的摇了摇头,问道:“可是民间的一些偏僻班子唱的?”   “回爷,不是的。”恋夏低头一笑,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道:“是妾身这几日新编的一个段子。”   阿弥陀佛!愿神保佑原作者洪生老先生不会气得从棺材中跑出来掐死她!   夏侯鸾狐疑的看了恋夏一眼,揶揄道:“是吗?”他把玩着手中的佩环,似是不经意的说道:“既然是爱妃所作,又为何问本王可否听过?”   恋夏被他问的憋了一口气,她讪讪的摆了摆手,谄媚的笑道:“只是怕妾身名声太大,让些着宵小之辈将这刚写好的完稿盗了去。”   “那王妃可是要放好啊!”夏侯鸾看向恋夏,面容看似特别真诚。   “那是自然。”恋夏很是认可的点了点头,复而似是想到了什么,便跑到了屋中拿出厚厚的一沓宣纸递给了夏侯鸾,说:“爷,您先瞧瞧,这曲子能不能在寿辰时唱?”   这稿子也只是凭着些许的记忆,恋夏写了个大概,但对于古文言文的用词拟句,恋夏生疏的很,也正好让夏侯鸾帮着改一下。   夏侯鸾接过,“这几日本王会抽空看看的,若是无事,你便让人去找个戏班,过来先排演着吧。”   “妾身知道。”恋夏点头应允道。   平和的,安稳的相处。   她常常想,若是黎木苑不在,他们是不是就可以在一起了。   什么时候发现了原来她从未怨恨过他。   什么时候贪恋起他在她身边的时间。   什么时候,发现了喜欢他。   若爱情是一颗相思的毒药,她饮下,甘之如饴。   若爱情是万劫不复的炼狱,她纵身,博君一笑。   可是,他爱的人,和曾经的她如此相似。   让她怎么忍心对他言爱?   “王妃,木苑小主来了。”瞧见恋夏整日的发呆,白莹也不惊扰她,但今儿个许久未来的木苑主子突然来了,让白莹也算是高兴了一下。   “姐姐。”恋夏回过神来,瞧见一丫鬟搀着黎木苑走了进来,恋夏觉得有丝古怪,但未表露,只是上前搀住黎木苑一同向屋中走去。   “姐姐,这些个儿日子你都不来看妹妹,妹妹实在是无聊的紧。”还未等黎木苑开口,恋夏便嘟着嘴抱怨道。   黎木苑温婉的一笑,一摆手示意身旁随行的丫鬟到外面候着,恋夏见她似是有些话要说,便也屏退了白莹。   瞧见屋内只剩下恋夏和她,黎木苑这才悄声开口道:“妹妹,我有了。”   恋夏一愣,下意识的反问道:“有什么了?”   黎木苑摸了摸小腹,笑意盈盈一脸柔和的轻声说道:“前些日子我总觉的身子不适,便请了大夫来,大夫说是……有喜了。”   ……有喜了?!   恋夏一愣,瞧见黎木苑的脸色羞赧的泛红,知此事不假。   可孩子……   夏侯鸾的孩子……   他们的孩子。   属于他们的孩子。   她心中突地翻上了一骨子酸意,让她禁不住想吐。   “妹妹,这是不舒服吗?”瞧见恋夏面色发白,黎木苑担忧的连忙上前问道。   恋夏低着头摆了摆手,内心酸涩的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她早就知道她迟早就会有他的孩子的。   夜夜恩宠,怕是没有孩子也奇怪的很吧。   可是……为什么早有预见,可得知事实又令她无法接受?!   她闭着眼,缓和了一下内心翻涌的苦涩,嘴角努力的扯出了一抹笑意,说:“那妹妹……便祝姐姐早日为爷诞下麟儿。”   这贺词,她艰难道出,一字字,一句句都若是在刺激着她以为已麻木的心。   “妹妹何故如此生疏?都是一家人,称什么麟儿?”黎木苑似是不愿的握住了恋夏的手,说:“若是孩儿生下来,你便是他二娘,自家的孩子称何麟儿?”   自家的孩子……   谁家的孩子?   恋夏空茫的点了点头。   她睁着一双盈盈的大眼,不敢眨动,只怕眨下一串酸涩的泪水让她看去。   “其实也别怪我这段时间没来,只是爷那日因着我有了孩子,一时兴起,便找了一祭祀替着孩子算算命格,那祭祀说是若想孩子平安诞下,三月内不准告知外人这孩子的存在,所以爷才会如此小心翼翼的不让我过来。”黎木苑未察觉到恋夏的失常,只一个人絮絮叨叨的念着。   恋夏稍稍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可是她却只听到了,外人。   原来他只拿自己是外人。   那么,平素里对她的关心,也只是和她的脸上不变的笑颜一般都是伪装吗?   那么爱他,却只是个外人罢了。   夏侯鸾,他的心究竟有多么寡情。   “我倒觉得是那祭祀小题大做了,更可况,妹妹也不是什么外人。”黎木苑握着恋夏的手,笑着掩起了嘴,道:“妹妹,你说,令堂不就是大祭司,爷又何必找些个外面的祭祀来算呢?”   “因为,我是外人。”恋夏浅笑,暗自轻声的喃道。   “什么?”黎木苑未听清恋夏的话,偏身靠近恋夏问道。   “没什么,”恋夏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起身道:“姐姐,你稍稍等一下。”   她走进了内屋,平日里闪烁着狡黠光芒的眼睛,微微闭合,落下了一行清澈透明的水痕。   她隐忍了已久的泪。   终于倾泻而下。   今儿个,最好的朋友和她男友分了,她没哭。   她为他哭过太多次了,现在眼睛都哭的患了角膜炎,她但心里很不好受,我们用语音聊天,我努力插科打诨的想让她笑,她笑了,可是电脑那边的她一直放着杨丞琳的《你说我傻》。   傻微微……      19胭脂泪   他们的孩子。   她是该送些什么祝贺的。   顾恋夏,他们都有了孩子,你该高兴的。   让你断了情,死了心。   你该高兴的。   他给不起你要的爱,那么就此断开了吧。   从此,你的人生按着最初的轨道前行。   夏侯鸾再也不会是你人生的岔路了。   她该笑的。   那么幸运的,还未深陷爱情的泥淖,便被救援了上来。   可是她却捣住嘴,隐忍着哭声,在屋中胡乱的翻找着能够送出的礼物。   一阵翻箱倒柜后,她看着一室的凌乱跌坐在地,终是忍不住的大声哭了出来。   听着声音,黎木苑和白莹连忙推门而入,看见恋夏跌坐在狼藉的屋中哭泣,两人都不免一愣,反倒是白莹先反应了过来,看着自个儿的主子坐在冰凉的地上哭着,白莹心中也不好受,便跑上前哽咽着嗓音问道,“王妃,您这是怎么了?”   “……”恋夏未语,但却捂着嘴直摇头。   “妹妹,你这是……”黎木苑走进,却因碍着有身孕,无法蹲下身子,只得站着问道。   “对不起,对不起……”恋夏抬头,顶着一双红肿的溢着泪水的眼仁看向黎木苑。   对不起,我爱他。   对不起,我憎恨你们的孩子。   “妹妹为何道歉?”黎木苑皱着眉不解的问道。   “对不起……”恋夏只一个劲的摇头,胸腔中似是有股子气压抑了许久,让她只能借着哭来排出,“对不起,我找不到礼物送给你们怎么办?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想送你们任何的礼物。   对不起,我现在真的不想见到你。   黎木苑听着恋夏的解释,知晓事情不会是这么简单,但看恋夏止不住的眼泪,她还是安慰道:“无碍的妹妹,你有这份心就好。”   黎木苑又待了一会儿,瞧见恋夏稍稍止了泪,便一脸倦意的告辞。   “王妃,您这是怎么了?”送走了黎木苑,白莹忙着跑了回来,看见恋夏独自蜷缩在椅子中哭着,白莹也禁不住留下了眼泪。   “白莹,怎么办?怎么办呐!我放不下啊?!”恋夏空茫的拉住了白莹的手,似是抓到了救命草一般,睁着一双肿胀无神的大眼涩着嗓音问道。   听着恋夏无头无尾的话,白莹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还是说道,“若是放不下,那便不要放啊!王妃,您的骄傲和自信都去了那儿?!”   “骄傲……?自信……”她直愣愣的看着白莹,空洞的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蓦地,她站起了身,赤着足在地上来回走动着,神色匆忙,碎碎的呢喃道“对啊……我的骄傲,我的骄傲……”   正当白莹瞧着她这副样子感到无措时,恋夏赤着足,突然跑出了屋子,白莹反应不急,未曾拽住恋夏,只看着恋夏向院子外跑去,她又不敢声张王妃此刻神态异常,只得快跑几步想将恋夏带回。   此时的恋夏脑中一片混乱,她的骄傲,她的骄傲,回荡在脑中只有这四个字,她见着路就跑,也不管是否有人,不过好在这路偏僻,一路上也未见着有人发现恋夏的异常。   白莹一瞧事态不好,便连忙去找夏侯鸾。   夏侯鸾听着白莹禀报恋夏此刻神态很不正常,心中一惊,连忙随着白莹去寻恋夏。   “顾恋夏!”两人急急忙忙的行至花园,却见恋夏正蹲在水池旁,半个身子探入了水池之上。水池很深,平日里这水池是夏侯鸾闲起垂钓的地方,为了能够养出大鱼,所以夏侯鸾特意将水池挖深,而恋夏此刻却在池子旁俯下身似是要捞什么东西,他心一窒,连忙喊道。   “咦……”听见有人喊自己,恋夏偏着脑袋打量了一番夏侯鸾,忽的莞尔一笑,复而哭着一张小脸,痴痴的念道:“夏侯鸾,怎么办?我的骄傲不见了……”   她是在说,她的骄傲吗……   夏侯鸾怔在原地,看着一脸痴傻的恋夏,心下不免起疑,冷哼道,“顾恋夏,你若是要寻乐子那便随意,不要来招惹本王!“   她的骄傲,真是可笑!   想起以往,夏侯鸾不免以为这又是她的一场闹剧,心中不悦,转身便想离开。   “王妃!”白莹瞧见恋夏摇摇晃晃的弯下了身,已将手放入了水中,心一惊,连忙大喊。   夏侯鸾回头一看,只见恋夏单手扶着池边一块凹凸不平的石块,另一只手已放进了水中,他迷惑的看着恋夏,发现她此刻确实是要打捞些什么东西,他一急,生怕她掉入水中:“顾恋夏,回来,东西掉了本王再帮你买!”   “买?”她蹙着眉,神色空茫的看着夏侯鸾焦急的面容,很是认真的考虑了一下,少顷,她使劲儿的摇了摇头,撅着嘴道:“买不回的,买不回的……”说完,她又凑近了一些水面,手在水中努力的翻动了几下,却一无所获,她哭丧着一张小脸:“怎么办?就在这儿啊……可是怎么办够不到啊!”   夏侯鸾趁恋夏未注意,便慢慢靠近了她,一把将她抱了个满怀,后退了几步,远离开那个池子。   “顾恋夏!你究竟在闹什么?!”看见恋夏无碍,夏侯鸾松了一口气,但转瞬,他的怒火也被点燃,他一把将恋夏甩开,恶狠狠的质问道。   “好痛!”恋夏吃痛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却摸到了一手的粘腻,恋夏未在意,只是瘪着嘴生气的看向夏侯鸾,一字一句道:“干,君,何,事?!”   夏侯鸾冷嗤了一声,将脸撇到了一边去,“白莹,带着你主子回去,少在外面丢人现眼!”   瞧见夏侯鸾如此恶劣的态度,白莹哽咽的抽了抽鼻子,走到了恋夏身旁,轻声劝慰道:“王妃,咱们回去吧,睡一觉,醒来什么都好了,好吗?”   恋夏迷蒙的随着白莹的搀扶起了身,她偏着脑袋眯着眼看向夏侯鸾,似是考虑着什么,忽然,她冲到了夏侯鸾面前,目光混沌,但却异常委屈的喊道:“夏侯鸾,为什么要把我当成外人……我喜欢你啊……那么的喜欢你……你却只将我当外人……”   既然一开始就要将我当做一个外人,那么又为何两次挽留我?   既然一开始就决定无法爱我,那么又为何给了我幻想的空间?   夏侯鸾,最是无情帝王家,果真如此……   夏侯鸾挣开了恋夏的手。   可是她说,她……喜欢他吗?!   夏侯鸾狐疑的看向恋夏,瞧见她眼中的恍惚,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厉,他不屑的勾起了唇角:“顾恋夏,你说喜欢本王便要喜欢你吗?倘若如此,那本王时时刻刻都要换着着人喜欢了!”他厌烦的看向白莹骂道:“怎么,是本王不够资格吩咐你吗?还不快将她带下去?!”   她对他说,喜欢。   那时他真心的挽留她,而她却说此生只能有她一人。   怎么,现在是改了主意,怕拉不下脸面所以演了这场戏码?   夏侯鸾嗤笑出声。   顾民言这老头子生了个闺女到和个戏子一般,真让人感到可笑。   白莹一怔,连忙拉着恋夏就走,夏侯鸾眼神扫过恋夏离去的背影,忽然脸色大变,上前一步打横抱起了恋夏,冲着白莹吼道:“快点去找御医!”   恋夏眨了眨眼,唇角带着一抹痴痴的笑意,她伸手想要触摸夏侯鸾近在咫尺的脸颊,忽的,坠了下来。   夏侯鸾脚步停滞了一下后,须臾,他加快了脚步向房中走去。   那素白的衣裙后,已浸满了暗红的血渍。   那血渍,是从她的脑后淌下。   而她已陷入了沉沉的黑暗之中。   夏侯鸾,我究竟欠了你些什么?   今生让我如此偿还?!   晕厥前的一刹那恋夏神智忽然清明了过来,最后的画面,是夏侯鸾紧紧抿起的下颚。后脑尖锐的疼痛提醒着她,这一次,她又是因他。   “回王爷,王妃这只是因失血过多而昏厥了过去,很快便会醒来。”御医揩去了额角的冷汗,他偷瞧了一眼夏侯鸾,只见他面容依旧铁青,神色十分不悦。   御医暗叫命苦,这王妃三五不时的便昏厥过去,弄得太医院现在草木皆兵,人人自危,生怕叫王爷逮去给王妃治病。   要知这夏侯王朝,掌管着人生死大权的除了当今圣上外,就是这赫赫有名的鸾王爷了,若是一个不小心将王妃看出个好歹,此命便可休矣……   御医难为啊……   “她为何……”夏侯鸾蹙起眉,细细的思索了一下措辞,才道:“为何忽然的神志不清?”   神志不清?   御医努力的再摸了一把冷汗,苦哈哈的回道:“恐是让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上身了吧……”   大概如此了。   夏侯鸾点了点头,回过身对着总管吩咐道:“找个祭祀来,给王妃的院子中驱驱邪。”   “爷,顾大人就是咱夏侯王朝的大祭司,请他来便是。”总管上前一步回道。   夏侯鸾思忖了一下,甚觉不妥的摇了摇头:“此等小事,不便烦劳他。”   “是。”总管点头,允了一声,便退下了。   “顾恋夏,说喜欢的,是你原本的心,还是被那不干净的扰乱的心呢……”夏侯鸾轻抚着恋夏的带着泪的面颊,却发现自己抚下了一手的胭脂。   胭脂下,她苍白细腻的肌肤完整的luo露了出来。   他怔忪的呆愣在了原地。   那么苍白,干净如白蜡般脸色。   她脸上的胭脂究竟是为谁遮掩住一脸的衰弱?   她擦上的胭脂究竟是为了让谁安心?   胭脂泪,   相留醉,   几时重,   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胭脂上沾染的泪,早已被风化。   红颜泪,胭脂泪。   若君无意,空枉然。   小优的碎碎念: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取自最浪漫的皇帝李煜所著的《乌夜啼》。   啧啧!!李煜的词果真是让人欲罢不能呐……      20寿辰前期   翌日。   自从时序入秋,白日便愈发的短暂了起来。   夏侯鸾坐在床边揉了揉发涩的颈子。   一日一夜。   天亮了。   “……嗯……”床上静躺着的人儿突然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叮咛。   “你醒了?”夏侯鸾看着恋夏渐渐睁开的双眼,问道。   “恩。”恋夏转了转眼睛,瞧见夏侯鸾青色的下颚上冒满了胡茬,他一直在陪着她吗?恋夏以胳膊肘撑着床起身想要说什么,可脑后的疼痛刺激着她惊叫出声:“……好……痛!”   “小心……”夏侯鸾扶起恋夏,替她摆好了枕头,轻声安慰道:“你脑后磕到了一块儿石头上了。”   “哦。”关于昏迷前的回忆,她混沌的脑中只是依稀记得昏迷前夏侯鸾紧抿着的下颚。   “你……”夏侯鸾顿了顿,似是碍于什么,无法说出口,恋夏眨了眨眼,不解的看着吞吞吐吐的他,夏侯鸾深吸了一口气,这才问道:“你可记得,昏迷前发生的事吗?”   昏迷前发生了什么吗?   恋夏困惑的看着夏侯鸾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脑中顿时一片迷乱,似是有些片段闪过,但因不确定,恋夏还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那便算了,大抵是这屋子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上了身,你好生歇着吧,本王先走了。”夏侯鸾点了点头,替她掖好了被子起身便走了出去,看见守在门口的白莹正待进去,夏侯鸾喝住了她:“白莹,昨日发生之事若王妃问起,你只道是不知便可!”   白莹止住了步伐,站在原地怔怔了一刻,旋即垂首应道:“是,王爷。”   看着夏侯鸾离去的背影,白莹沉沉的叹了口气。   她遽然想起那日恋夏似是对她又似是自语的说,“那种平淡的日子,真的令人羡慕的不行呐”。那时,她神色平静,眸色中带着淡淡的向往。   她终于明白恋夏为何想要逃避了。   原来,她真的是为她好。   “王妃,喝药吧。”白莹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水,扶起了恋夏。   闻着那股草药的苦涩气味,恋夏头疼的感觉更甚,“白莹,可不可以不喝啊?”她苦着一张小脸不悦的问道。   “王妃,这药御医说了,是活血化瘀之用,您喝了很快病便好了。”白莹将药递到了恋夏唇边似是只要恋夏一开口就直接给她灌入肚中。   “好啦好啦!真是的,也不知道谁才是主子……”恋夏不愿的念叨着接过了药碗,临入口前,恋夏突然侧过了脸郑重的对着白莹吩咐道:“我若是喝下这药,你便给我日日做白蜂糕,直到我厌了那日为止!”   “奴婢知道。”白莹点了点头,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恋夏手中一滴未少的药汁,以眼神督促着恋夏。   “好啦,人家这就喝啦,看好啊!”恋夏捏着鼻子,一口灌入了肚中。   待药水全部咽下,恋夏伸着粉色的小舌,嘟噜噜的在空气中搅动着:“怎么那么苦?该不会夏侯鸾为了报复我,而特意让御医给我下的黄连吧?!”   “王妃,您多虑了。”白莹顿了顿,瞧着恋夏一脸不信的样子,她张了张嘴继续说道:“虽然没放黄连,御医的方子里倒是放了不少的苦参,说是清热解毒用的。”   “苦参?!”恋夏一副想死的样子,“我只是跌破了脑袋,清什么热解什么毒?!”恋夏愤愤不平的抱怨道。   有没有搞错!这苦参……可是比黄连还要苦的中药!!!   “御医说,您刚被那些个不干净的东西附上身,怕您身上留下什么阴毒,索性就给您开着药一道吃着。”白莹瞧着恋夏愈发黑沉的脸色,愈发的感到不安。   “该死的!”恋夏气愤的在空中挥舞了一拳,“下次若是让我碰到了这个御医,我一定恶狠狠的灌上他一肚的黄连配苦参!”   “那敢情好,”白莹瞧见恋夏又恢复了一态生龙活虎的姿态,不禁掩嘴轻笑:“若是如此,看那些个御医还敢不敢给您弄些苦药!”   恋夏认真的点了点头,似是想起了什么,她复而皱起了眉头,问道:“白莹,我昏迷前是发生过什么吗?”   白莹一怔,她低头收拾起药碗闪过恋夏疑问的眼神,勉强一笑道:“奴婢不知,爷只道说让奴婢去找御医来。”   “哦。”恋夏失望的点了点头,便不再说什么。   她知道,她一定知道什么。   可是……怎么办,想不起来……   忆起夏侯鸾当时问她的神态,恋夏确定,她一定是遗忘了很重要的事情。   那么……究竟是什么?   任是恋夏绞尽脑汁思索了许久也未想起。   可是,这种闲散的日子,在恋夏后脑的伤略略恢复后便已结束。   太后的寿辰即将到来,夏侯鸾很快便看完了那沓《长生殿》的剧本,稍稍修改后,便差人去寻了个京城中赫赫有名的戏班子,于是恋夏脑袋上还裹着纱布就被夏侯鸾推到了梨园中监督戏班的练习。   对于唱戏,恋夏根本就算得上是一窍不通,这剧本也是因着唐明皇和杨贵妃之事而出的名,所以稍稍还原对恋夏来说也不算难。   但,若是监督戏班子……   恋夏坐在椅子上几乎昏昏欲睡,倒是白莹反而看的津津有味的样子。   “小莹子啊……今儿个天真不错,你仔细瞧着,别出了错,我去把花花和灰灰放出来溜溜风。”未等白莹应声,恋夏便摇摇晃晃的摆了摆手走开了。   这些日子,花花和灰灰像是见风长一般,咻的一下便已长得颇有兽王的风范了。   见着恋夏端着一盘肉过来,两个小家伙很是不客气的将恋夏扑倒在地,直奔向肉,恋夏恼怒的抄起了一个扫帚便挥了上去:“滚滚滚!没心没肺的,不说谢谢也就罢了,还这么霸道!”   一见没吃着肉反倒挨了顿打,花花和灰灰不悦的冲着恋夏呲牙,恋夏吓的顿时狗腿的退后了一步,谄媚的笑道:“花爷,灰爷,您慢着吃,不够的话小女子再去膳房给您二位拿。”   “哼……”似是有灵气一般,两个小东西哼哧了一声便低头吃肉。   ……好吧,她承认自己的确是乌龟了一些……   待花花和灰灰吃饱了后,它们便高兴的围着恋夏跑了几圈,恋夏顿时觉得眼前发昏,连忙蹲下了身。   如此,花花和灰灰使劲的蹭了会儿恋夏这才罢休。   自那日以后,不知为何,恋夏便再也没见着黎木苑,就连夏侯鸾,她也甚少见到,偶尔见到一面,也只是匆匆打个照面。   直到太后寿辰前夕,恋夏一直是处于无聊的监督戏班子的状态。   农历八月初三,本是北斗星君诞辰之日,而这当朝太后诞辰恰巧与这神君同日。   所以,自是太后诞辰,皇帝总会大肆庆祝一番,以祈求北斗星君下凡,以保佑国泰民安。   对于北斗星君是否存在,恋夏对此不置可否,但,今个儿时太后的寿辰,这事儿恋夏还是较为紧张的,毕竟她可是亲自监督了近一月的戏班子的练习。   寿辰那日一早,白莹便将恋夏从被窝中挖了出来,睡的迷糊的恋夏很不情愿的洗漱化妆然后瞧着白莹从衣橱中拿出了一件正红色的金丝织锦礼服,那红彤彤的颜色立马刺激了恋夏的眼睛,她瘪了瘪嘴道:“小莹子,可以不穿这红色吗?看起来好刺眼的!”   白莹对于恋夏对红色的厌恶表示了深刻的不解,若是平素里,恋夏自个儿爱穿什么便穿什么,只要不伤风化便好,但今日她不得不面无表情回道:“回王妃,这红色您今儿个必须穿。”   恋夏将脸一撇,不愿搭理她。   白莹走到恋夏面前,解释道:“王妃,这红色是正室的颜色,您若是不穿,那让木苑小主穿了去,可就让人笑话了去。”   “哪那么多讲究?!”恋夏不愿的伸开了胳膊,让白莹替她穿上衣,看着白莹替她整理者胳膊上的衣褶,恋夏问道:“木苑姐姐今儿个也入宫吗?”   “是的,虽说木苑小主只是个妾室不得入宫,但爷特意为木苑小主请旨准她入宫的。”白莹替恋夏整理好胳膊上的衣褶,又走到恋夏身前为她系好衣扣。   “哦……”恋夏沉闷的回了一字,忽而自嘲的念道:“若是想,那便将我搁在府中便是,何必特意请旨,惹些议论……”   白莹自是当没听到恋夏的心伤,另道:“王妃,您平素里也不喜红色,整日一身的素衣,王爷想必也看腻了,今儿个换上这一身,保准爷眼前一亮!”她一边替恋夏穿衣一边絮叨着。   他会眼前一亮?   恋夏无奈的一笑,即使眼前一亮又如何,这红色,她本就不喜,若是他被不似她的她吸引了,那又与她何干?   虽如此想道,但恋夏未语,只沉默着让白莹穿衣。   白莹似是也觉得自个儿刚才说错了话,惹得恋夏不悦,所以,白莹便闭着嘴,不再说什么了。   “王妃,王爷问您准备好了没?”正待屋内一片安静时,一奴才敲了敲门禀报道。   “麻烦回一句,这便可以出发了。”白莹征求了一下恋夏的意见,便回了那奴才。   这金丝锦织礼服厚重的让恋夏颇有些迈不开步,从这西园走至前厅,恋夏大抵用了一刻钟的时间,等到恋夏到了时,夏侯鸾脸上已是一脸的不悦,但有瞧见恋夏也是气喘吁吁的样子,夏侯鸾只得自个儿生了个闷气,冷声吩咐道:“吩咐队伍,出发。”   说罢,他也不管恋夏此刻脸上委屈的表情,只单单的走在了前面,反倒是黎木苑走了过来扶着恋夏,两人一起相携走上了马车。      21莫名的厌恶   这次坐马车,白莹鉴于前两次的经验,直接将一小木桶递给了恋夏,恋夏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在众人瞩目之下抱着小木桶爬上了马车。   夏侯鸾此刻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而黎木苑,按规矩是不能与夫君和正室同坐一辆马车的,所以,便令寻了辆马车在这辆后面跟着。   夏侯鸾听见了恋夏上车的声音,他稍稍的睁开了眼,看见恋夏视死如归的抱着小木桶一脸苍白的端坐着,他不免被恋夏这副表情给逗笑了:“爱妃,怎么,这害喜的症状自打嫁入王府便没有好过不成?”   恋夏摆楞了他一眼,没心思和他拌嘴。   马车咕噜噜的动了起来,而恋夏的脸色简直可以称之为惨白。   夏侯鸾不禁想到那日他在她脸上拭去的那一层红色的胭脂,他微微掀开马车的帘子吩咐道:“去,给王妃准备一杯茶水。”放下帘子后,夏侯鸾看着恋夏道:“漱漱口,要不然到了宫门,你若是昏倒,那本王可罪过大了。”   恋夏本想说前一次也没有茶水,到了宫门也未有大碍,但一股恶心感涌上,恋夏刚一开口便吐了出来。   夏侯鸾接过侍卫递进的茶水,凑至恋夏身旁坐下,单手轻拍着恋夏的后背,另一只手端着茶杯递给了恋夏,道:“喝些漱漱口,兴许能强些。”   “谢谢。”恋夏乏累的掀了掀眼皮道了声谢,便接过了茶碗。   漱过口后,恋夏头倚在马车的木板上昏昏欲睡,岂料马车一颠簸,将恋夏差点颠到座位下去。   夏侯鸾无奈,揽过恋夏的身子让她倚在自己的身上反倒安全些。   恋夏顺着他意,依靠在他肩窝中,悄然嗅着他身上男人特有的麝香,嘴角轻轻的旋出了一个小小的梨涡。   “夏侯鸾,你衣裳是有用什么香薰吗?”恋夏将脑袋搁在他肩窝处,闷闷的问道。   夏侯鸾听着她的疑惑,不禁抬起胳膊闻了闻,道:“本王一向不喜香薰,你大抵闻到的是木苑身上的脂粉气味吧。”   “不是!”听着他又提到了黎木苑,恋夏气急,冲他喊道。   “不是便不是,你喊那么大声作甚?!”夏侯鸾捂住了她的嘴巴,这马车可不比屋子,这只有一薄薄的木板,若是让底下的听着这些个私事,岂不传的沸沸扬扬?!   被捂住嘴巴的恋夏未使劲,但还是轻轻的在夏侯鸾手掌间咬下了一口的牙印。   “莫不是爱妃最近和院中小兽打的火热,染了些习性?”夏侯鸾松开手,瞧见自个儿沾了一手的口水,一时间哭笑不得的看着恋夏,不免打趣道。   恋夏撇过了脸撅着嘴嘟囔道:“花花和灰灰才不会咬人呢,它们只会吓唬人!”   “行了,”夏侯鸾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眸色中带着些许的心疼,问道:“头上的伤好些了吗?”   恋夏点了点头,道:“好些了,只是……怎么也想不起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想不起便算了,不要勉强。”夏侯鸾虽然劝慰道,但面有忧色。   恋夏瞧着他的脸色,更加确定那日必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才会让夏侯鸾如此不愿提起。   她如此想道,但却乖巧的点了点头。   没有争执,没有吵闹。   她发现自己开始渐渐懂得如何和他相处了,至少,现在是平和的如同朋友一般的相处。   那么,这应该是一个好的开始吧!   马车咕噜噜的向皇宫驶去,她倚在他厚实的肩窝中,渐渐睡去。   “回王爷,到了。”马车外一侍卫禀报道。   夏侯鸾低头看了眼还在昏昏沉沉睡觉的恋夏,故意压低了声音吩咐道:“原地待命。”   “……是。”那侍卫愣了一下,回道。   其实,恋夏在马车停下的那一刻便醒了过来,但听着夏侯鸾吩咐着先不入宫,她偷偷的笑了起来。   再让她依靠一会儿,就一会儿,便好。   她贪恋起他厚实坚硬的臂膀。   她舍不得他身上淡淡的麝香。   依靠在他身前的时候,她的手扶在他心脏之处,细细的感受着他砰砰的心跳声。   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细细痒痒的。   小小的她,整一个上身都可以蜷缩在他的臂膀之中,像极了靠岸的小船舫。   “醒来了?”夏侯鸾看见恋夏紧闭的眼皮下滴溜溜转动的眼仁问道。   “恩。”装睡的她被他逮了个正着,恋夏不愿的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应道。   “到宫门了,下车吧,咱先去拜见母后。”夏侯鸾将恋夏从自己身上扶起,替她抿了抿散落在她耳边零碎的发。   “谢谢。”恋夏羞窘着一张脸低着头道了谢。   夏侯鸾看着她羞涩的姿态不禁想到那日她拽着他的衣领说,喜欢。   她真的喜欢他吗?   若是喜欢,又为何在他的挽留之下还要离开呢?   他不懂她。   愈发的不懂她。   越是接近,越发的着迷。   他竭力的在两人之间保持着距离。   她说喜欢。   他宁愿相信她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上身了。   既然一早便知不可能,又何必给对方希望?   可是,他真的不想对她放手。   他知这不是爱,只是喜欢。   恋夏随他下了车,瞧见黎木苑远远的站在宫门前等待着,夏侯鸾疾走几步行至黎木苑面前扶住了她,似是埋怨道:“你身子不便,在马车里等着便是!”   恋夏将脸撇到了一旁,慢步走到了距他们五步之遥之处,她温婉安静的站在那里,淡然的笑着。   “一道去见母后吧。”夏侯鸾见着恋夏疏离的姿态,胸口沉闷的难受,却又不知如何是好,他回过身扶着黎木苑向宫中走去。   恋夏不紧不慢的跟随着他们,却一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越是靠近越是心痛,既然如此,那么,所以她选择站在离他们尽量远的地方,只要远远的看着,虽心痛,却可以悄然修复心伤。   太后的寝宫位于整个宫殿的正西方,当年先皇恩宠太后,故亲自将此宫赐名为:凤翔宫   “王爷,王妃。”凤翔宫前一不识人的小太监见着夏侯鸾扶着黎木苑走来便自以为她便是王妃,上前就拜见道。   夏侯鸾未解释,只冷眼看着恋夏的反应。   恋夏站在一旁低敛着眉眼自当是没在意。   反倒是黎木苑尴尬的挣脱开夏侯鸾的手,站到了恋夏身后,轻声道:“小公公,这才是王妃。”   那小太监抬头一看恋夏一身红衣,心中暗暗叫苦,自个儿竟连正主都能认错,他陪着笑点头哈腰的走到恋夏面前“噗通”跪了下来求饶。   反倒是恋夏一愣,瞧见他跪了下来,恋夏下意识的往旁边一退。   “起来吧,别拜这些个虚礼了,进去通报一声,说本王来了。”夏侯鸾知晓恋夏从不喜跪拜之礼,便有意替她解围道。   “奴才遵命。”小太监哈着腰一路退进了宫殿中,没多久又出来了,道:“王爷,太后娘娘让您进去呢。”   “走吧。”夏侯鸾回头看了恋夏一眼,说道。   恋夏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黎木苑,两人便跟在夏侯鸾身后走进了七元星宫中。   太后今日因为寿辰所以也是一身正红的宫服,恋夏进去后,瞧见太后正坐在软榻上,身旁为了一圈衣着华丽,面容艳丽的女子,恋夏心中猜测她们大抵是宫中嫔妃之类的人物,所以只随着夏侯鸾拜见了太后。   那些个女子见着夏侯鸾连忙起身盈盈一福身。   来到古代后,恋夏鲜少和这么多人同处一室,她有些畏怯的靠近了些夏侯鸾,夏侯鸾笑道:“恋夏,过来,见过嫂嫂们。”   果真是宫中的嫔妃,恋夏微微屈膝低敛眉眼道:“恋夏见过各位嫂嫂。”   “弟妹有礼了。”   “臣妾还未入宫前便听着家中的哥哥传,弟妹乃是京中第一美女,今儿个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姐姐说的倒是真的,瞧着弟妹和王爷站在一起,倒真是郎才女貌。”   那些个嫔妃察言观色瞧见太后见着恋夏的目光和善,所以她们便只一个劲儿的夸赞着。   恋夏低着头,不语。   太后轻咳了一下喉,似是发现恋夏身后的黎木苑,眸色一冷道:“呦,鸾儿,本宫是将你这侧妃怎么着了,见着本宫便摆出了一副死人脸,今儿个可是本宫的寿辰!”   听着太后的太后的话,黎木苑脸色发黄,“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夏侯鸾连忙上前搀扶起黎木苑,轻声对着黎木苑耳语道:“小心孩子。”   黎木苑呆愣的点了点头,可脸色却吓得越发的苍白,恋夏不忍,于是抬头轻笑道:“母后,今儿个您大寿,恋夏还未祝您寿比南山,福如东海呐,今儿恋夏可是特意为您准备了一份寿礼。”   “就你有心,”太后轻露笑颜,掩着嘴对身旁嫔妃道:“这小丫头可是嘴甜的很,你们可远远的不及她。”   恋夏一听连忙故作惶恐道:“母后,您这么说可是折杀了恋夏了,嫂嫂们侍君侧,一举一动可是代表着皇家风范,光是这一点,恋夏自知鄙陋,所以万万不能及的。”   “果如母后所说,弟妹嘴甜的很呐。”一嫔妃掩嘴笑得眉眼弯弯的道。   恋夏悄然看了黎木苑一眼,瞧见她脸色稍稍恢复,恋夏慢慢退到黎木苑身旁道:“母后,木苑姐姐和恋夏这些日子在王府每日忙进忙出的,您也不给咱坐下再说。”   “行,就知晓你这丫头懒极了,坐下吧。”太后故作嗔怒道。   “那谢太后了。”恋夏扶着黎木苑便要坐下。   “本宫可是只批了你坐下,她,本宫可没准坐!”太后突然道。      22不为人知的秘密   虽知太后的确是有些欺人太甚,但恋夏选择了与其周旋,黎木苑选择了隐忍,而夏侯鸾……   “母后!”夏侯鸾隐忍着怒火,似是要爆发了出来。   “母后!”恋夏握住了夏侯鸾的手,以此示意他不要大动干戈。   “怎个儿,都有事儿要禀报?”太后扫了一眼一脸苦涩的黎木苑冷哼道。   而那些个嫔妃一见太后面色不悦,知晓太后恼怒,为自保,她们很明确的选择了缄默不语。   恋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笑道:“母后,恋夏称木苑姐姐,按照伦理,姐姐未坐,恋夏又怎能坐下呢?您就当心疼心疼恋夏,让木苑阶级坐下可好?”   太后冷哼了一声,不语。   恋夏当她是默许了,便撇了夏侯鸾一眼,夏侯鸾扶着黎木苑坐下,恋夏低着头,从他们身旁走过,涩然的笑着,为他人做嫁衣,便是如此吧。   “谢谢。”他低沉的声音,轻轻的传入了她的耳中,恋夏略微一点头,只当是收下了他的谢意。   “恋夏,前些日子,本宫听着御医说是去了三趟王府都是给你瞧病?”太后抿了口茶,突然道。   夏侯鸾下意识看向恋夏,眼神似是多了些警告的意味。   恋夏嘲讽的对他一笑,复而转过脸对着太后回道:“恋夏自小身子便弱,所以爹才一直将恋夏养在深闺中,生怕是出了门就沾上了病,这些年倒还强了些,只是刚到王府,身子有些不适应所以就麻烦太医去给恋夏瞧瞧。”   太后深知恋夏未说实话,只怕是给自个儿的儿子保住脸面,所以,她一笑,道:“若是如此本宫便放心了,本宫只怕是你被些个儿人给下了蛊!”说着,太后还扫了一眼黎木苑。   恋夏暗自蹙眉,不知为何她发现太后对着黎木苑的成见深到无法想象的地步。   剑拔弩张,或许该如此比拟。   “母后多虑了,爹爹还说恋夏打小身上便有灵气,怎么会让人下了蛊呢?”恋夏轻笑着,拨开了太后的指桑骂槐。   听着二人来来回回的对话,夏侯鸾愈发的坐不住,他直接拉起了黎木苑,微微一欠身道:“木苑第一次来宫里,儿臣待她出去逛逛,便不赔母后闲聊了。”   说完,他也不等太后恩准,直接拉着黎木苑走了出去。   “鸾儿!夏侯鸾!”太后气急,指着夏侯鸾的背影喊道。   只是夏侯鸾依旧未停步,转瞬便离开了这凤翔宫。   恋夏瞧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眼底泛酸,她扯了扯嘴角,伸手揉了揉鼻尖,转身又是一个精致的笑靥,她盈盈跪下道:“母后,恋夏替爷向您请罪。”   “起来吧。”太后揉了揉太阳穴,那些个嫔妃倒也识趣,一个个的站在旁边又是帮太后抚背,又是沏茶,敲背的,个个没闲下,太后微微睁开了疲乏的眼,看着恋夏道:“不怪你,反倒是……委屈你了……哎……”   “谢母后关心。”恋夏抽了抽发涩的鼻尖,轻笑着摇了摇头。   “算了,你们都退下吧,本宫乏了,要歇下了。”太后拨开那些个嫔妃的手,起身揉着太阳穴便走进了内室。   那些个嫔妃一见正主走了,当下自是不愿留下,一个个客气的到了别,便扶着自个儿的奴才晃晃悠悠的各回自个儿的寝宫了。   恋夏一时也无去处,这宫中自是不熟,出了凤翔宫门,恋夏低着头,溜溜达达的顺着有人的路就走,自个儿也不知走到了哪里。   只见着这有不少稀罕的花朵和澄澈的池子。她从一宫娥那儿得知,这便是御花园了。   恋夏想着夏侯鸾和黎木苑也应是来到了御花园,只是这院子太大,她也不知他们在何处,更何况……他们二人此刻也不想见到她吧。   太后褒她贬黎木苑的态度很明显,那么,她是在哭吧,听说怀了孕的女人特别敏感,局外人,她就像一个局外人一般掺入了他们生活,将他们原本的生活搞得一团糟。   恋夏寻了一处静谧的地方便随意的坐了下来发起了呆。   秋日的天空很高,她仰高了头看着天,脖颈有些酸痛,恋夏闭着眼揉了揉酸疼的毕竟,再睁开眼时,眼前出现了一张妖颜惑众的脸,被放大无数倍出现在她的眼前,她甚至可以看清这张脸上细细的毛孔。   “顾梓晨,你要死啊!”恋夏吓得呆愣了一秒,须臾,她怒极的巴掌拍在了顾梓晨的头上。   “唔……”顾梓晨吃痛的闷哼了一声,复而,他委屈的瘪着樱唇,眼神哀怨的瞅着恋夏道:“小妹刚刚可是思春了?所以,欲求不满才会这么大的火气?!”   “欲死你!”恋夏脸色泛起了红晕,“对着一个黄花大闺女说这种话,不觉得可耻吗?”   “黄花大闺女?”顾梓晨轻笑着看向恋夏。   “咳咳……”恋夏暗叫不好,刚才一个不小心竟说出了实话,她尴尬的一笑,摆了摆手道:“小哥哥,你听错了,是大家闺秀……”   顾梓晨唇角勾起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意,他点了点头,笑说:“刚刚小妹可吓死小哥哥了,还以为是鸾王不能人道呢……”   不能……人道……   恋夏嘴角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   和别的男人谈论自己夫君的能力……真的是一件很……令人羞涩的事情呐……   恋夏微微羞涩的想要捂起小脸。   “呦,恋夏也在啊……”这时,忽然传来了一声男声,恋夏看向那人,只觉甚是眼熟。   “草民参见皇上。”顾梓晨跪拜道。   皇上?!   恋夏这才想起来至今为止只有一面之缘的皇帝,思至此,恋夏也跪拜道:“臣妾参见皇上。”   “都起来吧。”夏侯谌微微一笑,目光扫到顾梓晨面前,似是打量一番,疑惑的问道恋夏:“这是……”   恋夏看向顾梓晨,迟疑了一下,回道:“回皇上,这是家兄顾梓晨。”   “哦……”夏侯谌笑着看了一眼顾梓晨,不禁叹道:“果真是一表人才。”   “谢皇上。”顾梓晨稍稍欠身致意。   一时间,三人间竟无话可聊。   恋夏不自觉的揩了一把冷汗,心中哀叹,这鲜有人烟的角落今儿个怎么什么样的大神都往这跑?!   “皇上,若无事,恋夏先告退了。”恋夏屈身道。   “刚才朕来时见着王弟了,需呀朕找个侍卫带你去找王弟吗?”夏侯谌略略点了点头,又道。   “那,臣妾便谢皇上恩典了。”恋夏福了福身,便退下了。   顾梓晨瞧着恋夏离去的背影,脸色不悦。   夏侯谌屏退了所有的侍卫,偌大的角落徒留下他二人。   “舍不得?”夏侯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冷哼了一声。   顾梓晨收回了目光,身子微微前倾,凑近夏侯谌的耳旁讽刺的一笑:“怎么……吃醋了?”   夏侯谌冷嗤了一声道:“我怎么可能和一个女人争风吃醋?!”   顾梓晨一笑,也未言语。   夏侯谌揽住顾梓晨纤细的腰肢,轻轻的在他颊上落下一个浅淡温热的吻,他将脸埋在顾梓晨的肩颈之间,闷声道:“怎么办?我愈发的放不开你了……”   顾梓晨唇角勾起了一个邪魅的笑靥,单手抓住夏侯鸾的肩膀,迫使他逼近自己,他的细软的薄唇贴近夏侯谌的耳边细声呢喃道:“那……便不要放开我……”他细细的舔舐着他浑圆的耳垂,敏感的耳垂被如此逗弄,夏侯谌软下身躯,不自觉的发出了一声轻咛。   顾梓晨顺着耳垂吻下,一直到夏侯谌温软的粉唇,他熟练的以舌勾勒出他的唇形,然后出其不意的将细软的小舌探入他的口中,顺着夏侯谌牙齿的痕迹,他一点一点的以舌摩擦着,夏侯谌不自觉的吞下了一口混着他舌尖带来的唾液,顷刻,顾梓晨眼中闪过一丝邪气,他忽然将软软的舌尖抽离出他的口中,然后稍稍的用力一咬他的唇。   “啊……”夏侯谌低声轻呼。   顾梓晨未在意,魅声道:“舒服吗?”   “呃……”夏侯谌叮咛了一声,似是回应顾梓晨的话。   顾梓晨另一只手顺着夏侯谌的脊背轻抚着滑下,“不要……这里不行……”夏侯谌双手软软的扶在顾梓晨的胸前,轻喃道。   顾梓晨轻闭上了眼掩饰住了自己眼中的不屑,他松开了手,轻轻的舔舐掉嘴角的血渍。   夏侯谌大口的喘息着,眼神魅惑如丝。   “梓晨……”夏侯谌跌坐在地上,完全没有一丝帝王之相,他调整过呼吸后,面容似是有些羞赧道:“晚上宴会后,你来找我,我这些日子寻到了一个新的玩法。”   “哦……”顾梓晨挑了挑眉,不以为意道:“那么,我便拭目以待了。”   顾梓晨蹲下身替他整好略略凌乱的衣衫,扶起他来,白皙纤细的食指轻轻的为他拭去了唇上的血渍,似是疼惜的,他问道:“疼吗?”   夏侯谌低着头,轻轻的摇了摇头。   顾梓晨点了点头,又恢复了那一派玩世不恭的样子,道:“皇上,想必那些侍卫在外也等急了。”   夏侯谌温文尔雅的一笑,走到了前面道:“那便随朕一道出去吧。”   啧啧……真是令人羞涩的一章呢……      23确信不疑的爱   恋夏随着那带路的侍卫到了御花园中的一庭院前。   “王妃,鸾王爷就在那边了,奴才先告退了。”那侍卫回过身冲恋夏欠身拜道。   “麻烦你了。”恋夏从袖中取出一珍珠饰品塞入了侍卫手中。   “谢王妃。”那侍卫也不推辞,只是喜笑颜开的收下,便告了退。   入秋后,御花园中也摆上了秋季盛开的花朵,以来点缀有些萧索的秋。   瞧见夏侯鸾和黎木苑坐在亭中,相依相偎的样子,恋夏只独站在远处悄然无语。   还是不要过去了吧……   那么紧密相依的二人,若是她冒然过去,反倒会破坏这种和谐。   恋夏低着头想要离开,反正,呆在这里也只是徒增心痛罢了。   “恋夏。”黎木苑眼尖的瞧见了一身红衣的恋夏,连忙叫住了她。   恋夏僵了一下,既然已被他们看到,她便没有要躲避的理由了,恋夏低着头走到亭子中,伫立在木厅口处不知该走向哪里。   “恋夏,”黎木苑走了过来执起恋夏的手将她带到了自己身旁的木椅坐下,她面带谢意的说,“姐姐要多些你刚刚的帮忙。”   恋夏轻轻的摇了摇头,细声道:“这是恋夏应当的,自是一家人,况且姐姐已有身孕,还是注意些好。”   “你和她说你有身孕之事了?!”夏侯鸾听着恋夏的话很是惊讶道。   黎木苑只低着头不语。   恋夏抬头涩然一笑:“爷,不要怪罪姐姐,只是恋夏那日瞧见姐姐有害喜的征兆,心下便关心的问道,而姐姐也不便虚对,所以恋夏只是凑巧得知。”   夏侯鸾眯着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研判的盯着恋夏看,良久不语。   “爷,刚才还有着些许娘娘寻恋夏去闲聊,若无事,恋夏便先告退了。”她起身,盈盈一福身拜道。   “下去吧。”夏侯鸾瞥了恋夏一眼,道:“今后,若不干你的事,便不要多嘴,本王自有本王的办法。”   嫌她多言吗?   原来,一心只想要帮他解围的她,在他眼中只是一多言的长舌妇。   恋夏讥诮一笑,抬高下颚道:“爷,恋夏多言岂不是好事,如此,爷便可以以「口舌」之罪,命妾身下堂就是。”   “顾恋夏,本王告诉你,你若一而再的挑衅本王的权威,本王今儿个便让你下堂!”夏侯鸾怒极,“咻”的站起身,指着恋夏吼道。   “如此甚好。”恋夏淡淡的一笑,退后了一步,道:“那妾身便恭候爷的休书了。”她虽言语所用谦词,可目光却直视着夏侯鸾,毫不畏怯。   “好!”夏侯鸾怒极反笑道:“木苑,去,给本王准备笔墨,今儿个本王就正家规!”   “爷……”黎木苑虽知恋夏与夏侯鸾关系紧张,却没想到是这番的剑拔弩张,她安抚着夏侯鸾道:“妹妹今儿个可是为了妾身才出言相助,爷若是因这事怪罪起妹妹,那木苑可就罪不可恕了。”   夏侯鸾瞥了黎木苑一眼,漠然的警告道:“木苑,本王刚刚才说过,若不干你的事,便不要多嘴。”   大抵是夏侯鸾从未向她发过火,所以黎木苑听着夏侯鸾愠怒的语气,她不免吓得当场噤声。   恋夏扫了一眼戛然无声的黎木苑,轻笑:“姐姐有心了,恋夏其实一早便于爷有了协议,只是提早履行罢了。”   黎木苑不解的看着他们二人。   她忽然有一刻发现,其实……夏侯鸾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心里挂上了另一个女子。   恋夏面色如常,看向夏侯鸾道:“爷,那妾身便告退了,休书只需在待会儿的晚宴上交与爹爹便好。”   她忍着心中酸涩的疼痛,努力的维持着一张笑脸。   她已经失了一颗心,如今,她唯有用仅存的矜傲来应对着他的无情。   他不要她,那么,她便先抛开他。   恋夏回身走出了亭子,她仰头被这秋日的灼阳刺伤了眼睛。   眼中朦胧起一片水意。   她不想哭的。   “顾……”看着她一身喜庆的红装下萧索的背影,夏侯鸾干涩着嗓音想要唤住她。   “爷,若恋夏今日离去,爷必定会悔恨终生的。”黎木苑已瞧出二人之间的端倪,她爱他,爱到不忍他悔恨,所以竟努力让他挽回她的情敌。   “本王……绝对不会……后悔。”夏侯鸾怔忪的看着恋夏渐渐消失的背影,喉中干哑的挤出了一句毫无真意的承诺。   “爷……”黎木苑温婉的站在他身旁执起他有些冰凉的手,低着头,直勾勾的看着他错综复杂的掌纹,自嘲的一笑:“爷,这般凌乱的掌纹,木苑此生只见过两人,爷是一人,恋夏便是另一人。”   夏侯鸾不懂她究竟为何会提及此事,便沉默的看着她。   “爷,其实你已经后悔了。”黎木苑喟叹道,“爷在木苑心中,一直是处变不惊的,可却在恋夏这里,总会让爷不由得为其恼怒。”   “好了。”夏侯鸾不悦的抽回了手,淡然说道:“木苑,你逾越了。”   黎木苑轻摇着头笑了。   被说中心思的他……似是恼怒了呢……   她是该笑自己对他了解至深,还是该伤他心中已有他人……   夏侯鸾信步迈出了凉亭,宫苑之大,她究竟在何处……   恋夏本想着离开这宫闱,心中暗自盘算着自个儿离开这里再到哪儿。   王府那必定是不能去了,而顾府……若是离开夏侯鸾,自己恐怕是对顾府也无用处,即使是收留她,也算是个寄人篱下。   可是……若是在外住店……   恋夏不由得叹了口气,恐怕是需要换身男装了。   思忖间,恋夏竟不小心在这宫闱中迷了路。   她不由得叹了口气,时间已近中午。恋夏乏累的寻了处干净的草地坐下歇息。   “原来你在这里,本王找了你许久。”远远的恋夏便看见夏侯鸾走了过来,下意识的她就想离开,但一思索,自己若是见了他就逃避,岂不就有了怕他的意味,思及此,她便坐在那等着他走过来。   “王爷可是来送休书?”恋夏抬高下颚,直视着高高站着的他讽刺道、   夏侯鸾未在意,席地而坐于恋夏身旁,又一次的,恋夏闻到了他身上那好闻的麝香气息,淡淡的氤氲了她脸上的红晕。   “恋夏,其实本王一早就知晓你心不在这儿,但我还是想要留下你,对于刚刚的行径,抱歉……”夏侯鸾的歉意吓到了恋夏。   恋夏微微张着小嘴,不可置信的看着夏侯鸾。   想当初,他只在新婚夜那晚向她道过谦外,此后,即使错冤了她,他都未曾道过一声歉意。   “你……”恋夏回了回神,淡漠的一笑轻声喃道:“你怎知我心不在此……”   夏侯鸾一怔,忽的又想起那日她说的喜欢。   “算了,”恋夏起身拍掉了裙下的草屑,逆光而站,“你不懂的,即使你懂,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他懂的。   可是,她说对了,的确是改变不了什么。   所以他只能低着头沉默不语。   恋夏无趣的笑了笑,伸出手递到了他面前,嘴角轻扬,语气中掩饰下哀伤,“走吧,一起去用膳,木苑姐姐大概已经久等了。”   夏侯鸾盯着她纤细白皙的手看了许久,然后缓缓的伸出自己的手,两手相握。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当他手握上她手的那一刻,恋夏忽然感动的想哭。   他厚实温热的手掌将她柔软冰凉手掌包裹在手中,暖暖的温度渐渐渡给了她。   “你的手一直这么冷吗?”夏侯鸾攒起她的小手放到口中慢慢哈着热气。   “不必如此,已经习惯了。”恋夏不着痕迹的抽回了手,看着他落空的手,她淡淡说道、   已经习惯了……   即使现在还未习惯,也会学着习惯的。   他的温柔太短暂,她无法习惯他短暂的温柔。   所以只能适应着一个人承受孤单和寒冷。   夏侯鸾痴痴的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他想执起她的手,对她许诺誓言。   她会要吗?   夏侯鸾酸涩的勾起了一个笑,双手松垮的坠下。   她似乎不要了。   那么心高气傲的她,早就说过,只愿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给不起她的。   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   未来……   夏侯鸾抬头发怔的看着这偌大的宫廷,若是在这里,只会禁锢了她的灵气。   这里……暗藏着太多的秘密和亡魂,她若留下,他却又舍不得。   那么。   他就舍得怀有他子嗣的木苑呆在这吃人的地方吗?   夏侯鸾被自己不定的情绪扰的心绪不定,他悠悠的舒出了一口浊气,叹道:“恋夏,若此生我非王爷,那么,我便能够允诺你一生一世一双人了。”   正往前走着的恋夏脚步一滞,她隐住眼底想要倾下的水意,浅浅一笑,似是叹息道:“可妾身,却只能嫁与王爷。”   若他不是这赫赫有名的鸾王,那他们便也不会相识了。   造化弄人。   夏侯鸾轻叹着摇了摇头。   似是惋惜,似是叹息。   他苦涩的扯了扯嘴角,却只是寂然不语。   他爱她。   他已确信无疑。   她喜欢他。   她也深信不疑。   浮生一世,只可惜生不逢时,即使,君有心,妾有情,也只是空枉然。   庄周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24鸾王   虽说夏侯鸾在宫外已有单独的府邸。但他总归是宫中长大的皇家子嗣,所以宫中他自小长大的宫殿还是给他留着的。   锦鸾殿。   恋夏看着宫殿门口那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不免好奇的问道:“这宫殿名是爷自个儿起的?”   夏侯鸾如有所思的看着那牌匾,隐晦的说道:“是父皇钦赐,锦鸾殿。”他嘲讽的轻笑,“会如愿的。”   听着他的话,恋夏不禁又看了两眼这殿名,心下不免一惊。   鸾。   她一开始只当这名字取义鸾远之意,原来……   她错想了,这鸾,最初之意是一种鸟的名字,可这鸟。   鸾鸟,凤凰属也。   夏侯鸾已提步走入殿内。   恋夏站在他身后,未动,只抬头,看着这清明的天。   她喟叹,原来,他一早便知他们不合适。   只是,木苑姐姐,怕是什么都不知吧,如此,她恐是以后难有单纯的日子了。   这样的男人,她拥有不起,当她窥探出他心中的念想后,她唯能做到的,只有离开。   恋夏失落的浅笑,便走进了殿内,黎木苑此时早已在殿中等待已久,瞧见恋夏也走了进来,她稍稍的放了些心,快走了两步迎了上来劝慰道:“妹妹,今儿个让你受委屈了,姐姐心中有愧。”   恋夏摇了摇头笑道:“姐姐莫要如此说,只怕会折杀了恋夏,有些事,姐姐不知,恋夏也不方便说,恋夏只能说,恋夏下堂是命中注定,强求不来的。”   “妹妹,那你求求王爷不要让你走好吗?其实……”黎木苑压低了声音在恋夏耳边耳语道:“爷心中有你,只是自个儿还没发现罢了。”   恋夏淡然的一笑,他心中有她又能如何,她妄不敢高攀这样的男人。   “木苑姐姐多想了,爷心中只有姐姐和小世子。”恋夏笑着退后了一步,看向远远坐着的夏侯鸾。   她一直以为这男人专情,所以寡情。   原来,他寡情并非因为专情,而是因为无情。   即使心中有她又如何?   他不爱她,只是舍不得罢了。   听着恋夏如此说,黎木苑不由惋惜,怕是,恋夏已心中早已有了打算。   黎木苑忽的发现。她和爷,太过相似。   同样的执拗,同样习惯将感情深埋。   这二人,若是相爱,必定是一场旷世之战,双方最终会是在鲜血淋漓之后,方能罢休。   宫娥们鱼贯而入的端着一盘盘精致的膳食走进,大抵是因为恋夏在的缘故,所以夏侯鸾和黎木苑一直悄然无语。   又或者,是这宫中规矩,食不言,寝不语。   一顿饭吃的索然无味,恋夏只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箸。   夏侯鸾瞧见她没吃几口便不吃了,不免蹙起了眉头,他夹了一筷子恋夏平素喜欢吃的酿黄瓜放入恋夏碗中,“多吃些,晚上宴会时的食物大多只是观赏着好看,你肯定不爱吃。”   恋夏一愣,下意识的看向黎木苑,只见她低着头安静的吃饭,未置一词。   “谢王爷。”恋夏别扭的重新拿起筷子,慢吞吞的咬着。   夏侯鸾瞧见恋夏的别扭的样子,心下思索了一下,便又夹起了一块放到了木苑碗中,道:“有了身孕,多吃点。”   “谢爷。”黎木苑抬头冲着夏侯鸾一笑,便低下头继续吃着。   见着黎木苑这副样子,恋夏知晓是因自己的原因,黎木苑以为夏侯鸾心中有她,必定是不太开心的。   “姐姐,好好养着身子,这肚中孩子,可是爷的长子,说不准那一日便成了嫡长子。”恋夏瞧见黎木苑抬起头看着自个儿,恋夏不禁莞尔一笑,看向夏侯鸾说道:“当今圣上无子,说不准,这孩子今后会不会是鸾王呢。”   “爱妃真爱说笑,本王的嫡长子不是鸾王,那会是什么。”夏侯鸾听出恋夏话中之意,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恋夏回道。   “当然是鸾王。”恋夏一笑,对黎木苑说道:“姐姐请一定要好好保护好这个孩子,我夏侯王朝的鸾王。”   “恋夏说笑了,木苑只是一个妾室,孩子怎可能是嫡长子,且,这孩子与圣上无子嗣有什么关系?”黎木苑尴尬的笑着。   原本只是想要劝慰黎木苑不必心伤,顺便将自己的目的一并带出的恋夏未想到会将气氛弄僵,可现下她却无法控制局面了。   恋夏偏着头轻笑,恍若未闻的看着夏侯鸾,轻声念道:“鸾王。”   “顾恋夏,”夏侯鸾请放下筷子,淡然说道:“关于圣上的子嗣,莫要多言。”   恋夏一副明白的样子点了点头。   “好了,饱了,那妾身便先告退了,若无事,爷想找恋夏聊一聊也可。”恋夏福了福身,笑容诡谲的看了眼夏侯鸾,便告了退。   鸾王。   根据宫娥的指示,恋夏走到了这锦鸾殿旁的一偏殿内稍稍休息。   进了屋子,恋夏也未闲下,她吩咐宫娥沏好一杯茶,便坐在软榻之上等待夏侯鸾的到来。   她有万分的把握,他一定会来。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夏侯鸾便阴沉着一张脸走了进来,他命宫娥关上门在外守候。   恋夏递上了一杯茶水,轻笑:“爷,请坐,喝杯茶水。”   夏侯鸾冷嗤了一声道:“顾恋夏,本王问你,你都知道了什么?”   恋夏知晓夏侯鸾定是动了怒气,她稳了稳慌乱的心神,一脸无辜的问道:“爷,您说,我都知道了什么?”   夏侯鸾冷扫了一脸伪装的她,他轻眯起眼,稍稍掩藏下眼中嗜血的杀意,低沉着嗓音警告道:“你若再是不说,本王便让你永远开不了口。”   恋夏双腿微微有些打颤,但幸是宽大的裙子遮住了她颤抖的双腿,她浅浅一笑,回道:“妾身只是略微读了些书,懂得鸾字之意。”   夏侯鸾阴鸷的双眸霎时直视向她。   “爷,谈笔交易如何?”恋夏退后了一步,坐于软榻之上,唯有如此,她才险于吓得跌倒在地。   “你觉得,你凭什么和本王谈条件?”夏侯鸾瞥了她一眼,讽刺的笑道。   “妾身想,爷必定也不愿让天下人尽知吧。”恋夏深呼了一口气,缓缓的吐出,以来释出压力。   夏侯鸾嘴角只僵挂着一丝笑意。   “不巧,妾身刚刚把那写着爷名字的信送了出去,相信那信没多久便会到顾府。”恋夏面上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威胁道。   可是,她哪有寄出什么信啊……   这只不过是虚晃一枪罢了……   岂料夏侯鸾不甚在意的一笑,道:“那就怕是爱妃的算盘打错了,令尊可是识时务之人。况且,即使这件事情被那人得知,本王也无所畏惧,毕竟,饱读诗书的可不止爱妃一人。如此浅显的道理,爱妃怎会不知呢?”   恋夏一愣,脸上的血色尽失。   他步步为营,竟然连顾民言都纳入了自己的计划之中。   他狂妄至此,竟连当今圣上都不放在眼中。   恋夏隐住心中的慌乱,她干哑着嗓音问道:“新婚之夜,我曾问你,是否是因为迫不得已才娶了我,你问我,令尊没有和你提起。”说至此,恋夏看着夏侯鸾脸上愈发浓郁的嘲讽之意,她心中已获知了答案,但她依旧硬撑着,叙说着自己的推测:“其实,你与我的婚事,只是为了你和爹爹两人结盟的工具。”   夏侯鸾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本王那时答应你的一年之约,也是因为本王有能耐一年之内完成计划,本王无意伤害你,但前提是,你不要步步紧逼本王。”   恋夏一窒,既然弄懂了一切,她也就无所畏忌,她轻笑,“爷,天下之大,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若我先下将此事告知天下,您又如何堵住这悠悠之口?!”   夏侯鸾不甚在意的舒了口气,走近恋夏,嘴角带着一丝邪气的笑容,道:“恋夏,本王曾说过,最嫌恶的便是他人的威胁,你为何总是学不乖呢?”   恋夏低敛着眉眼不去看他。   他呼吸间清洌的香气喷洒在她的脸上,夏侯鸾轻轻的凑近了她的脸庞,怜惜的一吻,恋夏瞬时屏息不敢呼吸。   夏侯鸾似是意犹未尽,请抬起魅惑的眼眸看向恋夏苍白的脸颊,他一时间竟起了玩心,于是便恶狠狠的在她脸颊咬了一口,恋夏吃痛,向后缩去,夏侯鸾满意的直起了身。   “你……”恋夏指着他,眸色中带着一丝受伤。   他亲吻她的脸颊,是带着狎玩的意味。   夏侯鸾发现恋夏眼中的不情愿,他心一沉,冷然道:“记住本王今儿说的话,否则下一次,本王便让你后悔莫及。”   “可是……”恋夏急急的想要说什么,可夏侯鸾眸色一沉扫了他一眼,淡声警告道:“莫不是你忘了刚刚的警告?!”   恋夏蓦然噤声。   夏侯鸾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忽然回头,问道:“本王虽无意答应你的条件,但对此还是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你来威胁本王。”   恋夏轻轻摇了摇头,失神的回道:“没什么了。”   夏侯鸾满意的走出了房门,此时,恋夏伸开了手,她发现自己的手中,竟沾满了一手潮湿的汗水。   刚刚,有一刻,她真的感觉到了他想要杀她。   她只是……想要求的一世的安宁。   这天,将要变了。   小优有话:今天期末最后一科考完,后天要去内蒙旅游,文章今明两天在家恶补文章,尽量保证去内蒙的日子日日更新!!大家收藏给点票票鼓励一下吧!!!      25宫变伏笔   夏侯鸾离开恋夏那里后,并未直接去找黎木苑。   秋日的风轻轻的吹散了他身上沾染的淡淡的洛神花香气。   那么清甜,那么干净的香气。   他有些舍不得。   她软软的脸颊像极了刚刚采撷下的洛神花厚厚的红色花瓣。   可是……她眼中的不愿,是嫌弃他吗?   夏侯鸾心下烦躁不已,他在宫中随意的行走,一心只想解除这烦躁的感觉。   “王弟。”一声温润如玉的男声唤住了他。   夏侯鸾回身见到一身明黄的夏侯谌他心中暗自嘲讽的一笑,但面上他则展露出欣喜的笑颜道:“臣弟拜见皇兄。”夏侯鸾虚应一跪,夏侯谌连忙扶起了他,一脸关心的道:“王弟不必多礼,现下又没外人,只是自家兄弟相见。”   夏侯鸾听着,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站直了道:“那臣弟便谢皇兄恩典了。”   夏侯谌一笑,便引着夏侯鸾向御花园中的湖中亭走去,“今儿隅中时分,朕在御花园中见着弟妹和顾家二子一起,便上前问候了一番,不久弟妹便随着侍卫去找王弟了,只是不知是否寻到?”   “多谢皇兄,恋夏和臣弟一时走散,臣弟惶恐恋夏不懂这宫中规矩,一时间犯了错该如何是好,幸好皇兄帮臣弟寻着恋夏了,烦劳皇兄了。”夏侯鸾微微一低头,以表谢意。   “无碍,都是一家人。”夏侯谌笑眯眯的看着夏侯鸾,突然似是想起了什么,他又道:“听着顾家二子说,弟妹很是有灵气?”   夏侯鸾谦恭的回道:“只是谣传罢了,恋夏只是一心思稍稍有些灵透的普通女子罢了。”   “普通女子?”夏侯谌扑哧笑出了声,他眼角掩饰不住笑意的说道:“这京中第一美女在王弟面前竟只是一普通女子,朕不禁想,什么样的女子在王弟眼中才算得上特殊呢?”   夏侯谌但笑不语,说话间,两人便到了湖心亭。   “王弟,请。”夏侯谌坐下后,才示意夏侯鸾入座。   “谢皇兄。”夏侯谌谢道。   二人看着一群宫娥上前摆好茶点和茶水。   待她们退下后,夏侯谌突然开口,“王弟,莫要避开话题,只当是咱们闲话家常就好。”夏侯谌一副不罢休的样子,问道。   夏侯鸾故作无奈的一笑。道:“臣弟驽钝,女子的特殊和灵气,恕臣弟无法看出。”   夏侯谌一听,朗声大笑,清朗的笑声消弭后,夏侯谌眼中一道精光闪过,他低缓着嗓音道:“这江山不就是天下第一美人?”   夏侯鸾低着头,暗中蹙起了眉头,复而,他一笑:“皇兄好比喻,皇兄坐拥这天下第一美人,令臣弟钦佩不已。”   夏侯谌笑了笑,一脸感慨的道:“只道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第一美人心思可万分的不坚定呐。”   “臣弟愚见,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想必,这美人的一门心思,也寄托在英雄心上吧。”夏侯鸾沉吟了一下,回道。   “哦?”夏侯谌似是很有兴趣的问道:“那依王弟的见解,这天下之大,王弟认为谁是英雄。”   他在试探他。   夏侯鸾唇畔勾起了一抹笑意,他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夏侯谌,话中带着不容置喙的肯定:“谁拥有着江山,谁便是英雄。”   “是吗?”夏侯谌讥诮的一笑,似是不经心的抿了口茶水,道:“在朕心中,唯有一人是英雄,王弟想知道吗?”   “愿闻其详。”夏侯鸾微微点头,似是一副很想知晓的样子。   “唯有王弟一人。”夏侯谌说完便看向夏侯鸾的表情。   夏侯鸾故作惊慌的起身,微微屈膝似是一副要拜跪于地的样子,夏侯谌连忙扶住了他,故作不解的问道:“王弟,何故如此?”   夏侯鸾惶恐道:“皇兄谬赞,臣弟有愧于皇兄的赞誉。”   真是如此吗?   夏侯谌一笑,道:“王弟现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有何愧不敢当之说?”   “臣弟每日有感圣恩,日日不敢忘记今日得此地位全是因着皇兄,”夏侯鸾敛下眼中恶意的嘲弄,继续说道:“今儿皇兄不嫌臣弟鄙陋,臣弟真感无以为报。”   夏侯谌轻笑:“自是一家人,朕理应帮助王弟,这本就是朕的本分,而王弟的本分,王弟还记得吗?”   夏侯鸾点了点头:“当日父皇所说,臣弟都记在脑中,日日不敢忘记。”   夏侯谌脸色一变,须臾,他僵硬的笑了笑道:“那便好,朕乏了,先回寝宫休息了。”   “臣弟恭送皇兄。”夏侯鸾看着夏侯谌离去的背影,腰板笔直的站在他的身后,嘴角带着抹不去的讽刺意味,朗声说道。   最是无情帝王家。   即使是同胞兄弟又能怎样?   皇室子弟的野心,从来都不会因年岁的增长而减少。   这吃人的皇宫,埋藏了多少人的尸骨,太多了……太多了……   那位置,就那么迷人吗?   夏侯鸾恍惚的看向正北方,恢弘的红色宫墙,遥遥的和他相对。   他不爱那位置,可他势在必得。   穷其一生,他究竟是为什么而活?   他扪心自问,其实,他不知道。   这辈子,他未曾在意过什么,即使是那个位置。   江山,美人。   他已明确的取舍,可是,他舍不得。   夏侯鸾独个儿在御花园中待了一会儿,因着与夏侯谌的那一席话,夏侯鸾心中忽然有些烦躁不已。   他心中知晓,其实夏侯谌已经知晓他的心思,但面上两人还一如往常般闲聊。   这太过平静了。   他是否,要将计划提前了?   夏侯鸾沉沉的叹了口气。   夏侯鸾离开后,恋夏慢慢缓下了心神,秋日,天渐凉。   宫殿中恰好摆着一绣着百花争艳图的地毯,恋夏习惯了赤着足走在软软地毯上,暖暖的,脚板也不会禁锢在绣花鞋中。   她握紧一只热气腾腾的茶杯,只有此,她的手才能渐渐暖来。   自个儿寻找的温暖。   是孤独造就的悲哀。   杯中的茶水渐渐冷却了下来,恋夏轻啜饮了一口凉茶,淡淡的茶香沁人心脾,她满足的笑了起来。   一个人温暖,也不赖。   “小夏,”顾梓晨突然闯入了屋中,看见恋夏赤着一双雪足在地行走,他笑道:“这都入秋了,小夏竟还如此贪凉。”   恋夏瞥了他一眼,三步两步的跳上了软榻,捉过一条毛毯盖在了膝下,道:“小哥哥,非礼勿视,这女子的足可不是轻易能让男人看的。”   “哦?”虽已入秋,但顾梓晨依旧摇着一把白玉折扇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轻笑:“可咱们是兄妹也不行吗?”   兄妹?!   恋夏冷嗤了一声,“小哥哥,嫁与王府后小妹才见过小哥哥,这怎算是兄妹?”   “小夏此言差矣,小哥哥我可是从小与小妹一同长大的哦?”顾梓晨似笑非笑的看着恋夏说道。   恋夏怀疑的看着顾梓晨似是笃定又似是玩笑一般的笑颜,心中愈发的不安。   “小哥哥此言是……”   “我曾经和鸾王爷说咱们兄妹关系甚好,可不是玩笑。”顾梓晨耍玩了一下扇子,嘴角噙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恋夏懵懂的看着顾梓晨,似是……   从穿越至今所有的画面在她脑中如影片一般一幕幕闪过,似是……有什么答案即将一闪而出……   顾梓晨瞧见恋夏低头思忖的模样,他悄然讽刺的一笑,执着折扇便敲了一下她的脑袋,笑道:“小妹,爹来了,爹让我和你说,若无事的时候,和鸾王一起去找爹。”   顾民言要找夏侯鸾!?   恋夏浑身一僵,是他们要谈什么计划吗?!   顾梓晨扫了一眼恋夏的僵硬,他故作浑然不觉的样子,继续说道:“别忘记啊,爹似乎找鸾王爷有很重要的事情。”   重要的事情,恋夏警觉的眯起了眼睛抬起头看着顾梓晨,半响,她终只是在顾梓晨脸上只看到了坦然的笑意,恋夏微微有些丧气,她不冷不热的应道:“知道了,若无事,恕恋夏不出外送小哥哥了。”   “无碍的。”顾梓晨毫不芥蒂的点了点头,转身就走出了这宫殿。   出了宫殿后,顾梓晨四下打量了一番,便走向一条偏僻的小径。   小径的尽头是一荒芜了的冷宫,宫内荒草蔓延。   顾梓晨走进后,朗声喊道:“出来吧。”   “梓晨,如何?”夏侯谌不知从哪冒出,第一句便开口问道。   “她心中已经起疑了。”顾梓晨看向了声音的方向。   “顾恋夏真的有这么重要?!”瞧见顾梓晨对顾恋夏颇为上心,夏侯谌不禁吃起了醋。   “当然。”顾梓晨异常笃定的回答,“顾恋夏的重要不在于她的身份,重要的是她敏锐的心思,若说她是神女,其实此言不虚。”   “那么,就算顾恋夏知道了自个儿是被他们利用,又能如何?”   “依她的性格,大抵会离开吧……”顾梓晨若有所思的想道:“若是她离开,那么我们的计划便成功了一半。”   “只怕是,你猜错了她。”夏侯谌对此不以为意道:“自古以来,还未有一个女子因这种事情而休夫,若是你猜错了该如何?”   “那么,”顾梓晨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夏侯谌,他语气颇为不愿,回答起来像是下了什么重要决定般:“一切,凭君处置!”   “咱们,一言为定!”      26人生如戏   她坐在软榻上许久,一直在考虑着顾梓晨的话,顾民言会找顾梓晨来传话,莫不成,顾梓晨也是夏侯鸾那边的人?!   可是,他说,他和自己两人确实是关系甚好的兄妹,这又是什么意思?!   莫不成,这是魂穿,若如此,那时初见顾民言时,他怎会说,自个儿是上天所赐的神谕呢?!   他们,在酝酿的一场风暴。   而风暴的中心,就在她的身边。   只要她稍稍走错一步,便会被这风暴席卷而去。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她只想做个简单的人,避开这尘世纷纷扰扰。   “王妃,鸾王爷说,晚宴即将开始,命奴婢前来帮您准备。”门外一宫娥轻轻的敲了敲门,低声说道。   恋夏累极的看了一眼窗外已有些暮色的天空,回道:“没有什么要准备的了,我这就出去。”   “是。”那宫娥应了一声,便站在门口等候着恋夏。   这次入宫,恋夏未将白莹带来,所以她万分注意着这华贵的发髻,生怕损坏,她穿上红绸金线绣着的鞋子,便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日头西沉,烧红了一大片天空。   如血色般晕染了西方,恋夏心中恍然不已,她怔然的看着那已不再刺眼的阳光。   似是……闻到了,血的味道。   “王妃,王爷,在那儿等着呢。”瞧见恋夏只怔怔的站在门口,那宫娥不禁轻声提醒道。   “知道了。”她揉了揉酸涩不已眼睛,低着头便随着宫娥走到了正殿。   夏侯鸾和黎木苑早在那里等候着了,看见恋夏低着头无神的走了进来,夏侯鸾心中忧心不已,但今天下午,他们的争执,他也未曾忘记。   “走吧。”最终,夏侯鸾只说了如此一句。   宫中的宴会大抵都是在御花园中举办的。   太后的寿辰,自是不可能只有自个儿家人相聚,王公大臣,各藩国的使者都前来拜寿。   当他们一行人来到御花园中时,发现晌午时分还一如往常般,至此已是张灯结彩,摆上了戏台和桌椅了。   整个御花园中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恋夏随着夏侯鸾坐到了太后席下的位置,而黎木苑自是不能与他们同桌,只得坐到了偏后一些的位置。   而坐在他们对面的,则是顾民言和顾梓晨。   恋夏起身福了福身,道:“恋夏见过爹爹和小哥哥。”   顾民言拽着顾梓晨连忙起身回礼,道:“臣见过王爷,王妃。”   夏侯鸾坐着轻点了点头,未语。   恋夏坐下后,偏了偏头目光似是无意的看着戏台上暖场的一些杂技,她嘴角含笑的轻声问道:“王爷可知妾身的大哥哥为何没来?”   夏侯鸾目光也看着戏台,回道:“前些日子,皇上封了他为一副将,所以现正在外镇守边疆。”   “哦?”恋夏暗中疑惑的看了眼此刻也正在看着戏台的顾梓晨,又问道:“那为何未赐封小哥哥?”   夏侯鸾听着恋夏的话,便看了一眼顾梓晨,恰巧顾梓晨也正看向这里,顾梓晨微微颔首一笑,便将视线转开,夏侯鸾一笑:“他虽身无职位,却能来此盛宴,大抵是快要加官封爵了吧。”   听着夏侯鸾的话,恋夏心中有些奇怪,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她只得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一门心思的去看戏。   这就是他们的关系,无论再怎样的争吵,他们还是他们。   不会变的关系,很奇怪的相处方式。   “皇上驾到,太后驾到。”一尖锐的男声很有穿透力的打破了热闹的空间。   大家连忙起身拜跪。   待皇上和太后坐下后,那太监才说道:“众卿家起身,太后懿旨,宴会开始。”   一时间,一整个御花园中只剩下丝竹叮叮奏响的声音,这古代的宴会真乏味的打紧,恋夏无聊的偏了偏身子,悄声问道:“爷,你什么不爱吃,我帮你挑出来吧。”   夏侯鸾笑睨着这无聊的小人,道:“若是无聊的打紧,便给本王剥瓜子吧。”   恋夏连连点头,低着头便一个劲儿认真的剥着瓜子,夏侯鸾偶尔看看她,心中异常满足,嘴角甚是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丝笑意。   顾梓晨暗中看着两人,虽听不清二人的谈话,但两人之间亲昵的气氛不禁让他怀疑自己的计划,究竟是不是真的能起到作用。   恋夏剥了一小把,便伸出小手递给了夏侯鸾,夏侯鸾一下,抬高了她的手,低下头将瓜子仁全部含入了嘴中。   他温润的唇接触到她手心的那一瞬,恋夏羞窘的脸色通红,她下意识的想要收回手,但夏侯鸾却拽着她的手不让她抽回。   “很好吃。”夏侯鸾浅笑着看向恋夏。   恋夏脸色一瞬间爆红,她别过头,继续剥着瓜子,似是娇嗔道:“都是一样的味道,有什么好不好吃的。”   “因为,是你为本王剥的。”夏侯鸾亲昵的凑到她耳旁。喃道。   恋夏咬着唇,瞪了他一眼。   “鸾儿,你没瞧着恋夏都羞了?”太后一直看着两人的动作,嘴角噙着笑,又看向了顾民言道:“恋夏着实可人,而梓晨则气质风流,顾大人可真是育子有方呐。”   顾民言连忙跪谢:“太后谬赞了。”   “这鸾王爷和王妃真当是郎才女貌。”一听着太后亲口褒奖,百官也连着巴结道。   “果真如此,这鸾王和王妃可真是鹣鲽情深,太后好福气。”   恋夏面容僵了僵,这宫中,怎么……将自己想要巴结的意图表现的那么明显。   “知晓鸾王待恋夏如此之好,臣自是愿肝脑涂地以效朝廷。”顾民言冲着皇上跪道。   恋夏心中一惊,脸上顿时失笑。   怕是……不是报效朝廷吧……   恋夏低着头,问道:“爷,刚才可是利用了恋夏。”   夏侯鸾一窒,他的确有利用她的心思,可是,这也大都是凭着他内心的想法所做。   夏侯鸾不语,只单单瞧着恋夏垂下的脑袋。   蓦地,恋夏抬起了头。   脸上又是一抹温温的笑意,可脸颊却再也没了那惹人欣喜的红晕。   她涩然的看着那堆剥落的瓜子皮,她早就改想到的。   他们中午刚刚吵过架的,即使刻意去忘记那件事情,二人也不可能如此亲昵。   她被他短暂的温柔迷惑了心智。   现下梦醒了,既是要演戏,那么,她也会全力配合他。   “爷,妾身为您斟上酒。”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青葱的手指为他拿起白瓷酒壶,香醇的洛神花香顺着透明的酒水落入杯中,淡淡的香气慢慢的四下散开。   一如她身上的香气。   夏侯鸾沉默的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双手,心中似是被虫咬噬般痛痒难堪。   “不要倒了。”夏侯鸾低沉下眼睫,抬起手接过酒壶,自个儿斟满了这一樽白瓷酒杯。   酒水掉落杯中的声音清脆悦耳,一如丝竹奏响的声音。   恋夏瞧着那一点点溢满的杯子,嘴角的笑意未减,但心中却愈发的苦涩难堪了。   鹣鲽情深。   所以,他舍不得她端起着酒壶为他斟酒吗?   “恋夏,不要多想。”夏侯谌看着恋夏平淡的眼角和唇畔一直未止住的笑容,他心中担忧不已,若如此,他们只能渐行渐远了。   “爷,你可知妾身心中在想什么?”恋夏淡淡的问道。   “……”夏侯鸾一窒,他知她心中在想什么,可是说出来,又有什么用?   是否认吗?还是承认?   他无法在这种情况下骗她,可若是承认,那又何必说呢?   她已认定他在利用她了,又何需他的承认或者欺骗呢?   恋夏执着筷子百无聊赖的夹着那些糕点,慢慢的放在口中等待点心的融化,“恋夏,尝尝这个,味道不错。”夏侯鸾不忍恋夏眼中的黯然,他记起那日带她去青楼之时,她很是欣喜的抱着一盘子绿豆糕大口的吃着,于是他便夹起了一块绿豆糕,放入恋夏盘中。   “谢谢爷。”恋夏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但转瞬即逝。   她喜欢极了这绿豆糕,他还记得那日她在青楼最爱吃绿豆糕。   可是,今晚只是做戏罢了。   恋夏执着筷子,由于力道没有用好,她不小心却夹碎了这块完整的绿豆糕。   夏侯鸾莞尔一笑,便用手另捏了一块绿豆糕递给了恋夏,在她耳边轻声笑道:“恋夏,还是用手吧,偶尔见你如此文静,还真是不适应呢……”   他低沉的嗓音混着浅浅的呼吸在她耳边如魅惑的药剂一般,恋夏咻然羞红了脸。   “爷,还请自重,虽是做戏,但也不必如此。”恋夏稍稍向旁边一挪,垂着头掩饰掉了耳根及脸颊的红晕。   夏侯鸾笑着坐直了身子,恋夏对他依旧心有芥蒂,虽如此,但他已满足了。   “皇儿,你瞧瞧这对小夫妻,估计哀家再过不久就有小孙儿抱了。”太后笑着侧过头对着正认真看戏的夏侯谌说道。   夏侯谌扫了一眼恋夏和夏侯鸾,也笑了起来,道:“王弟与弟妹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着实是羡煞旁人呐。”   太后听着夏侯谌的话,连连点头,又道:“那皇儿何时兴盛我夏侯王朝子嗣呢?”   夏侯谌低头遮掩住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他轻笑:“母后,孩儿现下国事繁忙,知晓疏忽了后宫,孩儿今后一定多往后宫走动。”   听着夏侯谌的保证,太后这才真正舒心的笑了起来,“那便好,如此,哀家也就放心了,待百年之后也无愧于先皇了。”   “母后,今儿个寿辰,咱不提这些。”夏侯谌连忙劝慰道。   太后点了点头,便不再言语了。      27长生殿   寿辰的晚宴本应就是热闹的,但皇家晚宴中还要多上几分庄重。   “鸾儿,不是还有一台子戏吗?”晚宴时间已过半,太后稍稍起了困意,本想着看完这戏剧再回寝宫,可等了那么久都不见是,太后不免心中焦急。   “回母后,下一个便是了。”夏侯鸾起身做了一揖,回道。   太后点了点头。   不多久,便听着奏响的锣鼓声,恋夏笑着看向太后道:“母后,这就开始了。”   “哦?”太后这才起了兴趣,微微坐正了身子,目不斜视的问道恋夏:“这戏可有名字?”   “回母后,唤作《长生殿》。”恋夏垂着头以示恭敬的回道。   太后略略点了下头。   “母后,听着王弟说,这戏可是弟妹亲自给编的,且弟妹这月余中,日日盯着戏班子排练,可真是煞费苦心。”夏侯谌看着太后起了兴致,便在旁说道。   太后嘴角勾起了一个笑意,道:“还是恋夏有心。”   恋夏微微一笑示意,并未多说什么。   这戏恋夏给大段的缩减了一番,道不清的便用旁白解释一番,虽如此,但调理却还算是清晰明朗。   那饰演杨贵妃的青衣,在跳的那一曲《霓裳羽衣曲》惊艳全场,太后眼中泛出了点点的水意,大抵是想起年轻时蒙受圣宠,风光大好的时候了吧。   恋夏低头勾起了一丝满意的笑意。   她早就算好,这《长生殿》虽是悲剧,但却道尽了皇家不由自己的悲哀。   这杨贵妃和唐明皇虽在他们眼中是杜撰出来的,可这情这事,这这种封建统治下确确实实的发生着。   戏剧的最后,唐明皇和杨贵妃在梦中相见,依旧是那曲《霓裳羽衣曲》,就像爱情不因生命的流逝而终结,生命的终结,只会将真正的爱情沉淀。   岁月是经得起沉淀的,爱情亦同。   “恋夏,这曲子……”太后悄然的逝去了眼角的水意,轻声道:“以后,不要再演了,看的心里怪难受的。”   “是,母后。”知这曲子已深入太后心中,恋夏也不觉失望,只是应道。   “恋夏,以后若无事常来陪陪母后,哀家一个人有时怪寂寞的。”太后轻声念叨着,便起了身,又说道:“身子有些乏了,你们自个儿尽兴吧,哀家先回去了。”   “太后起驾。”陪在太后身旁的太监尖声喊道。   “儿臣恭送母后。”   “臣恭送太后。”   太后走后,大家也不敢轻易的尽着性子玩闹,毕竟皇帝依旧在此。   “弟妹,刚刚母后并非不喜这剧,只是……”夏侯谌叹了口气又道:“这戏让母后忆起了父皇。”   “恋夏知道。”她点了点头,笑道:“这戏能在这儿献丑,恋夏就很知足了。”   夏侯谌点了点头便不再言语了。   “恋夏……”夏侯鸾似是想要说什么,但恋夏却先说道:“对了,爷,今儿个小哥哥找妾身,说宴会之时,若无事,便让妾身和爷一起去找爹爹。”   夏侯鸾听着恋夏的话思索了一下,笑道:“今儿个不必了,改日本王自当是带着恋夏回去。”   恋夏点了点头,反正回顾府和在王府对她而言都一样,那都不是她真正的家。   夏侯鸾原以为能在恋夏脸上看到欣喜的笑意,可却落了一心的失望。   她面色平静的不向是要回娘家看爹娘的表情,她在笑,可却是平静的笑。   夏侯鸾微微蹙眉,问道:“恋夏,是不愿回家吗?”   恋夏一愣,答非所问的回道:“爷,为何会如此问呢?”   夏侯鸾一笑,漫不经心的说道:“只是看着你脸上并未有欣喜之意。”   恋夏一愣,心中暗自盘想着,若是让夏侯鸾知晓自个儿并非顾民言亲生,那么两人的联盟就算是就此打住了,想必,依着夏侯鸾的性子到那时也必定是不会容忍别人的欺骗,到那时,不止是顾民言遭殃,恐怕连自个儿都会跟着一起遭了殃。   只怕到那时,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了。   思至此,恋夏连忙摇了摇头,笑道:“爷多虑了,恋夏既已出嫁,那便是爷的人,再思念娘家,让些外人还以为爷亏待了恋夏,所谓出嫁从夫,恋夏还是知晓的。”   “可若是,你下了堂,可从谁?”夏侯鸾淡淡一笑,他心中好奇,真的好奇,生怕从她口中听到什么野男人的名字。   “既已下堂,妾身便不属爷,也不属顾府了,自是从心。”恋夏眼中流过一丝淡然的执着,另夏侯鸾不禁一愣。   “从心?”夏侯鸾轻声喃道,复而,他莞尔一笑,“从谁的心?”   听着他的问题,恋夏甚觉好笑的笑出了声,道:“自是想从谁的心便从谁的心。”   夏侯鸾若有所思的看着恋夏低垂的侧颜,那么近,他近乎只要轻轻靠前便能轻碰到她滑腻的脸颊。   柔软的,泛着淡淡洛神花香气的味道。   那么近,他们相隔咫尺。   却远隔天涯。   他懂她,可又不懂她。   那么柔弱的身子下,怎会有着那么坚韧的心思。   明明该是一简单的,只为联系两方关系的工具,怎会有着如此脱俗的想法。   谜一样的存在,愈靠近,越不想放手。   舍不得,真的舍不得,   倾尽江山,为博红颜一笑。   他做不到。   他不是这戏中的唐明皇,爱美人不爱江山。   而她也不是这戏中的杨贵妃,甘心在这后宫等待圣宠。   “恋夏,若你可以如这世间一般女子,愚钝一些,也好。”夏侯鸾抿着唇角抑制不住的苦涩,轻声喟叹道。   恋夏偏着头看向夏侯鸾,似是认真的思索他话中之意,“爷,恋夏只是一般女子,很是愚钝。”   “明明口口声声说着出嫁从夫,可你又何时从过本王?什么事儿,不都按着自个儿的性子来?”夏侯鸾摇了摇头,轻笑。   他说的……似乎是真的……   恋夏仔细的想过自己做过的事情,真的如夏侯鸾所说那般。   她干干的一笑,心中有些纳闷,他们是如何谈论的到她性子的问题?!   “爷,这杂技好看的紧,咱们还是看这个吧。”恋夏笑眯眯的指着戏台子,想将话题引开。   “瞧你,这不就是按着自个儿的性子来。”夏侯鸾忍不住的一笑,看向恋夏四处打飘的眼神。   “……”恋夏尴尬的一翻眼皮,想要装作没听到。   耳边细细密密的,传来了夏侯鸾低沉的笑声,   似是,充盈了她一整个耳室,满满的都是他的笑声。   宴会过后,已近亥时。   恋夏和顾民言及顾梓晨到过了别,便困极的爬上了马车,甚至没有吐得稀里哗啦就已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夏侯鸾无奈的揽过她睡沉的容颜,心中暗叹,若是她能一直如此安静,听话,该有多好。   马车咕噜噜的在路上跑着,待到了王府时,马车停下恋夏还未清醒。   “爷,奴才扶您下车。”王府总管站在马车外扬起车帘子恭候着。   夏侯鸾横抱起睡熟的恋夏从马车上走下,正好瞧见黎木苑站在王府门口,她双手绞着帕子看着夏侯鸾,夏侯鸾走过黎木苑身旁时,压低声音说道:“夜风凉,先回屋,过会儿本王就过去。”   也未等黎木苑说什么,夏侯鸾便径自抱着恋夏往西园走去。   他知,她不会像她那般驳逆他,   这是她的哀,还是她的庆。   因言听计从被他宠爱,因百依百顺而被他忽略。   夏侯鸾走进西园发现白莹还在门口守着,看见夏侯鸾抱着恋夏走了进来,她一愣,按照以往的经验她以为恋夏又昏厥了过去,刚想哭着扑上去,却被夏侯鸾闪开,他沉着一张脸,低着嗓音生硬的说道:“她,只,是,睡,着,了。”   白莹怔在原地,认真的将夏侯鸾的话从脑中过滤了一遍,可是面容更加纠结的看着夏侯鸾的背影。   她眼花了吗?   看到王爷竟然抱着王妃回到了院中。   两人相处了一天竟然没有……吵架吗?!   白莹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忽觉背后一阵凉意,她环抱住自个儿,快走了两步走回了屋子。   夏侯鸾将恋夏放在床上后,吩咐道:“小心给恋夏卸去头饰,省的明个儿她头疼。”   “是,爷。”白莹诺道。   夏侯鸾替恋夏掖了掖杯子,这才离去。   白莹悄然看着夏侯鸾离去的背影,脸上依旧是无法掩饰的错愕。   半夜子时。   龙巅宫。   隐晦不明的烛火下,两人酣畅淋漓沉醉的面容。   “梓晨,你可要输了哦。”夏侯谌趴在顾梓晨胸前,轻喘着喃道。   “是吗?”顾梓晨眼眸一沉,手抚上他细弱的肩膀,漫不经心的问道。   “你答应的,若是你输了,那你便帮我……”夏侯谌轻咬了一口顾梓晨的肌肤,似是抱怨的喃道。   “好了,我知道了。”顾梓晨来回轻抚在夏侯谌细腻的肌肤上,不耐的应道,“不是说有新的玩法吗?怎么,就这样算了?!”   夏侯谌抬起头一笑,他狡黠的冲着顾梓晨一眨眼,咬着下唇含羞带嗔的说道:“当然不止这样!”   “那么,开始吧。”他一翻身,便将他压于身下。   一阵夜风从窗缝中刮过,烛光忽然吹灭。   ------题外话------   文章已近十万大关!亲~给点票票给力一下吧!多收藏!多票票~   注:不要砸鸡蛋喏~      28不该存在的孩子   日光倾城。   难得的,她酣睡至正午。   “白莹。”她懒懒的躺在床上,声音懒散的唤道。   “王妃,您醒了。”白莹推开了房门,瞧着恋夏慵懒惺忪的容颜,心中不免惊艳,即使初醒,那精致的面容,非但未因初醒而显得邋遢,反倒多了几丝瑰丽。   “恩。”她以手肘撑着床榻坐起,发丝散乱,粘连在那滑腻的肌肤上,“昨个儿……”她揉了揉太阳穴,似是在缓解毫无记忆的困苦,“我怎么会在床上?”   “那王妃以为,自个儿不在床上那该在哪里?!”白莹不免打趣道。   恋夏白楞了她一眼,起身下床。   “是爷啦,是爷昨夜将您抱了回来。”白莹笑着替她拿过平素里穿惯的素裙,说道。   恋夏接过衣裳的手一顿,接着故作若无其事的套上了裙子。   他将她抱回吗?   “白莹,昨个儿可有人和爷一起过来?”恋夏似是不经心的问道。   “回王妃,没有。爷自个儿过来的。”白莹不明白恋夏为何会如此问她,但还是恭敬的回道。   若无人在旁观察,他又何必惺惺作态?   恋夏嘲讽的一笑,也未挂在心上,便洗漱去了。   下午时分,黎木苑款款而来,恋夏无聊的逗着花花和灰灰,弄得两个小兽呲牙咧嘴,听着白莹来报,恋夏拍了拍花花和灰灰的脑袋,笑眯眯的说:“呐,这次饶你们一次。”   白莹瞧见恋夏一身素裙早让那两个小东西给抓的几近成了碎步,她无奈的在恋夏背后翻了一个白眼。   “姐姐,日安。”恋夏心情似是不错,见着黎木苑后,嘴角轻扬的喊道。   “妹妹昨个儿睡的可好?”黎木苑发现恋夏愉悦的心情,心中自是酸涩难堪,不免有些尖锐的问道。   恋夏突然觉得黎木苑似是有些奇怪,她不禁收敛起笑颜,说道:“还不错,至今儿中午才醒。”   黎木苑心中不免以为恋夏是在炫耀道:“似是爷将妹妹累着了。”   “姐姐此话之意是……”恋夏愈发的觉得不对劲,连忙问道。   “木苑愿王妃为爷早添子嗣。”黎木苑眼睛泛红的盈盈一拜。   恋夏瞥了白莹一眼似是在询问为何会如此。   白莹也是一脸疑惑的轻轻摇了摇头。   恋夏因她这似嘲似讽的语气心中不悦,但依旧耐着性子的说道:“姐姐,我想咱们之间似是有些什么误会,若你愿意,那么便和恋夏说开,若是一心想要如此说话,恋夏也是乐意奉陪的。”   黎木苑一愣,脑中登时清醒了不少,她脸色一变,连忙说道:“刚才木苑失态了。”   恋夏这才缓下心中的不悦,好言说道:“姐姐若有话便和恋夏说开,无碍的。”   听着恋夏的话,黎木苑脸色有些羞窘不堪,她踌躇了半天才道:“昨个儿王爷对妹妹情深意重,木苑心中不免……”   原来如此。   恋夏低敛着眼睑。掩饰下眼中复杂的情绪,对着白莹一摆手,示意她先下去,而后她轻声劝解道:“姐姐有了身孕,必是敏感,爷乃是一男子不懂这女儿家的心思,姐姐若是心情不好来找恋夏,恋夏也诚心领着,因这事当怪恋夏粗心没和姐姐说明。”   黎木苑心思倒也算是聪敏,听出了恋夏的画外音,她不禁问道:“恋夏何故如此说?”   恋夏一笑,道:“爹爹乃是这夏侯王朝的大祭司,而爷是朝夏侯王朝皇室子弟,恋夏嫁入皇家,过的好与坏,自当是有利害关系的。”   黎木苑看着恋夏心中泛起一丝愧意,“妹妹,受了这些子委屈,我还来说这些混账话,真是……”   恋夏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说道:“姐姐莫要如此,恋夏即已随了爷姓,自当应是以爷为主心骨儿,一切也都是听爷说。”   “妹妹,有的时候,其实爷对你也太过分了点……”思及自己,再思及恋夏,黎木苑不禁喟叹道。   恋夏摇了摇头,嫣然一笑,不知是出自真心还是为了伪装好这王妃的角色,她回说:“即嫁予了爷,恋夏自当是甘之如饴。”   黎木苑看着恋夏,突然感叹的问道:“妹妹,其实你已爱上了爷,对吗?”   恋夏轻笑,对此不置可否。   黎木苑知她不愿承认,也不便再说什么,毕竟人都是有着私心。   书房。   夏侯鸾似是自个儿一人独坐在书案前,他执着毛笔在素白的宣纸着细细描绘着。   三千青丝,是他一笔笔画下的浓密。   他闭上眼,静静的想着那细致的螓首蛾眉。   “王爷。”忽然一声男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夏侯鸾微微蹙起了眉,睁开了眼睛淡声问道:“说。”   “昨个儿夜里奴才在窗外听,似是……要对王妃不利。”   夏侯鸾执着毛笔的手微微一颤,他无奈的闭上了眼睛,叹了口气。   影卫一见,便不再出声,悄然的隐匿了起来。   早就预料之中的。   既然是工具,他一早便将她置于危险的地位。   他已不能后悔了。   “静观其变。”夏侯鸾起身,扔下毛笔,走出了书房。   那素白的宣纸上,一副还未画完的美人图。   那画上的女子的面容还未清晰,可一身同宣纸一般颜色的裙子,早已昭示了身份。   时间又过去了半月有余。   不知谁走漏出了风声,说鸾王的妾室已有身孕,要将正妃挤下堂。   这日太后命人来讲恋夏和夏侯鸾寻到宫中。   恋夏心中忐忑,大概也知道有什么事,坐在马车上,恋夏抱着小木桶一边吐得稀里哗啦,一边暗中看着夏侯鸾闭眼假寐。   他心中定是不好受吧。   那时祭祀说过,这孩子三月内不能告知外人,否则不保,现在倒好,天下皆知,也就无从去分什么外人内人了。   到了凤翔宫前,恋夏和夏侯鸾等待太后宣见。   静待时,夏侯鸾突然开口道:“待会儿若不问你,你不要开口。”   恋夏点了点头,他的提醒也对,毕竟那孩子是他的,与她无关,她若开口说些什么,也的确不妥极了。   “王爷,王妃,太后宣。”一小太监跑了出来,传道。   夏侯鸾和恋夏相视一点头,便走了进去。   “儿臣拜见母后。”   “儿媳拜见母后。”   “都起来吧。”太后坐于软榻之上,似是不经心的瞥了跪拜在地上的二人一眼,说道。   他们起身后,太后突然说道:“恋夏,这明明是你先进的府里,怎么先到让那人怀了身孕?!”   太后的话带着淡淡的指责,另恋夏不敢糊弄过去,她回道:“爷这是为了恋夏好,爷觉得恋夏现下还小,若有子嗣,身体上太过吃力,待过些年再让恋夏怀有子嗣。”   “哦?”太后扫了一眼面容平静的夏侯鸾道:“鸾儿该不会不知,咱夏侯王朝有妾室不能比正室先怀有子嗣的规矩吧?”   恋夏一愣,怎么会有这么个规矩?!   夏侯鸾点了点头道:“儿臣知道。”   “那你让她怀孕?!”太后气急,跟着骂道:“你是糊涂了?!当初是你要娶恋夏的,现在就这么对她,你让顾大人情何以堪?!”   恋夏低着头嘲讽的一笑,原来,太后对她好,也是因为顾民言的原因。   顾民言,她是该他吗?!   “儿臣没糊涂。”夏侯鸾不卑不亢的站在那儿淡然的回道。   “算了,哀家也不愿和你生气,你把那孩子给送走吧。”太后揉了揉鼓胀的太阳穴一脸乏力的说道。   恋夏忽然明白为何那祭祀说三月之内不便告知外人了。   原来因着夏侯王朝这规矩,若是这孩子早早被人知晓,恐怕这最不稳定的三个月,这孩子就被悄然流掉了。   若是三个月后,除非夏侯鸾答应,否则便没人敢动这孩子了。   而现在,太后竟然逼他打掉。   夏侯鸾皱着眉,看向太后,声音冷硬道:“回母后,这孩子是儿臣的骨血,不可能就这么没了!”   一如恋夏所想,夏侯鸾必定是不肯答应的。   “你!”太后怒极,指着夏侯鸾骂道:“你这忤逆子,当初……”   “皇上驾到!”突然宫外有太监喊道。   恋夏向旁边一退,待那明黄的身影出现后,恋夏和夏侯鸾拜道“见过皇兄。”   夏侯谌笑着走进,上前说道:“呦,母后,这脸色怎么这般不好,可是不愿见着儿子?”   太后瞪了夏侯谌一眼,说道:“还不是怪你那好弟弟!”   夏侯谌看向夏侯鸾,笑着问道:“最近宫里还传说王弟有了子嗣,怎么还会惹母后生气?”   夏侯鸾心中冷哼了一声,面容挂着笑意道:“母后说,按咱夏侯王朝的规矩,说是不准木苑生下这孩子。”   “哦?”夏侯谌挑了一下眉尾,眼中一道精光闪过,他看向恋夏问道:“弟妹,你说该怎么办?”   恋夏怔忪了一下,没想到夏侯谌会问她。   这事,其实她的立场很是尴尬。   若此时应着太后的话说,将孩子打掉,那么世人便会传这鸾王妃心狠手辣,妒忌侧室,故意用计将侧室腹中的孩子杀死。   若是和夏侯鸾一般力争将黎木苑肚中的孩子留下,那么她这正室在世人眼中便变的可有可无了。   此时,夏侯谌将这问题踢给了她,着实是让她难堪。   恋夏暗自蹙眉。   ------题外话------   好倒霉,在北京机场转机,结果北京天气恶劣,飞机在北京上空绕了一圈又回了青岛……旅行计划泡汤……   求票票求收藏啊~   若是觉得好看,就点击下方的收藏本书!   谢谢~      29都是胭脂惹的祸   恋夏看了身旁的夏侯鸾一眼,只见他此刻紧抿着唇,眼神中几乎隐忍不下怒意的看向夏侯谌,恋夏一惊,连忙回道:“母后,儿媳有一不情之请。”   夏侯鸾蹙着眉看向恋夏不知她心中所想。   太后看向恋夏说道:“说。”   “母后,这孩子毕竟是爷的长子……”   “你可是说要留下那孽子?!”太后听至此,蓦然打断了恋夏的话。   恋夏未恼,只笑着摇了摇头,而夏侯鸾见着自是以为恋夏要替他应允太后的要求,心中怒意涌起,他一把拽住恋夏的手腕,恶声警告道:“爱妃,忘记本王来时对你说过的话了吗?!”   恋夏毫无畏惧看着他眼中的怒火。   “鸾儿,让恋夏说!”太后制止了夏侯鸾。   夏侯鸾不语,握着恋夏的手劲儿越发的用力了起来。   而夏侯谌,则像一个看戏人般瞧着这幕。   恋夏努力忽视手腕那禁锢的疼痛,她轻笑着说,“母后,既然王爷心疼恋夏不舍得恋夏现为爷诞下子嗣,那这孩子,不如诞下后由恋夏收养吧。”   太后、夏侯谌和夏侯鸾俱是一愣。   倒是太后先反应了过来,她沉吟了半响道:“可若如此……只怕是会委屈了你。”   这孩子若是一旦由恋夏抚养,那这孩子便成了嫡长子,若是按照规矩,这王爷百年之后,王位世袭给嫡长子。   “无碍的,既是爷的孩子,恋夏自当是与自己的孩子一般疼爱。”她感到手腕上的疼痛缓缓舒缓开。   “那……便如此吧。”太后轻摇了摇头,看向夏侯鸾:“鸾儿,希望你好自为之,这天下,恐是再也找不出这般心思的女子了。”   夏侯鸾抿着唇不语。   夏侯谌温温一笑,戏既然演出至此,便再也无了看客的心思,他起身要走。   经过恋夏身旁时,他轻声道:“弟妹,这自古女子无才便是德,今儿你到让朕刮目相看。”   他的话中似是有着深意,恋夏听着浑身寒毛耸立,但还依旧是恭敬的拜道:“臣妾恭送皇上。”   夏侯谌笑着离开了这凤翔宫。   不久,夏侯鸾和恋夏也走了出去。   马车上,夏侯鸾沉着双眸看向恋夏。   恋夏并不想理他,手腕被他拽的似是断了一般,她低着头,抱着小木桶,昏昏沉沉想要睡去。   马车晃晃悠悠的到了王府,夏侯鸾瞧见恋夏似是睡熟,他悄声走到恋夏身旁,小心的拿出小木桶,执起她被他捏过的那只手腕,轻轻的翻起衣袖,看到上面泛红的痕迹,他不免心疼的慢慢的揉了揉。   恋夏其实并未熟睡,她只是有些疲累,当夏侯鸾向这走的时候她就已经感觉到了,她想看看他究竟要做什么。   可是……怎么办,当知道他想要看看她手腕的情况时,她忽然抑制不住的想哭。   他的指腹按在她手腕上的那时,恋夏睁开了眼,她不知自个儿眼中泛着红色的血丝。   是忍着想要哭的样子。   白净净的眼仁上染着红红的血丝,像极了受了委屈的小兔。   夏侯鸾心下一动,他似是鬼使神差般的吻上了她薄薄的温润的眼皮。   “不要哭。”他轻声劝慰的声音,是她这辈子听过最好听的声音。   恋夏呆愣愣的看着他,复而她懂了他的行径,她微微向后挪了挪,道:“夏侯鸾,这是举手之劳。”   夏侯鸾被她气得一口气没喘上来,他瞪了恋夏一眼道:“你这女人是没心没肺吗?还是多长了个心肺?!怎么就那么记仇?!对你再好,还是记仇!”   恋夏瞥了他一眼,发现马车早已停在了王府门口,她一笑,跳下马车之前说道:“恋夏的心肺同爷一般,和正常人不一样。”   夏侯鸾刚下拽住她。吼她几句,却不想她身体灵活的很,一下子便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紧接着就跑出了他的视线。   夏侯鸾只得自个儿生着闷气。   恋夏捂着脸跑回了院子,花花和灰灰早已起床见着恋夏跑了进来,一个个欢腾的此起彼伏的压倒恋夏。   白莹瞧见也不拦下,笑眯眯的回屋那杯茶水再出来看戏。   当白莹再次走出房门时,就看到一脸灰头土脸的恋夏吵着一个小棍子很是慈爱的对着……双腿站立面容严肃的花花和灰灰说道:“咱们禽兽,也是有禽兽的样子的!不能这么没形象,知道吗?!”   “呜呜~”两个小东西竟还很配合的呜咽了起来。   恋夏满意的点了点头,看向白莹道:“小莹子,这打狗棍就交给你了,全当是田园犬,只要不听话你就恶狠狠的打它们,不用在意我的感受!”   白莹面容难堪的看向那细细的木棍,嘴角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   恋夏不甚在意的将木棍交给了白莹便回屋换件衣裙。   白莹拿着木棍,讨好的看着那两个一见恋夏进屋就懒散的回了窝的小兽,内心忽然就凌乱了……   这田园犬……还是少惹为妙……   当日下午,黎木苑便又来了恋夏这,见着恋夏就摆出一副要跪下的样子,恋夏知是虚礼,便让白莹连忙扶起她。   “妹妹,今儿我都听王爷说了,木苑……无以为报,多些你救命之恩。”黎木苑揩去眼角的泪意,说道。   恋夏摇了摇头,笑道:“其实太后乐善好施,心中本无意伤害小世子,要不然也不会答应,待小世子出生后,姐姐还是去拜谢一下母后吧。”她打着这些官方话语,很是真诚。   “是。”黎木苑点的点头,又道:“不管怎么说,这孩子都是该谢谢你的。”   恋夏微微颔首,算是收下了她的谢意。   “这是爷让我捎来的些胭脂,说是太后寿辰时番邦上供的上好的胭脂。”黎木苑命身旁的丫鬟将那胭脂盒端上。   恋夏连看都没看,只笑着示意白莹收下,笑道:“那恋夏多谢姐姐了。”   黎木苑握着恋夏的手道:“这是爷赏的,瞧爷,多疼你。”   她很不适应她的亲昵和触碰,却又不好抽回自己的手,只得如此忍着。   听着黎木苑的话,恋夏但笑不语。   她心中有数,夏侯鸾为何会赏她东西。   手腕上的红印还未消去,他若心疼她,便不会下手如此之狠。   恋夏心思深沉,黎木苑其实一直都知道,只是有时和恋夏说话时,那种莫可奈何和神秘莫测的感觉与和夏侯鸾在一起时的感觉几近相似。   而现在,黎木苑就有这种感觉。   恋夏又不说话。   黎木苑无趣的告了辞,恋夏也未虚与委蛇的挽留,只让着白莹去送客。   当白莹送黎木苑回来后,就看着恋夏拿着那鎏金的胭脂盒子把玩,看见白莹回来,恋夏将那盒子放下笑道:“白莹,你说,一个男人单单只送你胭脂是什么意思?”   白莹认真的想了想,猜测道:“应该是想让王妃更漂亮吧?”   恋夏一笑:“俗话说,女为悦己者容,他又不来看我,我漂亮给谁看?”   白莹咬着唇,没想到自个儿的话触到了恋夏的敏感之处。   恋夏不甚在意,似是自言自语道:“在我们那儿,若是一个男子送一个女子这种东西,可是说明,男子有心要追求那女子的意思。”   白莹点了点头,劝慰道:“王妃,其实爷很心疼你,这男人但凡有点权势便会三妻四妾,王爷已经很好了,只有您和木苑小主。”   恋夏低着头轻轻的摇了摇,呢喃道:“可是我们那里却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她幽幽的叹了口气,将那胭脂盒好好的收放到了化妆桌里。   这是他第一次送她东西,虽然是假他人之手。   黄铜镜中,那一脸淡淡红晕的女子,若是认真的看起来,恍若虚假的不似存在一般。   “爷,木苑已将那胭脂送去了。”房门外。黎木苑轻轻的敲了敲门,听到里面应声后,她这才走了进去说道。   “恩,她有说什么吗?”夏侯鸾从书中抬起了头,看向黎木苑。   黎木苑点了点头道:“恋夏让妾身回一句谢谢。”   谢谢吗?   第一次,他甚觉这谢谢竟生疏了两个人的关系。   那胭脂,据那番邦的使者说,是用洛神花和红蓝花一起混合而成,带着淡淡的洛神花气,他想,她会喜欢的。   一想起她苍白的脸上需要晕染上淡淡的胭脂才能遮掩下那无血色的脸颊,他的心便微微抽痛,送她胭脂,实属下策,却是不得而为之。   他只是按照她所想要做的而做罢了。   他微微蹙眉,瞧见黎木苑还站在那里,他这才回过神来,说道:“坐吧,本王待会儿还要出去一趟。”   “爷……”黎木苑踌躇着似是有话要说。   夏侯鸾看着她,眼中毫无耐心科研。   “这孩子……”她轻抚着还未显露的肚子,眼中流露出淡淡的哀伤道:“一定要交给恋夏抚养吗?”   夏侯鸾眯着眼,带着研判的态度看向黎木苑,半响,他道:“可不交给恋夏。”   听着夏侯鸾的承诺,黎木苑脸上露出了欣喜之意。   夏侯鸾接着唇角勾起了一抹毫无感情的弧度,“那么,只要你将他打掉,便可。”   下一瞬,黎木苑浑若跌入了阿鼻地狱般,浑身溢满了恐惧。   她的男人,她爱的男人。   如今不在宠爱她了吗?   所以才会用这种态度来和她说话吗?   黎木苑呆愣的看着夏侯鸾。   夏侯鸾径自离去。   这男人喜新厌旧。   果真如此。   黎木苑地这头,良久,才听到了她细细的抽泣声。   夏侯鸾走出房门后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息。   刚刚在黎木苑问他一定要将孩子交给恋夏时,有一瞬间,他看着她那得寸进尺嘴脸,真的想将她掐死。   ------题外话------   突然发现自己标题党了!   一天写了两章~   累死了!   大家给点票票鼓励一下,若觉得文章写得不错,点击下方的收藏本书加收藏吧!   谢谢!      30被拆下的大门   有时,人若是稍稍沉溺于平淡的日子总会出现一些波澜让你措手不及。   夏侯鸾这些日子也未来找她,而黎木苑似是在自个儿的院子中养胎不便外出。   一日日,恋夏甚至不知自己醒来时是何时。   “小妹”顾梓晨笑眯眯的走进了恋夏的院子。   此时花花和灰灰正趴在恋夏的脚下打盹,听见了脚步声它们微微掀了掀眼皮接着烦躁的甩了甩尾巴,把脸别向另一边不去搭理他。   顾梓晨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两只明显狗眼看人低的小兽。   恋夏不以为意的拿着一个苍蝇拍轻轻的打了一下它们的脑袋,教训道:“这可是咱京城第一‘美女’,你们怎能这么怠慢了?”   顾梓晨嘴角抽搐了一下,连忙转换了话题,笑道:“无碍的,听说那房有了?”   又是一嚼舌的。   恋夏微微抬着头,懒懒的应了声:“恩。”然后又道:“小哥哥还听说了什么,一道说了吧,省的卡在那嗓子眼里堵得慌。”   顾梓晨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说道:“别的倒没听说,只是大概应该听说的都听来了。”   “呦,这还叫什么都没听说呦。”恋夏忍不住嘲讽道:“真还不知道原来小哥哥也有着听墙角的习惯喔。”   顾梓晨脸色一黑,沉吟着似是想说出些什么话。   这些日子整日被人打听这事的恋夏都快要躁郁死了,巧了,来了一宣泄口,恋夏忙不迭的讽刺了起来:“小妹只听说这长舌妇爱搬弄是非,倒真没听说,这京中的王孙贵胄每日闲来无事也爱搬弄人家的是非!”   顾梓晨一听这话,知晓她最近因着这事心中憋着闷火,也怪自个儿不长个眼神就来了,他连忙陪着笑道:“小妹这生的是哪家的火,小哥哥我定当去撬了他家的门,让他家大庭广众之下过日子。”   恋夏瞥了他一眼,一笑,“那敢情好,小哥哥,恋夏在这儿倒先要谢谢了。”她眼中精光一闪,脸色很是认真道:“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就是那宫闱子,东南西北四个门,小哥哥及早去,要不然那门晚上就关了。”   顾梓晨扑哧笑出了声,轻声笑道:“得,等着我加官进爵成了工部侍郎,第一件事就给你把门卸了。”   恋夏白了他一眼,只晓他是在开玩笑,也不搭理,只单单的拿着个苍蝇拍敲打着花花和灰灰凉凉的道:“瞧见了没,这人呐不能说大话,这不是自己撬自己家的门面吗?”   顾梓晨但笑不语。   恋夏转过了头看向顾梓晨,又道:“要不小哥哥,你把顾府的门给卸了,这事儿咱就算了了。”   顾梓晨连连点头,笑道:“这也行,等着回家后,我让人给你把门板搬过来。”   恋夏只当他开玩笑,未当真。   顾梓晨在这插科打诨了一会儿,大多都是含蓄的问了几个关于黎木苑怀孕的事儿,恋夏也未上心,毕竟又不是自个儿怀孕,她只当顾梓晨想要成亲了,所以也就都和他说了说。   待顾梓晨走后,恋夏无聊的在院子里溜达,不多时,白莹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喘着大粗气道:“王妃……快到门口去……”   恋夏蹙着眉看她,伸手想替她抚顺气息,却不想白莹拽住恋夏的胳膊撒腿就跑。   一路上恋夏瞧着许多家丁也都往那而跑,恋夏以为又是谁打架了,蹭蹭的跑的比谁都快。   待她到了门口。瞧见夏侯鸾和黎木苑已在那里,见着恋夏跑来,夏侯鸾摸着下巴古怪的冲着恋夏笑了起来。   恋夏甚觉背后一阵凉意,连忙凑上了前。   只见一硕大的红木门板乖乖的躺在王府门前,几个衣服上印着“顾”字的家丁见着恋夏走了过来,上前禀报道:“王妃,二少爷让奴才将这门板抗来,二少爷让奴才带话说一诺千金。”   恋夏张着小嘴,目瞪口呆的点了点头。   夏侯鸾忍着笑意问道:“爱妃,这是……”   恋夏回过神来,看着夏侯鸾一脸嘲弄的表情,她忙摇了摇头,然后示意白莹赏点银子给那些家丁。   “麻烦几位将这门拉回去吧。省的爹爹回来看见大门空荡愿怪小哥哥。”   “王妃,二少爷说,这门不准带回,说是若王妃要奴才将门带回,只回说,王府门面单薄,这正好再添一层,省的那些不中听的话传入王妃耳中。”   恋夏咬着一口牙,几乎想要掐死顾梓晨。   夏侯鸾在旁闷声轻笑,黎木苑不知所以然,只空茫着一双大眼瞧着他们。   恋夏平复下心中的怒火道:“那麻烦你回去回一声,就说恋夏在此先谢谢小哥哥了,这王府家大业大,一扇门恐怕遮掩不了,还请小哥哥再送来几面,总管!”她忽然娇声大喊道。   王府总管连忙跑了出来,道:“奴才在。”   恋夏一脸笑意的说道:“和这个小哥说说,咱王府有几扇大门,几扇偏门,几扇后门,让这小哥儿回去好和小哥哥禀报的。”   那总管看向夏侯鸾似是在问该如何是好。   恋夏瞥向夏侯鸾,一字一句道:“爷,妾身帮爷,节省开支!”   夏侯鸾憋着笑意点了点头。   那总管接着夏侯鸾的指令这才上前和那顾府的家丁说道:“这府中,正门最少,只有两扇,但门面要三丈三长……”   恋夏一挥手,命令道:“总管,还是你去一趟顾府,亲自和小哥哥说。”说罢,恋夏便带着白莹向府内走去,复而回头又道:“记住,要最好的材质!”   她见夏侯鸾也向府中走,她脸色一沉,轻声对着夏侯鸾道:“爷,下次派人监视我后,不要轻易表露出来,否则容易打草惊蛇。”   夏侯鸾脸色一沉,笑意顿失,他目光复杂的看向恋夏晃晃悠悠离去的背影。   心细如发。   在这种情况下竟没有妨碍她的敏锐的观察力。   这若是一男子,不能收入麾下,他定不能让他留世!   顾府。   顾民言看着空荡的大门,怒火中烧,听着家丁禀报说是,顾梓晨找人给卸下来的,他急匆匆的去找了顾梓晨。   此时,顾梓晨待在逗着笼中的小雀儿,见着顾民言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他也不急,只笑着道:“爹,来了。”   顾民言吼道:“小兔崽子,你说那门怎么回事?!”   顾梓晨毫不在意的搔了搔耳朵,做了一嘘声,轻声道:“爹,小点声,别把这小雀吓着!”   顾民言翻了一个白眼,伸手就要夺那鸟笼,顾梓晨手明眼快的将鸟笼藏在了背后,道:“爹,那门,让恋夏讨了去,先大概是在王府正门摆着呢。”   顾民言被他这话噎了个半死,半响只单单指着顾梓晨说不出话来。   “老爷,二少爷,王府总管前来找二少爷。”一家丁上前禀报道。   顾梓晨来了兴趣,道“让他进来。”   顾民言蹙着眉,不知这王府总管来作甚。   顾梓晨一脸狡黠的笑道:“爹,这不,讨债的来了,快备上银子吧。”   话音刚落,那王府总管走了进来道:“奴才见过顾大人,顾二少爷。”   “起来吧。”顾梓晨毫不在意的说道。   顾民言白了顾梓晨一眼,这所谓宰相门前七品官,这好歹也是一介王府总管,怎能让这黄口小儿怠慢,顾民言连忙上前扶起总管,问道:“不知您来这儿是……”   总管回道:“奉王爷和王妃之名,前来取门。”   顾民言迷惑的看着他,一家丁上前,悄然耳语了几句,顾民言脸色一变,恶狠狠的瞪了顾梓晨一眼,忍着心痛道:“快去,取上银子,赶快置办上。”   待总管走后,顾民言黑着一张脸指着顾梓晨大骂:“败家子儿!你这败家子儿!”   顾梓晨吊儿郎当的一笑,道:“爹,儿子这不是帮你讨好了王爷,以后但凡谁到王爷家,都能看见咱家做的门。”   顾民言被他说了个哑口无言,哀痛的啐了他一口,背着手走了出去。   顾梓晨低头逗弄着笼中的金丝雀戏谑道:“小雀儿,小雀儿。”   入夜,皇宫。   “今儿个听说你给她送去了门?”夏侯谌一脸醋意的看着顾梓晨道。   顾梓晨执着白玉折扇轻轻的拂过他白润的脸颊,眼神暧昧道:“只是玩笑罢了。”   “哼。”夏侯谌怒嗔的一推顾梓晨,背过了身,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你可答应了我,若是她不走,你便听我的。”   顾梓晨脸色一沉,不语。   夏侯谌以为他反悔,连忙回头看向他,怪道:“我就知道你舍不得那个小妖精,我就知道……”   顾梓晨瞥了他一眼,不耐的说道:“好了,别闹了。”   “我闹?!”夏侯谌瞪大了一双眼睛看向顾梓晨,“都快那小妖精,看我明儿个不招人杀了她……”   顾梓晨忙陪着笑:“这几天心烦,你也不是不知道,说了她由我动手,那我必定帮你。”说着顾梓晨抱住他,劝慰道:“乖,别乱想。”   夏侯谌听着这话,这才鼓着腮点了点头,算是罢休。      31刺杀   半夜子时,黑暗的书房中。   夏侯鸾坐在书桌前,似是闭目养神,书房中静谧的可怖。   “爷,他们似是有行动了。”一道黑影闪过,只闻声却未见人。   夏侯鸾沉默不语,一时间书房内又恢复了刚才那般寂然。   “吩咐下去,不可轻举妄动。”他沉沉的叹了口气,清冷的声音从口中泄出。   “那若是王妃……”影卫似是还要说些什么,但夏侯鸾咻然打断了他的话:“影子,你逾越了,按本王的吩咐下去。”   “……是。”影卫沉吟了一瞬,回道。   月光倾下,夏侯鸾眯着眼看向这玄月,心中默默的叹了口气。   恋夏,对不起。   恋夏第一次因失眠而早早的醒来,白莹平日里依着恋夏的习惯,已不习惯早起了,所以恋夏一清早便把花花和灰灰折腾了起来,拽着它们出门溜达。   为了避人视线,恋夏还特意选了条人烟罕至的小道,生怕有人看出花花和灰灰的身份。   却不瞧,一直清早从不出门的恋夏不知黎木苑也有清早出外溜达的习惯,两人相遇,恋夏头疼的一抚额,低垂的眼睑瞧见花花和灰灰似是要登时扑上去的样子,她连忙拽住两个小东西的脖子,一脸勉强的笑着看向黎木苑道:“姐姐,早啊。”   黎木苑多人未见花花和灰灰,现下也看出了它们的种类,惊慌的退后了一步,大惊失色的问道:“妹妹……这……”   恋夏尴尬的拽着花花和灰灰,往后退去,“姐姐,我先带它们回去,等着今儿早膳后,恋夏再去找你。”   也不等黎木苑答应,恋夏撒腿就拽着花花和灰灰跑开了。   辰时。龙巅宫。   “探子回报,今儿是一好机会,他今日不再府中。”夏侯谌刚刚起床,坐起身听着突然到来的顾梓晨的话。   “那,梓晨,是要今天动手吗?”夏侯谌一脸笑意的看向顾梓晨。   顾梓晨默然不语。   “怎么?”夏侯谌眼前精光一闪,嘴角带着一丝杀意,他故意放低了声音道:“还是舍不得吗?”   顾梓晨低垂着头,半响他忽然笑了起来,慢慢的走近了夏侯谌,唇角带着一丝浅浅的邪魅的笑:“谌,这世上,我唯一舍不得只有你,你说的,我帮你便是。”   夏侯谌半坐在床榻之上,见着走近的顾梓晨,他拥住了他的腰身,将脸埋在他腰间,深深地汲取着他身上淡淡苏合香气,闷声道:“梓晨,你会永远在我身边吗?”   顾梓晨看着他因初醒而散落的发丝,眼神愈发的阴郁,可他声音却平和的异常,“谌,我会死的,你也会死的。没有什么是永远的。”   “包括我们的爱吗?”夏侯谌抬头看向顾梓晨,眼神带着痴痴的迷恋。   顾梓晨掩下眼中的阴郁,他笑弯了眼角,安抚的摸着夏侯谌细腻的皮肤,“谌,不要再傻了,若是我们死了,这爱又怎会恒久?”   夏侯谌沉下了脸,不语。   “好了。”顾梓晨俯下身,亲吻了一下他光洁的额,安慰道:“我要走了,乖,不要乱想。”   夏侯谌点了点头,可拽住顾梓晨衣角的手却未松开,顾梓晨笑了笑,执起他的手,连带着自己的一角,轻咬了一下,夏侯谌这才渐渐松开来。   回过身,顾梓晨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松垮了下来。   其实,他没有什么开心的。   只是也没有什么可以难过的,所以便不停的笑。   即使,难过,哀伤,他也会笑。   他和她一般,他似是在她身上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不舍得,舍不得。   想宠她,想爱她。   门外,那么盛的阳光,可却连黑暗都穿不透。   那么温暖,那么干净。   有什么用?!   他漂亮的菱唇,轻轻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恋夏将花花和灰灰带回了院中,而白莹还未醒来,恋夏责骂了它们两句,便自个儿去膳房端了早膳回来。   这膳房的人,经着上次那事,对恋夏很是恭敬,生怕恋夏一个不顺心将这他们赶出王府。   本来这膳房的人说是要将这早膳给恋夏端到西园,连写觉得自个儿有手有脚的,便自个儿给端了回去。   回了西园,恋夏把白莹叫了起来,看着白莹一脸见鬼的样子,恋夏甚觉好笑道:“怎个儿,小莹子,我有那么吓人吗?”   白莹抚了抚砰砰跳动的小心脏,回道:“王妃,您今个儿起了个大早,奴婢还以为您又被那些个不干净的东西附了身。”   恋夏白了白莹一眼,吩咐道:“快点起床,我把早膳端来了。”   接着白莹又是一脸惊恐的样子,恋夏懒得理她,便先出了白莹的房间。   吃过早膳后,恋夏便到了黎木苑所住的院子,她站在院门外,看着这院子,眼前一阵恍惚。   她曾在这儿住了月有余。   她穿越而来第一眼见到的便是在这院子。   她第一次见到他的地方   她和夏侯鸾蒂结姻缘的新房。   可是,黎木苑在这儿住了两个多月的了。   可是,这也是黎木苑与夏侯鸾的新房,他们在这里孕育了他们的孩子。   故地重游,是该用这样的心绪来到这儿吧。   恋夏站在门口悠悠的叹了口气。   “怎么不进去?”夏侯鸾走了出来,见到恋夏站在门口,不禁问道。   恋夏看着他不知该怎么回他。   夏侯鸾看着她想起影卫的回报,他心中不免恍惚。   他……要失去她了吗?   夏侯鸾突然一把抱住了恋夏,似是要将她揉入骨中。   恋夏被他忽如起来的拥抱吓得一窒,她却也未挣脱,只是淡淡的在他耳边说道:“爷,这是木苑姐姐的院子。”   夏侯鸾非但未松手反倒抱的更紧,他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慢慢传下,“再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他说,我……   恋夏欣喜的笑了起来,她伸出手,缓缓的上移,回抱住了他精瘦的腰。   在他们看不到身后,黎木苑透过敞开的窗户看着他们相拥的身影,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涩然的笑意,而眼泪,却抑制不住的掉落了下来。   她慢慢关上窗户,扶着还未凸现的小腹,垂头轻声说道:“孩子,记得,爹爱你,也爱你娘。”   只是,这孩子若是出生,他唯一的娘,便是恋夏。   半响,夏侯鸾渐渐松开了恋夏的身子,恋夏感觉到了,便先一步的退后了一步。   “本王先走了,你先进去吧。”夏侯鸾贪婪的看着她,似是……带着永别的意味。   恋夏点了点头,她感觉今日的夏侯鸾很是奇怪,但她终究未说什么,恋夏稍稍福了下身,道:“妾身恭送爷。”   他伸手,想要扶起她,可却直落了一手空。   她已提步向院内走去。   夏侯鸾看着她那一身素裙单薄身影,他想叫住她,他想带她走。   最终,他却只闭上了眼眸,喉咙间,酸涩的难受。   恋夏走进屋内,屋内的摆设全都不一样了,和她在的时候都不一样了。   “妹妹你来了。”黎木苑坐在椅子上瞧见恋夏走进了屋子,她起身想要上前,恋夏忙扶住她,说道:“姐姐身子不便,还是坐着吧。”   黎木苑点了点头,未语。   恋夏瞧见她泛红的眼眶,心下也明白怎么回事,她只当是没看见,开口道:“姐姐,今儿早……”   黎木苑点了点头,打断了她的话:“我今儿早上和爷说了,爷说,他知道,那是他允了的。”   恋夏一愣,想起当时夏侯鸾问她知道这两只小兽是什么时,她点了点头。   只是,夏侯鸾会帮她,她真的未曾想过。   恋夏笑了笑,说道:“花花和灰灰很是有灵性,它们从未伤害过人。”   黎木苑笑了笑,“只是今儿早见着妹妹养了这么两个畜生,心中着实有些惊慌罢了。”   恋夏勉强的点了点头。   虽知黎木苑无心,但听着别人说花花和灰灰是畜生时,恋夏心中感觉别扭极了。   就像是,最亲昵的朋友,被别人骂一般。   恋夏和黎木苑又说了一会儿子,恋夏便起身告辞。   在这里,她心情不算好。   黎木苑起身要送恋夏,恋夏拗不过,便和黎木苑一道走出了房门。   忽然,一黑衣人从屋顶飞下,恋夏一愣,向后退了一步,而黎木苑却吓的呆若木鸡般的看着那人。   那人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纱帽遮住了脸面,手持着一把泛着银光的剑。   见那人持剑就要刺来,恋夏险险的闪过,拉着黎木苑一边向院外跑去,一边喊道:“快来人啊!有刺客!”   黎木苑早已吓傻,恋夏使劲拽着黎木苑跑,可怎奈何那人一下挡在了她们面前,拿着剑又刺去,恋夏连忙闪身,可那剑却直直的刺去。   “啊!”一声女子的惨叫,恋夏一回头,发现那剑正好刺到了她身后的黎木苑腹中。   “姐姐!”恋夏看着那血顺着她的腹中流出,恋夏一慌,连忙上前扶住了她。   “孩子……我的孩子……恋夏……求求你,救救他……求你……”黎木苑嘴角渐渐渗出血水,恋夏慌乱的帮她抹去。   “来人啊……来人啊!”她嘶哑着嗓音大喊着,却无人回应,那刺客似是见着刺杀错了人,心下慌乱的逃走了。   “姐姐,姐姐,你等一下,我去找大夫……等一下……”恋夏轻轻的把黎木苑放在地上,让她平躺下,然后自己忙跑了出去。   等一下啊……木苑姐姐……   求你……等一下……   混着惊吓而出的冷汗和眼泪,她慌不择路的带着一身的血,跑了出去,见着一家丁,她哭着拦住那人,“求你,求你,快去找大夫啊!”   那家丁,似是被恋夏这副模样吓住了,呆愣在原地不动,恋夏拽着他吼道:“快去啊!快点啊……”她声音带着惊恐的绝望,声音渐渐萎靡了下来,“求你……快点去找大夫啊……”   那家丁回过了身,慌忙跑了出去,喊道:“王妃出事了,快去找大夫!”   恋夏知晓他去找大夫了,所以自己忙跑回院中,见着黎木苑依旧躺在地上,可下身却汩汩流出了血水,恋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她沙哑着嗓音喊了出来,“啊——啊”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恋夏……恋夏……”她听到黎木苑轻声叮咛的声音,恋夏抹了抹脸上粘连的发丝,跪着挪了过去,“木苑姐姐,你说,你说,我听着……”   “恋夏,其实……我……一直未后悔……”她嘴角渗出了血水,越溢越多,恋夏低着头,眼泪一颗颗掉在了黎木苑的脸上,她伸手颤抖着为她拭去不断流出的血水。   “恋夏,好想,可以……一直和你……做契若金兰的姐妹……”她苍白如蜡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恋夏使劲的点了点头,却什么都没说,她只想让她说,她知道,若她再不说,恐怕……   ------题外话------   咳咳……我承认突然掐断了这段真的很不对……   可是……若是再写下去就要四千多字了……   默默的……木苑……你明天再说吧……   最近在考虑,是不是要写一个关于顾梓晨和夏侯谌的番外……   啧啧,小优虽不是腐女,可是也是很有爱的   第一次写同人,真是……   不知从何下手,好令人……尴尬喏……   捂脸跑人……      32谁的爱情终结   “恋夏,其实……这孩子……我知道,保不住了……”她躺在她的怀中痴痴的看着天空。   恋夏慌乱的摇着头,哭着说道:“木苑姐姐。不会的,不会的,大夫就要来了,不会的……”   “恋夏,若我不在了……”   恋夏捂住了她的嘴,哭喊道:“木苑姐姐不会的!不会的啊……求你……不要……说了……”   黎木苑呼出了沉重的一口气,眸光带着淡淡的哀求看向恋夏,恋夏眨落了一串泪水,缓缓的松开了捂住她嘴巴的手。   “恋夏……爷的幸福……”似是一口浓郁的血呛住了她,鼻间,她缓缓流出了殷红的血水。   恋夏紧抿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孩子……恋夏……你看,我的孩子……来了……”她空茫的眼神看向天上,恋夏顺着她的眼神看去,却只是一片蓝色。   “木苑姐姐,对不起……”她看着那双纤细的手无力的坠落在了地上“咚”的一声,恋夏看着她闭上的眼眸,嘴角带着满足的笑。   她终于和那孩子在一起了。   她终于等待他唤她娘了吧?   木苑姐姐,对不起。   若不是我闪身。   若不是我拉着你。   若不是我找你。   若不是我嫁给了夏侯鸾。   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今天这些。   恋夏小心的放平那具还有余温的身体,她跪着退了两步,忽然重重的磕下了头。   “咚。”   血水顺着她额间留下。   粗粝的土地碰破了她细腻白净的肌肤。   “咚。”   粗粗的沙粒混入她的肌肤。   她不知疼。   “咚。”   木苑姐姐。   再见。   我答应你,夏侯鸾的幸福,我帮他寻找。   “王妃,大夫来了……”一家丁慌慌张张的未见其人先听其声,恋夏恍若未闻的跪在黎木苑身旁。   那家丁带着大夫跑道院中便看着黎木苑和恋夏皆是浑身是血,恋夏木然的跪在平躺于地上的黎木苑身边,那家丁暗叫不好,连忙叫着大夫两人一起把黎木苑抱到屋中。   恋夏如痴了一般看着黎木苑留下的那抹惊心动魄的红色,她走了。   她走了。   她跪在那儿,浑然不觉粗粝的沙子一点点磨破软质的衣裙渗入了肌理。   夏侯鸾来了。   她眨了眨眼,眨落了一串泪水。   “对不起。”她跪在那儿,黑亮的瞳仁黯然的微动。   她是该对他说对不起的。   若不是她,她又怎会离去。   若不是她,他的孩子又怎会还未叫他一声爹便离开了。   祸水,罪魁祸首。   “对不起。”她沙哑着因哭泣而干涩的嗓音,对他说着抱歉。   夏侯鸾怎么也未想到,自个儿回来之后,会是这番情景。   一身素白的衣裙早已沾满了干涸的血渍,她散乱的长发跪在褐色的沙土之上。   地上那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渍……   木苑,黎木苑。   为什么,是她。   他们的计划,变了吗?   为何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一步步的,双腿如灌入了铅块一般沉重。   他,因他的狠心绝情,失去了他的女人,失去了他的孩子。   对不起……   他听着一声呢喃,他停下了脚步,静听着那一声忏悔。   对不起……   他涩然的一笑,闭上了眼,再次睁开时,他眼中一片血红。   “啊——啊”他仰头长啸,似是被压抑了许久的野兽。   恋夏怔然的缓缓抬起了头看向他,那么痛苦,那么哀伤的他。   若是她没有闪开,该有多好。   若是被刺的是她,多好。   那么,他和她在一起,还有他们的孩子。   那么,她是不是就可以回去了,人生有此一劫,也不枉此生了。   “滚!”他吝啬的甚至没有看她一眼,薄唇之中轻轻吐出了这一字。   恋夏俯身,又是一跪拜。   “真的,对不起。”她真的,真的……   她知道,对不起,改变不了什么。   只是徒增他的恨意,只能让他无时无刻想到她的死,因她。   夏侯鸾走进了屋子,恋夏依旧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白莹来了,瞧见恋夏这副样子,心中不忍,她上前跪在恋夏身边,劝慰道:“王妃,咱先回去吧,木苑主子若是还在,她也会心中不忍的。”   恋夏两眼无神的看向前往,未动。   白莹又劝道:“王妃,死者长已矣,王妃还请节哀。”   恋夏眨了眨眼,依旧未动。   白莹叹息道:“主子,您还有爷……”   恋夏咻然起身,她眼中带着一丝似是恐惧和不可置信的神色,她一步步的走到角落,捡起了那一块泛着莹润光芒的玉牌,她越发的握紧那块玉,眼中闪过一丝凌厉。   “白莹,我们回去。”她将那块玉放入袖中,攒紧了拳头,心下思绪凌乱。   白莹一愣,对于恋夏突然的改变她反应不及,“是。”她看见恋夏快步走了出去,连忙跟上。   夜晚。   王府的家丁在总管的指挥下忙忙碌碌的将王府布置成灵堂。   书房中,夏侯鸾一身黑衣静坐于书桌后,而桌前,则跪着两个黑衣男子。   “影卫,说,今儿本王走后,发生了什么?!”夏侯鸾揉着疼痛的太阳穴,低哑着嗓音问道。   “回王爷,您走后,王妃和木苑小主进了屋,当再出来后,一黑衣来了,奴才们想起您当时吩咐的,便按兵不动,并且遣散了这院附近的家丁。”影卫跪着回道。   “好了!”夏侯鸾突然打断了影卫的话,冷然道:“就说为什么最后是木苑死了!”   “是那刺客刺向王妃,王妃闪躲后,那刺客竟直直的刺了下去,而木苑小主躲闪未及。”   夏侯鸾蹙眉,思忖了一会儿又道:“他们的计划不是顾恋夏吗?那道计划有变?”   “王爷在他们身旁布置的眼线并未回说计划有变。”另一影卫道。   夏侯鸾低头沉吟了一下,吩咐道:“多派些人手,仔细盯着。”   “是。”两个影卫齐声回答道。   夏侯鸾一点头,示意他们可以退下。   为这天下,他失去太多,所以。   他势在必得。   十月初四。   鸾王将一妾室的葬礼办的异常隆重,所谓风光大葬,也不过如此吧,前来吊唁之人都是一身素衣,站在长明灯下,一一拜祭。   恋夏早已换上了一身素衣,一头青丝柔顺的散落在身后,粉黛未施。   自西园起,她三步一跪,九步一叩至灵堂。   恋夏并未让白莹跟在她身后,她无视别人好奇的目光,她知晓,自个儿一个正室给妾室三跪九叩,实属不符礼仪,但她本就不是能被这世俗所能干扰的人。   三跪九叩,只是能稍稍表达自己对她的歉意。   但求心安。   当她拜跪道灵堂前时,一奴仆拦住了恋夏,说道:“王妃,请回吧,王爷说,今儿个不准您进灵堂。”   恋夏一愣,退后了一步,站到了灵堂旁,跪了下来,她上身笔直,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说道:“你去回爷,说恋夏在此恭送姐姐。”   那奴仆叹了口气,跑进了灵堂回话。   她不哭不闹,只是安静的跪在那里。   她懂他对她的怨,所以她不怪他。   前来吊唁的人,见着恋夏跪在灵堂外,都知晓她的身份,所以进灵堂前都会先跪下对恋夏施以跪拜之礼。   恋夏仿若未觉,只单单的跪直在灵堂外。   当顾民言带着顾梓晨和顾鹤轩来时,恋夏眼神动了动,目光直直的看向他们。   顾梓晨心疼她,上前想要扶起她,却不想恋夏躲开他的手臂,冷声说道:“顾大人,还请止步,这灵堂经不起您的惊扰。”   顾民言一愣,不知所以然的看向恋夏,问道:“恋夏,你这是……”   恋夏未语,瞥了他们一眼,又呆呆的看向前方。   “顾大人,请。”一奴仆见着顾民言一行人,上前连忙将他们迎接了进去。   顾民言他们看了恋夏一眼,终是叹了口气,走了进去。   龙巅宫。   “为什么?!为什么啊?!”夏侯谌拽着顾梓晨的领子大吼道:“她怎么没死?!为什么死的不是她?!”   顾梓晨冷漠的挣脱开他的束缚,生硬的说道:“皇上,可是在怪草民?”   夏侯谌一怔,眼中疯狂的怨怪渐渐平复了下来,他上前了一步,抱住了顾梓晨的腰,轻声道:“梓晨,你知道的,我不是在怪你。”   顾梓晨不语。只单单的目无一物的看向前方,他想起恋夏那时的眼神,他心慌乱不已,若她知晓,他便是那黑衣人,她会不会恨他一辈子。   未听到顾梓晨的回话,夏侯鸾又说道:“梓晨,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下次,下次我们再杀她,这次就算了,好不好?”   顾梓晨一窒,原来,他只是把他当做一个杀人工具吗?   顾梓晨失望的轻摇了摇头,漠然的将他推开,疏离淡漠的笑道:“皇上,草民先告退了。”   “梓晨!”夏侯谌一慌,连忙叫住了他。   “我们,还是算了吧。”顾梓晨一步步向后退去,嘴角带着一抹浅笑:“我累了,为了你的夏侯王朝,我不知还要这样多久……”   夏侯谌拉着他的衣角不让他离开,他看向顾梓晨,眼神中带着浓浓的哀伤:“梓晨,我真的……不能离开你……”   顾梓晨一笑,也不挣开,他说:“皇上,你缺的,只是一个真心为你做事的杀手。”   夏侯谌一愣,手缓缓的松开了。   顾梓晨笑着背过了身迈步走向门口。   “是因为她吧?”夏侯谌低着头,轻声问道。   顾梓晨脚步一滞,却未停下。   “我会杀了她。”夏侯谌抬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信誓旦旦的承诺道:“若你就这么离开,我会杀了她!”   顾梓晨轻轻的叹了口气,却停下了脚步,但也未回头看他一眼。   夏侯谌一步步慢慢的走到他身后,环抱住了他劲瘦的腰,呢喃道:“梓晨,因为她留下了你,你说,我该开心,还是难过呢?”   ------题外话------   下一章是黎木苑的番外……      34相思蛊之源(2)   她在黑色的夜中醒来。   白莹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水坐在床边,似是等待了许久。   恋夏勉强的揉了揉昏厥前的疼痛的胸口,“白莹,现在是何时了?”   白莹看了看窗外回道:“酉时刚过。”   恋夏点了点头,硬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刚刚醒来的她,面色似这漆黑夜晚中的月光,苍白的令人心疼。   “王妃,喝点药吧,这是奴婢刚刚给您煎的安神药。”白莹忍住喉中的酸涩,递给了恋夏那碗药。   虽知药定是苦极,恋夏不好驳了白莹的关切,她笑了笑接过那碗药硬是笑着喝了下去。   好苦。   真的好苦。   她勉强着喝下,面容的表情却像是喝下了一碗甘露。   “王妃,这是白蜂糕,您吃点吧。”白莹递给了恋夏她最爱的白蜂糕。   恋夏眼前一亮,鼻尖却酸涩难堪。   她对她的好,竟让她感动的想哭。   “白莹,谢谢。”她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此时复杂的心态,当她发现全世界都背弃了她,却还有一个她在身旁时,她似是又重新拥有了一个世界。   “王妃,您今日究竟怎么……”白莹欲言又止的看着恋夏吞吞吐吐的说道。   恋夏低垂着头,不经心的玩着手指,模棱两可的说道:“我没事的,只是他又想她了。”   白莹疑惑的看着恋夏的侧脸。   恋夏浑然不觉的看着自己纠缠起的手指,笑了起来。   她发现,原来自己和夏侯鸾就像这两只手一样,纠纠缠缠,其实,想要分开,只需一瞬,但只要一只手不想分开,那这纠缠,便再也分不开了。   白莹看着痴痴笑着的恋夏,轻叹着摇了摇头,退出了房间。   书房,夏侯鸾看着那张画像,他抚着今天胸口处的疼痛,渐渐蹙起了眉头。   他不想她,他告诉自己。   他不会心疼,他看着那张画像,心中竟渐渐泛起了思念。   与此同时,恋夏的心忽然再次疼痛了起来。   她揪紧胸口疼痛泛滥的地方轻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月色下,她紧闭的双眼下浓浓的氤氲出了一层黑色的阴影,在白皙的皮肤下相衬的愈发惊人。   他,又想她了。   龙巅宫。   空气中混着淡淡的苏合香气和糜烂的气息。   顾梓晨起身背着床穿起了里衣,夏侯谌裹着被子,单手撑着额着迷的看着顾梓晨光洁的后背。   顾梓晨一件件的穿起,却忽然被夏侯谌从身后搂抱住了腰身,顾梓晨系扣的手一顿,他面无表情的说道:“谌,不要闹,我要回去了。”   夏侯谌从身后抱着他不松手。   顾梓晨无奈,两手垂下站在那儿任凭他抱着。   良久,夏侯谌才闷闷的说道:“梓晨,为什么我们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顾梓晨苦涩一笑,未语。   夏侯谌突然道:“是不是因为顾恋夏的缘故,对,就是因为她!因为她的出现所以你才渐渐远离我的!”   顾梓晨浑身一震,他笑着回了头,道:“谌,你多想了。我们的关系一直未变,只是我有些累了。”   夏侯谌叹了一口气,渐渐松开了环住他腰肢的手,神色黯然的说道:“是不是,因为我……梓晨,你答应过我的,会一直在我身旁保护我,陪着我一起守护着这个夏侯王朝。”   顾梓晨低垂着眼睑,呢喃道:“谌,人总会变的,我已经累了,再也没有力气去守护你了。我想过一些单纯的日子了……”   夏侯谌心一窒,冷笑道:“说来说去,还是因为顾恋夏,梓晨,我允诺过你保顾家上下无忧,可顾恋夏你知我知,她不算是你们顾家的人,所以,梓晨,为了这江山也好,为了我自己也好,顾恋夏一定要除!”   顾梓晨直直的看着他那双泛着杀意的眼睛良久,才笑道:“谌,我答应你,顾恋夏一定要除,但由我亲手来,好吗?”   夏侯谌似是研判的看着顾梓晨的眼睛,沉吟了许久,最终点了点头,算是允诺。   王府,书房。   “爷,他们似是计划不变。”影卫回报道。   夏侯鸾坐在书桌后,眼睛依旧盯着那张画像,半天才道:“唔,很好。”   影卫站在阴影中看着夏侯鸾沉静的面容,他知自己的主子心思深沉且狠毒,却未想到,他的妾室死去,他的子嗣死去,他未曾留下一滴泪。   而现在,原本以为他最在乎的除了这夏侯王朝外便是王妃,却不想,原来,他一直在意的只有这夏侯王朝。   似是一声叹息,从书房中的某个角落传出,夏侯鸾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但稍纵即逝。   ------题外话------   相思蛊之源(1)不小心发成番外了,结果改不了了,除非删除重发,抱歉!~凑合着看吧……争取这篇后收藏过百……   好可怜……要求好低……      36离开前夕(1)   离开前夕(1)   许是因为据黎木苑的死未过太久,所以这次纳妾也只是一顶红色轿子从偏门进来,并未有什么哄哄闹闹的场景。   恋夏远远的站在那偏门旁看着那顶喜轿被轿夫抬进了王府,她远远的,远远的看着。   她在笑,那么干净单纯的笑容,似是在最甜美的梦境之中。   白莹担忧的看着她。   木苑姐姐,你看,他想要的女人嫁了进来了。   木苑姐姐,你说,夏侯鸾他,是不是已经幸福了?   木苑姐姐,我是不是,已经不负所托了。   “白莹,”恋夏笑着回身,看向白莹,浅笑道:“我们走吧。”   白莹跟在她后面,亦步亦趋。   若是她此时肯上前一步,定能看到她带着一脸泪痕的笑意。   笑什么?   哭什么?   她轻轻的闭上了眼睫,眨落了一串眼泪。   顾恋夏!   她暗中在心底告诉自己,该离开了,是该离开了。   与此同时,顾府。   顾梓晨懒懒的躺在软榻上,耳旁似是传来了恋夏泪水滴落下的细小声音,忽然他睁开了眼,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恋夏,时间快要到了。   是该要离开了。   思至此,他嘴角的笑意愈发的浓厚。   夜晚,她坐在窗边,静静的发了一夜的呆。   却不想第二日夏侯鸾便带着雪茹来了这他鲜少进入的院子。   恋夏看了他们一眼,笑了笑又别过去了脸。   雪茹似是不依不饶一般,柔声对着夏侯鸾道:“爷,姐姐可是生了妾身的气吗?”   夏侯鸾安抚的拉住了她的手,冷声对着恋夏道:“顾恋夏,你可是一已下堂王妃,见了本王的妾室竟敢不起身请安!”   “够了。”她依旧不看向他们,但却轻轻的回了一句话。   夏侯鸾未听清,于是厉声问道:“你说什么?!”   恋夏嘴角勾着一抹笑意,答非所问的问道:“爷,你可开心?”   夏侯鸾一怔,看向恋夏,又看了看身旁的雪茹,恶意的笑道:“当然,本王有此娇妻,怎会不开心?”   “开心便好,开心便好。”恋夏低垂着头喃喃道。   “顾恋夏!你究竟在装神弄鬼些什么?!”夏侯鸾看着失神的恋夏不禁怒从心中来,他拽着恋夏细瘦的胳膊一把将恋夏从椅子中拽起,因坐了一宿的缘故,她一时间眼前竟一片昏黑。   她身子软软的任他拽住。   “顾恋夏……”   “顾恋夏!”   她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很快,眼前渐渐有了清晰的画面,恋夏这才稍稍扶着椅子站直了身子。   却只见夏侯鸾一脸担忧的面容。   恋夏挣开夏侯鸾的桎梏,向后退了一步,默然不语。   夏侯鸾看着她疏离淡漠的表情心中一痛,而恋夏忽然捂住了心口,无助的看着夏侯鸾。   又疼了。   他又想她了。   看着她捂住心口的动作,夏侯鸾连忙什么都不去想,恋夏这才好了些。   “爷,您瞧,王妃这身子骨可真是虚弱,妾身真怕一句话说不好,王妃便背过气去就再也醒不来了。”雪茹看着恋夏嘴角带着一抹讥讽的笑意。   恋夏笑了起来,迎上了雪茹挑衅的话语道:“那雪茹小主也要多多注意着身体,否则说不准哪天便犯了在青楼时落下的病。”   “你!”雪茹脸色一白,怒极的喊道。   恋夏将眼神别开,只当她是一条疯了的狗。   夏侯鸾恶狠狠的扫了恋夏一眼,道:“顾恋夏,你若是再多说一句,就给本王滚出王府!”   恋夏无所谓的笑着看向夏侯鸾,浅笑着轻声道:“夏侯鸾,其实你并不开心,因为我在,所以你不会开心。”   夏侯鸾一窒,未语。   恋夏抬头侧过脸看向窗外萧索的天空,淡淡的笑了起来,“终于,快要到冬天了。”   夏侯鸾不解的看着她,她脸上带着一丝痴迷,看着窗外。   许多年后,夏侯鸾终于明白了恋夏这时所说话的意思,心中悔恨万分。   冬,四时尽也。   冬,终也。   须臾,恋夏幽幽的叹了口气,“爷,回去吧,妾身定不负君意。”   ------题外话------   本来想给文章起名字叫《埋葬冬天》的,后来一寻思,会有些对不起汪苏泷的那首歌。   文章从今日开始,每日一千多字的更,原本的一章分成两次更。   大约到下个月再重新每日更新三千字。      36离开前夕(2)   (2)   夏侯鸾站着看着恋夏,眼神意味不明,良久,久到雪茹站乏了身子,依靠在夏侯鸾身旁娇嗔道:“爷,你瞧妾身腿后乏了,咱走吧,这院子,妾身看来,晦气的很!”   恋夏但笑不语,只看着雪茹做戏。   这样的女人,要如何和木苑姐姐比,只怕会污了木苑姐姐的清誉。   夏侯鸾你果真是寡情的很。   恋夏唇角勾着笑意,看着他二人。   白莹站在门外担心的看着里面的情景,花花和灰灰此时已经醒来,往屋里奔着要找恋夏,白莹拦不住,跟在它们后面大喊。   花花和灰灰冲了进来,把雪茹吓得大惊失色,连连哭喊。   恋夏蹲下身子,抱住它们安抚的摸了摸它们的颈毛。   雪茹哭着喊道:“爷,你瞧,王妃竟然养着这种东西!”   夏侯鸾想起那时恋夏刚从水牢中出来,昏迷不醒,这两只小兽呜呜的跑到门口,避开了他的安抚。   那时,它们只有现在的一半还要再小一些吧。   那时,他便发现,这两只小兽,有灵气的很,很是通人性。   下意识的,他摒弃了雪茹的喊叫,他蹲下身子,轻抚着花花柔软的皮毛。   现在已经可以清晰的看出花花额上的那个白色似是“王”字的花纹。   王。   他笑了笑。   花花回过头看到了夏侯鸾竟凑到他身前,躺在了地上,露出了白白的肚皮让他搔,很是享受的晃了晃脑袋。   灰灰一见,也躺到了夏侯鸾身前,斜躺下来,露出了灰色的下颈。   恋夏讪笑的看着着两只小兽,笑的很是尴尬。   “爷!”雪茹站在一旁大声的喊叫道。   夏侯鸾登时清醒,他起身,揽着雪茹便要离开。   花花和灰灰一见雪茹打搅了它们的好事,心情很是不爽的扑了上去便要撕咬雪茹的衣裳。   雪茹吓得大声尖叫,恋夏一副受不了的表情,将花花和灰灰提溜着拽了回去。   雪茹连忙落荒而逃。   夏侯鸾站在恋夏面前未动。   恋夏抬头看向他,笑道:“王爷,您的娇妻已走,您不离开?”   夏侯鸾沉默的看着恋夏,最后一声未语的离开了。   看着他们离开,恋夏的心突然空落了,她抚着花花和灰灰的毛呢喃道:“若是我走了,你们该怎么办?”   她轻轻的叹气,温热的呼吸洒在了花花的脸上,花花不悦的用爪子搔了搔脸,闷哼一声便走出了房门。   灰灰也紧跟其后的走出了房门。   当白莹走进屋时,便看到恋夏蹲在地上,怔怔的看着地面发着呆。   “王妃,地上凉,到椅子上坐吧。”白莹蹲下,扶起恋夏。   恋夏回过神来,看着白莹,复而,她似是想起了什么,笑道:“以后不要叫我王妃了,叫我恋夏就好。”   白莹惶恐的摇了摇头。   恋夏想了想又道:“若是不愿,那叫我小姐也行。对了,”她看向白莹解释道:“我已经被休了。”   白莹讶然的看着恋夏,半响才道:“白莹知道了,小姐。”   恋夏不甚满意的点了点头,一夜未眠困意已起,“我先睡了,用膳不必叫我,你自个儿吃了就好,若是无事,便给我做个白蜂糕,我想得紧。”   白莹笑了起来,点了点头,喏了声就告了退。   顾府。   顾梓晨站在院中,一边逗弄着笼中的雀儿,一边对着一黑衣人漫不经心的说道:“通知过去,计划提前,明夜便实施。”   “是,主子。”那黑衣人喏了声,瞬间消失在院中。   顾梓晨嘴角带着一满足的笑意,忽然,他打开了笼子,小雀儿连忙飞了出去。   顾梓晨看着那飞出去的雀儿轻声喃道:“飞吧,飞吧,我来帮你,获取自由。”   他终究是忘记了,一个已习惯被饲养,被禁锢的雀鸟,得到自由的那一刻,也是毁灭生命的那一刻。      37恋夏中毒(1)   第二日,恋夏昏沉的睡了一觉后天已大亮,她揉了揉眼,沉默的起了身,自个儿洗漱好后,便开始打包行李。   其实,她也没什么可以带走的。   几件衣裳和一些贵重的首饰便可。   住了近半年的王府,至此,她终于可以告别了。   “小夏。”恋夏原本以为可以不打扰到任何人的,却不想顾梓晨突然到来,恋夏一愣,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   顾梓晨看着恋夏手中的包裹故作无知的问道:“小夏,你这可是要出远门?”   恋夏讪讪一笑,将包裹随意的放到了桌子上,道:“小哥哥可是有事?”   顾梓晨笑的妖艳魅惑,他随意的抓着恋夏的一缕头发把玩着,“听说昨个儿王爷又纳了一妾室?”   听他这么说,恋夏脸色一愣,防备的看向他,说道:“这似是与小哥哥无关吧?”   顾梓晨毫不在意恋夏脸上的防备,他无所谓的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也是,不过那雪茹曾经和我也算是有段情的,这突然嫁人,心里也着实想念的慌。”   恋夏嘴角勾起了一个嘲讽的笑意,低声喃道:“果然,男人都是一样。”   顾梓晨看着恋夏讽刺的表情,暗中苦涩的一笑,瞬间,他恢复了往常一般云淡风轻的表情,笑道:“怎样?小妹可以带我去了吗?”   恋夏眯着眼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最终,她点了点头,笑道:“那行,现在爷应该是上朝了,我带你去吧。”   顾梓晨故作女子拜谢的样子,微微屈膝低垂着头腼腆道:“那谢小姐了。”   恋夏一愣,忽而莞尔一笑,意味不明的看着顾梓晨,说道:“果然,还是小哥哥了解我。”   他们相视一笑。   原来,他和夏侯鸾一般。   都是,那么……“了解”她。   她嘴角暗中勾出了一抹讽刺的笑容。   有意思,他说,小姐。   两人相携走去雪茹所住的院子。   在恋夏未看到的身后,顾梓晨背在身后的手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大概因为夏侯鸾心中依旧还是放不下对黎木苑的挂念,所以这东园自黎木苑死后便一直没有人去住,恋夏经过东园的时候,看着几日未经打扫,便开始愈发破落的东园时,心中酸涩难堪。   物是人非事事休。   恋夏怔然的看着落了一地黄叶的空落的院子,幽幽的叹了口气。   顾梓晨不忍她心伤,揽着她瘦薄的肩头便要离开。   “小哥哥,你说,其实那天,该死的是不是我呢?”恋夏怔然的看着顾梓晨,突然问道。   顾梓晨一愣,沉默了半天不语。   恋夏也不予为难,只寂然的任凭顾梓晨揽着她离开。   走到雪茹房间的时候,恋夏瞧见她房门半开,她无心走进,本想推门而入,却不想看到她房中站着一黑衣人,只听那黑衣人低哑着嗓音说道:“主子吩咐,晚膳时,那药已兑入酒中,你尽量劝他多喝,这是解药,你先服下。”   恋夏一窒,脚步顿时听了下来,又听到雪茹道:“为何计划提前?”   那黑衣人冷声道:“主子吩咐,你照办便是,夏侯鸾一死,有你赏的!”   顾梓晨站在恋夏身旁,听到此,他嘴角勾起了一抹浅笑,他扬声道:“恋夏,为何不进去?”   恋夏蹙眉看向身旁的顾梓晨,接着转过了头,那黑衣人早已消失不见,恋夏大迈一步走进了屋中,对上雪茹错愕的表情,她生硬着一张脸道:“雪茹,若你现在离开,我保你无事,否则我便把今日之事告诉夏侯鸾!”   雪茹毫不在意的一笑,“你觉得,爷是会信你这个下堂妃,还是会信我?”   恋夏一窒,接着她直直的伸出了手,厉声道:“给我解药。”   雪茹将手中的东西向后藏起,退后了一步,面容惶恐道:“什么解药,我不懂!”   恋夏步步紧逼道:“刚才我都听到了,快给我解药!”   雪茹一见势头不妙便要向外跑去。   恋夏不准,一下子拦住了她,硬是从她手中夺过了解药,便赶紧的跑开了,甚至……甚至,她忘记了和她一起来的顾梓晨。   看到恋夏如获至宝一般夺了解药便跑,雪茹站在她身后故作焦急的大喊:“你回来!回来!”   待看到恋夏消失的身影后,雪茹放声大笑。   “雪茹,你逾越了。”她身后忽然传来了顾梓晨淡漠的声音。   雪茹一愣,连忙回过了身退后了一步,恭敬的垂下了头道:“主子。”   顾梓晨瞟了她一眼,淡然道:“若是以后再见到你对她如此不敬,雪茹你知晓这规矩的。”   雪茹一窒,连忙低声应道:“是。”   ------题外话------   最近这几天心情不好……烦!      37(2)恋夏中毒   恋夏紧紧的攥着那一小瓶的解药回了自己的院子,看见白莹站在似是在门口等她,她慌张的跑了过去,吩咐道:“你在这儿守好了,不准任何人进来。”   白莹疑惑的看着恋夏,但还是点了点头。   恋夏进了屋子后,死死的关紧了门,至此,她终于幽幽的松了一口气。   她发怔的看着手中的瓶子。   该如何是好?   怕是今天不能离开了。   她叹了口气,遇到夏侯鸾后,事事总是不能按照原本的计划进行。   其实,若是要追溯起源,从穿越那日开始,事事便已经不能按照计划进行了。   终究是造化弄人。   黎木苑的死,雪茹的背叛。   都完全不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愈发的攥紧了手中的药瓶。   快到晚膳时,恋夏从屋中走了出来,将那药瓶小心的揣在袖口中,故作无事的去找夏侯鸾,不出意料的夏侯鸾在雪茹的屋中,见着恋夏进来,夏侯鸾一愣,旋即恢复了往日冷清的面容,他淡淡的道:“你怎么来了?”   恋夏笑了笑,扫了一眼神色慌张的雪茹,浅笑道:“我明天就要走了,今日想来和你告别的。”   夏侯鸾一窒,咻然抬起了头看向恋夏。   她终于要离开了……   他是该笑的。   可是舍不得……   他故作冷漠的点了点头,道:“去账房领上千两白银,本王一早便允诺你的。”   恋夏笑着点了点头,说道:“那妾身先在此谢爷了,不过,”恋夏话锋一转,“古话说的好,一夜夫妻百日恩,那么,这最后一顿晚膳,让妾身陪爷一道吃吧。”   夏侯鸾不语,雪茹在一旁道:“爷,你答应妾身的,要陪妾身吃饭,可不能食言!”   恋夏瞪了雪茹一眼,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便过多烦扰,那么我敬爷一杯酒可好?”   夏侯鸾沉吟着不语,恋夏便主动端起酒杯,宽大的衣袖遮住了夏侯鸾的视线,她微微将那解药倒出了一些在夏侯鸾的酒杯中。   恋夏未看到此时雪茹脸上一抹算计的笑意旋即消失,只听见雪茹惊讶的大喊:“你在爷酒杯中放了些什么?!”   恋夏一抖,衣袖中的药瓶“铿锵”落地,夏侯鸾捡起药瓶眯着眼看了看,他眼神凌厉的厉声问道:“这是什么?!”   恋夏退后了一步,轻摇着头道:“不是我想给你下药的,这是解药,我只是给你放解药!”   “解药?!”雪茹步步紧逼,冷笑道:“若是解药,那么你敢喝下吗?”   恋夏呆愣的看着雪茹,忽然大笑了起来,她自嘲的喊道:“原来,又是一场骗局,原来,这才是毒药对吗?!”   雪茹无辜的看着恋夏说道:“你究竟在说些什么?我不懂,你说这是解药,又说是毒药,药不是我的,我怎么会知道?”   恋夏看向夏侯鸾,只见他用质疑的目光看向她,恋夏连忙辩解道:“这药是我今天从雪茹这里抢来的,她说这酒中下了毒……”   “王妃,你若是不喜欢我,也不必如此陷害我!”雪茹一副受伤的表情看向夏侯鸾,哭泣道:“爷,今日发生之事,妾身真的不知道,爷若是不信那么我便喝下这酒,若是真的有毒,那么妾身也就认了。”说着,雪茹端过酒壶给自己杯中倒出,她端起酒杯便要饮下。   “够了!”夏侯鸾一把将酒杯打落在地,他看向恋夏,心中微微抽痛。   她背叛他了吗?   恋夏捂着胸口,紧咬着下唇看向夏侯鸾。   夏侯鸾拿过恋夏斟上酒的杯子,递给了恋夏,面无表情的命令道:“喝下它!”   恋夏手微微发颤的接过了酒杯,眸色凄然,胸口的疼痛几乎快要让她受不了了。   “若是……”她忍着疼,勉强的开口道:“这酒中有毒,我喝下死了,该怎么办?”   夏侯鸾闭上了眼不去看她,良久才道:“本王会厚葬你。”   恋夏苦笑着轻轻的点了点头,胸口的痛楚又一次泛滥蔓延,和着泪,她吞下了这杯酒,当毒翻涌上来时,她喉中吐出了一口腥甜的血,胸口的疼痛几乎要将她吞没,恋夏一下子跌倒在地,她捂着疼痛不止的胸口,轻喃道:“终于……可以离开了……”   夏侯鸾发怔的看着恋夏。   她嘴角带着一抹浅笑,终于闭上了眼睛。   雪茹站在夏侯鸾身旁,拽了拽他的衣袖,无辜的唤道:“爷……”   “快宣太医!”他似是反应过来,厉声冲着雪茹大喊,他颤悠悠的蹲下身抱住了恋夏温热的身体。   他低垂着头,眼泪滴答落在了恋夏闭上的眼睫上。   雪茹连忙跑了出去,夏侯鸾不松手的一直抱着恋夏,知道御医到来。   他抱着恋夏,轻轻的放在了床上,看着恋夏似是睡着了一般的容颜,竟痴了一般。   几名太医看了看恋夏,面色很是不好,几人悄然的讨论了一番,最终跪倒了夏侯鸾勉强,说道“请王爷节哀。”      38恋夏之死(1)   节哀……   夏侯鸾缓缓的将视线从恋夏身上转过,他放声大笑了起来,眼角竟淌下了泪水,“啊——”   “顾恋夏!”他一把拽住了恋夏瘫软的身子,狠狠的摇晃着:“告诉本王!告诉本王!你究竟有什么不满!你说……啊……你说啊……”到最后,他声音愈发的小了,“顾恋夏……本王不逼你离开了,再也不了……不了……求你……不要离开……不要离开啊……”   可恋夏依旧紧闭着双眸,一动未动。   恋夏的死讯很快便传遍了京城。   太后来了,夏侯鸾坐在床边拉着恋夏冰凉的小手,未动。   皇帝来了,夏侯鸾抱着恋夏冰凉的身体,未动。   顾民言来了,夏侯鸾发愣的看着恋夏,未动。   王府紧张的布置着恋夏的灵堂。   这一月内,王爷竟然两位夫人都逝世,京中人不仅揣测,鸾王命中克妻。   “爷,”总管小心翼翼的走到夏侯鸾身旁,问道:“灵堂已经布置好了,王妃可以入棺了。”   夏侯鸾未动。   最后,还是太后下令命了几个侍卫将夏侯鸾拽住,将恋夏入了棺。   夏侯鸾猩红着一双眼睛和那班侍卫打了起来,太后大声喝止道:“夏侯鸾,你究竟发的什么疯?!恋夏在的时候你不珍惜,现在人都没了,你闹什么?!”夏侯鸾一滞,趁机太后使了一个颜色命人将夏侯鸾打昏,恋夏这才算是完成了下葬仪式。   当他揉着颈间酸痛昏沉的醒来时,恋夏早已入棺下葬了。   夏侯鸾呆呆的走到书房,木然的看着恋夏的画像发了一夜的呆。   静默中,忽听一声幽幽的叹息从不知名的地方传出。   第二日,他再从书房中走出,面色已一如往常。   似是没什么改变,又似是改变了什么。   他禁止任何人进入恋夏曾经住过的院子,却留下了白莹和花花灰灰。   他禁止府中人提起恋夏。   他禁止府中再酿洛神花酒,   他的禁止,一条条都是在逃避。   逃避恋夏的死。   其实,没变的啊。   他还是那么宠着雪茹,甚至不再纳妾。   那日,恋夏下葬之后。   顾梓晨跟在送葬的队伍后,沉默的看着这场在他眼中似是闹剧一般的葬礼,他面容似是悲痛,可却无一丝哀意。   夜晚,几个黑衣人出现在墓地,他们拿着工具将坟堆铲开,然后,小心的将棺木抬出,忽然一身穿白衣的男子出现,那群黑衣人一见,连忙拜跪道:“主子。”   那白衣人摆了摆手,示意免礼:“快把棺木打开。”   那几个黑衣人一听,连忙小心的打开了棺木。   白衣人走上前去,轻笑着看着躺在棺中的恋夏,他俯身,亲自将恋夏从棺木中抱起。   那姿态,似是如获至宝一般。   “恋夏,该醒来了。”他浅笑着看向怀中似是沉睡了一般的恋夏,然后瞬间消失不见。   似是做了一个冗长的梦境。   她死了。   梦中,一片黑暗,她知道,她死了。   可是,当光亮映入眼中时,她迷茫了半响。   这,是哪里?   素白,素白。   这里不是她所熟知的现代。   莫不是天堂吗?   她起身赤足踏在软软的白色的长毛地毯上,目色迷茫。   “有人吗?”她干哑着嗓音喊道。   回答她的是一片寂然的回音。   似是几日未动,她稍稍走了几步路便已气喘吁吁,她累极,乏累的躺在了白色的长毛地毯上,睁着一双空茫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屋顶。   忽然她听到了脚步声渐渐传来,她躺着微微侧过了脸,看向脚步的发声处,那人逆光而来,颀长的身姿,素白的衣衫,正慢慢像她走来。   恋夏未动,只看着那人影。   “小夏,地上凉,我抱你回床吧。”   恋夏未吭声,他便俯身将恋夏抱起。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恋夏看着他细腻的侧颜,沉声问道。   “因为,”他嘴角旋起一个笑花,如恋夏的笑容一般,右颊笑起时会窜出一个深深的酒窝,“不忍再看受伤,不忍再看你被折磨。”   恋夏轻叹,闭上眼睛沉默不语。   “你看,”他笑着环顾了一整个屋子,说道:“知道你喜欢素色,我为你将这一整个屋子都布置成你喜欢的颜色,知道你喜欢赤足走在地上,我为你铺上暖暖的长毛地毯。”   “顾梓晨,你其实知道我不是你妹妹的,对吗?”恋夏咻然睁开了眼看向他。   他一窒,沉默的看着恋夏,寂然的眨了眨眼睫。   恋夏呼出了一口浊气,叹道:“其实,木苑姐姐是你杀的,对吗?”   顾梓晨不以为意的将恋夏放在床上,他坐于床尾直直的看着恋夏,问道:“你从什么时候知道?”      38恋夏之死(2)   恋夏一笑,眼神看向顾梓晨的腰间,笑道:“小哥哥,那块羊脂白玉,夏侯王朝可一共只有两块,那日,你不小心落在了院中。”   顾梓晨轻笑道:“那是他秘密给我的,你又会怎么知道另一块在我那里?”   “因为,”她看向顾梓晨,面色异常平静:“初遇时,你便开始拿着一把羊脂白玉折扇,那块令牌,和折扇是一块玉料所做。”   顾梓晨听完后,毫不在意的一笑,他点了点头道:“无所谓你知道。”   “为什么要杀我?!”恋夏忽然坐直起身子厉声问道。   顾梓晨一笑,道:“小夏,我何时要杀你?”   恋夏眯起了眼盯着他,道:“那时,夏侯鸾要纳木苑姐姐为妾,你带我出去后跑到了一个荒无人烟的山上,如果不是遇到了花花和灰灰,我压根就没想过你是故意想让我死在那里的。”   顾梓晨面色一沉,半响才道:“那时,我确实想要杀你,却不愿亲自动手,那山中一直是野兽众多,所以本想将你扔在那里,让那些野兽将你……”   “这次的毒,该不会……”恋夏咻然打断了他的话,问道。   顾梓晨含笑的点了点头。   恋夏胸口倒岔了一口气,她忿忿的看着顾梓晨吼道:“把我把玩在股掌之间就那么令你高兴吗?!顾梓晨!你究竟安的什么心?!”   顾梓晨敛下了脸上的笑意,说道:“小夏,我本就无意要杀你,那酒中本没有毒,在雪茹房中那黑衣人是我故意安排的,你拿的那解药,其实只是假死药。”   恋夏咬牙切齿的看着他:“顾梓晨,原来雪茹也是你的人!”   顾梓晨点了点头,“雪茹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进入王府。”   “你不觉得累吗?整日的算计,夏侯鸾他究竟将你如何了,你要如此对待他?!”提及此,恋夏颇有些无奈了。   顾梓晨沉默了良久,才道:“小夏,以后,你会知道的。”他轻叹了口气,又道:“其实,我真的累了。”   “为何一开始要杀我,现在又要救我?”恋夏忽然放低了声音,问道。   顾梓晨一笑,道:“如果,我说舍不得,也不舍得你死,你信吗?”   恋夏冷嗤的笑了一声:“怕是我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吧?”   顾梓晨也笑了起来,他凑近恋夏,盯着恋夏的脸轻声喃道:“小夏,你难道到现在还没发觉,我们是一类人吗?”   恋夏撇了他一眼,不语。   “好了,你安心在这里呆着,我会经常来看你的。”说罢,顾梓晨便要起身离开,恋夏连忙拉住了他,问道:“这是哪里?”   顾梓晨答非所问的说道:“小夏,其实那时你为我卜的那一卦,还真的,让你算对了。”   恋夏一愣,看向顾梓晨的脸发起了楞。   顾梓晨似是头痛的抚着额,叹道:“我们已经结束了。”   她想起最后一张,顾梓晨未看到的那张塔罗牌——高塔。   毁灭,原来,真的是毁灭。   “其实,”她生硬的想要劝慰道:“没关系的……”她终究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劝慰他。   顾梓晨扑哧一笑,揉了揉恋夏的额发,笑道:“当然没关系的,因为,有了小夏在我身旁。”   恋夏一怔,连忙松开了拉住他的手,向后缩了缩。   顾梓晨不甚在意的笑了起来:“小夏,没关系的,我愿意等你。”   恋夏心口一窒,忽然泛起了疼,她捂住胸口,脸色苍白的蜷缩在床上。   好痛。   好痛!   她纠结着眉头,紧咬着下唇,疼的似乎快要死掉了。   顾梓晨一怔,想起那日也曾见到她这幅样子,心中一紧,连忙上前抱住了她,“小夏,小夏,你怎么了?!”   恋夏稍稍抬头,痛的已说不出话来。   她沉默的看着顾梓晨。   不知为何,在顾梓晨怀中,她身上的疼痛却能减缓一些,此时恋夏已忘记了男女有别之类的话,她拼命的往顾梓晨怀里凑去。   顾梓晨一怔,愈发紧的抱住了她。      39宠溺(1)   有他的地方,便总会弥漫着一股子淡淡的苏合香气。   待疼痛散去,恋夏已是满脸的汗渍,她勉强一笑,声音细弱似是喃喃自语道:“小哥哥,为何,靠着你的时候,那疼痛总会减轻……”   顾梓晨轻笑出声来:“因为,小夏好喜欢,好喜欢我,所以在我身边时,才会有这样的感觉。”   恋夏顿时翻了个白眼,瘪了瘪嘴,不语。   顾梓晨失声笑出,“呐,小夏,你这可是默认了?既然如此,那,咱们成亲吧!”   恋夏大惊失色的从床上坐起,双眼瞪得好大。   顾梓晨笑道:“小夏又默认了呐,”他拉着恋夏纤细的手腕便摆出一副要出去的样子,“走,咱们成亲去。”   恋夏连忙抽回了手,使劲的摇了摇头,一脸委屈道:“小哥哥,烈女不侍二夫,我可自诩为烈女的。”   顾梓晨俯下身子摸摸恋夏的脑袋瓜子,很是认真的看着恋夏的眼睛说道:“那,我易容成夏侯鸾的样子,可好?”   “诶……?”恋夏吃惊的长着小嘴看向他,半响后,她兴奋的一把抓住顾梓晨的衣袖道:“小哥哥。拜托!教我易容术可好?!”   顾梓晨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拼命的摇了摇头。   “小哥哥……”恋夏瘪着嘴巴可怜兮兮的看着顾梓晨。   顾梓晨异常坚定的再次摇了摇头。   “好吧……”恋夏蜷缩回了床角,一副异常悲惨的样子独自喃语:“不会易容术就不会吧,反正已经中了相思蛊的毒,就算中了相思蛊的毒也无所谓了,反正大家都以为我死了,即使再看见我,也只当是闹鬼了……唉”她幽幽的看了顾梓晨一眼,看见顾梓晨正一脸兴味盎然的看着自个儿,她表演的愈发起劲了:“就算被人知道我还活着也无所谓了,大不了再被夏侯鸾折磨死呗……啧啧……就当自个儿贱命一条了……”   顾梓晨脸色一沉,的确,若是让夏侯鸾知道恋夏如今还在人世,以他的脾气,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好了。”顾梓晨笑了起来,他坐在床上凑近了恋夏,笑眯眯的看着恋夏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应允道:“小夏,我答应你便是。”   恋夏开心的笑咪了眼睛,因这笑,她的眼角轻轻的翘了起来,看起来像两个媚人的小漩涡。   顾梓晨拍了拍她脑袋,一脸满足道:“小夏真乖!”   王府,书房。   夏侯鸾现在每日坐在书房中,除了听影卫汇报事情以外,便呆呆的看着恋夏的画像发怔。   好想,好想她。   她的墓地,他一次都未去过。   不想去,不敢去。   他想起成亲那夜,她手中拿着一只猪蹄威胁他不准靠近。   尽管那时,她的手已吓得颤颤发抖。   她独饮了一杯合袌酒,只因他说,他已有心爱之人。   什么心爱之人呵。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听话的女人。   而她,注定不是。   夏侯鸾看着画中的恋夏拈花而笑。   她何时,会笑的这么单纯过?   夏侯鸾涩然一笑。   可是,即使后悔,若是让他重新选择,他依然会选择这条路。   影卫隐在角落中轻轻的暗自叹息。   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   这个注定成为霸主的男人。   这个在他眼中心肠异常冷硬的男人。   现在,终于尝到了痛苦的味道,因为已死的王妃。   恋夏最近终于闲了下来,她并非不防备顾梓晨,而是无从防备。   他们,太过相似了。   有时候,恋夏甚至十分认真的问过顾梓晨:“小哥哥,其实,你是我姐姐对不对?”   这时,顾梓晨也异常认真的开始自个儿脱起了衣服,顺带着一脸懊恼的表情回道:“哎呀,被小夏发现了,走,咱们一起去沐浴去,以来严明正身。”   恋夏终究被他的不要脸给震撼住了,她娇嗔的捂着脸跑开了。   顾梓晨不死心的喊道:“小夏,我的身材很好哦,来看看嘛!”他摆出一副老鸨勾引客人的姿态,魅惑的眨了一下眼睛。   恋夏怔忪了一下,看着他那张精致的面容说不出话来。   此时,顾梓晨坏笑着靠近了恋夏的脸,正准备悄悄的亲一下恋夏软软的脸颊。   却不想一个不识趣的黑衣人来报:“主子,皇上找您。”   顾梓晨接着脸色一黯,恋夏此时回过神来,看见顾梓晨靠近的脸,气的恶狠狠的一个小拳头打上了顾梓晨的胸膛。   “对主子不得无礼!”那黑衣人一见立马起身拿剑挥向恋夏。   恋夏呆愣在原地,顾梓晨蹙眉,瞬间夺过了剑,反刺向黑衣人,那黑衣人霎时间倒地身亡。   “小夏,安心,我会保护你的。”顾梓晨淡淡的笑着,一身素白的衣衫竟未染一丝血渍。      39宠溺(2)   恋夏沉默不语。   他杀了人了。   他说,因为他要保护她。   恋夏一笑,把脸从顾梓晨身上转过,淡淡的道:“小哥哥,以后,不必如此。皇上找你,快去吧,莫要为了我耽误了你们男人的正事。”   顾梓晨蹙起了眉头,看着恋夏回身渐走渐远的背影,紧抿着薄唇,神色黯然。   皇宫。   夏侯谌孤单的坐在御花园中的水中亭中,顾梓晨慢步走了过去。   “皇上。”他站在他背后微微作揖。   夏侯谌一听到他的声音,面色一喜,却又闻他唤他,皇上。   “梓晨,为何你最近都不来找我了?”夏侯谌起身走近顾梓晨,却看见顾梓晨退后了一步,似是躲开他的触碰。   “草民何德何能前来皇宫拜见皇上。”顾梓晨淡漠疏离的笑着。   “梓晨,你……”夏侯谌不解的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事,他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莫不成你因为顾恋夏死了,所以便不再来了,你以为我就再无事情威胁你了?!”   顾梓晨唇角勾起了一抹嘲弄的笑意,他站直身子,笑道:“我已经完成了对你的允诺,那么,我们便到此为止吧,谌。”   夏侯谌冷笑道:“梓晨,你别忘了,顾恋夏虽然死了,可是你爹娘,还有你大哥呢?!他们那一条性命不是握在我的手中?”   顾梓晨毫不在意的一耸肩,道:“谌,你知道的,那不足以威胁我。”   “我不信!若你不在意,当日为何又求我保他们性命无忧?!”夏侯谌看着顾梓晨莫测的心底,颇有些歇斯底里的喊道。   顾梓晨转身准备离去,走了两步,他稍稍停滞下了脚步,淡然道:“若是真有那么在意,今日,我便是在夏侯鸾那里了。”说完他便径直离开了。   夏侯谌看着顾梓晨一身素白的背影,忽然发觉,他再也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他了。   什么时候,他喜欢上了素衣。   什么时候,他不再宠他了。   原来,他变了,而他,还以为,他们仍相爱。   他蓦然苦笑。   梓晨,其实我一直未曾将你当做一个巩固王朝的工具。   梓晨,其实我想和你一起分享这天下。   顾梓晨离去后,便去恋夏所住的地方,那个院子在一个山上,平时鲜少有人烟,原本他只是想要一个可以避世的场所所以才建了这么一个院子,没想到现在正好可以安排恋夏住下。   想着恋夏,他不禁笑了起来。   也不知她此时在做些什么,想起她那时还在王府的时候,她在院中种的那几棵郁郁葱葱的黄瓜,他扑哧笑出了声。   将她留在身边,是他做过最好的决定。   果不其然恋夏似是无聊的打紧,拿着一把小铁锹,翻着花土。   “小夏,这东西从哪来的?”顾梓晨笑着走近,眼神看向她手中的小铁锹问道。   恋夏稍稍抬头,白皙的小脸似是多了些红扑扑的血色,她笑道:“我就是站在院中随意喊道,喂,给我把小铁锹,不多久便从天而降了。”   顾梓晨错愕的看着恋夏,原来她知道,这院中还有其他人,“小夏,你……”   恋夏低下头,继续翻动起花土,道:“只是,夏侯鸾曾经也做过这种事情,而他派的那些人,单单为了监视我罢了。”   顾梓晨低头看着恋夏蹲下的小小的似是快要蜷缩成一个球样的身体,忽而问道:“小夏,想要种黄瓜吗?”   恋夏很是认真的想了想,忽的起身大喊道:“喂,给我些洛神花种子!”   顾梓晨莞尔一笑,“傻瓜,有我在,为何还要喊?”   恋夏撅着嘴,道:“因为,这样就不用你再转告他们了。”   顾梓晨笑着点了点头,忽而疑惑道:“小夏不是不喜欢种花吗?”   恋夏偏着脑袋想了想,好想,自己是说过这样的话呐,她笑道:“洛神花和别的花不一样,可以酿酒,可以腌渍了糖吃,等夏天的时候我给你酿酒,你看着我吃腌渍好的洛神花。”   顾梓晨随着她的话想着那时的情景,嘴角那抹笑意就再也消不去了。   她的话,是承诺他,明年,她不会离开吗?   她是开始依恋他了吗?   忽然一道黑影闪过,顾梓晨手中多了一袋花种。   恋夏围着顾梓晨啧啧称赞:“小哥哥,你瞧,多有效率,下次我要是对着他们喊,喂,给我个顾梓晨,不知他们是否会将你打包带来。”   顾梓晨看着恋夏惊喜的笑脸,异常认真的看着恋夏承诺道:“若是你真的想找我,我一定会立刻出现在你面前。”   恋夏一愣,未想到顾梓晨竟然将她的一句玩笑话当真,她讪讪的摆了摆手笑道:“小哥哥,若是你不想喝明年的洛神花酒,那么你就继续站着吧。”   顾梓晨低头一笑,他太心急了,吓着她了吗?   “小夏好会威胁我呢!”顾梓晨跟在恋夏身后看她将那些开正盛的名贵的君子兰一棵棵拔出,他轻轻的笑了。   她开心,便好。      40弑父篡位(1)   雪莱曾经说过,冬天来了,春天还会又远吗?   恋夏迷迷糊糊的看了窗外渐渐变长的白日。   想起冬日里她蜷缩在屋中汲取着暖炉的温暖,恨不得在自己身上安一个暖炉的样子,令顾梓晨啼笑皆非。   终于到了春日。   在这儿,她已经过了四月有余。   以前在现代的时候,她本就每日喜欢宅在家中,一到这女子足不出户的古代,她更是连出门的念想都没有。   会无聊吗?   会。   可是顾梓晨每次都会给她带来一些新鲜玩意儿。   这日,顾梓晨笑眯眯的背着手走进了恋夏,“小夏,你猜猜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恋夏瞥了他一眼,不语。   顾梓晨毫不在意的自导自演了起来,“小绿,恋夏姐姐不喜欢你怎么办?!”   小绿?   恋夏竖起了耳朵听着,莫不成他给她找了一个伴儿?   顾梓晨发现了恋夏的小动作,说的更起劲了:“小绿,不要害羞,出来见见恋夏姐姐嘛!”   恋夏笑了起来,看向顾梓晨身后,道:“小哥哥,谁是小绿啊?”   “它啊!”顾梓晨笑嘻嘻的从身后拿出了一条浑身翠绿的蛇。   恋夏登时吓得差点跌坐在地。   她小嘴一瘪便是一副要哭出的样子。   顾梓晨连忙把蛇扔出了院子,可恋夏不依不饶的气鼓鼓着一张脸不去看他。   顾梓晨一脸谄媚的对着恋夏笑,“小夏,不要生气了嘛!”   “哼!”恋夏撇过脸去不去看他。   “小夏,人家知错了啦!”顾梓晨一脸纠结的看着恋夏摆出了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小哥哥,你要是现在教我易容术,那么我便不再生你的气了!”恋夏脑筋一转,说道。   想当初,顾梓晨口头上答应了她要教他易容术后,便没了后文,恋夏明示暗示的提醒了好多次,都被他嬉笑着给避开了。   她知道,他不想教她,怕她离开。   顾梓晨一听恋夏的要求,接着脸色一变,似是准备要离开的样子。   恋夏连忙抓住了他的衣袖一脸认真的说道:“小哥哥,若是你今儿再这么离开了,我便这辈子都不理你了!”   顾梓晨脚步一滞,轻声问道:“为何?为何一定要学这易容术?让我一直保护你,不好吗?”   “因为,”恋夏松开了手,她低垂着头,额发覆住了眼中的神采,“我曾答应过她,他的幸福,我会帮他找到。可雪茹,注定不会是,小哥哥,我不想背弃对她的诺言。”   “你是说,你还要回去吗?!”顾梓晨一惊,看向恋夏,目光中带着几许不可置疑。   “小哥哥,若不是她,我就已经死了,你让我如何不允诺对她的诺言……”恋夏看着顾梓晨,似是责怪,又似是,带着几许的恨意。   “其实,那日,我本就未想要杀你……”顾梓晨背过身子,不忍去看她眼中莫名的怨怪,他淡淡的开口:“我只想保护你,那日,我要杀的其实是黎木苑。”   恋夏一愣,怔怔的看着顾梓晨。   “黎木苑本就不能活下,即使我不杀她,皇上也会找别的杀手杀她,不止皇上,太后也会。”顾梓晨嘴角带着一抹讥诮的笑意,对上了恋夏不解的眼神,他解释道:“对于皇上而言,至今他未有子嗣,而这孩子,若是诞下,若是皇帝暴毙,鸾王定会顺位荣登皇位,而这孩子,将会成为皇家子嗣,可若是这孩子不存在,即使皇帝暴毙,鸾王也不会顺位登上皇位。”   “为何?!”恋夏不懂急急的问道。   “因为,鸾王,也会暴毙。”顾梓晨一笑,不经心的回道。   “那夏侯王朝该怎么办?!”恋夏一惊,又问道。   “或许,这就是,宁为瓦全,不为玉碎,他的性子一贯如此。”顾梓晨幽幽的叹了口气,想起了那时,他逼迫自己的时候。   “可……那孩子,若是到那时,将那孩子杀掉便是。”恋夏蹙眉,想起了那日,太后知晓黎木苑怀孕,便宣她和夏侯鸾进宫时,夏侯谌那一副看戏的表情,那时,她便心中不安,原来,是因这个缘故。   顾梓晨宠溺的看着恋夏,反问道:“既然那孩子迟早要死,在腹中死去,不更是简单一些?”   恋夏错愕的看着顾梓晨的笑颜,她嚅了嚅嘴,却终究没有说出什么。   “而太后,她看着夏侯鸾与夏侯谌相争,虽不说什么,但一切都是为了夏侯王朝,也可怜她一介妇人维持着这夏侯王朝的平静了,她知晓爹是和夏侯鸾一起的,生怕夏侯鸾因为黎木苑的事情惹怒你,所以努力想要让黎木苑离开,那时黎木苑怀孕,她曾经想要派人去暗杀黎木苑,却不想我赶在了她之前。”顾梓晨轻叹道。   ------题外话------   准备开新文《宠妻》,现代文,很纠结的是,不知道这名字好不好~      40弑父篡位(2)   “为何,”恋夏怔然的不可置信的看着顾梓晨的背影,“为何,究竟为何他们二人相争?为何要如此?这天下现在不是一片清明吗?为何要再烽烟再起?!”   顾梓晨回头看向恋夏悠然长叹道:“小夏,弑父篡位这种事情,你可听说?”   恋夏发怔的看着顾梓晨的嘴,不敢置信的摇了摇头,“他……”她忽然反应过来吃惊的捂着嘴。   “其实,不怪他啊,明明他才是哥哥,明明该顺位的是他。”顾梓晨喟叹道。   恋夏一惊,错愕的问道:“先皇为何不顺位至他呢?”   顾梓晨低头涩然一笑,该如何解释呢……   他别过脸,轻叹道:“因为,无子嗣呐……”他不管恋夏有没有明白,只淡淡的喃道:“皇家子弟本就过早的懂这人情世故,他自是也不例外……”   恋夏怔怔的看着顾梓晨似是忧伤的侧颜,她知他有不能说的苦衷,于是便没有再问下去。   恍然,恋夏似是想起了什么,忽然道:“那么,这天下原本是他的?!”   顾梓晨默然的点了点头。   “小哥哥,为何,你肯对我说这些?”恋夏心生疑惑。   “因为,”他嘴角挂起了一抹笑意,“你知道了黎木苑不是因你而死,这样,你就不会再回王府了,对吗?”   恋夏怔然的看着他,忽而笑了起来:“小哥哥,即使木苑姐姐本就应该死,但我看到的,是她因我而死,你让我如何心安的在你身边?”她低下了头,看着萧索的土地,轻声呢喃道:“其实,再回去,只是想让自己死心罢了。”   “小夏!”顾梓晨轻叹,“不必放在心上,走吧,我来教你易容术。”   恋夏微微点头,跟上了他的步伐。   忽然顾梓晨止住了脚步,恋夏顿了一下,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原本以为易容术是什么很困难的东西,没想到只是用一种透明的粘液暴露在空气中,待它半粘合时再捏捏揪揪的造成一个人脸的样子,放上一宿,那东西便成了肤色的颜色。最后,用眉笔,胭脂画上脸,粘合在脸上便可。   现在恋夏有了新玩意陪她玩,无聊的时候便做个人脸粘脸上逗弄顾梓晨。   “小夏不想出去玩吗?”顾梓晨细心的替她揭去脸上的面皮,不经心的问道。   “诶?可以出去吗?!”恋夏很是吃惊的看着顾梓晨,那时,他不是说过不让她出去嘛!   “当然可以,不过。”顾梓晨故意卖了个关子,沉吟不语。   “什么?!”   顾梓晨摆出一脸嫌弃的样子说道:“不准再带这副面具!”   恋夏失笑的看着他刚刚揭下的这幅老鸨面具,用力的点了点头。   不过,话说,若是顾梓晨和一个年老珠黄的老鸨走在一起,那场景啧啧,还真是让人遐想翩翩呐。   她未想到,孽缘终究是孽缘,顺着一切的细枝末节分散开来。   即使只是出门,他们也会恰巧相碰。   只是他未曾认出她来。   熙攘的街上,顾梓晨一直跟在恋夏身后,现在的恋夏已经易容成一个十分清秀的女子,那样子似是褪尽铅华后的清淡,素颜素衣。   终究是她改不了的习惯。   她其实对街上的东西也并无兴趣,只是看着古代的手工艺甚觉奇异罢了。   每个摊她都会多停驻一会儿,顾梓晨让她拽着自己的衣袖生怕她与自己走散。   “小哥哥,我饿了。”恋夏忽然回头,捂着自己的肚子“面无表情”的说道。   顾梓晨捏了捏恋夏僵硬的小脸道:“怎么,粘液弄厚了,动不了脸了吗?”   恋夏快频率的点了点头,面具下的她简直可以成为苦笑了。   顾梓晨指了指前面的一栋三层楼阁,说道:“去那里吃吧。”   恋夏点点头,拽着顾梓晨向那里跑去。   “两位客官,里面请。”小二麻利的站在外面迎宾,走进一看到顾梓晨笑道:“顾少爷多日未来小店了,今儿巧了,鸾王也在,您可是要去一道?”   恋夏听到夏侯鸾的称呼,脚步一滞,转过了脸看向顾梓晨。   顾梓晨揽过恋夏的肩头,对着小二笑了起来:“怎么,没看见今儿我可是有伴儿,和鸾王一起,岂不是打扰自个儿的兴致?”   那小二一听,看向恋夏,笑着点了点头,问道:“那顾少爷可是要去雅间?”   “也好,就去雅间吧。”顾梓晨看了恋夏一眼,点了点头道。   恋夏结果菜单点了几个自个儿喜欢吃的,又给了顾梓晨。   顾梓晨笑了起来:“小夏的口味还真是……重呐……”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这重口味在古代只单单有一层含义,可搁在现代……   恋夏瞪了顾梓晨一眼,懒得理他。   顾梓晨被瞪得很是无辜。   “顾少爷,要酒吗?”小二敲了敲房门问道。   顾梓晨征求的看了恋夏一眼,恋夏点了点头,轻声道:“小哥哥,你若是要喝的话,少喝一点,喝多伤身。”   这是,关心他吗?!   顾梓晨微怔着看着恋夏,嘴角的笑意愈发的明显,“小二,来一壶洛神花酒。”   “是。”小二应了声,便悄声走出了房间。   “小夏。”顾梓晨修长的手托着自己的下颚,眼中带着几许笑意,柔声道:“是不是,已经开始离不开我了吗?”   恋夏耸了耸眉头,只笑道:“小哥哥的意思是要试一下我能够离开你吗?”   顾梓晨心中陡然一惊,他一把反握住恋夏拿着筷子的手,看着恋夏,恋夏沉默的看着顾梓晨与自己相握的手,两人沉默不语。   “梓晨,多日未见,原来是有了红颜知己。”那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出,恋夏浑身一抖,手中的筷子登时落下。      41若如初见(1)   她记得,那时,他们初遇。   他一身红色的喜袍,而她,也是一身红色的嫁衣。   她初见他时,看到那张魅惑的容颜,心中陡然心惊。   好久不见。   夏侯鸾。   再次相见,对他而言,却只是初遇。   对她而言,也只能初遇。   那种怦然心动。   那种陡然心惊。   都还在吗?   恋夏无意识的抚着轻轻跳动的心口,感受着心的感觉。   “王爷。”顾梓晨松开了恋夏的手,起身站到了恋夏前面拜道。   “在外不必多礼。”夏侯鸾扶起了顾梓晨脸上带着一派平和的笑意。   “王爷请。”顾梓晨稍稍侧身示意夏侯鸾走进。   至此,恋夏一直低着头沉默。   “这位是……”夏侯鸾看着恋夏易容后的样子,问道。   “小君。”顾梓晨眼中带着几丝满足之意看着一旁的恋夏,须臾,他突然变的一脸惶恐的似是想起了什么,对着夏侯鸾道:“王爷,小君不懂规矩,还望王爷不要怪罪。”   小君,恋夏轻咬了一下唇,未语。   夏侯鸾眯着眼研判的看着恋夏,心中暗想,这女子,怕是不全如顾梓晨所说的那般不简单。   第一次见到王爷不仅没有行礼,竟然连头都抬。   她,究竟是什么身份?!   夏侯鸾嘴角含着笑意,眼神却异常凌厉的看着恋夏,忽然听到了顾梓晨的话后,他回过神来,笑道:“既然是梓晨的……”他顿了顿,意有隐晦的含笑看着顾梓晨,“更无须多礼,本王早就说过,在外无需这些繁文缛节的。”   顾梓晨点了点头,为夏侯鸾斟上了一杯洛神花酒,“王爷,尝尝看。”   夏侯鸾初一闻到那酒香,眉间陡然一皱,复而松了下来,他端着酒杯,目光似是迷离的看着杯中物,喃道:“这洛神花酒,是本王与她唯一一次一同饮过的酒。”   听到夏侯鸾的话,恋夏持着筷子的手一抖,她努力维持着平静,可颤抖不已的筷子却泄露了她心底的秘密。   他口中的她,应该是自己吗?   还是,她自作多情了?   顾梓晨只当是没听到夏侯鸾的话,他顾左右而言他道:“王爷,是怎么知道我两在此的?”   夏侯鸾付之一笑,“本王坐于窗边,你二人一走进时,本王便看到了。”   顾梓晨迎合的笑着,眼角扫到了恋夏滞在盘中,微微轻颤的筷子。   顾梓晨暗中心伤,他轻轻的拿下恋夏手中的筷子,握过恋夏冰凉的小手,“小君,想吃什么,和我说,我来帮你夹,瞧,这都快入夏了,你这身子怎么还冷得吓人?”   恋夏看向顾梓晨,轻轻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原来姑娘也有这毛病啊,”夏侯鸾似是怀念的看着恋夏,说道:“本王的已故的妻子也是因身子太弱,一入了秋,手脚冰凉,怎么也暖不来。”   恋夏胸口忽然泛起了疼痛。   他的妻子……   原来,不是她啊。   原来,木苑姐姐也如此。   她还想,他又何时知晓自己一入了秋,便手脚冰凉。   为她暖手的,从来都不是他。   他不会知道自己怎么也暖不来的冰凉的手。   恋夏紧咬着下唇,故作无事的拽了拽顾梓晨的手,她蹙着眉看向顾梓晨,“梓晨,我们走吧,出来久了,身子有些乏了。”   夏侯鸾听到她的声音浑身一颤,不可置信的看着恋夏。   顾梓晨没有注意到夏侯鸾变了的脸色,只低头看着恋夏隐忍着苍白的面容,知晓她心痛又一次的发作了。   他扶起恋夏,对着夏侯鸾笑道:“王爷,小君身子不适,容我们先告辞了。”   “且慢。”夏侯鸾拦住了恋夏,黢黑的深眸中闪着一丝喜色,“恋夏。”   恋夏和顾梓晨同时身子一震,恋夏轻闭上眼睫,暗自叹了口气,复而,她再次睁开了眼睛,眸色空茫的看向夏侯鸾,疲乏的扶额道:“王爷,失礼了,民女身子确实着实不适,可否请王爷行个方便,让民女和梓晨先行离开?”   “身子不适?”夏侯鸾挑了挑眉,看着恋夏乏累平淡的面容,忽然自嘲的笑了起来,她已经死了,他还在幻想什么?夏侯鸾舒出了一口浊气,目光突然带着关切光芒说道:“本王的王府离此不远,马车就在楼下,先去王府歇息一下吧。”   恋夏依靠在顾梓晨怀中皱着眉看向顾梓晨,轻轻的摇了摇头。   顾梓晨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他隐忍下腹中的怒气道:“还是不便打扰了王爷。”   “一道吧,今日顾大人也来王府,正好可以让顾大人见见姑娘。”他直直的看着恋夏,目光似剑一般刺目。   恋夏依附在顾梓晨身边避开了夏侯鸾意图不明的目光,可拽着顾梓晨的一摆的手愈发用起了力,细瘦的手指骨节处渐渐翻出了青白的颜色。   愈发的疼了。   恋夏闭上了眼睫,忍着不去捂住胸口的钝痛。   顾梓晨低头看向恋夏轻颤的眼睫,最终幽叹出了一口气,他一把抱起了身子已经软绵的恋夏,说道:“那么,烦扰王爷了。”      41若如初见(2)   “小哥哥,麻烦你将我打昏。”恋夏窝在顾梓晨怀中轻抬眼睫轻声喃道。   顾梓晨看了眼走在前面的夏侯鸾,他稍稍俯下了耳,低声问道:“为何?”   “夏侯鸾知晓我坐在马车上会吐,我不想引起他的怀疑。”恋夏闭上了眼睛,沉沉的呼出了一口气息,似是下定了决心般的沉重道:“我准备好了!”   顾梓晨看着她这幅任重而道远的视死如归的表情,嘴角掩饰不住的笑意的轻笑了起来,“小君。”他忽然如此唤她。   恋夏迷茫的睁开了眼睛,看到了顾梓晨一脸的笑容,她目光顿时变得复杂。   顾梓晨抱着她上了马车,手轻抚在她细腻的脖颈之间,恋夏蹙眉不安的想要躲闪,顾梓晨莞尔一笑,轻点了一下恋夏的睡穴,恋夏登时昏睡了过去。   “小傻瓜。”顾梓晨抱着恋夏的上身,下颚抵在恋夏的头顶,温热的呼吸细细密密的骚动着恋夏的额,“你不知道,还有睡穴的吗?”   可惜,她已经跌入了睡境。   “这姑娘真名不叫小君吧?”夏侯鸾看着二人的亲密,忽的想起曾经,他在马车上也这般抱过恋夏,而现在,物是人非。他心中酸涩难堪,可却压抑下了内心的感觉,他不停的告诉自己,恋夏已经死了。   顾梓晨看着恋夏平静的睡颜,但笑未语。   夏侯鸾见顾梓晨不愿多说,便也不强求,心中愈发的明白,这女子似是对顾梓晨而言很是重要,若如此,顾梓晨大抵也和夏侯谌那不堪的事情结束了。   夏侯鸾轻笑,那么,此时,夏侯谌怕是孤掌难鸣了。   顾梓晨虽一副心思只在恋夏身上的样子,可却也没错过夏侯鸾嘴角的笑意。   顾梓晨微微阖眼,低叹了一声。   此时,无论他们兄弟二人再发生什么争执,都与他无关了。   现在,他的全部,只有恋夏。   思至此,他抱着恋夏的身子愈发的紧了,可嘴角的笑意却愈发的明显。   马车咕噜噜的到了王府时,恋夏依旧没有醒来,顾梓晨将她从马车上抱了下来,“给这位姑娘准备一间客房。”夏侯鸾走进了王府吩咐道。   “是,”总管喏了一声,回头看向顾梓晨笑道:“顾少爷,这边请。”   顾梓晨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那么,有劳了。”   与恋夏曾经住过的西园的路径正好相反,顾梓晨随着总管走到了东园那边一见客房,他小心翼翼的将恋夏放在了床上。   “顾少爷,小人先告退了,若还有吩咐,门外有侍候的丫鬟,您直接和她说就行。”总管欠身着告了退。   顾梓晨点了点头,送走了总管,他行至床边替恋夏解了睡穴。   恋夏揉着迷瞪的睡颜看着面前的顾梓晨,脑中一瞬间闪过一丝迷茫。   但转瞬,她脑中登时清明了过来。   她起身揉着自己的脖颈很是吃惊的左右晃了晃,疑惑的喃道:“竟然,不疼耶!”   顾梓晨忍着笑意,摸了摸恋夏的小脑袋瓜,安慰道:“那是因为我舍不得小君痛。”   恋夏点了点头,一脸感激的看着顾梓晨:“谢谢呐。”   “哦,对了。”恋夏一笑,从床上起身,看着顾梓晨,无辜的请求道:“可不可以不要叫我小君可好?这名字,”恋夏瘪着嘴,抱怨道:“很不好听呐。”   顾梓晨扶她起床的手一滞,他低垂着头,轻声言道:“原来,小君不喜欢我这么叫你呐。”   恋夏浅笑着看着顾梓晨,并未言语。   “可是,怎么办?”顾梓晨很是困惑的扶着额,念道:“我还是比较习惯叫你小君呐。”   恋夏静默不语。   “小君,”顾梓晨凑近了恋夏平静的小脸,伸手捏了捏她软嫩的腮,调笑道:“生气了?”   恋夏鼓着腮低敛着眼睫用力的点了点头。   顾梓晨心念一动,一个单薄冰凉的吻落在了她的眼睫上。   恋夏诧异的退后了一步。   顾梓晨耸了耸眉峰,不准备做任何解释。   恋夏未曾发觉,大敞的窗户外,一抹黑色的身影在树后,隐隐约约。   顾梓晨冲着那地方,淡漠的一笑。   夏侯鸾,无论你和夏侯谌关系如何。   但恋夏,决计不能让你伤害!      42书房的秘密(2)   恋夏和顾梓晨相视一眼,她知晓,即使拒绝,夏侯鸾也会用尽一切办法将他们留宿。   只是,不知道夏侯鸾的目的是为何。   恋夏冲顾梓晨微微点了一下头。   顾梓晨莞尔一笑,“那么,叨扰了。”   夏侯鸾微笑颔首,“总管,带几位贵客去客房。”   “是,王爷。”总管点了点头,在前方指引道:“顾大人,顾少爷,小姐,这边请。”   顾民言点了点头,随即走在了前面。   顾梓晨和恋夏两人并肩走在后面。   夏侯鸾含笑看着离开的三人,知道身影消失在转角处,他转过身,平静的轻声说道:“影卫,查一下那名女子的身份。”   “是。”须臾一道黑影一掠而过,夏侯鸾轻眨了一下眼睫,清浅一笑。   恋夏自当是不能与顾梓晨同住一屋,躺在床上,恋夏翻来覆去的始终是睡不熟,她起身披了一件外衣便走出了房门。   她想去看看白莹,听顾梓晨说,白莹似是还在西园。   她悄悄的去,即使只是远远的看一眼,也好。   思至此,恋夏便朝着西园走去。   经过书房时,恋夏不禁多看了一眼,对于这间在奴仆间传言神秘的书房,恋夏只去过一次,却终生难忘。   在那里,他喂她种下了蛊毒。   在那里,她才终究明白了这男人的心思,对于思念的深沉。   可是,现在。   恋夏眯着眼看向书房中晃动的两个暗色的身影,下意识的她慢慢靠近了书房。   “王爷,现在起兵是否不妥?”她躲藏在窗下忽然听到顾民言的声音。   书房中。   “有何不妥?”夏侯鸾单手托着下颚坐于书桌后,问道。   “出师无名呐,王爷。”顾民言摇了摇头,叹息道。   夏侯鸾邪魅一笑,他垂下眼睑,轻声道:“若是当今圣上妄想染指弟妹,弟妹被逼无奈服毒自杀如何?”   顾民言一震,忽而笑道:“王爷好计策!”   窗外的恋夏听到夏侯鸾的话后,她轻摇了摇头,口中不自觉的溢出了一声叹息。   “谁?”忽然一道黑影闪出,恋夏惊吓的跌坐在地。   书房内的夏侯鸾听到声音立即走了出来,看到恋夏跌坐于地的样子,他眼中掠过了一丝杀意。   恋夏看清他眼中闪过的情绪,心中一乱,连忙起身道:“民女给王爷请安。”   “影卫,你先退下。”夏侯鸾一摆手示意道。   恋夏扫了那黑影一眼。   那黑影喏了一声,便消失不见。   好厉害!日本的忍者完全是学习影卫的嘛!   恋夏一脸佩服的看向影卫消失的方向,只可惜,她脸上的面具太厚,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绪。   “姑娘刚才可是听到了什么?”夏侯鸾斜勾唇角,一脸研判的看向恋夏。   恋夏低头稍一思索道:“是听到了些什么……”   夏侯鸾伸手掐住了恋夏的脖子,眯眼笑道:“那姑娘可愿意守住这些话呢?”   “当然……”恋夏小心的瞧着夏侯鸾的胳膊,讪笑道:“……不愿意啦。”   夏侯鸾眉头纠结着看着恋夏,手劲儿愈发的用起了力。   恋夏知晓,若是答应他愿意遵守这些话,那么,她登时便会死于他手。   因为,只有死人才会守住秘密。   恋夏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拍了拍夏侯鸾的手,笑道:“王爷何须大动干戈,小女子今夜听了这皇家秘闻自是欣喜的很,当今圣上逼死弟妹,若是市井皆知,怕是当今圣上也会圣威有损呐,王爷!”   夏侯鸾挑了挑眉,缓缓松开了手,轻笑:“你到聪明。”   恋夏眨了眨眼,一脸平静的面容显得格外无辜,“民女只是一介草民,自是对皇家秘闻感兴趣的很。”   夏侯鸾一副理解的点了点头,忽而,他的手又一次的缠上了恋夏的脖颈,双眼阴鸷的对上了恋夏清澈的眼眸,冷然道:“你可知本王最不信任的便是人吗?!”   “王爷觉得,民女要从何得知?”恋夏不甚在意的松了耸肩。   顾民言站在身旁看着这二人唇枪舌战,不禁默默的擦了一把冷汗。   “姑娘,本王不管你和顾梓晨的关系如何,但是,本王奉劝你,还是尽早看清大势为妙。”夏侯鸾放下手,淡淡的说了一句便转身回到了书房。   顾民言亦步亦趋的跟在夏侯鸾身后。   恋夏看着顾民言平静的面容,她眨了眨眼,悄然不语。   她本就无心想要参与这天下的角逐。   对于看清大势,她也无心去瞧。   她唯一未了的心愿。   便是黎木苑。   ------题外话------   默默的,书房的秘密(1)又不小心发成番外了,今天还和编辑说如何改,编辑大人说,要删了再发……   默默的,寻思了一番,最终决定,委屈亲了,还是尽量的去看吧……      43影卫(1)   第二日一早,顾梓晨特意来恋夏的房中将恋夏叫起,恋夏懒洋洋的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顾梓晨无奈的拍了拍恋夏温热的小脸,哄道:“小君,快起床吧,用过早膳咱便回去。”   “恩恩……”恋夏似是应付一般闷闷的应了一声。   顾梓晨摇了摇头,揪着恋夏的软嫩的耳朵,便将恋夏从床中提溜了起来。   “哎呦呦……”恋夏很不情愿的眯着一张睡眼朦胧的眼眸。抱怨道:“不要提溜人家耳朵嘛!好啦好啦!你先出去,我换衣服。”   顾梓晨安抚的摸了摸她脑袋,才转身离开了房间。   恋夏轻叹了一声,眼中一片清明。   昨夜回来后她一宿未睡,只怕夏侯鸾忽然变卦,趁她熟睡时将她灭口。   她不知顾梓晨和夏侯谌的关系,只是不想让顾梓晨知晓此事。   不想参与他们男人江山之间的斗争。   不想让夏侯鸾因为她而计划生变。   不想顾梓晨真的和顾民言背道而驰。   她慢吞吞的穿好衣服,只为给他做出一个未睡醒的假象。   她打开门,看着门外等待许久的顾梓晨,他脸上竟无一丝不耐,恋夏低头掩饰住嘴角的笑意,“梓晨,我们走吧。”   顾梓晨点了点头,便和恋夏并肩走到了前厅用膳。   见到夏侯鸾时,恋夏轻轻的笑了笑,道:“王爷,日安。”   “姑娘昨夜休息的可好?”夏侯鸾回礼的点了点头,一脸笑意的问道。   “很好,多谢王爷款待,早膳过去,民女可与梓晨离去吗?”恋夏微笑着看着夏侯鸾,问道。   “当然,若是姑娘还想再在王府住下,本王都万分欢迎。”夏侯鸾意味深长的看了恋夏一眼,淡淡的开口道。   “这一日已是叨扰了,民女实在不敢再烦扰王爷了,王爷的知遇之恩民女心领了。”恋夏盈盈一拜,委婉的回道。   夏侯鸾微微颔首,伸手示意道:“坐吧,对了梓晨,”他微微偏头看向顾梓晨,笑道:“顾大人昨夜道是家中有事,便连夜赶了回去,回家后帮我向顾大人说声,若是有事需要本王帮忙,只需言语便可。”   “那谢王爷了。”顾梓晨一拱手,言声谢。   早膳过后,果然如夏侯鸾承诺的那般,他们离开了王府。   他们走回了那山中的别院。   当恋夏终于到别院的那一刻,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顾梓晨让恋夏先进去休息,便自个儿一个径直离去。   恋夏不解的看了他一眼,但也未深究便转身回房休息去了。   因为一宿未睡,她疲乏的躺倒了床上便睡熟了。   睡熟的她甚至未听到屋外时隐时现的打斗声音。   顾梓晨从王府走出时,便感觉到了身后有人跟踪,他悄然不语的让他一路跟到别院,他不愿让恋夏知晓,生怕打斗的时候伤及恋夏。   看着恋夏安然的走回了别院,他转身寻到了那人。   只见那人一身黑衣,看不真切面容,他隐藏的极好。   呼吸甚至可以用清浅来形容。   可,顾梓晨本就有心提防夏侯鸾,所以即使呼吸清浅,也被他发觉了。   见到夏侯鸾发觉,那人急忙离去。   顾梓晨站在原地浅笑,也未上前追去。   那人轻功极好。   可惜的是,这山中全是他的人,奈何他轻功再好也躲不了前方拦截他的人。   不多久,便听到了远远的传来了一阵打斗声,顾梓晨勾唇一笑,快行到那打斗之地,“退下!”他一声大喝,便令他的人退出了打斗,他一提步,直逼上前,只见一人扔过来了一把剑,喊道:“主子,兵器!”   顾梓晨顺手接住了剑,脚步未曾滞留,行云流水般的步伐剑锋直指向那黑衣人,那黑衣人一惊,连忙一偏身,躲过了那剑,却不小心被剑气所伤。   “影卫!”顾梓晨站定,以剑拄地一脸懒散的笑着,他开口说道:“果然对夏侯鸾够真心呐。”   影卫捂着伤口,眼中掠过一丝杀意,蓦地,他直身向前,以剑抵向夏侯鸾胸口处,大喝道:“顾梓晨,你这逆贼,纳命来!”   顾梓晨耸了耸肩,不甚在意的稍稍偏身单手持剑轻拨开了那凌厉的剑锋,影卫手中的剑登时落地。   顾梓晨并未想要杀他,他像是逗弄一直困兽一般,站在看台之上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      43影卫(2)   那影卫这才终于发觉,他只是被他一直戏弄罢了。   他羞辱难堪,刚想咬舌自尽,顾梓晨忽然淡淡的开口道:“据说夏侯鸾的影卫各个无情无爱,怎么,不为他拼到最后一刻便现在想要自尽?”   影卫看着他,眼中满满的全是恨意。   顾梓晨轻抬脚,将影卫掉落在地上的剑挑起,他眯着一双粲然的眼眸,慵懒随意的笑说:“呐,既然不甘心,那么,把剑拿好。”   影卫接过了剑,右手紧握着,他一声大喝又再次刺了过来。   顾梓晨又一次的将他的剑挑落,再挑起。   忽然,在影卫气喘吁吁的伸手要接剑时,顾梓晨将剑直直扔到了影卫的胸口处。   那剑直直的穿过了影卫的身体。   影卫看着顾梓晨忽然阴沉下的脸,面容淡然的毫无表情。   “影卫,你说,若是你死了,夏侯鸾能有被羞辱的感觉吗?”顾梓晨似是有些迷茫的看着影卫向后倒去的身体,轻声问道。   “影卫,其实,你只是无辜被牵连,而小夏,她比你,更无辜。”他清浅的呼出了一声叹息便转身离开了。   天空中呼啸而过候鸟尖锐的鸣啸。   顾梓晨微微仰头看着那候鸟经过的天空,夏,快要了来了吗?   因她,他爱上了潮湿温热的夏日。   恋夏。   他悄声的如同安静的猫。   轻声推门而入,只想沉溺与她的睡颜中。   原来真正爱一个人,是只要她在身边,便好。   她还在熟睡。   果然,昨夜,她真的一宿未睡。   小傻瓜,她以为她隐藏的很好。   可是,那眼底淡淡的阴影怎会是平素的她该有的?   更何况,他一直在保护她。   他当然知道她昨夜发生的事情。   傻瓜。   可却是一个聪明的傻瓜。   他慢慢的退出了房间。   过会儿,她就要醒来了。   他命人在另一间房中摆上浴桶。   他不想带着血腥的气息面对她。   那么干净,不惹尘埃的她。   他不忍心让她过多的牵扯入这人世的炎凉。   他换上了一身熏过苏合香气的素衣。   她还未醒。   他便坐在屋中冲泡了一杯香片等着她的醒来。   他小口的抿着。   他细细的看着她,看着屋子。   想起当时为她打造这个屋子时心中的充实感。   他喜欢叫她小君。   因为这世上,每个女子只有一个男人可以这么唤她。   他想做她唯一的这个男人。   他喜欢她叫他梓晨,而不是小哥哥。   因为,她唤他小哥哥时,像是在说他们之间的不可能。   他从白日等到了天黑,却丝毫不见一丝倦意。   是因为想要宠她,所以才会如此吧。   他一直知道自己是一个很好的情人。   不管是过去的夏侯谌,还是过去的顾恋夏。   恋夏渐渐在黑暗中醒来,为了不打扰恋夏的睡眠,顾梓晨一直看着天色黑沉下来都未点上蜡烛。   只怕惊扰她的睡梦。   将宠她变成一种幸福。   恋夏醒来,便看到坐在桌前的那一剪黑影,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不确定的喊道:“小哥哥。”   “小夏,你醒了。”他起身为她点亮火烛。   “小哥哥,你等了多久?”恋夏坐于床上,看着站在烛火旁微微弯身点亮烛火的顾梓晨开口问道。   “刚来没多久,你便醒了。”他回身冲她粲然一笑。   恋夏直直的看着那凉透的茶杯,悄然转开了视线。   有时候,多余的宠爱,也是一种负担。   就像,我爱你,你不爱我一样。   ------题外话------   最近心情不好,所以码不出字来。   即使打出来的也都是清汤寡水   小优默默的鞠躬致歉。      44影卫,夏影(1)   她的人生不是为他而活。   可却每分每秒都无法忘记他。   她的人生因他而落寞至此。   但却依然念着他。   她用了两年的时间学会了影卫的屏息法和轻功。   只因那一夜,她在王府看到了影卫。   她知道,那是如今她接近他的唯一的方式了。   在他心中,她早已死了。   只有影卫,时时相伴,却又不会轻易的暴露身份。   她将自己的意愿告诉了顾梓晨。   她知他不愿她再接近夏侯鸾,可却又不舍得拒绝她。   他亲自教她关于影卫的一切。   她从不知道他竟然懂得那么多。   玩世不恭,游戏人生的他,原来都是他的伪装。   洛神花开过一年又一年。   她一如当初允诺的那般,他喝着她酿的洛神花酒,而她吃着浸渍过盐的洛神花。   他以为自己对她的执念其实很短暂。   却不想这执念至此已有三年。   他都不曾放下。   两年后。   恋夏的努力终于获得了成果。   她向顾梓晨提出下山的事情。   顾梓晨沉默的转过了身子,寂然的离开。   恋夏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身影,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第二日一早,她在桌子上看到了一袋银子。   恋夏握着那袋银子,忽然鼻尖一阵酸意。   忍不住,想要哭。   她装好那一袋银子,离开前她想要留下什么字条,却感觉若如此,定是矫情了,那不符她的性子。   终是,她安静的离开。   她知道,他现在一定在某个地方看着她。   可是,她却只能故作无知。   她下山后的第一个地方便是顾府。   那是她成为夏侯鸾影卫的唯一的途径。   或许真的是顾梓晨的保护,平素里门卫森严的顾府,现在大门大开,并且无门卫。   恋夏径自走了进去。   依着记忆,她走到了前厅。   这是她的娘家呐。   可却是她人生只来过两次的娘家。   恋夏讽刺的看着陌生的景致。   顾民言果真是在前厅。   见着一个陌生女子进来,顾民言一愣,连忙想要叫家丁。   “爹爹。”恋夏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意。   顾民言看着恋夏,微微发怔。   恋夏不甚在意的揭开了自己脸上的易容面具。   那漂亮的面容真实的出现在顾民言面前时,顾民言吓得连连后退。   “爹爹。”她寻了一个地方坐下,“我是人,我并未死。”   良久,顾民言才缓过来,相信了恋夏未死的事实。   “你来……”顾民言踌躇了半响才开口道。   “顾大人,”恋夏忽然改口道:“小女子今日冒昧前来,实在是有一不情之请。”   顾民言怔怔的点了点头。   “我听闻王爷身旁的影卫各个了得,大人和王爷的交情甚笃,小女子想请大人帮小女子成为王爷的影卫……”   “胡闹!”顾民言咻然打断了恋夏的话。   恋夏耸了耸眉,毫不在意顾民言的惊诧。   “且不说王爷的影卫是多么重要的职位,光凭你一女子,如何甄选?!”顾民言指着恋夏怒斥道。   “顾大人!”恋夏忽然断喝道:“顾大人,小女子并非您女儿的事,怕是王爷至今还未知晓吧?”   顾民言脸色一白,登时沉默不语。   恋夏低着头把玩着手指,不甚在意的说道:“既然大人有意扶持王爷登上那位子,大人总不想落一个欺君之罪吧?”   顾民言支支吾吾的半天未语。   恋夏莞尔一笑:“大人,小女子在此保证,若是大人今儿帮我,那么恋夏说道做到,绝对不会将此事说出,并且保证出了一切事情都由我自己承担。”   顾民言沉吟了良久,才悠悠开口道:“给我一日的考虑时间,今天你现在这住下吧。”   恋夏轻笑着摇了摇头:“不了,怎敢叨扰大人,明日小女子再来吧,告辞了。”   说完,她便转身离去。   她寡情的笑了笑。   若是今夜留宿在此,怕是明日便走不出这顾府了。   她从不拿着性命赌博。      44影卫,夏影(2)   第二日中午午膳过后,恋夏便依约来到了顾府。   她知道,他一定会答应她。   因为他只能答应她。   她易容成一个普通男人的样子,随着顾民言来到了王府。   这是两年后,她第一次重回王府。   面容镇静的她,手心的汗微微濡湿了紧握的衣角。   终究还是紧张和不安的。   走过无数次的路径,看过无数次的花园。   他是一个念旧的人吧,这些,都没变。   花园中依旧种着红色的洛神花,王府中依旧只有雪茹一个侍妾。   恋夏远远的看着站在亭中的雪茹,比起两年前的恃宠而骄,现今的她,似是眉目之间多了许多怨气。   偶尔,她会和顾梓晨提起她。   似是自恋夏搬到那山上后,顾梓晨便再也不联系雪茹了。   再次初见雪茹时,恋夏心中依旧难堪。   她忘不了的是,那时夏侯鸾为了她而逼死自己。   不相信她,他不相信她。   也是,她何德何能的能够取得他的信任。   可是,每思至此,她便心中酸涩的难受。   “顾大人。”恋夏微微发怔的看着似是苍老了几岁的雪茹,轻叹:“雪茹为何会如此?”   顾民言扫了雪茹一眼,似是惋惜的轻摇了摇头,说道:“自从三年前,王爷在知你死后,便再未宠幸过她了。”   听至此,恋夏一愣,不免多看了雪茹几眼。   她淡漠的如同一抹幽魂一般,神色空茫的看着某一点。   恋夏心中陡然一惊,连忙别过了脸。   原来,她爱他。   她幽幽的为她感叹。   “顾大人,走吧。”她面色如常的看着顾民言轻声道。   顾民言看了看雪茹又看了看恋夏,最终点了点头。   她知道他就在书房。   可是双腿似是挪不动步伐一般,无法向前。   对于夏侯鸾的记忆其实已经有些淡漠了。   可是她记得,她忘不了他。   胸口每次泛起的疼痛一次次的提醒着自己与这男人不断的羁绊。   她的人生,若说来,其实是依附在在他的人生之中的。   他的悲悸,是她永远不能修复的心痛。   她不能踟蹰不前,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她知道。   她迈着僵硬的步伐走进了书房。   夏侯鸾听了顾民言的介绍,盯着恋夏看了许久。   那眼神似是研判,又似是质疑。   恋夏直直的对上了夏侯鸾的视线,但同时又生怕他发现自己身份。   怯懦的,倔强的。   无情的,心伤的。   那么复杂,那么奇怪的眼神冲着夏侯鸾径直而去。   夏侯鸾微微别开了眼,轻点了点头:“既然是顾大人介绍,一定是不错的,本王相信你。”   “谢王爷厚爱。”顾民言不着痕迹的揩去了额上细细密密的冷汗,连忙作揖谢道。   他能够答应顾民言,其实,她早就可以预料。   为了彼此之间互有牵绊,顾恋夏是他们之间的契定的联系之一。   而如今,为了归顺人心,她又一次的成为了夏侯鸾的工具。   这次,确实她心甘情愿。   “你叫何名?”夏侯鸾手执着一支沾饱了墨汁的毛笔,右手僵在半空中,并未抬眼道。   “夏影。”她故意粗噶着嗓音,回道。   夏侯鸾沉吟了半响,待墨汁半干,这才提笔写道:“夏影。”   ------题外话------   求长评~给力啊!      45第一个任务(1)   夏影。   他的影。   她的影。   自从成为了他的影卫,她便时时在他身旁守候。   那么平和,那么安静的相处。   那么难得。   离他愈近,愈思念。   看着他,思念他。   其实影卫的任务一般只有在书房中汇报和吩咐,可奇怪的是,对于恋夏,夏侯鸾则命令她时时跟着他。   有时的伪装,她是他的书童,有时,她是他的随从。   有时,她什么都不是,只单单的从他身旁擦身而过。   街上车水马龙,恋夏亦步亦趋的扮演着自己的角色,作为他的影卫,她只能隐于黑暗。   “夏影!”夏侯鸾坐在酒楼中,临窗而坐,他微微的偏着头,手中端着一杯斟满洛神花酒的杯子,小抿了一口,忽然眯起了眼,低声命令道:“跟上那个穿青衣刚下轿的男人,看到他去了哪里,然后回来禀报。”   “是。”恋夏粗噶着嗓音应了声,瞬时消失与酒楼之中。   她随着那个男人进了一栋小楼,恋夏稍一提步越过了院墙,她一身黑衣迅速的隐于阴影之中。   这人定是不寻常的,那么一个小楼,来来回回的大约有数十个手执兵器的侍卫把守。   门卫森严。   大隐隐于市,在喧哗的闹市中,这个小楼显得格外异常。   恋夏小心翼翼的接近了小楼,趁着巡视的空隙她遛入了楼中。   楼中简单的似是只有几张桌子和凳子,桌上还放着几杯残茶,像是刚刚结束一场会议一般。   恋夏放轻脚步走上了楼,二楼细细碎碎的传来了说话声,恋夏止住了脚步屏息静听。   “将军,自从顾梓晨三年前忽然消失后,皇上似是愈发的暴躁了……”一苍老的男声叹息着道。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恋夏微怔,呼吸有一瞬紊乱。   “宫闱中秘传皇帝断臂,如今想来,怕是……”另一稍稍年轻的男声回应道。   “夏侯王朝百年基业,若是再如此下去,该如何是好?”那苍老的男声有感而发,不禁喟叹道。   “易老,不才有一计策。”那年轻的男声忽然压低了声音轻声道。   “哦?”被称作易老的男人似是来了兴趣,疑惑道。   “易老,且附耳听来。”那年轻的男声轻声道。   不知那人对易老说了些什么,寂静中忽闻易老讶异的惊叹:“将军怎会如此想来?”   恋夏听闻那将军似是带着笑意道:“易老,这国将不国,如今想来,他总比他姓之人好得多。”   易老似是踌躇着不知该如何回答。   而那将军,也不急,只静待着易老的肯定。   恋夏心中思绪万千,似是想到了很多事情。   “将军,且让老夫再考虑一下吧。”那原本就苍老的声音,经过一番寂然后,似是又苍老了许多。   “那晚辈恭候易老的好消息。”恋夏听着椅子微微拉动的声音,想必是话至此便要结束了,她悄声的退离了这栋小楼。   出了这个院子,恋夏由下至上扫了一眼夏侯鸾所在的位置。   他离开了。   恋夏恍然一笑,连忙回府。   果不其然夏侯鸾已在书房静待她的消息。   恋夏如实禀报了一番。   夏侯鸾单手托这下颚,看着恋夏听着她的禀报,良久,待恋夏说完后,夏侯鸾忽然问道:“你认为易老是一个怎样的人?”   恋夏呆愣了一下,忽而反应了过来道:“愚忠。”   “哦?”夏侯鸾眉头一皱,像是来了兴趣一般问道:“官场都知易老圆滑通事,为何你会认为是愚忠?”   恋夏轻笑着摇了摇头:“王爷,易老圆滑通事不假,可他只想替别姓人守着江山,这不是愚忠吗?”   夏侯鸾莞尔一笑,他点了点头,“那你说,若将易老纳入本王的麾下,你认为如何?”   恋夏浅笑道:“王爷不已经在这么做了吗?”   夏侯鸾一挑眉,眼神一瞬间闪过一丝杀意,忽而消失,他笑着点了点头:“先退下吧。”   “是。”恋夏悄然蹙眉退下。   她确定,她没看错。   他刚刚的确起了杀意。   ------题外话------   求长评~      45第一个任务(2)   (2)   退出书房后,恋夏心中懊悔不已。   不经意间,她又将自己心底的想法说了出来。   夏侯鸾刚刚眼中的杀意又一次的提醒了她,其实人有的时候无知一些,也好。   至少,他不喜欢被别人看出他心底的想法。   不管她是顾恋夏,还是夏影。   影卫也是需要休息的,恋夏退下后便悄声去了曾经住过的西园,她安静的坐在围墙上看着花花和灰灰还有白莹。   白莹忙忙碌碌的整理着她曾经种过的那一块地。   花花和灰灰长大了。   一如预想的那般,它们的样子俊秀挺拔,完全一副山中霸王的样子。   而现在,它们无聊的趴在白莹身旁摇着尾巴打苍蝇。   恋夏扑哧笑出了声。   那声音极小,白莹未听到。   可听觉机器聪敏的花花和灰灰却听到了。   它们咻然站起了身子,欢腾着冲恋夏这边跑了过来。   恋夏一愣,嘴角的笑容蓦然止住,她从墙上登时跳了下来,她沉默的站在墙外,听到灰灰的长啸,她安静的笑了,“灰灰乖。”她扶着灰白的墙面,眼中似是能看到一墙之隔的灰灰,低声说道。   “呜呜……”那声狼啸忽而一声,似是应允一般消失不见   恋夏轻叹,良久,她只站在墙边默然不语。   她不知道,仅一墙之隔的花花和灰灰也一直未曾离开。   一如夏侯鸾当时所说,这两只小兽,或许真的是有灵性的。   “影卫,去查一查夏影的身份。”夏侯鸾坐在书房中手指轻敲着书桌,良久,他忽然道。   隐在暗影中的影卫一时未语。   “影卫?”夏侯鸾不悦的扫了那团阴影一眼。   “是,王爷。”影卫应了一声,接着一道黑影消失不见。   他从不相信任何人。   包括顾民言。   对于顾民言忽然为他推荐影卫,夏侯鸾心中总会有些芥蒂,他派给她的第一个任务不仅仅是试探夏影,同时也为了试探那将军。   如今看来,夏影,绝计不只是一个忠心的影子而已。   一个忠心的影子,是永远不会去揣摩主人的心思的。   影卫一直跟随着恋夏。   原本站在墙边沉默不语的恋夏,忽然听到了一阵细细碎碎的声音,她低垂着头忽而一笑。   果然,夏侯鸾还是无法信任她呐。   他那多疑的性子似是永远都变不了了。   恋夏轻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她故作不知身后有人跟随,回到了房间,为了不让影卫发现她的身份,她甚至未更衣,直接和衣而眠。   第二日,影卫如是的禀报了夏侯鸾。   夏侯鸾眯起了眼,不语。   当在到恋夏当值时,夏侯鸾便一天都不在书房中带着,只单单的到处闲逛,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恋夏只得跟着他到处行走。   其实,她也明白,让顾民言介绍自己给夏侯鸾做影卫定是会引起夏侯鸾的怀疑。   不止是怀疑自己,他甚至会对顾民言。   又或者是,他一直一直对顾民言都不放心。   所以才会有了后来两方的联姻。   说白了,顾恋夏只是一单契约。   可惜的是,夏侯鸾不知,顾恋夏并不是顾民言的女儿。   或者,恋夏脑中忽然闪过一个激灵,她微微侧脸看向夏侯鸾沉静的侧脸,轻皱起了眉头。   夏侯鸾或许是知道的。   只是,他故作不知罢了。   毕竟,他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失去了一个有力的舆论盟友。   作为大祭司,有时候,他的一句话,甚至会比当今圣上的圣旨还要重要。   夏侯鸾的聪明之处在于,他选择对了盟友。   而选择顾梓晨的夏侯谌,他的聪明之处在于,他看到了顾梓晨的聪明。   关于王位之争,恋夏避而远之,可却不知不觉似乎又扯入了其中。   ------题外话------   我纠结了~   如果写的不好,敬请原谅   最近暑期打工   每天尽量抽空在写   可是脑子却乱哄哄的~   所以写的也多是不尽人意~   对不起啦~      46雪茹的心思(1)   对于春日的形容词多不胜举。   乍暖还换。春寒料峭。春意阑珊。   恋夏不喜春。   干燥,时变的天气令她烦躁不已。   自从上次派出了她第一个任务后,夏侯鸾便再无中用过她。   似是一份闲差,终日无所事事。   即使是她当值的日子,夏侯鸾也多是出外溜达。   有时候,恋夏常常会觉得夏侯鸾的防范简直就是一种精神浪费。   不信任,却要结成盟友。   不信任,却要结成亲家。   不信任,却要留下她。   夏侯鸾呐,其实,人的一生轰轰烈烈的也是如此,细水长流也是如此。   为何一定要觊觎着那个位置不放开。   为何一定要握着曾经的仇恨不放下。   其实,她常常心疼他。   自己的哥哥杀了自己的父亲,夺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在那之前,他应该也不是这副多疑,面热心冷的模样吧。   自从恋夏离开,顾梓晨便再未回到哪山中别院。   想的人已经不在了,那院子去了也只是徒增萧索罢了。   他想她,可却又不能去看她。   他开始后悔当初是不是不该让她离开了。   其实他后悔的又怎是单单这一件事。   早在最初,他就不应该杀死顾恋夏,而让她替嫁进去。   到后来,应早早的将她带走,而不是,因为一时心软觉得那孩子会对夏侯谌造成威胁,所以先将黎木苑杀死。   有时候一念之间,会做错太多事。   可是思念泛滥,他终究还是无法违背自己心中快要溢出的思念而去了王府。   这些年,他再也不惹政事,所以与夏侯鸾也极少联系,忽然拜访的确有些冒昧,顾梓晨站在王府门口踌躇了好久,不知该如何寻到理由进入。   “呦,顾少爷,好久不见,最近安好吗?”除外采办的王府总管恰巧看到了正在王府门口来回走动的顾梓晨问道。   “还好。”顾梓晨一愣,看清来人后,微微一颔首道。   “顾少爷可是来找王爷的?”总管作了一揖,笑道。   “恩。”顾梓晨尴尬的点了点头,忽而问道:“王爷最近忙吗?若是忙,那今儿便不打扰了。”说完,他准备提步离开。   总管一瞧,连忙拦住了顾梓晨,笑道:“没呐,王爷最近也不知为何,整日除外溜达,也巧儿了,现王爷正巧在王府,奴才给您引路?”   顾梓晨顿时有一种骑虎难下的感觉,他生硬的点了点头,微微欠身道:“那烦劳了。”   “顾少爷客气了。”总管微微一点头,然后将顾梓晨引入了王府。   今儿恋夏当班,夏侯鸾自是一副清闲的样子坐在庭院中喝着茶,竟还讲许久未见的雪茹叫来了。   恋夏站在树荫下,静静的瞧着庭院中一副你侬我侬的样子。   她心中自是酸涩的难堪,她低垂着脑袋,盯着黑布鞋,当做看不见的样子。   却听到一人忽然来报,道:“王爷,雪茹夫人,顾少爷来访。”   “顾少爷?”夏侯鸾来了兴趣,他稍稍放开了怀中轻轻一颤的雪茹,然后扫了一眼恋夏,笑道:“快让他进来。”   “是。”那人退下不久后,顾梓晨便走了进来。   多日未见。   他依旧是那副耀眼明亮的样子,远远的似是只能遥视一般。   恋夏双手环胸,站在树荫下,远远的看着。   “草民见过王爷。”顾梓晨虚跪一番,眼神却漂游至此。   恋夏轻轻的别开了脸,躲开了他眼中炙热的思念。   “梓晨,多日不见,这是去了哪里?!”夏侯鸾顺着顾梓晨的眼光扫了一眼恋夏,又看了一眼双手缠帕的雪茹,心中暗暗冷笑不已。   ------题外话------   今天去看了《变形金刚3》,里面的插入广告太震撼了~除了联想电脑还有伊利牛奶,重点是,伊利的牛奶包装上写着中文字~啧啧~      46雪茹的心思(2)   “回王爷,这些日子,虽小君一道出外游玩了。”顾梓晨随着夏侯鸾走到了亭中坐下,言道。   夏侯鸾一边听着,一边看向雪茹吩咐说:“给顾少爷斟上茶。”   雪茹微微一怔,然后扫了一眼夏侯鸾和顾梓晨,起身接过身旁丫鬟手中的茶壶,走到了顾梓晨身旁,勉强的浅笑道:“顾少爷,请。”她的手莫名的发颤,只见那茶水颤悠悠的从壶嘴中落下,甚至有几滴落到了石桌上。   夏侯鸾和顾梓晨故作无视,夏侯鸾点了点头,问道:“梓晨说的小君可是本王两年前见到的那名女子?”   顾梓晨微微颔首,道:“正是。”   夏侯鸾笑了笑,又道:“梓晨这可是快要成亲了?”   顾梓晨笑着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无尽的宠溺,说:“那还要看她愿不愿意答应。”   夏侯鸾听了大笑,笑声止住后,夏侯鸾偏了偏头,似是开玩笑一般的对着雪茹问道:“雪茹,你瞧,梓晨可是咱京城少数的美男子,如今终于拜道在女人的裙下了,可那女人也着实是不知好歹,你说,若是你,可愿意答应梓晨呢?”   雪茹紧抿着唇,低敛着眉眼未语。   夏侯鸾不甚在意的轻笑着摇了摇头。   顾梓晨端起茶水,轻抿了一口,看向雪茹,忽然笑道:“王爷,这可是那花魁雪茹?”   夏侯鸾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看着顾梓晨和雪茹笑道:“怎么,梓晨也认识?”   顾梓晨浅笑道:“素闻雪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只是近几年销声匿迹了,原来是在此。”   夏侯鸾单手托着腮,眼中无一丝笑意的看着雪茹,啧啧称赞:“雪茹,原来你名声竟这么大呐。”他顿了顿又看向顾梓晨调侃道:“梓晨,你我二人既是朋友,见你也算是一惜花之人,送你可好?”   顾梓晨淡笑道:“梓晨惜花,可有主之花却只能视如草芥。”   夏侯鸾一挑眉,淡扫了一眼脸色苍白的雪茹,点了点头,很是赞同道:“的确,残花败柳,不稀罕人。”   顾梓晨讽刺一笑,“也并非如此,只是,梓晨心中已有世上最美的一朵洛神花,别的,再也入不了眼了。”   听到洛神花后,夏侯鸾脸色登时变色,他隐在衣袖中的手渐渐握紧,忽的起身,笑道:“本王还有些事,你先一坐,晚上留下吃个晚膳吧。”   顾梓晨起身点了点头,“那么叨扰王爷了。”   夏侯鸾微一颔首,便离去。   恋夏紧跟上了夏侯鸾的步伐,顾梓晨看着恋夏离去的背影,安静的笑了起来。   雪茹坐在一旁手中揪着手帕,看着顾梓晨痴迷的看着夏侯鸾的背影,她心中难堪,轻声开口问道:“主子,最近怎么也不来找雪茹了?”   夏侯鸾离开那亭子不远处,他开口道:“夏影,你的第二个任务是,隐在亭中,监视那两人。”   恋夏一惊,微一晃神。   夏侯鸾不悦的扬起一尾音道:“嗯?”   “是。”恋夏连忙应允,而后消失。   夏侯鸾嘴角不禁勾出了一抹淡漠寡情的笑意,“影卫,跟上夏影。”   瞬间,一道黑影消失不见。   恋夏依旧站在树荫下。   她在想,夏侯鸾派她来的目的究竟是为何。   明明她是顾民言介绍给他的影卫,如今他却要她去监视顾梓晨。   她浑然不觉身后有一道人影紧随。   可顾梓晨却不禁感觉到了恋夏回来,还发现了,还有另外的一个影卫跟随。   当雪茹说完话后,顾梓晨一副漠然的浅笑:“雪茹夫人,你究竟在说些什么?请恕梓晨不懂。”   雪茹怔然的看着顾梓晨淡漠的面容,心中一冷。   原来,她还是被他抛弃了。   她蓦地笑了起来,眼角甚至渗出了莫名的眼泪。   顾梓晨无辜的小口抿着茶水,远远的看着那棵树下的阴影。   她怎么会易容成那副平凡的样子,顾梓晨想笑,可他知此刻时机不对,地点不对。   那双大大的古灵精怪的眼睛,被她一点点糊成小小的憨厚的样子。   雪茹蓦然起身,她单手指着顾梓晨,指尖微颤:“顾梓晨,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思……”   “雪茹夫人!”顾梓晨忽然打断了雪茹的话,他不悦的拔高了声音,抬眼看向一脸愤怒的雪茹,警告一般的说道:“你逾越了!”   雪茹面色发灰,顿时跌坐回石凳上。   顾梓晨兴趣全无的起身抚了抚衣袖,转身离开。   转身的一刹那,他眼中杀意顿起。   这个女人,留不得。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题外话------   祈福7。23,为遇难同胞及伤者祈福。   今天在人人上看到了一篇文章题目是《我承认,这是一个奇迹》,其中有一句个人认为是文章的亮点:   中国列车的安全是有保证的,我们安全试验距离已绕地球一圈了。后来人们发现,该名工程师境外有28亿美元存款,如换成100元面值的人民币,连起来,确实可绕地球一圈还要多,由于绕过了,追了尾,才暴露。我们知道,他叫张曙光。   还有最后一句,转给大家:   奇迹不停步。刚刚有个人事调动,当年经历胶济铁路事故造成72人死亡,时任铁道部总调度长安路生被免职,这次又重回上海局当局长。所以当《安路生重回上海当局长》的标题出现,我一度看成是《安徒生重回上海当局长》。   不多赘言~大家懂得。      47原来,他爱她?(1)   恋夏看着雪茹失意的侧颜,轻叹的摇了摇头。   这个时代的女子,这个时代的无辜的女子。   却不得不因为深爱的男人扯进了世间权位之间的纠纷中。   可最终,即使牺牲了一切,也换不会他们的回眸一笑。   雪茹依旧面色发灰,恋夏知晓她怕极了顾梓晨,却又爱极了他。   可是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夏侯鸾布置给她的任务,她完成了。   所以,她只能收起怜悯的心思,回去复命。   被抛弃,是雪茹的命运。   而她的命运,则牵扯在夏侯鸾身上。   书房。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笔下只有一名女子。   粉黛未施,星眸樱唇。   一袭白衣。   胜似谪仙。   他细细的一笔一笔的描绘,其实,他或许是爱她的。   那笔中明明是灌输入了感情的。   已经三年了,他依然无法忘记。   想起她时,他的胸口微微的泛着疼意。   可,他总是习惯性的忍住思念。   他怕极,她在另一个世界里会因他的思念,而胸口犯疼。   当他幡然醒悟时,她已经不在了。   她死了。   可他却想要疼爱她了。   恋夏,我好想你。   岩溜喷空晴似雨,林萝碍日夏多寒。   他为画提上了诗句。   夏多寒。   没有她的夏日,即使温热的,也只是最表层的皮肤。   当恋夏进入书房中,看到的便是他手中执笔,眸色温软的看着一张画,恋夏微微倾身,当她看清画中人时,脸色登时大变。   心口处的疼痛微微泛滥开来。   恋夏怔然的看着夏侯鸾,眼中带着不可置信的意味。   为何,为何他会画她的画像?   又为何他会对着她的画像而心痛?   是她误会了吗?   还是终究是一场梦?   恋夏脚步踉跄的退后了一步。   夏侯鸾听到脚步声后,轻抬眼眸看到了恋夏淡漠的面容。   他不知道,这张面具下的她此刻脸上的表情会有多么复杂。   他现在看到的唯有表面。   夏侯鸾不悦的蹙眉,对于别的男人觊觎恋夏的面容,他很是忌惮,夏侯鸾站起身子,一边慢慢的如获珍宝般的卷起了画卷,一边问道:“他们在亭中聊了些什么?”   恋夏听到他的声音后,恍然回神,她将眼睛从夏侯鸾手中的画卷中移开,她极力维持着平静,粗噶着嗓音回道:“小人不敢离顾少爷和雪茹夫人太近,只是听到了几个词罢了。”   夏侯鸾收起画后,双手背立的站直了身子,微微眯起了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冷肃的命令道:“说!”   恋夏微微一窒,她无意识的又后退了一步,道:“雪茹夫人和顾少爷似是在亭中有所争执,小人只听到顾少爷临走前对雪茹夫人说,你逾越了。”   她知道,若不想让别人怀疑,这两个人是否有关系的唯一方法是,将二人变成敌人。   她知道,其实对于顾梓晨她还是稍稍有些偏心的。   更何况,顾梓晨现在也不再参与政事了,夏侯鸾的提防实在是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但从另一个层面上来讲,顾梓晨曾经也算是他的敌对方,忽然不再参与政事,也确实会引起他人的怀疑,这是否是一场迷魂阵。   夏侯鸾听了恋夏的回话后,良久未出声。   半响,夏侯鸾终于开口问道:“你是如何看待此事的?”   恋夏脑中一乱,顿时想起了上次的是事情。   夏侯鸾又在试探她了吗?   恋夏紧咬着唇思索了半天,才道:“请王爷恕小人驽钝。”   “你不驽钝。”夏侯鸾讽刺一般的笑道:“若是驽钝,你上次也不会说出那般的话来。”   恋夏轻叹,思忖了一会儿道:“怕是雪茹夫人似是有意于顾少爷。”   无奈,在夏侯鸾的逼迫下,她只能如此回答。   她只能牺牲掉了雪茹。   若是让夏侯鸾知晓,当初是顾梓晨派雪茹下药给她,并且设计夏侯鸾的事情,怕是今日,顾梓晨就走不出王府了。   若如此,夏侯鸾定会与顾民言交恶。   这样,夏侯谌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这引起的连环反应,全都不是她想要看到的。   所以,牺牲雪茹,她不得已而为之。   ------题外话------   祈福~      47原来,他爱她(2)   夏侯鸾一挑眉,眼中带着一抹讥诮的笑意,他一步步慢慢的凑近恋夏,愈靠近,愈熟稔的味道,他的鼻尖莫名的萦绕着一股子洛神花香气,夏侯鸾脸色一变,厉声问道:“你身上的香气从何何来?!”   被他这么一问,恋夏微微发怔,她微抬眼睫对上了夏侯鸾阴鸷却着急的眼神,而后,她疑惑的蹙眉抬起了衣袖,嗅了嗅,问道:“什么香气?”   “说,这洛神花的气息是谁让你沾染在身上的?”夏侯鸾低沉着嗓音一把拽住了恋夏的衣领,眼中带着不可名状的诡谲。   恋夏被他拉得胸腔一窒,她闪开了他直勾勾的眼神,心中暗暗懊恼自己为何要习惯在浴盆中放上洛神花,“刚刚院中中了不少洛神花,大抵是那时沾染上的吧。”恋夏避重就轻的回道。   听闻此,夏侯鸾半信半疑的慢慢松开了手,恋夏紧张的吞下了一口口水,也小心翼翼的后退了一步。   他们相对对峙了许久。   时间越久,恋夏心中的恐慌越深。   她甚至连最坏的结果都想到了。   若那时,她顶多会被他发现她未死的事实,最多,她再受一次他的折磨。   正好断了情,死了心。   “以后……”恋夏看着他那张渐渐淡漠的脸庞,本以为他已发觉她的真正身份,却不料他忽然开口道,“算了,你退下吧。”他的声音似是无奈,又似是叹息,夏侯鸾转过身走出了书房。   恋夏下意识的跟上了他,当走出书房门的那一刻,她发现,原来自己的背后早已被汗濡湿。   原来,对他,不仅仅只是思念和爱,还有一直隐在心底的惧怕。   夏侯鸾出了书房便去找了顾梓晨,原本恋夏应该隐在暗处不现身的,可不知为何,夏侯鸾却硬要她出来相陪。   当恋夏对上顾梓晨淡淡的关切的眼神时,恋夏鼻尖一酸,竟忍不住想要哭。   来到异世,唯有他不求回报的对她好,宠溺她。   在他面前,她可以像一个任性的孩子,无理的的提出各种要求。   除了与夏侯鸾有关的事情,似是宠她,是他最大的兴趣。   对于她提出的要求,他总是笑着应允,每一次,他比她笑的还要孩子气。   禁不住的,她眼底氤氲出一道水意,慢慢的酝酿开来。   恋夏使劲的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来,顾梓晨发现她微红的眼眶,然后站在她面前,轻轻的笑了。   她看到他的嘴唇微微蠕动了一下。   恋夏破涕而笑。   傻瓜。   他说。   她知道。   夏侯鸾听到恋夏的笑声后,稍稍侧过了脸,疑惑的看了眼恋夏。   恋夏霎时噤声。   顾梓晨禁不住的看着恋夏板起来的面容,嘴角的笑意一直未减。   如此便好。   如此便好呐。   她依旧是那副乐天知命的样子。   依旧没有变。   如此,他便稍稍放下了那颗担忧已久的心。   “这是王府新来的管事。”夏侯鸾引见了恋夏。   恋夏微微颔首,示意。   顾梓晨同样微笑示意。   夏侯鸾眼神在这二人之间游荡,飘忽不已。   夏侯鸾与顾梓晨的闲聊间,恋夏一直站在夏侯鸾身旁伺候着,偶尔斟茶倒水。   顾梓晨的眼神偶尔会从夏侯鸾身上飘至恋夏身上,他嘴角一直含着淡淡的笑意。   临走时,顾梓晨悄然的塞给了恋夏一张纸条。   恋夏面色如常的陪夏侯鸾送走了顾梓晨,回房后,她仔细的打开,发现上面只有十二个字。   等我,你的承诺很快便会允现。   这是,什么意思?   恋夏疑惑的搔了搔额发。   她蹙眉思索着将那张纸条放在蜡烛上烧掉。   明明灭灭的烛光下,恋夏低垂着头,看着一条黑色的影子微微晃动。   她浅笑着转身走开。      48兄弟交恶   恋夏在山中这三年的时光,虽最初的那半年偶有下山,可后来,她和顾梓晨同样忌惮再次遇到夏侯鸾,索性便一直窝在山中,   所以,她不甚了解现在夏侯谌和夏侯鸾的关系究竟如何。   当这次夏侯谌宣夏侯鸾入宫时,恰逢恋夏当值,于是二人便一起入了宫。   世间多萧索,宫中多繁华。   其实夏侯谌不算是荒唐的帝王,他甚至可以说是一代贤君。   可惜的是,他至今未有子嗣。   可惜的是,他只是太过任性。   恋夏犹记那时夏侯鸾派她去监听易老和那个将军的对话。   她总是禁不住的可惜。   若夏侯谌只是一个正常的男人,这天下,即使是他坐的名不正言不顺,可任是谁也是颠覆不了的。   就算,他是夏侯鸾。   去宫中的路,是需坐马车的。   恋夏怕引起夏侯鸾的怀疑,所以抵死都不坐马车。   夏侯鸾也未强逼,只眯着眼盯着恋夏淡笑不语。   恋夏因他的笑意,顿时毛骨悚然,她禁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夏侯鸾的笑意顿时更甚。   这笑意笑的恋夏心中发毛,恋夏连忙道:“王爷上车吧,不要让皇上久等了。”   夏侯鸾点了点头,便上了车,恋夏心中这才安稳了一些。   不知是什么原因,马车行走的慢慢悠悠的,恋夏随着马车行走,所以也不必一路小跑才能跟上。   到了皇宫后,恋夏以随扈的身份随着夏侯鸾进了皇宫。   三年未见,夏侯谌身上再也不见那凛然的正气,一双和夏侯鸾像极的丹凤眼,被细细描绘出了轮廓,恋夏心中喟叹。   “皇兄。”夏侯鸾膝盖笔直,他一拱手,似是尊敬无比的拜道。   恋夏自是不敢像夏侯鸾那般,她刚想跪下,一股气流托住了她的膝盖,恋夏疑惑不已的四处看去。   “皇兄请恕臣弟的随扈最近身体欠安,无法跪拜。”夏侯鸾带着一抹歉意的笑容,淡扫了恋夏一眼。   夏侯谌不语,单手托着腮,懒懒的斜倚在龙椅中,了然无趣的看着夏侯鸾。   夏侯鸾回身对着伺候在一旁的小太监命令道:“上座!”   小太监似是习惯夏侯鸾如此,也未等皇帝应允,便忙着跑了出去给夏侯鸾拿来座椅。   夏侯鸾不悦的看着那个小太监,厉声问道:“没看到还有一人吗?”   听到夏侯鸾的话,恋夏忙忙摆手,示意自己如此便好。   夏侯鸾未在意恋夏的,只冷眼看着那小太监。   恋夏登时明白,此刻他并不是多么想让她坐下,也并非是有意为难这小太监,而是给夏侯谌难堪。   所以恋夏便不再开口言语。   他们兄弟的事情与她无关。   “是。”小太监懦懦的跑下去又给恋夏搬来了一个座椅。   至此,恋夏发现夏侯谌一直未开口说过一个字。   她坐下后,小心翼翼的看着坐于高坐上的夏侯谌,忽然明白,原来,他失去顾梓晨,不禁是失去了一个爱人,更是失去了一个可以帮助他巩固天下的武器。   或许顾梓晨早就明白了这一点,所以才会离开。   武器,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会甘愿去做别人的武器。   更何况,他是那么一个尖锐,敏感的人。   “皇兄,这宫中似是越发的死气沉沉了。”夏侯鸾开口言道。   他一点一点讽刺着他引以为傲的地位。   “王弟。”夏侯谌蓦然坐直了身子,手中却从书桌上拿起了一白玉盏把玩着,“你说的对,这宫中愈发的死气沉沉了,这是因为平静了太久,宫中人都忘记了战争的滋味了。你说,对吗?”   夏侯鸾微微颔首,淡笑道:“大抵是臣弟最近身体微恙,皇兄的话,臣弟听不真切。”   夏侯谌微一挑眉,点了点头,忽的诡谲一笑道:“恋夏已逝三年,昨个儿母后与寡人相谈后,都认为应为王弟再寻上一门亲。”   恋夏一怔,霎时侧过脸看向夏侯鸾,不巧的是,夏侯鸾也正好侧过脸看向恋夏。   恋夏脸色一变,急忙转过视线看向夏侯谌。   夏侯鸾闷声一笑,道:“此事不急,待皇兄有了子嗣后,臣弟再娶也不急。”   夏侯谌脸色顿时阴沉,他似是咬牙切齿一般看着夏侯鸾,夏侯鸾浅笑回应上了夏侯谌的恶狠狠的眼神。   恋夏看着这二人剑拔弩张的气氛,心中不禁叹息。   曾经,那还是三年前。   二人虽然关系冷淡,却也不会像如今这般。   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如此?   ------题外话------   求长评,求收藏,求月票呐~      48兄弟交恶(2)   良久,恋夏看着愈发的交恶的二人,心中一时间担忧不已。   “王弟,若是朕下旨,你还妄想抗旨吗?”夏侯谌忽然阴恻恻的一笑,开口道。   恋夏看着夏侯谌阴沉的容颜,复而,心情复杂装过脸看向夏侯鸾。   夏侯鸾低敛着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蓦然他抬起了头,浅淡一笑:“臣弟怎敢违旨?况且,长兄为父,臣弟谨遵圣命。”   那么,他是要再娶了吗?   她是该松了一口气吧?   看着他再娶,她应该多开心的呐。   以后,便终于可以再无顾忌的去生活了。   她扯了扯嘴角,想道一声恭喜,声音却卡在喉中,如鲠在喉,怎样也吐不出。   回到王府后,恋夏一言不发的跟着夏侯鸾进了书房。   原来,她还是会怄气,原来,她还是放不开。   “夏影,你说,我该谨遵王命吗?”夏侯鸾淡淡的开口道。   恋夏未曾发觉,他将本王已改成我了。   “王爷心中不早有了决定?”她站在阴影中摇了摇头,淡然一笑。   夏侯鸾沉吟不语,他看着那抹浅浅的身影,忽而重叹了一口气。   昨夜,顾梓晨忽然深夜再次来访,两人促膝长谈了一夜。   他终究弄懂了这缘由。   恋夏。   她一直没有想过吗?   顾,恋,夏。   她,恋,他。   夏侯鸾涩然一笑。   几年前,为了江山,他抛弃了她。   他追悔莫及。   几年后,为了江山……   他知道他一定还会后悔。   却不知,不久后,他真的后悔了。   他悔了一辈子,只为这次放开了她。   他以为,他妄想,她一次次被他抛弃后再回到他身旁。   可他忘记了,她从来,都不是他所能掌控的。   他所以为的,在她身上,从来都是幻想。   若她是他所能掌控的,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般那么在意了。   “夏影。”顾梓晨氲饱了毛笔,一笔一笔在素白的宣纸上写下。   愿意等我吗?   给我时间。   只要再等三年。   我将你推上这时间所有女人都无法企及的后位。   愿意等我吗?   他问不出口。   只得慢慢的写于纸上。   他将这些纸存了起来。   他想,多年后,她或许会看到。   他想,多年后,他和她一起暮暮垂老,头发花白,执子之手,他们一起坐于摇摇晃晃的躺椅上一起分享他现在的心情。   “夏影,其实,我一直以为你懂我的。”他悠悠的喟叹出声。   恋夏微怔,莞尔一笑。   那么勉强的笑意。   她从不认为,自己懂过他。   她只爱过他,不曾懂过。   任是恋夏再过粗线条,她也发觉了夏侯鸾今日的有所不同。   是信任了吧?   今日的他,对她似是拔去了身上所有的锋芒毕露,只安稳的,似是真的将她当做了自己的影卫一般。   受宠若惊。   诚惶诚恐。   她是一个敏感的人,轻易的一点温暖就能够让她记在心中。   “王爷……”恋夏想问他,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才会发生改变,可话一出口,却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了。   夏侯鸾微微抬起了头,看向恋夏,“若是无事,你先退下吧。我想自个儿清静清静。”   “……是。”恋夏张了张嘴却只应了这一句话。   恋夏走后不久,一道黑影闪过。   “王爷。”那黑影跪于书桌前,毕恭毕敬道。   “说!”夏侯鸾未抬头,执着毛笔在宣纸上写写画画。   “已得到确认消息,顾梓晨已与夏侯谌断绝关系,大约三年前就再无联系了。”影卫那平淡的声音在书房中淡淡的穿荡。   “哦?”夏侯鸾声音毫无波澜的重复了一个单音符。   他低着头,微微纠结起了眉头。   或许这是他们的另一个计策。   将恋夏推出,分散他的精力,而后,一举溃败他。   若如此。   思及此,夏侯鸾勾唇一笑。   恋夏并不足以能够成为他的弱点。   若是将其利用,或许,还能够如虎添翼。      49她是顾恋夏(1)   诉衷情,初夏偶成。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   又是夏。   顾梓晨躺在躺椅中晃晃荡荡的看着空茫的天空。   他脑中一段一段忆起了曾经的三年与她一同度过的时光。   她对他说过,若是两个女人同时爱上一个男人,那么先退出的那个用情深;若是两个男人同时爱上一个女人,那么先退出的那个用情浅。   可是,他呢?   荡尽铅华,他只想爱她,终不悔。   爱她,宠她,不忍她夜中独自垂泪。   谁说先退出的男人用情浅?   他爱她,愿意等她,一生一世。   直到她终究愿意回头发现他,发现他,站在原地,一直等着她。   他为她一搏,想若是夏侯鸾知晓她还在他身旁,未曾离开,那么会珍惜她吗?   他在赌她的心,他在赌他的情。   若是恋夏死心,是不是就会留在他身旁不再离开了。   思及此,他轻叹着浅笑了起来。   他将恋夏的真实身份告诉了夏侯鸾,可似乎,他听闻风声,夏侯鸾果然是又一次的抛弃了恋夏,而要娶那名女子。   他嘴角带着掌控天下的一般凌然的笑意。   顾梓晨单手抚着光滑的下颚,鬼魅的一笑。   不知夏侯鸾见到那名女子后又会怎样。   他淡然一笑。   小夏,我爱你的方式或许在你眼中看来卑鄙异常,可是,我爱你。   而此刻的恋夏,随着夏侯鸾来到了她曾经住过的西园。   夏侯鸾是有意而为之的。   他知这次,他又要弃她而顾天下,可是,他舍不得放手,他想,让她等他。   他决此一搏,只为留住红颜。   恋夏一语不发的跟着他走进了西园。   白莹见到夏侯鸾走近很是惊讶,自从三年前王妃香消玉殒后,夏侯鸾便再未踏进这西园了。   原本就萧索的异常的喜欢,如今已算是荒芜了。   “……王爷!”白莹诧异的看着夏侯鸾连忙跪拜道。   “起来吧。”夏侯鸾微微一抬手,示意白莹起身。   花花和灰灰闻到了恋夏的气息,很是欢腾的跃起一下子将恋夏扑到在地。   “花花,灰灰!”白莹着急的冲着它们吼道。   恋夏讪讪的摆了摆手,“无碍的。”   夏侯鸾背手而立于院中,嘴角噙着一抹安然的笑意。   这种感觉,是她终于回到她身边的感觉。   安稳,放心。   恋夏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带着几许报复意味用小拳头敲了敲花花和灰灰的脑门,两个小东西以为恋夏和它们闹着玩,闹腾的更厉害了,蹭一声跳了起来,再次压倒了恋夏。   “起来!”夏侯鸾看着恋夏被它们一次又一次的压倒,心中不免心疼了起来。   这粗粝的地面怕是会磨伤她软嫩的皮肤。   花花和灰灰不情愿的爬了起来,它们无趣的用尾巴扫了扫地面,却依然没有离开恋夏身旁。   夏侯鸾小心的将恋夏扶起,莞尔对她一笑:“这是恋夏曾经住过的地方,它们是她养的宠物。”   夏侯鸾看着恋夏微微扭曲的容颜,淡然一笑,解释道:“恋夏是我曾经的王妃,只是……”   “王爷。”恋夏忽然打断了他的话,她退后了一步,不愿去听夏侯鸾的这些莫须有的介绍,“不知王爷带小人来有何事?”   夏侯鸾知晓她这张面具下,会是怎样一张寡淡冷漠的表情。   他叹息的摇了摇头。   “我爱她,只是她不知道罢了。”夏侯鸾忽然开口说道。   恋夏浑身一震,她不敢置信的抬起了头看向夏侯鸾。   他说,他爱她。   可是那胸口犯疼的感觉,是说,他在想她吗?   让她如何置信?!   恋夏忽而一笑。   “那,王爷,死者已矣,愿王爷节哀。”她冷漠的一笑,转身离去。   第一次,她将他抛在了身后。   第一次,他看着她的背影离开。   ------题外话------   后天开始每日更新三千字   小剧透,夏侯鸾即将成亲,恋夏该如何是好呢?      49她是顾恋夏(2)   恋夏忘记了她是他的影卫。   那一刻,她只当自己曾是他的下堂妃。   当她走出西园时,她才发现自己刚才做了一件多么任性的事情。   可是,他对她言爱。   却真的让她恍惚不已,并非不悦,只是,不敢置信。   他若是真的爱她,她愿意倾尽一切,飞蛾扑火。   可,他的爱,是不是又是一场关于这动荡的江山的骗局?   爱的基础是信任。   她爱他,可却不信任他了。   终究有一天,若是夏侯鸾再如此践踏她的爱,她也终究会不再爱他。   她记得曾在现代的时候看过一个故事。   一个王子爱上了一个公主,公主对王子说,若你在在我的窗下等待我100天,我便答应你。   王子在窗下等了99天,最后第100天却没有出现。   有人问他,难道不爱了吗?   王子说,并非不爱,我深爱她,只是,我的99天留给了爱情,第100天留给我的尊严。而她只是一个简单的人,尊严和爱情,对她来说,并非是一个平等的存在。   她可以为了尊严抛弃爱情。   但若为了爱情抛弃尊严,她做不到。   即使,他是夏侯鸾。   并非不是爱到深处。   而是,你爱的人,当他践踏你的尊严时,他就已经在放弃你对他爱了。   不爱你,所以才不珍惜你。   既然已知不爱,何必执着?   夏侯鸾看着恋夏走开的背影,心中微微泛起了心疼。   一个人,坚强,孤单,倔强的离开。   她要的,他现在给不起,可他希望她等他。   “夏影。”他忽然唤住了她。   恋夏脚步一滞,她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的看着夏侯鸾。   “陪我待一会儿,我很想她。”他努力的挤出了一抹笑意,恋夏径直的站着,如同一杆笔直的矢车菊一般,远远的看去,遥不可碰。   “是。”她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来拒绝他,尤其是看到他眼中的哀伤和恳求。   她慢慢的走了回去。   夏侯鸾安静的看着恋夏那小小的身影慢慢靠近了他。   愈靠近,愈安心。   夏侯鸾坐在恋夏时常坐的贵妃椅中摇摇晃晃的眯起了眼。   慵懒的,倦怠的样子。   恋夏站在他的身旁看着他安静的容颜,心中感慨万分,她想问他,为何,当初未曾珍惜过我,当我死后,你才会想我?   她想问他,你爱的,不是木苑姐姐吗?为何又会想我?   “白莹,去做一盘白蜂糕来。”夏侯鸾闭上了眼睛,他带着倦意的沉着嗓音吩咐道。   “是。”白莹喏了一声,接着退了下去。   “找个地方坐下吧,白莹的手艺非常好,以前,恋夏最喜欢吃的就是白蜂糕。”夏侯鸾未睁开眼,只闭着眼说道。   “是吗。”恋夏平静的回道。   夏侯鸾听到她开口,忽而睁开了眼睛,看着恋夏一笑,却未语。   恋夏别过脸去,蹲下了身搔着花花和灰灰的肚皮。   “这两个小东西很有灵性,当初恋夏刚从水牢中出来,几乎快要死掉了,它们呜呜的跑来,像是要来看她一般。”夏侯鸾看着恋夏精致白皙的后颈,喉中一阵骚动,他转过脸去,努力不去想。   恋夏毫无惊讶的嗯了一声。   他怎么还会如情窦初开的男孩子一般,见了心爱的女子便会有这种骚动感?!   夏侯鸾自嘲的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喟叹道:“物是人非事事休,那时,恋夏在的时候,我从未想过自己能够爱上她。”   恋夏微微一怔,未语。   夏侯鸾双手交叉,放于身前,他长舒了一口气,叹道:“若是恋夏一直未离开,或许,我至今都无法知道自己原来是爱她的。”   恋夏噌然起身,将花花和灰灰吓得一个翻身从地上跃起。   “王爷,小人只是一介影卫,影卫的工作是协助爷,保护爷,而不是听王爷在这诉衷肠!”恋夏撇了夏侯鸾一眼终于忍不住了。   她的脑中一片混乱,今日夏侯鸾对她说的话,颠覆了她对他一切的印象。   甚至连她对他的回忆也全部改写。   莫不是他已经发现了他真实的身份吗?   恋夏看着夏侯鸾淡然的容颜,浑身发冷。   那么,如今,他还是在演戏给她看吗?   ------题外话------   谢谢亲的一系列评论~   今天忽然发现一天一千多字的更新的确看起来很不过瘾呐~   明天开始三千字更新!   上午一千五,晚上一千五~   求长评,求鲜花,求收藏呐~      50他的王妃(1)   这夏侯鸾与夏侯谌剑拔弩张的气氛似是感染了朝中的官员,现下人人自危,各自准备投奔自己的正主。   虽身居深宫之中,太后也应是对这天下形势有所了解,所以趁此为夏侯鸾选王妃之际将宫中的各大官员全部招入宫中,一同来看这努力粉饰下的太平天下。   当恋夏守在夏侯鸾身边听到宫中来的小太监禀报此事时,她便知晓了太后的目的。   她眸色清然的看着一脸沉静的夏侯鸾,清浅一笑,然后便隐于黑暗之中。   夏侯鸾听着那微动的风声,微叹,他们即将越走越远了。   为了让她不再远离,他只能……   待那小太监走后,夏侯鸾呷了一口茶,道:“夏影,你们影子应该都会易容之术吧?”   恋夏微微一怔,半天才应了一声,“恩。”   “那么,易容成女子的样子吧,陪我去一趟宫中。”夏侯鸾唇角含笑,看着那微微晃动的黑影,心中情绪莫名的好。   “为何,是我?”恋夏浑身一震,莫不是,他真的发觉了她的身份了吗?   “因为,”夏侯鸾颔首一笑,“那天正巧也是你当值呐。”   恋夏默默的瞪了他一眼,不再言语。   夏侯鸾清了清嗓子,便走出了房间。   原来,逗弄她的感觉,看着她恼怒的表情,竟是这般安心。   屋外的阳光炙热的的打在院中。   一地斑驳的树影。   夏侯鸾嘴角的笑意,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一直未减。   进宫之日,恋夏在屋中小心翼翼的将那张陪伴她许多时日的面具揭了下来,她将它放在枕下,然后又黏上了另一张面具,那平凡的面具,遮掩住她许久未见阳光的苍白的容颜。   绰有余妍,笑若沛然。   那么精致的容颜竟被这般平凡的面容遮掩。   一直守在恋夏门外的树上的影卫看着恋夏走出的样子,不禁喟叹。   他曾经见过王妃那绝世的容貌,那时,在书房中,见着王爷如此对待她,心中的确起了怜惜之意。   一身布衣,她仅仅扮演的只是一个丫鬟。   夏侯鸾见着恋夏易容后的样子,似真似假的笑道:“夏影,若你是女子,我必定将你放在身旁,绝对不会让你离开。”   恋夏心中一颤,他……   “王爷,即使是女子,小人也贵有自知之明,妄不敢高攀。”恋夏拱手微微后退。   听她的拒绝,夏侯鸾面容不悦,可又不忍对她发怒,只得闷闷的背手向前走去。   不过,她易容如此,他心中却是喜悦万分。   她的美貌,他不想让他人企及。   对她的占有欲,似是愈发的强烈了。   想当初在青楼之中将她置于戏台之上,看着她散落的青丝一身素衣的样子铮铮弹奏一曲《枉凝眉》,那风华绝代的姿态,至今怕是无人能忘。   他终于尝到了后悔的滋味。   在她身上。   现在的他还不知,他今生,所有关于后悔的事情,全部与她有关。   无法挽回,再也无法挽回的不止是时间,还有她对他的爱。   恋夏跟在夏侯鸾的马车旁走进了宫,宫中一片粉饰的太平景色看的恋夏不禁轻笑。   何必呢?   现在都知道,鸾王和皇帝不和,即使张灯结彩,即使大宴众臣,又能如何。   晚宴还未开始,恋夏随着夏侯鸾在御花园中闲逛,说是闲逛,其实还是在拉拢人心。   忽然一个面熟的人影忽然出现。   “见过王爷。”那人对夏侯鸾竟行了跪拜之礼。   “易老,快轻起。”夏侯鸾连忙扶起了易老。   恋夏这才想起这人,她站在夏侯鸾身后讽刺的一笑。   原来,他已将他纳入麾下了。   “易老,最近可好?”夏侯鸾扶着易老面容异常亲切的问候道。   “托王爷的福,老头子这把朽骨还算硬朗。”易老笑着点了点头。   “那便好!”夏侯鸾朗声一笑。   恋夏嘴角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夏侯鸾这张连,果然不适合任何正面的表情呐。   怎么看,怎么假!   这些朝中大员竟然没有一个人发觉他的虚伪吗?!   啧啧!   恋夏咂咂的感叹。   ------题外话------   晚上还有一更~   晚上那章绝对精彩绝伦~   啧啧~      50他的王妃(2)   (2)   “王爷,这些日子让老夫准备的……”易老四下打量了一眼,拉住夏侯鸾的手,压低了声音说道。   “易老!”夏侯鸾蓦然打断了易老的话,他手劲稍一用力警示道:“今日,乃是本王择妃之日,闲杂人等真是太多了。”   易老扫了恋夏一眼,似是恍然大悟般道:“那改日到王府拜访王爷。”   恋夏微微眯起了眼,嫣然一笑。   闲杂人等。   原来,她只不过是闲杂人等罢了。   恋夏瞥了易老一眼,一脸不悦。   夏侯鸾看出她脸上的不悦,笑了笑也未解释,只应了易老一声,便带着恋夏拱手告辞了。   晚宴开始了。   这次顾民言又一次的未认出她来,恋夏也未主动道明身份,反倒是顾梓晨,看着恋夏,目光中似是多了几分沉静。   恋夏很是疑惑的看着他。   顾梓晨微微颔首一笑,上前和夏侯鸾寒暄了几句,便走开了。   “太后懿旨,晚宴开始,奏乐!”太监那尖锐的声音恋夏怎么听怎么别扭。   夏侯鸾坐于主席之下,夏侯谌则依旧是一副慵懒邪魅的样子,倚坐在龙椅上。   “鸾儿,今晚咱只谈家事,不谈天下。”太后温婉的笑道,目光努力维持着慈母的光芒。   夏侯鸾嘴角含笑着微微点头,道:“全凭母后做主。”   听到这句话后,夏侯谌似是嘴角勾出了一抹讽刺的笑意,他端起酒樽,一饮而尽,眸色却愈发的清明。   恋夏心中陡然一惊,这场晚宴,怕是一场鸿门宴吧。   “鸾儿,这些日子,母后和你皇兄为你寻了不少名门闺秀,今儿夜,你好好瞧瞧。”这晚宴刚开始,太后便按捺不住,开口说道。   夏侯鸾一怔,下意识的看向身旁的恋夏,可此刻的恋夏却只淡淡的看向戏台,似是并未注视他一般。   夏侯鸾扯出了一抹笑意,“好。”   “宣,秀女。”那太监忽然拔高了嗓音喊道。   恋夏眨了眨热气不散的眼睛,终是忍住了眼泪。   秀女们各自都端着一盘精致的菜肴走进了御花园中。   夏侯鸾平静签下着抿了一口清酒。   恋夏发怔的看着热闹闹的戏台。   在演些什么呢?   她怎么,愈发的看不明白了……   恋夏扯了扯嘴角,却笑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意。   夏侯鸾心中一片紊乱,可面容却竭力维持着镇静。   顾梓晨单手托着下颚,瞧着恋夏。   她又想哭了吗?   顾梓晨垂下了眼睑,轻叹出声。   夏侯谌看着顾梓晨,手中的白玉酒樽愈发的握紧,若是细看,甚至可以看出那一根根暴起的青色筋络。   为什么,即使顾恋夏死了,他还不回头找他?!   三年了,他等了他三年!   夏侯谌惨然一笑,别过脸去,不再去看。   “班将军之女,班涵菡献上菜肴——虎扣龙藏。”太监一名名的介绍着秀女和献上的菜肴。   夏侯鸾全部一一微笑颔首致谢。   他的表情,似是平淡,又似是喜悦,可却无大的波澜。   甚至可以说没有波澜。   恋夏疑惑的看着那些长相精致,年轻漂亮的秀女,忽然有些迷惑了。   夏侯鸾,究竟在想什么?!   太后一一试吃了菜肴,她一边打量着这些秀女,一边看着夏侯鸾的表情。   这秀女都快上完了菜,可他却还未有什么表示。   太后的眉头不禁微微皱起。   “行军司马安大人之女,安又晴,献上菜肴——母子鲜虾饺。”太监按着名单上的名字宣道。   那女子似是害羞之际,只低敛着头端上了菜肴,便一副要告退的样子。   太后也了无兴趣的尝了尝那菜,也未说抬头看看,反倒是夏侯谌来了兴趣,“且慢!”他唤住了那女子,那女子也不惊,只低垂着头站在那里。   “抬起头来,让朕看看!”夏侯谌莫名的一笑,道。   “是。”那女子应允了一声,便抬起了头。   那一瞬,恋夏和夏侯鸾登时一惊。   “木苑……姐姐……”恋夏长着嘴,惊讶的看着那张面孔。   夏侯鸾看向恋夏,眉头一蹙,嘴角嚅了嚅,却未说什么。   太后一眯眼看向安又晴,眼神愈发的冷厉。   “木苑。”夏侯鸾看着那张曾经他日日相见的面容,心中百感交集。   安又晴微微侧身冲着夏侯鸾盈盈一拜,嫣然笑道:“又晴见过王爷。”   那声音,那动作。   明明和黎木苑如出一辙。   “木苑姐姐。”恋夏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容,脑中一闪而过了许多的画面,最后的画面,是她一身血的躺在深黄色的土地上,两眼空茫,可嘴角却带着温婉的笑意。   她鼻尖一酸,竟哭了出来。   这三年,她一直在想她。   想她,想要说对不起。   想她,想要说谢谢。   想她,想要告诉她,她从未想要和她争过夏侯鸾。   她想要告诉她,她腹中的孩子,即使生下来,她也不会从她身边夺走,说认养,其实只是为了挡住这天下的悠悠之口。   可是,她死了。   她的所有愿想,都变成了妄想。   而如今,当她再次站在她面前,毫发无伤,一如当初那般,温润如水,让她怎不感动,让她怎不泪流?   “啊——”忽然宴席中传出了一道虚弱的喊叫。   众人齐齐看去。   只见太后捂着腹部倒了下去。   ------题外话------   今天更新结束,小剧透:   太后中了砒霜,是因为新的女配安又晴导致。   这长相和木苑相似的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呢?!      51并非救世主(1)   恋夏随着夏侯鸾等一行人急匆匆的来到了太后所居住的凤翔宫。   安又晴似是也未预料到太后会尝完她的菜肴后,忽然昏厥过去。她一脸不安的手中紧张的揪着帕子。   恋夏看着她这幅惶恐不安的样子,想起了黎木苑第一次来宫中,在太后有意的刁难下也是这幅无措惶恐的表情,她心念一动,竟上前握住了安又晴的手,安抚的一笑:“晴小姐,奴婢是鸾王的随扈,请放心,有鸾王在,您决计无事。”   安又晴恍惚的看着恋夏,轻轻的点了点头,但转瞬,她又一脸惶然的抓住了恋夏的手,不确定的问道:“鸾王真的会帮我吗?!”   恋夏笑着点了点头,心中允诺,即使,他不帮你,我也绝对不会让你有事的!   夏侯鸾和夏侯谌站在太后的床边守候着,即使再怨,即使再疏离淡漠的感情,她毕竟是他的亲生母亲,这时候,让他如何不管?!   几名太医一番诊断后,面色很是不好,他们几番商量,忽然齐齐的跪倒在地,诚惶诚恐的说道:“回皇上,鸾王,太后……”领头回报的太医吞吞吐吐的样子令恋夏心中陡然一惊。   “快报!”夏侯鸾毫无耐性的吼道。   “是……砒霜……太后中了砒霜……”那太医抹了抹头上冒出的冷汗,说道。   恋夏听闻后,讶然踉跄的退后了一步。   夏侯谌阴沉着一张脸起身拽住了一名太医的衣领,吼道:“那就给朕救!救不活太后,朕要你们全部给陪葬!”   那太医憋红了一张脸,唯唯诺诺的回道:“回皇上,太后幸然食用量不多,只是,这砒霜却是无药可解……”   夏侯鸾顿然起身,一脚踹开了那太医,骂道:“无药可解?!皇家养你们这些东西就是为了你们的一句无药可解!?”   恋夏看着夏侯鸾暴怒的表情,心中慌乱不已,她摸索着拉着安又晴颤抖的手,轻声道:“过会儿,若有什么情况,你拉紧我的手,我带你走!”   安又晴惊慌的微微颤抖的点了点头,复而道:“不行,我若这么离开,我家中的父母怎么办?”   恋夏侧过脸看向安又晴,忽而一叹。   她松开了握住她的手,涩然笑了笑。   她从未有过父母,所以总是忽略别人的亲情。   她忘记了,她还有她的父母。   “为何中毒?!”夏侯谌似是缓下了情绪,背手而立的问道。   “微臣们讨论,应该是在食物中中了毒。”太医的话刚一落,所有的目光登时看向了恋夏身旁的安又晴。   安又晴双腿一软,顿时跌坐在地,她吓得哭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恋夏蹲下身,替她擦去了眼泪,轻声安抚道:“我相信你,所以,也请你相信我,可以帮助你。”   她相信她,不只是因为那张和黎木苑一模一样的面容,更是因为,她相信她,没有如此的胆量。   安又晴似是抓到了一棵救命稻草一般,拽住恋夏的衣袖不放手。   可是安又晴忘记了,即使她相信她,即使她说她能帮助她,可恋夏,也只不过在众人眼中只是一介奴婢罢了。   夏侯鸾远远的看着恋夏和安又晴,神情竟有一瞬的恍惚,仿若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个夏日,她们亲如姐妹在一起互相扶持的的时光。   夏侯谌一步一步的走进安又晴,眼中凌厉的光芒一闪,右手直夺安又晴的咽喉。   恋夏手疾眼快的将安又晴拉起,带离。   夏侯谌冷着一张面容,他回头淡扫了夏侯鸾一眼,然后转过投来,冷然一笑,下手狠厉,便向恋夏颈间伸去,恋夏刚扶起安又晴,自己还未站稳,当夏侯谌手伸到她面前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是木然的看着夏侯谌。   而此时,当夏侯鸾反应过来夏侯谌那回眸一视的目的时,已经来不及拦下了。   就当恋夏发呆发愣的时候,一道素白的身影拨开了那凌厉的手,他温文尔雅的一笑:“皇上。”   夏侯谌眸色一软,眼中带着几丝喜悦的看着他。   “还好吗?”他扶着恋夏,轻声在恋夏耳边问道:“小夏。”   恋夏蹙眉点了点头,“小哥哥,谢谢。”她低声说道。   顾梓晨嘴角的笑意更甚,他抽回了自己的手,回身看向夏侯谌,笑道:“皇上,刚才草民冒昧了。”   夏侯谌嚅了嚅嘴,未语。   “皇兄。”看着恋夏安然无恙,夏侯鸾稍稍放下了心,他走上前,笑道:“臣弟的奴婢,臣弟会自己教训,不劳皇兄了。”   夏侯谌冷哼了一声,看向安又晴,道:“那她呢?”   夏侯鸾看了安又晴一眼,眼神却扫向她身旁的恋夏,只见恋夏眼中带着几丝恳求的目光。   夏侯鸾长舒出了一口气,笑回:“皇兄,本王未过门的妻子,不知哪里惹罪了皇兄?”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霎时间惊讶不已。   这话,分明就是说,鸾王要娶这女子。   ------题外话------   今天下午还有一更~      51并非救世主(2)   夏侯谌听到夏侯鸾的话后,似笑非笑的一挑眉,道:“那,这若是弟妹,朕自是应该以礼相待。只是母后现在还未清醒,这婚怕是结不成了吧?”   夏侯鸾浅笑着摇了摇头。   “皇上。”恋夏忽然站出,顾梓晨本想拉住她,不要让她多管闲事,可恋夏却先开口道:“若是太后娘娘醒来,无事此事便可终了吗?”恋夏微微抬头,看向夏侯谌。   夏侯鸾上前一步,站到恋夏面前,一脸怒容的吼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没你说话的份,给本王退下!”   虽然他此刻的面容是一脸的暴怒,可心中却担忧不已。   这场男人之间的战争,他不想战火蔓延至她身上。   他最舍不得的就是她。   可伤害最深的,也是她   恋夏微微发怔的看着夏侯鸾,踉跄的退后了一步。   夏侯谌看出夏侯鸾似是在维护这奴婢,他登时来了兴趣,“若是太后娘娘醒来,朕便应允你安又晴无事,怎样?”   恋夏眼神坚定的看着夏侯鸾,示意他自己能做到。   夏侯鸾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退后了一步。   恋夏深吸了一口气,步履缓慢的走到了太后的榻前,只见太后只是脸色发白,白中泛着淡淡的青色,恋夏转身走到太医身旁,低声问道:“太后所中之毒不深,是否吐出便可?”   那几位太医互相相视了一眼,其中一人回道:“回姑娘,这砒霜虽中毒量不多,但也是剧毒,怎是能吐出就解决的?”   登时,恋夏翻了个白眼,这群老迂腐,怎么就是想不明白这个理儿呢?   “皇上,奴婢需要大量的盐水,帮助太后娘娘催吐。”恋夏将坐于床榻旁,将太后扶起,说道。   “去,准备盐水。”夏侯谌饶有兴趣的看着恋夏,此时,似是恋夏要比自己的亲生母亲中毒还要重要一般。   夏侯鸾担忧的看着恋夏。   而顾梓晨,也是一脸担心的样子,只是眼中偶尔一闪而过杀意。   若是恋夏没有救下太后,夏侯谌必定不会善罢甘休,那时,他宁可和他正面为敌,也绝计不会让她受伤。   太后中毒,实属他预料之外的事。   盐水端上后,恋夏小心翼翼的给昏厥中的太后灌入腹中。   眼见着这盐水已灌下将近半桶,却也未见太后醒来,恋夏头上不禁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夏侯鸾上前握住了恋夏消瘦的肩膀,轻声安慰道:“有我在。”   有我在。   恋夏鼻尖一酸,差点禁不住泪流。   曾经,她多么想,在她最困难,最无助的时候,他能在她身旁。   可现在,他又要再娶了,还来得急吗?   恋夏神情稍一恍惚,半倚在她身上的太后一下子吐出了腹中的秽物。   恋夏大喜,虽然太后只吐出了那么一点,但如此也是一个可行的方法,恋夏忙接着给太后继续灌下盐水。   不多久,当太后再呕的时候只呕出盐水时,恋夏擦去了额上细密的汗。   她不知当她擦去汗水的时候,不小心带下了额上的一点点的面具。   “皇上,给太后准备一些清淡的蔬菜粥,待过会儿太后醒来喝下。”恋夏说完,便从头上拿下一根银钗,在太后的那堆秽物中翻动。   恋夏看着那银钗忽而一笑,举起道:“众人都知,银钗遇毒便变黑,可着钗,并无变黑。”   夏侯谌双手环胸,似是瞧着一出戏剧一般。   那些太医也很是疑惑的看着恋夏手中未变色的银钗。   恋夏莞尔一笑,又道:“会不会是几位大人诊断有误?”   那几名太医连连摇头道:“绝对不可能,老朽行医数十年,怎会连砒霜中毒的脉象都把不出?!”   恋夏一挑眉,笑道:“那好,若是过会儿太后醒来,无事,几位太医可愿意给安又晴姑娘一个清白?”   那几名太医一番商量后,道:“可以。”   恋夏嘴角勾出了一抹嘲讽的笑意,随手将那钗子递给了一名太医,“好好瞧瞧,这可是银的。”   不多久,太后果然醒来了,恋夏松了一口气。   那几名太医面色大惊,夏侯鸾稍稍蹙眉道:“怎么?几位大人见了太后醒来,心情如此不悦吗?!”   那几名太医连忙跪下请罪。   夏侯鸾别过脸道:“把你们刚才答应的事情做了,自个儿下去领罪吧!”   “是,是。”几名太医和安又晴道了歉,便忙不迭的退下了。   夏侯鸾脸色沉静的扶起太后,“母后,身体感觉如何?”   太后虚弱的摇了摇头。   夏侯鸾微叹了一口气,将太后放平与床榻上。   “母后先歇息着,儿臣先告退了。”夏侯鸾拱手一拜。   “皇兄,臣弟告辞了。”夏侯鸾稍稍一点头,便带着恋夏走开了。   “等一下,还有木苑姐姐。”恋夏慌忙的说道,话一出口,她大惊失色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题外话------   想知道恋夏究竟耍了什么小把戏?   想知道夏侯鸾听到了恋夏的话会怎样?   请锁定明天的《恋恋夏影》      52身份拆穿(1)   夏侯鸾撇了安又晴一眼,道:“一起跟上吧。”   安又晴委屈的点了点头,便跟上了恋夏和夏侯鸾。   回到王府后,夏侯鸾吩咐总管替安又晴安排一处住所,便命令恋夏跟着自己去了书房。   “说吧。”夏侯鸾一副疲累的样子坐在书桌后,微微闭上了双眼。   “说什么?”恋夏眨了眨眼,故作迷惑。   夏侯鸾瞬间睁开了眼,研判着看着恋夏,“将今日之事都给我说明白了!”   恋夏无辜的耸了耸肩,道:“太后的确是中了砒霜。”   夏侯鸾点了点头,这点他知道。   “可是,银其实在砒霜中,是不会变黑的。”恋夏狡黠一笑。   在现代的时候,这一点早就被破解了,砒霜的成分是砷,银遇砷是不会被氧化的。   可古代人却不知道,恋夏抓住了这一点,所以才能帮助安又晴摆脱嫌疑。   “说说看,太后为何会中毒?”夏侯鸾双手交叉,听到恋夏的话,他很是感兴趣。   “是食物中毒,我拿着银钗翻过太后的秽物,里面有海鲜和水果,两者一起食用后,会成为砒霜。”也就是砷。恋夏知晓和他说砷,他也一定不会懂。   夏侯鸾眼前一亮,忽而道:“你是如何得知的?”   “我……”恋夏尴尬的一笑,脑中迅速的转动了起来:“其实,还未成为影卫之前,我的师傅可是一名很厉害的神医呐!”   “哦?”夏侯鸾一挑眉,尾音上翘道。   恋夏心虚的点了点头。   夏侯鸾轻笑着摇了摇头。   这三年,他们之间的空白期,他不知她过得还好吗?   若追溯的更远,那过去,她曾经的十六年,他从未了解过,见过的她,他更是不知她的经历。   养在深闺人未识。   他不信。   夏侯鸾单手撑着下颚,微微抬头看向恋夏,只见她额上的面具,已经蜷起了一小块。夏侯鸾轻笑,那么,就现在吧。   夏侯鸾起身走上前,慢慢踱步走到恋夏身旁,他故意摆出了一副阴沉的面容。   恋夏疑惑的看着夏侯鸾,无意识的小心的慢慢的后退着。   夏侯鸾嘴角勾出了一抹嘲讽的笑意,一把将恋夏脸上的面具撕了下来。   虽知那张面具下的面容是她,可是真的见到她那张精致的容颜时,他还是微微发起了怔。   脸上的面具忽然被撕了下来,恋夏惶然的挡住了脸。   “恋夏……”夏侯鸾心疼的看着她那张不知是久不见光,还是身子虚弱而导致苍白的容颜。   恋夏浑身一震,她缓缓放下了遮住脸的手,苍然一笑:“还是被你发现了呐……”   夏侯鸾眸色深沉的看着她不语。   “究竟,何时怀疑起我了?”恋夏别过脸去,皎洁的月光将她脸打得如同一张苍白的蜡纸一般。   夏侯鸾沉吟半响,他对顾梓晨保证过,决计不会将他说出,“从花花和灰灰开始亲近你那时……”   恋夏忽而一笑,她点了点头,示意夏侯鸾说下去。   “刚刚,我看到你额上的面具微微蜷起……”夏侯鸾伸手想要轻碰她的脸,可恋夏却不着痕迹的闪开了。   夏侯鸾心微微一沉,他的手落空,在空中缓缓的滑下了一个落寞的弧线。   恋夏默然的看着夏侯鸾失望的容颜。   “夏侯鸾,其实,你早就知道是我了,”恋夏稍稍退后了一步,她讽刺的一笑,“早在,小哥哥离去的第二日……不,或许是他离去的那夜。”   夏侯鸾看着她眼中的嘲弄,心中一痛。   恋夏登时因疼痛而弯下了腰,她捂住了心口,蹙紧了眉看向夏侯鸾。   夏侯鸾连忙扶住了她,“对不起,对不起。”   我只是,因为你心痛了   他连声道着歉意。   恋夏摇了摇头,待那股疼痛消弭后,恋夏推开了他扶住她的手。   她疏离淡漠的退后了一步,笑道:“王爷的多情,恋夏算是领教了。”   夏侯鸾紧抿着唇,看着恋夏。   最不想伤害的是她,可是,他似乎将她伤的太重了。   若可以,他希望时间可以倒退。   回到他还没有揭开她的面具,这样,她还可以和他保持着平淡的关系。   若可以,他希望时间可以倒退。   回到三年前,他没有逼迫她喝下那杯毒酒,这样,她还可以留在他身边,至少,她不会恨他。   若可以,他希望时间可以倒退。   回到他们刚刚成亲那时,他绝对不会娶黎木苑,这样,他就可以好好宠她,好好爱她。   “恋夏,我好后悔。”他轻声低喃道。   寂静的黑夜中,这话完整的传入恋夏耳中,她浑身一震。   ------题外话------   首先,谢谢梦girl童鞋的每日追看《恋恋夏影》。   关于夏侯鸾成亲的问题,额在这做一个小小的剧透……   夏侯鸾成亲并不能影响结局,至于恋夏和夏侯鸾还是顾梓晨在一起,那要看亲们的投票了!   但是~小优保证,夏侯鸾绝对不会和顾梓晨在一起的!   亲们请放心~      52身份拆穿(2)   恋夏竭力维持心中的慌乱,她低垂着脑袋,轻声叹道:“夏侯鸾,你后悔什么?”   夏侯鸾眼眸在月光下异常清亮,他眸光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一瞬不瞬的看着恋夏。   恋夏忽而一笑:“夏侯鸾,小哥哥离开的第二日,我便发现你对我的态度有所不同。”她抬起头看向夏侯鸾,异常笃定道:“是小哥哥告诉你的,我知道。”   因为,就在那之前,他还曾不停的试探她,怎可能一夜过后,便改变了?!   夏侯鸾沉默不语。   恋夏也未因这件事情而纠缠下去,她低着头,看着月光洒下的斑驳的窗影,良久,她终于抬起了头,一脸平静的问道:“你已经知道我还活着,那么,你想让我如何?”   他想让她如何?   她便会听吗?   他,想让她等他。   可以吗?   夏侯鸾嚅了嚅嘴,半响才道:“留下来。”   留下来。   恋夏寡淡的一笑,是要禁锢她吗?   她眨了眨清亮的眼眸,嘴角讥讽的笑意未减,:“好。”   她说。   夏侯鸾欣喜若狂的看着恋夏,他没想到她竟然会答应。   这是,说,她愿意等他吗?   可是,当他对上恋夏那双淡漠的双眼时,那如同一桶冷水从上浇灌而下,冷彻了他的心扉。   不怪她。   他只能这么劝告自己。   他曾经对她甚至做过更过分的事情。   她如此,只是在生气罢了。   生气便好,生气说明,她还在乎他。   恋夏心中其实慌乱一片,再次以恋夏的身份面对他,她心中忐忑不已。   三年前原本已经渐渐开始淡漠的回忆,现在一幕一幕的在脑中闪过。   “恋夏。”夏侯鸾看着她精致的侧颜,他艰难的开口道:“这三年,还好吗?”   恋夏轻眨了一下纤长的眼睫,月光打下的阴影落在眼下,她殷红的唇微微开启,“还不错。”她的声音遥远的似是来自另一个世界一般。   夏侯鸾喉中干涩一片,他竟然不知该对她再说些什么。   恋夏抬起头,看向月明星稀的苍穹,喟叹道:“夏侯鸾,你知道吗?这三年,没有你在我身旁,会想念,可是,我却过得异常轻松。”   夏侯鸾看着她沉静的容颜,轻叹。   恋夏侧过身,对他笑了笑,“夏侯鸾,你爱我吗?”   夏侯鸾看着她平静的眸子,异常笃定的点了点头,“爱。”   他爱她,荡尽铅华,终不悔。   恋夏扑哧笑出了声。   夏侯鸾顿时脸色不堪,他看着恋夏笑的晃动的身子,不悦的问道:“你不信吗?”   半响,恋夏止住了笑意,夏侯鸾看着她抬高的头,似是,看到了她眼角的水意。   她……哭了吗?   恋夏扯了扯嘴角,用力的点了点头,回道:“我信。”   她对上了夏侯鸾疑惑的目光,掩嘴笑道:“夏侯鸾,你爱我,我相信,因为,我爱你。可是,我却不相信,你能回报我给你的爱。”   夏侯鸾一窒,他微微张了张嘴,道:“我……”   恋夏微笑的等着他的解释。   可他却在说了一句“我……”之后便再无解释。   恋夏轻笑着摇了摇头,“你看,连你自己都不相信,你能回报我给你的爱。”   “我可以。”夏侯鸾紧抿着唇,忽然道。   恋夏一挑眉,静默的看着他。   “我可以,但你必须等我。”   听完他的话,恋夏不禁莞尔一笑:“我等了你三年,你还让我等你,三年前,你不懂得珍惜,三年后,你竟然还让我等你。”恋夏似是像听到了什么荒诞的笑话一般,大笑了起来,她伸出纤纤的食指,指着夏侯鸾质问道:“夏侯鸾你凭什么,让我等你?!”   夏侯鸾被她问的哑口无言。   恋夏长舒了一口,径直的走出了书房。   “你去哪里?”夏侯鸾看她要离开,心陡然一惊,连忙拉住了她的胳膊,问道。   恋夏微微侧过了脸,道:“夜已深,不打扰王爷休息了。”   “不准走!”夏侯鸾禁锢在她胳膊上的手越发的紧了,他拉着恋夏向他的寝室走去,“去我那里,以后,你只能去我那里。”   “夏侯鸾,你太过分了!”恋夏用力的甩开夏侯鸾的手,一脸怒意的看着他。   夏侯鸾看着恋夏,脑中渐渐平静了下来,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对不起。”   夏侯鸾涩然一笑,便转身离开了。   或许,对她,越想抓紧,她便离他越远。   如同,流沙。   握不住的她。   ------题外话------   Vol。40弑父篡位(2)已修改。   今日更文结束。   各位亲~抓紧投票呐!      53她是恋夏(1)   夏侯鸾离开了。   恋夏依旧站在原地。   为什么看着他那失望落寞的面容,感觉好像是她做错了一般。   明明不是她的错呐。   被辜负的是她,被伤害的也是她。   可是他这个样子是什么意思?!   恋夏神色茫然的看着前方。   夏侯鸾已经走远了。   一股子淡淡的苏合香气悄悄的融入了空气中。   “小哥哥,”恋夏依然未转开目光,她的表情极淡,“为何要告诉他?”   顾梓晨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月光下他面容的轮廓渐渐清晰,“小夏。”他笑得无辜且真诚,像极了不谙世事的幼童。   恋夏听到越走越近的脚步声,她这才转过身来,她看向顾梓晨,面色平静:“小哥哥,其实,你若不告诉他,我也会死心的。”   顾梓晨看着她平淡的表情,他嘴角的生硬的笑意也渐渐消失,他看着恋夏,似是自嘲般的喃道:“若你死心,又为何还叫我小哥哥?”   他忘不了,当她第一次唤他梓晨时,他心中的满足。   是以一个普通的男人身份出现在她心中,而不是,小哥哥。   这令爱情无妄的身份。   恋夏似是听到什么荒诞的笑话一般,她禁不住笑了起来,顾梓晨安静的看着她的笑靥。   复而,恋夏反问道:“小哥哥,你说,为何我对夏侯鸾死心,便要爱上你。”   顾梓晨浑身一颤,他看着恋夏,脸上满是受伤的表情,“你说过的……”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了干涩的声音,“只要黎木苑的遗愿完成后,你便和我一起离开。”   恋夏镇定的点了点头,却什么都没说。   顾梓晨看她这幅寡情的样子,心中酸涩难堪。   他幽幽的一笑,便转身离开。   又离开了呐。   不知什么时候,她早已泪流满面。   他们都离她而去了。   真好,又是孑然一身了。   再也没有牵挂了,再也没有负担了。   恋夏疲乏的回到了房间。   小哥哥,对不起。   夏侯鸾忽然的言爱,以及他莫名的放低姿态,令恋夏很是不安,她预感着似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了,她不想牵扯到他。   所以,对不起。   恋夏慢慢走回了房中,却看到顾梓晨坐在里面,恋夏怔然的看着又是一脸笑意的他。   “小夏。”见着恋夏站在门口乏累的扶着门未动,顾梓晨心疼的走上了前,将她横抱了起来。   恋夏稍稍的挣扎了一番,顾梓晨以自己的额头抵上了恋夏的额,他眸中带着笑意道:“小夏,对不起。”   恋夏停止了无谓的挣扎,她沉静的看着顾梓晨。   顾梓晨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到了床上。   “小夏,我知道你是在生我把你真实身份告诉夏侯鸾的这件事情,所以你才会这么对我,对吗?”顾梓晨似是撒娇一般拉着恋夏的手,说道。   恋夏闭上了眼睛不去看他。   “好了啦,”顾梓晨凑近了恋夏的连忙,轻声道:“下次绝对不会啦,好不好,不要再生气了。”   恋夏心中满满的溢满了愧疚。   他明明知道,不是的。   他明明知道的,不是吗?   原本狠下的心,再次晃动了起来。   恋夏紧抿着唇,忽而睁开了眼,对上了顾梓晨那双晶亮清澈的眼眸,她轻轻的笑了起来,她伸出手碰了碰顾梓晨的脸,温婉的笑道:“我答应你,不生气了。”   她终究是狠不下心。   那么,她只能相信,就算前面是万丈深渊,他也会有办法,带她走出深渊。   因为,她是他无所不能的,小哥哥。   顾梓晨那晶亮的眼眸在黑夜中闪烁着熠熠的光芒。   “小夏,”顾梓晨眨了眨他长若蝶翼的睫毛,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好开心呐。”   恋夏淡淡的笑了笑,她伸手摸了摸顾梓晨的脑袋,低声骂道:“傻瓜!”   “小夏,我想和你一起睡觉。”他无辜的眼神,似是真的不谙世事一般。   恋夏脸色一黑,顿时膝盖一顶,她嘟着嘴,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吼道:“滚!”   顾梓晨故意做出了一副连滚带爬的样子,踉跄的出了房间。   房门关上了。   恋夏的面容顿时垮了下来。   笑不出来,可她却在努力的笑了。   当顾梓晨关上门的那一刹那,他脸上玩世不恭的表情顿时消弭。   玩世不恭。   只是,不想让她担心罢了。   可是,她真的没有担心吗?   他们太过相似了。   看不透的她,其实,也是他。   ------题外话------   今天上午出门了,木有更新,晚上还有一更!      53她是恋夏(2)   自从重新回到王府后,她很久没有睡到自然醒了。   当她迷迷糊糊的终于从梦境中醒来时,夏侯鸾坐在她房间中,似是等待已久,恋夏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回到了三年前的夏日,她嫁入王府的第二日,她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他。   夏日树木辛辣的香气混着泥土烤晒的味道,那么熟悉   多么怀念。   恋夏躺在床上,微微侧过脸看着夏侯鸾,浅浅的笑着。   夏侯鸾淡笑着看着她,刚刚睡醒的她像是慵懒的没有伸展开懒腰的猫咪。   恋夏揉了揉睡了一夜有些乱七八糟的长发。   夏侯鸾轻笑出声,他走上前,坐在了恋夏的床边,轻轻地拉下了恋夏的小手,他将恋夏扶起,如获珍宝一般,小心翼翼的替恋夏整理了一下头发,他放低了放柔了声音,“恋夏,起床了。”   恋夏懵懂的看着他,这样的他,有一瞬,恋夏以为看到了顾梓晨。   但他们不同,她知道。   “怎么?”夏侯鸾碰了碰她软嫩温热的脸颊,眼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问道。   “没什么?”恋夏收回了眼中的讶然,她轻轻的摇了摇头,便不再言语。   “太后宣夏影入宫。”夏侯鸾忽然道。   “夏影?”恋夏微微一惊,抬起了头蹙着眉看向他。   夏侯鸾点了点头。   恋夏“哦”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王爷,我要易容了,还请回避一下。”恋夏从床上下来,径直走到了橱柜旁,从里面拿出了易容的工具,这才回过头来道。   王爷。   夏侯鸾嘲弄的一笑,他忽然发觉,她似乎从未亲昵的称呼过他。   她讽刺的时候,永远喊得都是王爷。   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永远喊得都是夏侯鸾。   可是,她心情好的时候呢?   夏侯鸾忽然发现,原来,她在他身旁那么久,她从未因为他而笑过。   思及此,夏侯鸾心头苦涩难堪,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心,生怕她因为他而疼痛。   “恋夏,以后,不要叫我王爷了。”   恋夏握着药瓶的手微微一震,她未回头,却也未点头。   夏侯鸾看着恋夏沉默的背影,知晓她不会回答他什么,于是便走出了她的房间。   她终究,还是将他疏离在她的世界之外吗?   夏侯鸾站在恋夏房门外静静的等待。   他这辈子,唯一等过的女子,只有她,也唯有她,才配的上他的等待。   大约半个时辰后,恋夏终于从房中走了出来。   又是那副平淡,毫无特征的面容。   夏侯鸾揽过她消瘦的肩膀,笑道:“恋夏,饿了吗?先去前厅用早膳吧。”   恋夏不着痕迹的想要挣脱开夏侯鸾的胳膊,可夏侯鸾似是无赖一般,愈发的用力握紧,直到恋夏疼的倒抽冷气,夏侯鸾这才稍稍松开了手,淡淡的笑了笑:“恋夏,不要妄想逃离我。”   恋夏紧咬着唇,倔强的看着他。   夏侯鸾微微低下了头,在她额上留下了一个冰凉的吻:“这是我第一次等人,就当,给我的奖励,好吗?”   恋夏撇了他一眼,再也不语。   和这种男人讲理,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他的道理,他的原则,全部都是他自己!   当夏侯鸾揽着恋夏进了前厅时,恋夏发现,原来安又晴也早已等在前厅中。   当安又晴看着夏侯鸾揽着恋夏走进时,她尴尬的站了起来。   是有多尴尬。   当你未婚丈夫揽着一个女子出现的你面前时,你还要以礼相对。   因为那女子是你的救命恩人。   恋夏也甚觉尴尬的看着安又晴。   这种感觉像是,在木苑姐姐面前和夏侯鸾亲亲我我的感觉。   别扭,难堪。   这里面,最享受的,大概只有夏侯鸾吧。   他一路搂着恋夏,脸上的笑意春风得意。   走进前厅他对着安又晴淡漠的一笑,便别开了脸。   ------题外话------   最近好可怜,快成蚊人了,被咬死了~!      54赐婚(1)   当夏侯鸾坐在饭桌前,看着满桌的珍馐佳肴,忽然发现自己除了她爱吃的白蜂糕外,竟然再不知道她爱吃什么了。   恋夏不知道夏侯鸾此刻的心思,她握着瓷勺,接过了丫鬟递来的皮蛋瘦肉粥,“谢谢。”她淡淡的一笑,便径自吃了起来。   夏侯鸾拿着瓷勺,饶有兴趣的看着恋夏,安又晴眼中闪过一丝妒意。   恋夏不知自己身旁的这两个人各怀心思,她只是安静的吃着饭,偶尔抬起头来夹一块点心。   一碗粥喝完,恋夏放下了瓷勺。   她微微侧头看向夏侯鸾,他的粥一口未动。   恋夏轻蹙眉头疑惑的看向他。   “我从来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夏侯鸾似是懊恼般的自嘲的一笑。   恋夏动了动眼仁,未语。   安又晴紧咬着下唇,心中忿忿不平,这男人,明明昨日他在众人面前说过她是他未过门的妻子,如今,这又算什么?!   她眼神一动,忽而温婉一笑:“妹妹,爷那么疼你,姐姐可是羡慕的很。”   恋夏一怔,她看向一脸笑意的安又晴,忽而嘲讽的一笑。   姐姐,妹妹。   这古代养在深闺中的女子果真心思浅显的可以。   是在劝告她,他是她的,所以,她在的时候,离夏侯鸾远一些吗?   恋夏冷眼睇着她那张和黎木苑几近相同的面容,心中越发的失望。   她不是木苑姐姐。   虽然同是对夏侯鸾妄想,但这女人心中的贪欲太多,而木苑姐姐,她只是执着与爱情。   知晓她昨日帮助的人究竟是怎样的德行,恋夏懒懒的掀了掀眼皮,毫无诚意的冲她一笑,便再不搭理。   夏侯鸾也未搭理她,安又晴心中不甘被如此忽视,她便又似是不经意之间的提道:“妹妹,昨儿真是谢谢了,没想到一个丫鬟竟然懂这么多,改日,一定让爷谢谢你。”   恋夏翻了个白眼,顿时起身笑道:“又晴姑娘,您乃是鸾王未过门的妻子,怎可与奴婢互称姐妹?您的姐妹不在这儿,在东园,是雪茹夫人。”   安又晴脸色一白,的确,既然将恋夏贬低为丫鬟,却又称为妹妹,确实是降了她的身份。   恋夏看着她那张和黎木苑相似的面容,心中不免又是一软,她也不再多言,但心情却非常恶劣,她看向夏侯鸾,漠然道:“王爷,可以入宫了。”   夏侯鸾未动,他单手托着腮看向安又晴,笑道:“又晴,一起入宫吧。”   恋夏微微一怔,便转身先离去了。   安又晴乖巧的点了点头,迈着细碎的小步伐跟上夏侯鸾。   夏侯鸾一笑,看向走在前面的恋夏,小小的她,慢慢融入了前面的阳光之下,夏侯鸾眼眶因这刺目的光芒微微不适,他稍一闭眼,再次睁开时,她不见了。   夏侯鸾惶然的四下看去,“爷……”安又晴看着夏侯鸾惊慌的样子心中不解的唤道。   夏侯鸾恍若未闻的冲上前去。   却看到恋夏安静的站在门口的马车前,夏侯鸾这才放下了心。   “刚刚你去哪里了?!”他走上前去厉声质问道。   刚刚,他真的以为,她又离开了。   对她,他又太多的不确定了。   小心,惶恐,生怕她的离开。   他以为,她生气了。   可是,对不起,恋夏,他必须要娶安又晴。   娶她,只是形势所逼,他毫无选择的。   恋夏疑惑的看着他,看着他阴沉的面容,恋夏禁不住觉得好笑,“夏侯鸾,你生气了。”她如是说。   夏侯鸾一愣,未想到恋夏会说这个,他的眉头愈发的紧蹙。   “夏侯鸾,”恋夏悠悠的叹了口气,“以前,你一生气,遭殃的总是我,现在……”恋夏看向夏侯鸾身后微提裙角的安又晴,她意味悠长的笑道:“……恐怕,也不会有什么改变了。”   “恋夏。”夏侯鸾知晓身后的安又晴正向这儿走来,他轻声迅速的说道:“要相信我,不管我做的决定是什么。”   恋夏唇角勾出了一抹讥讽的笑意,却未应声。   不管他做的决定是什么吗?   安又晴随着夏侯鸾上了马车。   恋夏跟在马车后走着。   马车慢慢悠悠的到了皇宫。   恋夏看着夏侯鸾将安又晴扶下了马车,远远的,她黯然的看着他们。   忽然,她发现,夏侯鸾刚刚对她说的话,已经成为了一个笑言。   ------题外话------   今天只有一更,Sorry。      54赐婚(2)   经过一夜的歇息,太后气色稍稍红润了一些。   她半倚在软榻上,瞧见恋夏一行人走进后,淡淡的笑了。   “儿臣拜见母后。”   “奴婢拜见太后。”   “民女拜见太后。”   “起来吧。”太后微微伸手示意小太监将恋夏和安又晴扶起。   “谢太后。”   “赐坐。”太后的脸微微一抬,示意道。   几人坐下后,太后一脸笑意的看向恋夏,笑道:“听说昨儿个是你救了本宫?”   被突然提名的恋夏连忙跪下,道:“奴婢不才,只是小聪明罢了。”   太后脸上的笑意更甚,她伸手示意身旁的宫娥将自己扶起,她慢慢走到了恋夏身前,亲自蹲下了身子,将恋夏扶了起来,恋夏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随着太后来到了软榻前,太后让恋夏坐在软榻上,自己也随着坐了上去。   安又晴坐在夏侯鸾旁边,看着这一幕脸色很是阴沉。   明明,她只是一介丫鬟!   嫉妒蒙蔽了女人的理智,她忘记了,昨日,若没有恋夏,她今日已是一具死尸了。   太后拉着恋夏的手不放,她一脸亲切的表情,笑着问道:“你叫什么?”   “奴婢夏影。”恋夏低着头恭顺的回道。   “夏影呐。”太后似是感叹一般,喃道:“小夏,哎,你们名中,都有那一个夏字,那孩子,若是还在,该多好。”   恋夏浑身一颤。   原来,还有人会记挂她……   “母后。”夏侯鸾轻轻的唤道,“恋夏若知母后如此惦念,必也心安了。”说着他还不忘扫了恋夏一眼。   恋夏只当没看到他那若有似无的眼神。   “小夏,本宫可以这么称呼你吗?”太后抬起恋夏的脸,征询道。   “当然……可以!”恋夏摆出一脸惊喜的表情,结结巴巴的回道。   太后浅浅一笑,抚着恋夏的脸,笑道:“你这丫头着实让人喜欢的紧,想当初,本宫见到恋夏,也是喜欢的紧,只是……哎,好景不长。”说着,太后竟然眼角流下了一滴泪,她小心的用帕子沾去了眼泪,忽而破涕而笑道:“现在,上天赐给了本宫一个你,幸有你在,才能救了本宫的性命,小夏,想做本宫的女儿吗?”   恋夏一惊,不知所措的看着太后。   夏侯鸾也发起了怔,看着恋夏。   他们未想到,会这么突然。   复而,恋夏先反应了过来,她连忙跪下谢恩道:“谢母后恩典。”   “乖。”太后扶起了恋夏。   一众奴婢和奴才连忙跪下祝道:“恭喜太后,贺喜太后。”   安又晴脸上带着祝贺的笑意,可心中的妒意越发的翻涌起来。   太后起身扶着恋夏说道:“小夏,这些日子,你先住在哀家这里,等着让你皇兄给你建一栋府邸,你再搬过去。”   恋夏下意识的看向夏侯鸾,而夏侯鸾此时也看向恋夏。   两人的目光相对一视,恋夏连忙别过脸来。   “母后。”夏侯鸾忽然开口道,“既然……妹妹一直住在儿臣的府中,倒不如先住在儿臣那里,正好和又晴二人相伴。”   “又晴?”太后疑惑的稍一蹙眉,看向了夏侯鸾身旁的安又晴,顿时恍然大悟,她冷然一笑:“刚说着恋夏,想当然,这狐狸精也阴魂不散。”   听见太后如此说,安又晴脸色顿时发青,她立刻跪了下来。   “起来吧。”太后扫了她一眼,“也不怪你,毕竟你又不是她。”   安又晴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夏侯鸾扶住了她。   恋夏站在太后身旁,冷静的看着相依的二人。   仿佛,又看到了三年前,他和木苑姐姐相爱的样子。   那时,是她回不去的时光。   那时,是没有她的爱情。   三个人的爱情太拥挤,她只能远远的看着他们相爱。   正如,现在。   她依然看着他,然后,选择退出吗?   夏侯鸾,既然从未让她选择迈入他的爱情。   为何又要对她说着那种让她让她幻想他们之间还存在可能的话。   又为何要让她等他。   恋夏看着夏侯鸾,以一种遥远的遥望的姿态,看着他。   他们之间似是相隔了千山万水,又似是只有一层薄纱阻碍。   可,他们却都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太后看着夏侯鸾和安又晴一副亲密的样子,她不悦的眼睛微眯,“咳咳。”她清了清刻意的清了清喉咙,“鸾儿,如此也好。就让小夏住你那里。”   “是,母后。”恋夏盈盈一拜,谢道。   “母后,昨夜,儿臣已经选好王妃了。”夏侯鸾忽然拜跪了下来。安又晴悄然的在嘴角勾出了一抹得意的笑意,她也顺势跪了下来。   恋夏淡雅的一笑,微微侧颜看向太后不悦的容颜。   “鸾儿,昨夜,哀家中毒,虽说没有什么可以证实是你身旁这个女人做的,但是,哀家想,这事绝对和这个女人脱不了关系!”太后愠怒的看着安又晴伏跪下的脊背,厉声指责道。   “儿臣肯定,一定和又晴无关。”夏侯鸾背脊笔直的跪着看向太后,那么笃定眼神,恋夏看着他,忽而自嘲的一笑。   他似乎,从未如此坚定的相信过她。   “王兄。”恋夏忽然唤道。   这称谓令夏侯鸾一怔,他抬起头,目光复杂的对上了恋夏清浅的笑意。   “我和母后单独聊一下,可以吗?”她眼神未动,只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夏侯鸾。   夏侯鸾缓缓起身,他微微颔首,道:“那,母后,儿臣先告辞了。”   安又晴一看没戏可唱,她暗中瞪了恋夏一眼,只得跟着夏侯鸾走出了凤翔宫。   待他们离去后,太后疑惑的看着恋夏。   恋夏扶着太后坐上了软榻,自己蹲下了身子,力道恰好的替太后按摩着腿。   “母后。”恋夏抬头,一脸盈盈的笑意:“儿臣不知为何母后不喜又晴姐姐,但是,王兄可是喜欢的紧。”   “那又如何?夏丫头,你该不会是给你王兄做说客的吧?”太后半倚在软榻上似笑非笑的看着恋夏。   恋夏扑哧笑出了声,娇嗔着怨道:“被母后瞧出来,母后,您说,儿臣住在王兄那里,不帮王兄说话,那住的多憋屈呐。”   ------题外话------   梅花来袭~亲们最好窝在家中尽量不要外出呐~      55夏影公主(1)   “呦,你瞧这话说得,要是鸾儿敢委屈你,看哀家不骂他!”太后微微向前,看了看恋夏揉着她腿的手,感叹道:“你这丫头,倒也聪明,连这活都会,还挺舒服的。”   恋夏一笑,“儿臣其实是王兄的影卫,以前在外面学了不少东西。”   “影卫。”太后脸色微微一变。   恋夏一挑眉道:“母后,王兄若是能娶安又晴,其实也是无碍的,安又晴的父亲也只不过是一小小的行军司马,您说,能成什么气候?更何况,顾大人现在已经死心塌地的跟着王兄了,您呐,就任由着他们去,咱们女人,对于这天下之事,还是远远的瞧着便是。”   太后看着恋夏,思忖了良久,喟叹道:“小夏,你这些话,的确说道母后心坎里了,可是你说这手心手背都是肉,任是哪一个都舍不得。”   恋夏知晓她已是微微心动了,她连忙起身凑近了太后,悄声道:“母后,其实,这天下之事,早有定数,您心中也大抵是明白的,倒不如依着他,以后,您也好享个清福。”   太后点了点头,又叹道:“夏丫头,你说,以后若是无事,你也经常上哀家这儿走动走动,住在鸾儿那里,你帮母后时常劝劝你王兄,让他心胸仁慈一些。”   “儿臣谨遵懿旨。”恋夏一笑,点了点头。   “还有,”太后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嘱咐道:“到了鸾儿那里,好生给哀家看着点安又晴,若有什么事,赶快派人来给母后禀报。”   “儿臣知道了。”恋夏起身,拜道。   “去把你王兄找来吧。”太后揉了揉太阳穴,吩咐道。   “那儿臣顺便告辞了。”恋夏看着太后点了点头,便走了出去。   夏侯鸾和安又晴一直未离开,他们站在外面一直等待。   夏侯鸾等待的是恋夏。   而安又晴等待的是结果。   “王兄,”恋夏远远的站着看向他,她浅笑道:“恭喜。”   安又晴终于舒心的一笑,她欣喜的侧头看向夏侯鸾,却见他蹙着眉头看着恋夏。   “这是,你希望的结果吗?”夏侯鸾冷着一张脸问道。   恋夏低垂着头,轻轻笑道:“这是你希望的结果。”   夏侯鸾一怔,却无话反驳。   这的确是他希望的,但却不是结果,这只是一个过程。   “母后叫你们进去。”恋夏径直的向前走去,目不斜视的从夏侯鸾身旁走过。   “恋夏,是不是对我已经失望了。”在恋夏经过夏侯鸾身旁的时候,他忽然轻声问道。   恋夏脚步一滞,她依然没有看向夏侯鸾,她忽而一笑:“我从未相信过你给我的希望。”   夏侯鸾脸色一僵,便不再言语了。   恋夏走出了宫殿,忽而风起,吹散开她素白的裙摆。   风扬起她一头柔长的青丝。   夏侯鸾迎风眯眼看向恋夏。   那么虚幻的她,不似真人一般的她。   “爷……”安又晴站在夏侯鸾身旁怯怯的唤道。   夏侯鸾些许的怔神,他侧过脸来,温文一笑,“进去吧。”   若是她真的从未相信过他给她的希望。   那么,她又为何心痛。   恋夏抚着心口处,涩然一笑。   为她人做嫁衣。   其实,便是如此吧。   傻瓜。   顾恋夏。   宫中一游,恋夏一跃成为了身份尊贵的公主。   此事正准备和夏侯鸾再娶的婚事一起拟旨昭告天下。   但恋夏却觉得意外的很。   她是以男人的身份接近了夏侯鸾,最后却一跃成为了公主。   造化弄人呐。   回去的途中,恋夏不得不坐上了平生她最讨厌的马车。   恋夏坐在夏侯鸾和安又晴对面,虽然恋夏脸上有一张面具,但还是可以看出恋夏的神色很是不好。   “还好吗?”夏侯鸾移到恋夏身旁,关心的问道。   恋夏勉强的一笑,她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夏侯鸾不放心的坐到了恋夏身旁,揽过恋夏的肩膀,让恋夏依靠在自己的怀中能够舒服一些。   安又晴坐在他们对面,浅笑着看着他们,可是她掩在宽大衣袖下的指尖狠狠的掐住了自己的手掌,那白色痕迹,深深的陷入了肉中。   “公主,你瞧,你身子不适,爷对你多关心,嫂子好羡慕你能有这么好的王兄。”安又晴淡淡的笑着,可说到王兄时,她将这两个字咬的极重且清晰。   恋夏捂着胸口,努力压抑下胸口似是要一跃而出的恶心感。   她微微掀了掀疲累的眼皮,很是应付的一笑。   “嫂子言笑了,但,这夏侯王朝的王妃确实是比公主多的多,都说物以稀为贵,王兄也避不了俗,所以还请嫂子看开些。”恋夏说着愈发的靠近了夏侯鸾。   夏侯鸾本是听着安又晴的话心中很是不悦。   但看着恋夏在不舒服的时候秉持着不吃亏的个性,他不禁莞尔一笑。   安又晴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恋夏闭上了眼睛懒得看这种女人。   得了便宜卖乖,她当时眼瞎了才会觉得她像木苑姐姐。   可惜的是……身旁的男人,也瞎了眼。   ------题外话------   梅花来袭~各位亲要注意安全~      55夏影公主(2)   大抵是因为心中想着些什么,所以分散了恋夏的注意力,一路上,她神色虽然不好,但却也并没有呕吐之类的事情。   马车停在了王府,恋夏不动声色的和夏侯鸾保持了距离。   她下了马车便想径直回到自己住的屋子。   “恋……”夏侯鸾刚想下意识的唤她恋夏,眼神扫到了走到他身旁的安又晴,他顿然失声。   他忘记了,此刻的她,不是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终不能忘的顾恋夏了。   “小夏。”他走上前,唤住了她的脚步。   恋夏微微侧过了脸,无声的询问。   “我吩咐一下奴才们,帮你把东西搬到西园吧。”夏侯鸾话音一落,府中有着年岁的奴仆皆是一惊。   那西园,自从三年前王妃死后,就变成了一个禁忌,无人敢提起,无人敢靠近。   这夏影公主,凭什么可以让王爷主动将她请到哪里?!   “随便。”恋夏淡淡的抛下了这两个字便向西园走去。   夏侯鸾看着恋夏离去的背影,他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   这丫头,果然还是别扭的很。   明明想去的很。   安又晴不知那西园有何奇特之处,所以也没在意,她巧笑倩兮的走上前去,“爷,那妾身是住在何处?”   夏侯鸾微微蹙眉看向她。   这安又晴果真麻烦的很。   她父亲只是小小一个行军司马,家在外县,若是他不留下她,怕是她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夏侯鸾头疼的抚了抚额,当初,他怎么就选了这么个麻烦!   除了顾恋夏,剩下所有的女人对他而言都一样。   可是,选了这么个麻烦女人,也实属他命中犯克。   夏侯鸾看向总管,吩咐道:“去给安姑娘寻一处清净的院子,让安姑娘先住下。”   夏侯鸾格外将清净两字咬的极重。   这府中,清净的院子无疑就是离他远一些的地方。   “是,王爷。”总管领了意,回了一句,他转过身,笑道:“姑娘,这边走。”   安又晴以为夏侯鸾格外眷顾她,所以特意吩咐准备一处清净的院子,因此她也欣喜的跟着总管走开了。   夏侯鸾嘲讽的笑了笑。   恋夏站在西园门口,手踌躇了好久,不知该如何敲开这门。   近乡情怯,大抵就是这种心情吧。   “咚咚。”她终还是敲开了门。   半响白莹才打开了门。   “白……”她眼眶发酸的看着白莹。   “姑娘,您是……”白莹迷惑的看着恋夏。   “白莹,是我。”她一把揭开了自己的面具。   白莹浑身一颤,错愕的看着她。   “王……妃!”她失声大喊道。   恋夏连忙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   “嘘。”恋夏以食指抵唇嘘声道。   白莹点了点头,示意恋夏赶快进来。   恋夏进了屋子,这虽然是三年后第三次来到这里,可第一次她也只是在墙上看着,第二次,她随着夏侯鸾一起来的,却也未进入屋中,这次,她终于走进了这间她阔别三年的房间。   屋中的摆设一切未变,桌上还摆着一盘似是刚刚做好的白蜂糕。   白莹看着恋夏看向那盘白蜂糕,她讪讪一笑,“奴婢总觉得王妃会回来,所以每天都会做一些等着,若是王妃哪日回来,正好可以吃到。”   “恩。”恋夏僵硬的点了点头,对于这种温暖的,真切的关心,她总是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感恩的心情。   习惯了冷漠,习惯了付出,可若是收到回报,她只会在心中窝着,然后悄然的再次付出。   她走到那个陪伴了无数个清晨和夜晚的梳妆桌子,忆起那时,她每日坐在桌前轻抹胭脂,现在想来,恍若隔世。   她小心的将那面具再次黏在了脸上。   白莹手足无措的站在恋夏身旁,三年的隔阂,她不知道,如今她还能帮助她些什么。   “白莹,我已经不是王妃了。”恋夏粘着面具,透过那黄铜镜看向白莹。   白莹微微错愕的长着嘴看向恋夏。   “我叫夏影,现在是太后的干女儿。”恋夏粘好面具,她笑眯眯的站在白莹面前笑的魅惑。   恋夏不知,即使如此的面容,她身上与生俱来的精致使她一颦一笑都带着与众不同的气质。   白莹更加惊讶的看着恋夏。   恋夏调侃拍了拍白莹的脑袋,“小莹子,现在你身份一下子水涨船高了,变成公主随侍了!”   白莹努了努嘴,却也未多问。   这主子的事情,还是不要打听的好。   “夏影公主,东西已经搬来了。”总管走到门口也未进屋,道。   “那么,有劳了。”恋夏走出了门,仪态大方浅笑。   白莹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和以前似是迥然不同的恋夏,忽而迷惑了。   ------题外话------   下一章预告:三个女人一台戏      56三个女人一台戏(1)   恋夏虽然是以公主的身份住入了夏侯鸾的府邸。   但安又晴她知晓夏侯鸾和恋夏的关系必定不寻常,她心中暗自提防着恋夏。   而一直虽未露面的雪茹,听说了恋夏住进了西园时,她反倒态度一如平常。   恋夏搬入西园的当日,夏侯鸾便来了西园,看望恋夏。   恋夏正在屋中用着晚膳,白莹来报说夏侯鸾来时,恋夏淡然一笑,只点了点头,也未起身,“请他进来吧。”说完,恋夏又往嘴里放了一块宫保鸡丁。   夏侯鸾走了进来,一身素色襦衫的他若是除去了身上那股子邪魅的气质,他俊逸的神采和模样似是神祇一般。   恋夏头也不抬的吃着。   夏侯鸾走进后,挑了挑眉,便找了个离恋夏最近的位置坐了下来,“白莹,给本王添一副碗筷。”   “是,王爷。”白莹喏了一声便告退了。   “恋夏,我来了。”夏侯鸾单手托着下颚,看着恋夏认真吃饭的样子,说道。   “恩。”恋夏含糊的应了一声,并未在意。   白莹拿来了筷子,夏侯鸾手执着筷子,见恋夏夹起什么,他也夹起。   恋夏看着他含着笑意的脸,忽然生气的扔下了筷子,“夏侯鸾,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夏侯鸾无辜的耸了耸肩膀,“恋夏,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恋夏双眼瞪得浑圆,她瘪着嘴看着夏侯鸾:“夏侯鸾,你的正妃,侧妃,都在那边,我不懂,你来这个偏僻的小西园究竟是为了什么!”   夏侯鸾淡然一笑,似是无赖一般的回道:“我的正妃是你,我不在这里,你说,我去哪里?”   正妃?恋夏讥讽道:“鸾王爷,还需要小妹提醒吗?三年前,你休掉了顾恋夏,三年后,夏影是你的妹妹。你说的正妃,总不会是花花或者灰灰吧?!”   夏侯鸾脸色一沉,他拉住了恋夏纤细的皓腕,低声质问道:“恋夏,一定要把我惹怒,你才肯罢休吗?”   “惹怒?!”她似是听到了什么荒诞的话语一般,哈哈大笑了起来,她稍一用力挣脱开了夏侯鸾的手,“夏侯鸾,三年前,我们的相处模式不就是,我将你惹怒之后,你对我泄了你的一腔怒火后,白莹再请来太医吗?”   夏侯鸾一怔,他缓了缓脸色,修长的指尖一下一下的敲在木桌上,他淡然的看向恋夏,轻声问道:“恋夏,你是在怨我吗?”   恋夏直直的看着夏侯鸾,面色冷静的点了点头,“对,我是在怨你。”   夏侯鸾低垂下头,无奈的一笑,他单手扶着脑袋,似是惋惜一般的叹息道:“怎么办,你怨我了。”   恋夏不语。   “恋夏,若是我以后做了更令你怨恨的事情,可不可以,相信我,我有我的理由。”夏侯鸾忽而抬头,异常笃定的看着恋夏。   恋夏一颤,她对上了夏侯鸾的眼睛,鬼使神差的她竟然想点头。   可理智将她一点点拉回。   “夏侯鸾,你不觉得自己可笑吗?你伤害了我,还要让我相信你,你说啊,你把你的理由说出来,说出来我就相信你!”恋夏似是疯了一般大笑着指责他。   “恋夏!”夏侯鸾抓住了恋夏的手,他冷静的冲她说道:“相信我,三年后的我,真的不想伤害你,但是,局势所逼,以后,你会懂得,当我在伤害你的同时,也保护了你。”   恋夏看着夏侯鸾,目光不瞬。   她在听他讲话,她有听进去!   夏侯鸾似是受了鼓舞一般,他慢慢的讲道:“恋夏,若可以,我宁可负天下人,也不愿意负你。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你懂吗?”   恋夏低垂下头,不再言语。   她不懂,也不想懂。   她只想要一个简单的男人,不必太有钱,也不必太强势。   这么平淡的一辈子。   可是,夏侯鸾终究不是这种男人。   而,顾梓晨也不是。   “夏侯鸾,你走吧,我一个人想想。”恋夏很是疲乏的抽回了自己的手,她沉默的走回了内室。      56三个女人一台戏(2)   回到房中恋夏,听着那渐渐离去的脚步声,她心惶惶然。   是真的想要让他离开吗?   恋夏轻叹了一口气。   “公主,要沐浴吗?”白莹敲了敲内室的门,问道。   “恩。”恋夏应了一声。   木桶里一如三年前一般,放满了红色的洛神花,恋夏湿漉漉的从浴桶里走了出来,她换上了一身素衣,温热的夏日,溢满了洛神花味道的夏日。   她神色恍惚的站在铜镜前轻轻的擦拭她一头青丝。   自从回到这西园后,她总是恍惚的以为时光停驻在三年前,一直未变。   可若是时间一直停驻在三年前,她大抵是恨他的吧。   三年前的他,对她只有不耐、冷漠和暴戾。   若是一直如此,她也不必在三年中念他,想他,爱他了。   沐浴完后的她如何也是睡不着的。   记得在现代的时候,她曾经看过一个关于怪诞心理学的句子。   据说,当你失眠的时候,你将会在别人的梦里出现。   她不知道这个句子是从哪里得出的结论,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但,今夜,她失眠了。   谁梦到了她?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宿。   天亮了。   她终于陷入了昏沉的睡眠。   她一直睡到了正午。   恋夏起身梳洗了一番,吃了午饭,便拉着花花和灰灰出院门溜达。   她现在是公主了,身份自是和以前不同,所以再也不必将花花和灰灰藏在院中小心的养着。   其实,即使是三年前,她也是极少在王府中走动的。   三年后,当她走在王府中,她是带着莫名的新奇感和怀旧这两种矛盾的心情来面对她见到的王府花园。   花花和灰灰和有秩序的一左一右的在恋夏身旁慢慢的踱着步。   有奴仆丫鬟见到恋夏身旁的花花和灰灰都大惊失色的远远躲开,反倒是花花和灰灰安静的似是不像山中猛兽一般。   恋夏寻了一处小亭子坐了下来,花花和灰灰一跃而上,跳上了恋夏身旁的横栏,恋夏嘴角一弯,她轻笑着帮花花和灰灰搔着肚皮。   “就你们两个鬼灵精怪!”她咕哝着看着它们懒懒的伸展开胖嘟嘟的小短爪子。   “妹妹。”恋夏听到身后忽然传来了安又晴的声音,恋夏回头看向她,却见她一脸笑意的向这走来。   恋夏讽刺的一笑,她是眼神不好吗?   所以没看到花花和灰灰?   恋夏也未点明,她起身笑道:“又晴姑娘。”   安又晴听到她的称呼后,脸色一变,接着又是一脸的笑意,道:“妹妹这不是生疏了?叫我姐姐就好。”   恋夏挑了挑眉,看着她笑道:“莫不是又晴姑娘也想晋升为公主?这姐姐,可不是那么容易当的,你说呢,又晴姑娘?”   安又晴嘴角的笑意顿失,恋夏浅笑着看着她努力压下的怒火,半响,她才开口道:“公主说的即是。”   恋夏微微笑着颔首,示意安又晴坐下。   “啊!那是什么?!”她眼神似是突然看到了花花和灰灰,讶然失色的站了起来大呼。   恋夏拍了拍花花和灰灰的脑袋,“你们先回去!”   花花和灰灰懒懒的扫了安又晴一眼,便迈着小步子溜达出去了。   “令又晴姑娘受惊了。”恋夏毫无诚意的致歉道:“花花和灰灰是我养的爱宠,平时只是看门用的。”   恋夏自己说完都想冲自己翻一个白眼。   是她屋中有什么贵重的物品,需要这么两个“神兽”看管?!   安又晴勉强一笑:“公主果真是与众不同呐。”   恋夏微微笑着,表示接受她的话。   “公主可知那人是……”安又晴忽然指着恋夏身后的一人问道。   “哦?”恋夏顺着她的手看去,在看清来人的面孔时,她忽而一笑,呐,人都到齐了,“雪茹嫂子,来这里坐吧。”   雪茹听到了恋夏的声音,她微微一怔,看到两个陌生的女生,心中也大抵知道她们是何人,于是笑着点了点头,走上了前:“雪茹拜见公主,这位是……”心中虽已明白安又晴的身份,但碍于自己和她身份的尴尬,雪茹只得不知情的问道。   “嫂子不必客气。”恋夏一副很是亲昵的表情,但却也未帮她引荐安又晴。三年前的事情,她其实对她的恨意基本已无,她终究是个可怜的女人,被爱着的男人当做了一颗棋子。   安又晴僵硬着一张脸,对于刚才恋夏唤雪茹嫂子的这一事,令她很是不堪。先下她又不帮忙引荐,安又晴努力维持着笑意,“雪茹妹妹,我是安又晴。”   雪茹点了点头,笑道:“姐姐。”   恋夏冷冷一笑,插嘴道:“又晴姑娘为何称嫂子为妹妹呐?”   这称呼可是讲究的很,作为姐姐自是应该有教导妹妹的权利,安又晴见了人就自称姐姐,令恋夏很是不悦。   “公主说笑了。”安又晴侧过脸来,看向恋夏,解释道:“虽然又晴还是王爷未过门的妻子,但总归是正妃。”   “那又晴姑娘的意思是,我嫂子是侧室,活该年纪比你大也称你一句姐姐喽?”恋夏不知为何,故意挑安又晴的刺。   “公主,无碍的。”雪茹淡淡一笑,坐了下来,她劝慰道。   “嫂子脾气可真好呐。”恋夏似笑非笑的看着雪茹道。   雪茹似是听出了恋夏的弦外之音,只点了点头,并未接话。   ------题外话------   今天终于在网上找到了《暮光之城:月食》的正片了!   ……大家有木有注意到小优只有一颗鸡蛋,木有鲜花,木有钻石~   亲们~给点鲜花和钻石呗~      56三个女人一台戏(3)   嫂子的脾气真好。   恋夏嘴角勾着一抹嘲讽的笑意看着雪茹。   三年前,她咄咄逼人的指控她说那杯酒是她下的毒。   三年后,她竟然以老僧入定的姿态看淡这一切纷扰。   恋夏冷嗤了一声。   一时间恋夏和雪茹都不再言语,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异常。   这时,安又晴忽然道:“雪茹妹妹,这些日子,爷可是常去你哪里?”   雪茹勾唇一笑,“姐姐说笑了,爷,不常去妾身那里。”   “哦?”安又晴眼角跃起了一个笑涡,点了点头,一副心中有数的样子。   恋夏撇了她一眼,似是叹息般的摇了摇头,“嫂子,王兄还是忘不了那位黎木苑吗?”   雪茹一愣,因为她来这王府的时候,黎木苑已经死了,她并不是很了解,但夏侯鸾心中忘不了谁,她还是知道的,她看向恋夏,勉强一笑道:“爷的事情,妾身一般不过问的。”   “黎木苑是……”安又晴微一蹙眉看向恋夏问道。   恋夏嘴角一勾,她淡笑道:“曾经的鸾王侧妃。王兄最爱的女人,曾经,王兄为了她,甚至将自己的王妃给毒死。”恋夏说这件事情的时候表情极淡,似是真的如同提起别人的事情。   雪茹脸色一沉。   安又晴脸色也很是不好。   恋夏低敛着眼眸叹道:“若是黎木苑还在,那孩子,现在也可以在这府中花园到处跑了……”   “他们还有孩子?!”安又晴一惊。   恋夏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的回道:“又晴姑娘,我多言了,这种事情,你本是应该从王兄那里得知的。”   安又晴僵硬的一笑:“公主言中了,又晴毕竟还是个姑娘家,未入门的姑娘,即使是未婚夫,也不好走的太近。”   “哦?”恋夏很是讶然的感慨,“若不是又晴姑娘这么一说,我反倒忘记又晴姑娘还未入门呐,瞧见又晴姑娘又是姐姐又是妹妹的唤着,真是令人多多误会呢。”   安又晴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她陪着笑脸点了点头。   “对了,姐姐在那院子住的还好吗?”雪茹看着恋夏和安又晴一来一往的对峙,她淡淡一笑,道。   “爷到用心了,特意吩咐管家寻了处清静的院落,很不错。”安又晴似是有些傲然的炫耀着此事,她说完后,又看向恋夏道:“公主,那西园住的怎样?”   “烦劳关心了。”恋夏淡淡的回了一句,也并未说明。   安又晴吃了个鳖,心中怒火再次烧起,她紧咬着一口银牙,眼中竟发起了狠。   恋夏看着安又晴这幅样子,不禁叹息的想起了曾经那聪慧的圆滑的黎木苑。   这云与泥的区别,怎就这么大?   这个安又晴空长了和木苑姐姐相似得面容,可那慧根却不及木苑姐姐的千分之一。   那么嚣张,那么浮躁的她,怎么能在这深似海的侯门中立足?   她只不过是小小一介行军司马的女儿,即使当上了正妃又能如何?   想当初,她还是大祭司之女,夏侯鸾想休了她,不也只是一纸休书的事情?   还以为这小小的行军司马之女因地位平凡所以能有忧患之心,小心处事,原来,也不过是狗仗人势的一个玩意儿。   恋夏失望的看了安又晴一眼,便想告退。   “公主,稍等。”雪茹忽然唤住了恋夏。   恋夏脚步一滞,她回过头来看向她。   雪茹并未急着和恋夏道出话来,她回身看向安又晴,笑道:“姐姐,妹妹和公主还有些事情,妹妹在此恭送姐姐了。”   安又晴又是一愣,她未想到连雪茹都在将她撵走,她冷哼了一声甩袖离去。   “公主。”雪茹忽然跪了下来。   恋夏未动,心中暗暗一惊。   “求您和王爷求饶,放妾身离开吧!”雪茹忽然哭道。   恋夏疑惑的蹙眉,道:“你先起来,把事情和我说明白,为何王兄不让你离开。”   “妾身跪着便好。”雪茹梨花带雨的擦去了眼泪,道:“公主应该是知道三年前王妃的死因,王爷对此事一直耿耿于怀,他因为王妃之死,所以怪罪于妾身,一直软禁妾身至今时。”   “是吗?”恋夏唇角勾出了一抹淡然的笑意,她不经心的拨了拨耳间的碎发,道:“说说看,你究竟做了什么让王兄怪罪在你身上?”   “妾身不知。”雪茹小心的用帕子拭去眼角的泪,她哭诉道:“那夜,王妃给王爷下毒,被妾身发现,王爷心中怒火中烧,便让王妃喝下那杯酒,王妃指着妾身说,那毒是妾身给的,公主,妾身虽身世不清不白,但却也无那等城府,好在当时王爷不信,于是便逼迫王妃喝下,结果……”雪茹说着,一边还小心的瞧着恋夏的恋夏。   恋夏神色未动,她在心中暗自冷笑。   “那么,这既然与你无关,王爷又为何软禁着你不放你离开?”恋夏玩弄着手指,不经心的问道。   “王妃死后,王爷便性情大变,他怨怪妾身,说是妾身害死了王妃,妾身无数次想要离开,可却都被王爷发现,抓回来后,便是一顿毒打,他派人给妾身喂下了相思蛊,但凡王爷相思,妾身必定痛上十倍!妾身真的受不了了……”说至此,雪茹哽咽的几乎开不了口。   “他……”恋夏怔然的看着雪茹,“也给你下了相思蛊……”   雪茹未听清她的话,她拉住恋夏的裙裾道:“公主,求您,求您和王爷说一下,让王爷放了妾身吧……”   恋夏被她忽然的一拽,拽回了神色,她淡淡一笑,伸手却并未扶起雪茹,她将自己的裙裾抽回,轻轻的说道:“雪茹,你比安又晴聪明的多,至少,你懂得掩饰。”   她淡淡的说完这句话便离开了。   亭中,雪茹再无泪意的看着恋夏的背影,目光多了几许的研判。   ------题外话------   求花花~求钻石呐~亲们~      57 此情可待成追忆   夏侯鸾对于恋夏的关心远远的超过了当时对黎木苑的关注。   在恋夏遇到雪茹和安又晴的那一刻,就已经有人禀报给夏侯鸾了。   可当夏侯鸾匆忙的赶回来时,恋夏已经坐在院中的贵妃椅中晃晃悠悠的小憩了。   听见夏侯鸾的脚步声,恋夏从浅眠中被惊醒。   “你醒了。”夏侯鸾抱歉的一笑,他本无意想要将她惊醒的。   恋夏点了点头,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我听说,今天……你在花园中碰见了她们……”夏侯鸾颇有些尴尬的提起这事。   恋夏看着夏侯鸾的样子,忽然想起了三年前,当她亲近黎木苑时,他曾找她兴师问罪,恋夏忽而讽刺一笑:“怎么,王兄可是来警告我离她们远点吗?”   夏侯鸾脸色微微一变,他眉头轻蹙,但却依旧很是耐心的解释:“恋夏,你知道,现在的我,绝对不会。”   恋夏嘴角一勾,似讽刺一般的看着夏侯鸾,却不语。   夏侯鸾目光温软如玉,他轻轻的叹息道:“恋夏,我只是想了解你,我们不可能每时、每刻的在一起,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我不知道你每天究竟在做些什么、我只是想要知道你在哪里,做些什么?我只是想,以后,陪你一起去做。”   他的一席话令恋夏微微发怔,她呆呆的看着夏侯鸾,嘴角轻溢出了一句话:“夏侯鸾,这是你的爱吗?”   夏侯鸾浅浅笑着摇了摇头,恋夏失望之极的地垂下了头,涩然一笑。   “我对你的爱,远远不止此。”他淡笑道。   恋夏陡然一惊,她错愕的抬起了头看向夏侯鸾。   “恋夏,若是可以,我愿意为你颠覆这天下,只是,现在,还不可以。”夏侯鸾眼睑低敛,掩饰下了眼中的哀伤。   恋夏深吸了一口气。   “夏侯鸾,有的时候,你们男人的心思,比女人还复杂。”恋夏抬起了头对上了他那双邪魅的丹凤眼。   夏侯鸾忽而一笑:“恋夏,我看得懂这天下人的心思,却不懂你。”   恋夏苦笑道:“可夏侯鸾,全天下,我最想让你懂我。”   他们双眸相视,彼此眼中清澈透底。   “相思蛊,有解吗?”恋夏忽然别开了脸,问道。   他的眼神太过炽热,生生的灼伤了她的心底。   “……有。”夏侯鸾怔忪了半响回道。   恋夏投去了疑问的目光。   “母虫死,或子虫死。”   “那么,”恋夏讥讽的一笑:“便是,只有我们其中一人死掉了?”   “或者,母虫寄体不再相思。”   恋夏看着夏侯鸾一时间并未接话,良久,她才问道:“为何要给她也下相思蛊?”   “因为,我爱你。”他回答的笃定,恋夏却不以为意,“你爱我,所以给她下了相思蛊,可是,我的呢?也是因为爱?”   “不想让你离开,不能让你离开。也是因为爱。”他再一次坚定的回答了她。   他的回答让恋夏哭笑不得,“夏侯鸾,可是我还是离开了你。”   “所以,我知道了,爱你,用那些卑劣的方法,是无效的。”他似是得出了一个结论,颇有些得意洋洋一般。   恋夏禁不住的笑了起来,“终于,你懂我了。”   夏侯鸾嘴角一勾,他浅笑道:“恋夏,有的时候,若你能够和其他的女人一般,常常赖在我身旁,该多还,会吃醋,会撒娇的你……”   “若是那样,你还会爱我吗?”恋夏淡然一笑,问道。   “会,我爱的是顾恋夏这个人,是深入骨髓的爱情。”他目光不瞬的看着恋夏。   恋夏扑哧一笑:“王兄,你吓到我了。”   夏侯鸾因这声王兄而苦涩的一笑。   “恋夏,即使是当公主,也坚持着,不要离开好吗?”夏侯鸾忽然担心的问道。   恋夏似是听出了他话中的玄机,她疑惑的看着夏侯鸾,“夏侯鸾,你还是不懂我。”恋夏幽幽的叹息,“若是懂得,你该知道,我从不轻易给人承诺,我无法确定我能不能坚持下来,所以我无法给你承诺。”   “只是,安慰也不可以吗?”   “夏侯鸾,”恋夏默然的地下了头,她不经心的玩着手指,“我曾经就是允诺了木苑姐姐所以才会回来,若是没有允诺她,今日,你也不可能看到我了。”   夏侯鸾不敢置信的看着她,良久,他干哑着嗓音问道:“即使……你忘不了我,思念我,爱我,也不会回来吗?”   “不会。”恋夏笃定的回道。   ------题外话------   哇哈哈~今天喝的醉醺醺的去万达准备看《哈7》,结果被p1。cn街拍了~今天太high了~今日更新结束~亲~      57 此情可待成追忆(2)   “恋夏,果然是你能做出来的事情呐。”夏侯鸾轻嘲浅笑。   早在他与她相遇之时,他不是就已经知道了吗?   她那和当代女子迥然有异的想法。   她眸色清亮的如同清晨落在荷叶上的晨露。   夏侯鸾淡淡一笑:“恋夏,日子定下了。”   恋夏微微一怔,下意识的问道:“什么日子?”   夏侯鸾深深的看着她稍稍迷茫的眼眸,恋夏对上他那深沉的眼眸,心忽的一沉,她刻意的别开了眼。   “七月七。”他淡淡的开口道,“那天,你来吗?”   “不了。”她勉强的一笑,道:“我想,没有人会想让我去吧。”   夏侯鸾紧抿着唇,眸色中有着忧悒。   恋夏忽而一笑,目光深远的看着空茫的穹顶,她悠悠的喟叹道:“又晴姑娘很美,美得一如当初初见木苑姐姐一般,翩若惊鸿,的确是令人心动的女子。”   即使再不喜欢,即使再厌恶。   可再心爱的男子面前,她难得露出了小女儿的心态。   这幅最单纯,最善良的样子,她只想给他看。   夏侯鸾涩然一笑。   论美,她不及恋夏的万分之一。   论才智,天下,独有她这么一个女子敢于男儿媲美。   “夏侯鸾,你是否还在怨我,怨我害死了木苑姐姐,害我害死了小世子?”她心中浓浓的负罪感,随着年月的流逝,愈发的浓厚了。   “傻瓜,我一直未曾怨过你。此事与你无关。”夏侯鸾安慰的冲她一笑。   “其实……”恋夏踌躇着看着他淡然的侧颜,不知如何开口,“你知道是谁害死她们的,不是吗?”她的声音细弱蚊音。   “恋夏,在你没有拿出那块玉佩时我就知道,我的影卫,不是你想象中那么无用的。”夏侯鸾似是玩笑一般的清浅说道。   “那,你为何……”还要下相思蛊……她未言,他便知晓她要说些什么。   “我说过,下相思蛊,是不想让你离开。”夏侯鸾说完后,他失落的一笑:“你果然,还是不信任我。”   她不知道,她与雪茹的相思蛊不同。   蛊分为医蛊和巫蛊。   相思蛊也是,那时,他为她下的是医蛊。   相思蛊的医蛊和巫蛊前五年都是相同的症状,母虫寄主相思,子虫寄主比心痛十倍。   可五年后,子虫再不会受母虫的干扰,子虫在寄主体内分泌出粘液,慢慢的修复寄主的五脏。   而巫蛊,怕是子虫寄体怕是连五年都熬不下去,便会毙命。   恋夏在三年前受过的那次杖刑后,伤及腑脏,他知她身体一直未有恢复,或许此生都不会恢复。   他唯有此,才能让她慢慢的回到曾经。   她古灵精怪,拿着一只猪蹄威胁他的曾经。   只是,若是这么告诉她,她会嗤笑的吧……   伤了她,再救她。   任谁都会觉得荒诞。   “夏侯鸾,你的心思,本不应在我这里的……”恋夏看着他那眼中溢满的忧悒,她轻轻的叹息道:“你的心,是宽大的可以装下一整个天下的,小哥哥都和我说过了,关于你,关于夏侯谌的故事。你的父皇,是位仁君,心怀天下,却不是一位好的父亲。”   夏侯鸾微微一怔,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无从开口。   恋夏淡然一笑:“他对这天下负责,那王位其实本是他的,可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先皇发现了他无法与女子……”说至此,恋夏脸色微微泛着红晕。   夏侯鸾饶有兴趣的抚着自己的下颚,看向恋夏:“恋夏,可是想让我补上那时我没有把握好的洞房花烛夜吗?”   恋夏讪讪的摆了摆手,她正了正脸色,羞窘道:“说正经的!”   夏侯鸾清了清喉,认真的点了点头,可眼睛却留恋在她那泛着红晕的脸颊不肯移开。   恋夏决意无视他的注视,“夏侯鸾,其实,你并不开心的。”她低敛下眼眉,轻叹:“你知道自己被先皇当做了巩固江山的工具了……”   夏侯鸾脸色一僵,他沉吟不语。   “鸾,”她轻轻的重复着夏侯鸾的名字,夏侯鸾浑身一震,恋夏脑中一闪而过那时在他宫殿时见到的名字,“怎么会给你起一个这么有企图心的名字呢?”她调侃的偏头冲他笑着。   夏侯鸾也是一笑,他轻挑了眼眉,“恋夏,你或许想多了,父皇母后举案齐眉,相敬如宾,这鸾,难免是他们感情的延续。”   “夏侯鸾,你也太牵强了些。”恋夏哂笑道:“若是真如你说的那般,他弑父篡位,为何,你母后,至今未言语?”   夏侯鸾眼中闪过一丝凌厉,恋夏脸色咻然变白。   须臾,夏侯鸾揉了揉眉心,再抬头,他一脸调笑的表情道:“恋夏,若是可以,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唤我,鸾。”说完,他哈哈大笑着离开了这院子。   恋夏脸上毫无笑意的看着他的背影。   父母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她相信。   鸾俦,夫妻。   在他心中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吧。   只是,父皇的死,母后的冷静。   怕是推翻了他曾经心中的一切认知。   他的禁区,为何,她总是触到?   ------题外话------   晚上还有一更      58狭路、相逢(1)   佛曰:这是一个婆娑世界,婆娑即遗憾。   没有遗憾,给你再多幸福也不会体会快乐。   她抱着一本佛经细细的研看。   是闲来无事,也是无事可做。   婆娑的世界呐。   多么矛盾呐。   婆娑之意,有闲散和劳碌的矛盾。   婆娑之意,有优美的姿态和蹒跚的矛盾。   她忽然豁然清明了。   她对夏侯鸾,曾经恨过的时候爱着他,爱他的时候恨着他,   可她究竟还是能放下恨意。   因为他,她受宠若惊的对着这个世界所有对她好的人。   例如顾梓晨,例如,白莹。   若夏侯鸾是他的遗憾,那么她的快乐既是顾梓晨,或是白莹?   恋夏轻笑着摇了摇头,她以为她懂了这话的真谛,却发现,原来,又陷入了一团迷惑。   她没有慧根,所以她终究还是放下了那本佛经。   据七月七只剩下十几天了。   最初的计划,便是她在他寻到了他的幸福后,她便离开。   他终究算是寻到了吧。   可是舍不得,不舍得。   不想离开,必须离开。   “小夏。”顾梓晨不知何时开始已经不习惯走正门了,他从墙上一跃而下,风吹起他一身素白的衣裳,纤尘未染,他面色温软如玉,气势愈发的温和,和初见时那魅惑妖冶的样子迥然不同。   “小哥哥。”恋夏起身站在门口,浅浅的一笑。   顾梓晨一步步走进,他淡淡的开口,面色平静道,“小夏,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恋夏一怔,她浅笑道:“陌上花开蝴蝶飞,游女长歌缓缓归。小哥哥的意思可是将小夏比喻为这歌女?”   顾梓晨淡然一笑,他知晓恋夏故转歧义,“小夏,该回去了。”   恋夏嘴角的笑意未减,“小哥哥,我会回去,但不是现在。”   “小夏……”顾梓晨微微地下了头,他嘴角勾出一抹苦笑,顾梓晨低声喃道:“现在与过些日子走,有什么不同吗?”   恋夏嘴角的笑一僵,她转瞬又笑着看着顾梓晨,却未言语。   “小夏,我会等你。”他淡淡的说完便离开了。   恋夏转过了身,除了那徒留的淡淡苏合香气。   那么久,那么久,一直未散。   直到日落西山,那香气散去,恋夏终于从屋中走了出来。   她慢慢的从屋中踱步走出,溜溜达达的在王府中走动。   苏合香树由于是番邦上供的珍惜树种,王府也只是有这么一两棵罢了,恋夏忽然发现那树下有一人影,她淡淡的笑了笑,并未走上前去。   在她和顾民言一起来的那一天,她看着她坐在亭中,看着这棵树所在的方向。   那时,她终于知道了她究竟为何咄咄逼她,不是夏侯鸾,而是顾梓晨。   “公主。”远远的,雪茹站在树下对她施礼喊道。   “雪茹夫人。”恋夏微微颔首一笑,身形未动。   雪茹走上前,带着一身新鲜的淡淡的苏合香气。   “雪茹夫人,怎么在树下站着?”恋夏似是迷惑的看着雪茹问道。   “太阳太热,妾身看那里有树荫,便去纳凉。”雪茹淡淡的开口道。   恋夏微微浅笑着看着日落的西方。   二人似是忘记了那日在亭中的不愉快。   “这树的香气好熟悉呐。”恋夏装作发现了什么,故意凑上了前嗅了嗅,疑惑道。   雪茹淡然一笑:“这是苏合香树,一般是来做香料的。”   “哦。”恋夏装作懵懂的点了点头,她轻拍了一下脑袋叹道:“对了,我记得曾经是在顾家二少爷那里闻到过这个香气的。”   提到顾家二少时,雪茹的脸上闪过探究和恍惚,恋夏但笑不语。   两人相携走向亭中。   却不巧看到夏侯鸾和安又晴也在,两人在亭中摆着茶水和点心,亭外几个人伺候着,恋夏勾唇一笑,她清言道:“雪茹夫人,咱们,来的似乎不是时候。”   雪茹眼角轻弯,却不接恋夏的话。   恋夏讨了个没趣,她单挑秀美,随着雪茹走上了亭子。   “夏影见过王兄。”她稍稍屈膝拜道。   “雪茹拜见王爷。”雪茹屈膝拜道。   夏侯鸾起身扶起了恋夏,“坐吧。”他目光看着恋夏,恋夏眼神却飘向了安又晴。   “又晴姑娘也在呐?”恋夏扫了她一眼,温婉的笑道。   安又晴连忙起身,稍稍拜道:“又晴见过公主。”   恋夏手微微后伸,她拉过雪茹,淡笑道:“又晴姑娘,我来为你介绍,雪茹是我的嫂子,你毕竟还未入门,见了嫂子,总归还是要喊一句王妃的。”   那么谦和,那么温柔的她,安又晴瞪大了一双眼睛似是不可置信一般的看着恋夏。   雪茹在旁拉了拉恋夏的衣袖,似是羞窘道:“公主,雪茹本应是给姐姐行礼的,只是第一次见,不知道姐姐的身份,如今,公主这么说,让雪茹怎么好意思呢。”   二人一唱一和的说着,安又晴在旁阴沉的看着她们。   夏侯鸾在一旁看着,嘴角带着笑意。   ------题外话------   今天下午看到了小优昨天被p1。cn街拍的照片,啧啧~一切尽在不言中~亲们,今天更新结束~      58狭路、相逢(2)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   剪不断的是孽缘。   恋夏轻眨眼睫掩饰去了眼中恶趣味的看戏的情绪。   她喜欢演戏,但更喜欢看戏。   只不过,今天这唱戏,注定是由她领唱了。   恋夏轻抬眼睫接下了雪茹的话道:“那到是我疏忽了,不过……”她瞥了一眼此时正一脸兴味盎然看戏的夏侯鸾,笑道:“素闻又晴姑娘知书达理,怕是也不肯收下嫂子这声姐姐吧?”   “公主言笑了。”安又晴终于沉不住气,她开口言道:“妾身还刚刚和爷说起公主,不过,公主毕竟还是一未出阁的姑娘,若是一直住在王府中,怕是会有损公主的名声吧。”   恋夏听了她的话,冷嗤了一声,她眼眸含笑的看着安又晴道:“又晴姑娘放心,该走的时候,我一定会走。”   “你要离开!”安又晴还未言语,夏侯鸾顿时站了起来,面色阴沉的看着恋夏质问道。   恋夏轻抬起头看着夏侯鸾紧抿的下颚,面色平静的回道:“王兄,既然又晴姑娘以当家主母的身份劝诫小妹,小妹说是不走,怕是会赖上一个厚颜无耻的名声。”   “本王倒要看看谁敢让你走!”夏侯鸾淡扫了安又晴一眼,掷地有声的说道。   安又晴浑身一颤,脸色顿时苍白不已。   恋夏淡淡的勾唇一笑,看着安又晴道:“又晴姑娘,真是抱歉,怕是恋夏又要叨扰了。”   安又晴生硬的扯了扯嘴角。   恋夏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单手托着腮笑道:“又晴姑娘可是身体不适,这脸色怎的这般不堪?”   安又晴紧咬着下唇看着恋夏,眼神愈发的阴毒。   恋夏眨了眨眼,嘴角勾着一抹冷笑。   她不喜欢她,她厌恶她。   这张和木苑姐姐长着相似面容的脸庞,让她如何都是喜欢不来的。   总是忍不住想要将她踩在脚底,总是忍不住的想要看她一脸怒火的样子。   “爷……”安又晴眼眶渐渐泛起了水光,她瞪了一眼恋夏,哭着伏在了夏侯鸾的肩膀上,抽抽搭搭的怨道:“妾身不知如何招惹了公主,为何公主总是冷嘲热讽妾身?!”   恋夏看着他们相依的样子,眼神越发的冰冷,可嘴角的笑意却更甚。   “妾身一直隐忍了许久,可今儿,公主连爷都不放在眼中,在爷面前还如此的贬低妾身,这让妾身情何以堪?!”安又晴似是一副压抑了许久的样子,哭诉个不停。   “小夏。”夏侯鸾安抚着安又晴,一脸无奈的看着恋夏。   恋夏撇了他一眼,失望的一笑,转身便要离开。   “公主。”雪茹拉住了恋夏的衣袖,她蹙着眉轻轻的摇了摇头。   恋夏深吸了一口气,她看向夏侯鸾沉默不语。   “可以解释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吗?”夏侯鸾抬高头看向恋夏。   恋夏看着躲在夏侯鸾身后抽泣的安又晴,冷笑道:“没有理由,就是看她不顺眼,你信吗?”   雪茹连忙起身拉住恋夏,她轻声在恋夏耳边道:“公主,不要这样。”   恋夏毫不领情的拉开了雪茹,挑衅的看着夏侯鸾。   “我信。”夏侯鸾淡淡一笑,他扶着安又晴起身,从恋夏身旁走过,甚至没有看她一眼,走出亭子后,他轻声说道:“以后,若是无事不要再招惹又晴了,若是见到,喊一声嫂子,应该不算为难你吧?”   恋夏竭力维持着一张精致的笑颜,她看着夏侯鸾和安又晴相携离开的背影。   “我先走了。”她低垂下头,冷冷的抛下了一句话留给了雪茹便离开了。   低下头的一瞬,她涩然一笑,她茫然的走着,不知该走向何处。   雪茹看着恋夏离开的背影,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   可是,她离去的方向,明明是走向大门的方向。   她走到王府大门口,看着门外森严的守卫,她走了出去。   无人拦住她。   她是公主,这整个王府中,除了夏侯鸾,谁敢拦她?   可夏侯鸾呢,恋夏怔怔的回头看着那条通向书房的路,他,不会出现了。   现在是该要离开的时候吗?   顾恋夏,你果然是傻瓜!   一定要受过伤,知道痛后,才肯离开吗?   顾恋夏……   她蹲在王府外的石狮旁,蜷缩成一个小小的球。   忽而,大雨倾城。   下雨了,她抬起一张湿漉漉的小脸,忽而笑了。   她还是舍不得离开呐。   她还在眷恋什么?   再让他一点点抹灭她所有的眷恋?   再让他一点点毁了她?      59谁为谁情伤(1)   哭要一个人躲着哭,笑呢,全世界陪你笑。   她躲在石狮旁多久。   她不知道。   她看着暮色昏沉,看着眼前的雨水渐渐在她前面聚起了一个个小小的水坑。   她看着大雨磅礴,像是一层层的水幕氤氲了她眼前的一切。   她看着路人躲雨,急匆匆的他们,踩碎了一个又一个的水洼。   可是,她没有看到自己湿透的全身。   也没有看到自己湿润的脸颊。   “小夏。”那温软如玉的声音从她头顶缓缓落下,恋夏一颤。   他来了吗。   那阴影覆盖了她一整个蜷缩起的身体。   遮住了磅礴的雨,似是也可以遮住她眼中止不去的泪。   恋夏欣喜的从臂弯中抬起了头平视着面前的人,却只看到了一身素白的衣衫的衣角。   那苏合香气愈发的浓郁了。   “小哥哥,我没事。”她懒懒的未抬头,她怕一抬头,顾梓晨看到她眼中的失望,他会心伤。   “小夏,现在,可以回去了吗?”顾梓晨蹲下身,浅笑着勾手抬起了恋夏湿漉漉的下颚,她怔然的看着他那张漂亮精致的面容,可她,也只能看到的是他不染尘埃的前面,她未看到,那小小的油纸伞,只够包裹住的是她一整个身体,而他的背后,早已被雨水浸湿。   要走吗?   恋夏看着顾梓晨眼中带着几许的疑惑。   顾梓晨依旧浅笑着看着他。   那目光,干净单纯让她不忍拒绝。   王府中。   夏侯鸾安抚下安又晴后马上去西园找恋夏。   她那失望的一笑,似是烙印一般,附着在他心头,怎么也忘不了。   他曾经对她承诺的爱,他曾经对她的宠溺,大抵都在今日消弭了吧……   想着,夏侯鸾脚步又加快了些。   “白莹,恋夏呢?!”夏侯鸾急急的走到了西园,见到白莹站在门口,他连忙问道。   “爷……公主还没有回来……”白莹疑惑的看着夏侯鸾,她在这等了大概一刻钟,未曾见到公主的身影。   “没有回来?!”夏侯鸾诧异的看着白莹。   她……还没有回来。   那么,她去了哪里?!   夏侯鸾眉头紧蹙的看着院中。   “本王知道了,若是恋夏回来了,赶快派人通知本王。”夏侯鸾匆匆的扔下了这句话便离开了。   “是。”白莹喏了声,下一瞬,夏侯鸾便消失在她眼前。   夏侯鸾来到了雪茹住的东园。   雪茹似是早就预料到夏侯鸾的到来。   她备好了两杯香茗,独自啜饮着一杯。   而另一杯,还飘着苍白的热气。   “爷。”雪茹淡淡一笑,她不急不缓的轻抿了一口。   “公主呢?!”夏侯鸾面色阴沉眼神阴鸷的看着她。   雪茹却是毫不在意的笑说:“爷,这个样子的你,此生,妾身只见过两次,第一次,是王妃的香消玉殒,第二次,便是今日。”   “少废话!快说,公主呢?!”夏侯鸾瞬间到了雪茹面前,单手擒住了她纤细的颈。   那么近的距离,那么近。   雪茹看着他猩红的双眸,平淡的眼角勾出了一抹笑意:“爷,妾身不知为何找上了妾身?!”   “最后和她在一起的不是你吗?!”夏侯鸾毫无耐性的紧了紧手上的力气。   雪茹的脸色顿时变得红涨,可她嘴角的笑意却依旧未减。   “妾身的确知道公主去了哪里,可是,爷必须允诺妾身,妾身告知后,便放妾身离开。”即使性命牵在他的手中,可她似是不惧不怕一般,目光直视着他阴毒的眼神。   夏侯鸾嘴角一勾,他冷嗤了一声,“若不是你,本王还差点忘记了影卫的存在。”他淡淡的说道,一甩手,将她掷于地上。   雪茹脸色顿时苍白不已。   关心则乱。   夏侯鸾深吐出一口浊气,他走了出去。   忽然,大雨磅礴。   “影卫!”夏侯鸾毫不避讳屋中跌坐在地一脸哀怨的雪茹,“她在哪里?!”   “回爷。”影卫踌躇的看了夏侯鸾一眼,吞吞吐吐道:“已经出了……王府……”   夏侯鸾浑身一震。   她说,该走的时候,她一定会走。   她……夏侯鸾心中一慌,他疾步走入了雨中。   恋夏,不要离开。   “爷。”影卫在夏侯鸾身后喊道:“在门口的石狮旁……”而且顾梓晨也在。   话未完,夏侯鸾便用轻功离开了这里。   恋夏,不要离开。   请不要离开。   第一次,他尝到了伤心的滋味,是因为她。   第一次,他知道了心疼的感觉,是因为她。   第一次,他心中有了想要保护的人,是她。   第一次,他有了爱的人,是她。   ……   那么多第一次,都是与她有关。   如何,让他放手,看着她离开?   ------题外话------   最近在忙着写新文《宠妻》,现代文,是关于身边真实的故事改编,亲们到时候表忘记支持呐。   新文大约九月中旬开。      59谁为谁情伤(2)   我们离回忆太近,离自由太远。   有时候念念不忘,只是爱上回忆。   顾梓晨说,小夏,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他嘴角的笑涡,像一个迷障,蛊惑了她的心。   或许,真正放手后,才发现,其实她早已不爱他了。   夏日的雨,落在地上,带着淡淡泥土的腥气,烟雨蒙蒙氤氲了她和他。   她不瞬的看着他,直到原本落在发间的雨水浸入了她的眼中。   “傻瓜!”顾梓晨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抚上了她的脸颊,看着她红红的眼仁,他小心的为她拭去了脸颊上的水渍。   可是他的手上也早是水渍。   但温热的体温已经令恋夏感到了安心。   她是该离开了。   “顾恋夏!”一道男声似是怒气冲冲一般远远的冲着这边喊道。   恋夏微微一震,她仓忙起身,可却碰翻了顾梓晨为她撑起的伞。   雨滴滴答答的淋在了顾梓晨身上。   恋夏似是未注意到一般,只看着她前方,那越走越近的颀长的身影。   “夏侯鸾……”她喃喃的说道。   顾梓晨低着头苦笑,雨顺着两鬓滑至他精致的鼻尖,滴答,落在地上,融入了一片小小的水洼中。   似是一滴泪。   他缓缓起身,慢慢的走到了恋夏身旁。   她未发觉他的失落。   她只看到了他的怒气。   在见到恋夏的那一刻,夏侯鸾惶然的心一下子安稳了下来。   他放慢了脚步,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恋夏站在原地,发怔的看着他被雨淋的湿漉漉的脸庞。   他来了。   她站在雨中,傻傻的笑。   顾梓晨站在恋夏身旁,悠悠的轻叹了一口气,那把黄色的油纸伞还在恋夏身旁伫立的倚在墙边,而他,却早已消失不见。   “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夏侯鸾上前狠狠的将恋夏拥入了怀中。   恋夏脸上的笑意顿失,她一把推开了夏侯鸾,“担心?!王兄,我还以为你担心的只有安又晴。”   听到她的话,夏侯鸾不禁笑了起来,他用衣袖替她擦去脸上的水珠,“傻瓜,你这是在吃醋吗?”   吃醋……   恋夏恶狠狠的瞪着一脸云淡风轻的他。   “好了,回去了。”他拉住恋夏便往王府走去。   “放手!”恋夏挣脱开他的手,“夏侯鸾,我不回去,我要和小哥哥离开。”   夏侯鸾淡笑道:“恋夏,梓晨早已离开了。和我回去吧。”   “回去?!”恋夏似是讽刺一般的看着夏侯鸾,质问道:“回去干什么?参加你们的婚礼,然后再落上心伤吗?!”   “恋夏……”夏侯鸾看着恋夏,眼中带着掩饰不住的落寞,他轻叹的拦过恋夏,“对不起。”   “好,我回去。”她深吸了一口气,忽然道。   为何,她还是不忍,不忍看到他眼中的落寞。   还是不忍,不忍看到不可一世的他放低姿态对她说对不起。   湿漉漉的她,湿漉漉的他。   西园,白莹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院门外等候着,看着恋夏和夏侯鸾从雨中走来,她连忙上前把伞递给了恋夏。   “谢谢。”她接过了伞递给了夏侯鸾,“回去吧,我到了。”   夏侯鸾并未接过伞,他站在雨中怔怔的看着恋夏。   半响,他才道:“不想让我进去吗?”   恋夏低着头看着雨水溅起的泥滴到他白色的软缎布鞋上,那么狼狈的他,为何,还带着这种不容拒绝的气势。   “我要沐浴,你要进来吗?”恋夏淡淡一笑,将问题重新抛给了他。   夏侯鸾这才笑了起来,但他却依然未接过恋夏递来的雨伞,“撑着进去吧,我都已经淋透了,无所谓了。”   恋夏嘴角渐渐趋于平淡。她撑着那把油纸伞和白莹一起走回了西园。   身后,她知道,他一直看着她走进屋中,直到他终究看不到她的身影了。   ------题外话------   亲们~小优说声抱歉~今天只有这一更了,过会儿要去出门,下午去看音乐会,今天很晚才能回来~      60伤寒   浑身湿乎乎的感觉令恋夏难受至极,雨水冰冷的贴在她温热的肌肤上,白莹连忙递给她一杯热乎乎的茶水,“公主,先喝点热茶暖暖身,待会儿便可以沐浴了。”   她点了点头接过了茶杯,夏日雨中潮湿的风吹入屋中,恋夏冷的牙齿打颤,她双手紧握茶杯微微发抖,白莹轻叹的摇了摇头,便退下去催促准备沐浴的家丁快一些。   “公主可以沐浴了。”白莹匆匆赶来说道。   恋夏冷的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苍白着一张小脸,晃晃悠悠的走进了内室。,一身早已被雨水浸湿的衣服脱下后,她滑入了暖暖的浴桶中,热热的蒸腾起的白气一点点温热了她身体。   似是眷恋般的,她蜷缩在水中,昏昏沉沉的不知到了何时。   水渐渐凉去,恋夏晕乎乎的从水中站起身,拭净身体,只着着素白的里衣就躺倒了床上。   她很快便睡熟了。   可是,好冷。   她额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可身体却越发蜷缩在被中。   夏侯鸾回房换了一件干净的衣裳后,又匆忙的回到了西园。   虽然恋夏说,她肯回来,可是,他们之间还有未解释清楚的事。   对于安又晴,他并非是偏心,亦或是宠溺。   可是,她似乎误解了他。   这就像一个祸患一般,若是长此以往的放在那里,任凭她乱想,他知道,以后一定会让他措手不及且后悔的事情发生。   就如三年前她忽然的死亡。   夏侯鸾到了西园,雨依旧未停,只是小了些。   内室的门紧闭,白莹在外候着,见者夏侯鸾走进,白莹连忙屈膝道:“爷。”   夏侯鸾点了点头,道:“恋夏还在里面沐浴?”   白莹应道:“是,公主一直在里面。”她顿了顿又道:“公主沐浴有好一阵了,一直未有吩咐。”   夏侯鸾眉头紧蹙,连忙推开了门,却见那浴桶早已失了热气,而恋夏蜷缩在床上,似是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夏侯鸾这才放下了心,他脚步轻缓的走进床边,生怕将她惊醒。   恋夏睡得极为不安稳。   夏侯鸾替她掖了掖被子,她似是找到了温暖的源泉一般,无意识的抓住了夏侯鸾温热的手凑近了自己的脸庞。   夏侯鸾微微一怔,他莞尔一笑。   被她依恋的感觉,原来是这样……   他坐在床边,看着恋夏不安的睡颜,心中忽然一惊,他连忙抽出了手,覆上她的额。   “白莹,快去请太医!”他冲着门口喊道。   她的额,好烫。   似乎,是染上了风寒。   夏侯鸾拍了拍恋夏的脸颊,“恋夏,恋夏,醒一醒。”他试图将她唤醒。   恋夏从昏沉中醒来,她看到夏侯鸾那张焦急的面容,她勉强的一笑,“你来了。”她干涩的嗓音,令夏侯鸾发反应了过来,他连忙端来一杯茶水,“恋夏,你染上风寒了,来,喝点茶水润润喉。”   风寒吗?   恋夏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像是有些烫。   夏侯鸾扶起她,恋夏软软的依靠在夏侯鸾怀中。   全身无力,浑身酸痛。   应该是发烧了。   恋夏抿了一口茶水,问道:“白莹呢?”   “她去找太医了。”夏侯鸾将茶水放在床边的一个凳子上,然后将她紧圈在怀中,“冷吗?”   恋夏点了点头,她苍白的小脸上闪过一丝笑意,她冰凉的小手覆在夏侯鸾手背上,“不要这个样子,待会儿太医来了,会看见的。”   夏侯鸾似是耍赖一般,不依不饶的愈发的抱紧了她,“不管他,咱们又不是亲的兄妹。”   恋夏轻叹着摇了摇头,“帮我找一床厚一些的被子吧。”   夏侯鸾这才小心翼翼的让恋夏平躺回床上去。   他大抵是第一次找被子,翻箱倒柜的到处都寻不到,恋夏微微侧头,淡笑道:“在那个木柜的上面。”   夏侯鸾回头冲她一笑,从柜子中找出被子,替她盖上,小心的掖好。   “先睡一会吧。”夏侯鸾将手伸进了被子中,然后握紧了恋夏冰凉的手,他淡淡的冲她一笑。   恋夏点了点头,看着他,任是她如何放空脑子,也是睡不着的。   “爷,太医来了。”白莹匆忙的从赶了进来,大概是因为太急,所以白莹也被淋湿了。   恋夏下意识的将手抽了出来。   夏侯鸾微怔的看着恋夏,心中……忽然空落了……   胸口忽然泛起的疼痛令恋夏不自觉的溢出了一声shen吟,她捂着胸口看向夏侯鸾。   夏侯鸾连忙让自己不再乱想。   他不着痕迹的从被下抽回了自己的手。   太医放下了药箱连忙拜道:“臣见过王爷,见过公主。”   “起来吧。”夏侯鸾起身从床边起身,他让出了位置,道:“公主可能刚刚淋上了雨,沾染上了风寒。”   “公主,臣给您把把脉。”那太医试了试恋夏的脉搏,眉头微蹙。   夏侯鸾连忙问道:“怎么样?”   那太医踌躇了半天,才道:“这脉象的确是风寒,可是……臣依稀记得,三年前,臣为已逝的王妃把脉,这脉象基本相似。皆是五脏六腑有损。”   ------题外话------   文章要过二十万字啦~撒花~      60.伤寒(2)   恋夏看向夏侯鸾,不语。   夏侯鸾清了清喉,眼神凌厉的看向太医道:“公主只是得了风寒,你只需开药就可以了。”   那太医浑身一颤,他诺诺的连忙随着白莹走出了内室。   他颤颤的接过白莹递来的笔,在宣纸上写下药方。   白莹看着他这幅样子,叹道:“大人,写好了吗?”   “好了,好了。”他如避蛇蝎般匆忙跑了出去。   “你瞧,你把他吓得。”恋夏看着那太医落荒而逃的样子,不禁轻叹道。   夏侯鸾又坐回了床边,他轻抚了恋夏滑腻的肌肤,眼中但着淡淡的几许笑意,“恋夏,我只是想保护你。”   恋夏嗤笑了一声,将他的手从自己的脸颊旁拉了下来,“好痒。”   夏侯鸾将她的手塞回了被中,“白莹应该是替你去熬药了,待会我看着你吃完药睡着了我再走。”   恋夏盯着他的脸,半响才道:“你不去看安又晴吗?”   夏侯鸾扑哧笑出了声:“恋夏,你还在吃醋。”   恋夏别过了脸,脸色泛起了红晕。   夏侯鸾饶有兴趣的单手支着下颚看着恋夏,良久,他才淡淡的开口道:“其实,我无意想要伤害你的。”   恋夏微怔,她看向夏侯鸾沉默不语。   “你记得吗?你说,没有理由的就是讨厌她,还问我信吗?我回答,信。”夏侯鸾轻敛眼睫,他微微一笑:“我回答信,是因为,那是你对我说的话,既然你没有理由就是讨厌她,那么我将她带离,我,不想让你因为她,心烦。”   “可是……”恋夏苦笑道:“我还是因为她心烦了呐。”   “对不起。”他微伏下身,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凉凉吻。   似蜻蜓点水般,恋夏很快闪过他的唇。   夏侯鸾失落的看着恋夏,他直起身子,起身准备离开。   “会传染给你的。”她面色羞窘的别过了脸。   夏侯鸾欣喜若狂的看着恋夏。   原来,她不是不想被他吻。   她,是在关心他。   夏侯鸾捧起了恋夏的脸,轻吻着她的眼睫,“恋夏,不要离开。”他似是呢喃的喟叹一般,轻轻的,温热的呼吸浅浅的落在她的脸上。   恋夏不语。   夏侯鸾只当她是女子,羞赧的不好开口。   “夏侯鸾,今日后,不要来这里了。”恋夏忽然开口道。   “……你怎么……”夏侯鸾揉着太阳穴看着反复无常的她,不知自己什么事情又招惹了她。   “你曾经说,让我见了安又晴叫她一声嫂子的。”其实她并非是要怨他,她不是那种怨女,她只是……想要提醒他,几日后,他要再娶。   “恋夏。”夏侯鸾轻叹,“不要再提安又晴了,好吗?我向你保证,她绝对不会是我们之间的障碍。”   “可是,她已经成为了我们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了!”恋夏气极,她吼出声后,止不住的又是一阵轻咳。   “你别生气了,你现在身体还虚弱,过些日子,等你身体好了,我任你处置可好?”夏侯鸾连忙给她倒了一杯茶水,冲缓一下她的喉。   过些日子……   恋夏紧抿着唇,接过了他递来的茶杯,她一口饮下,喉中酸涩哽咽的滋味,顺着茶水一同滑入腹中。   过些日子,他们成亲了。   过些日子,她不再是公主了。   过些日子,她要离开了。   他说,过些日子,她身体好了,他任她处置,可是,那时,他怕是再也寻不到她了。   “爷,公主,药来了。”白莹端来一碗药,递给了夏侯鸾,夏侯鸾接过后,小心的吹凉,“我喂你。”夏侯鸾扶起恋夏,一勺勺的喂入了她口中。   好苦。   好苦。   可是,因为他在,她甘之如饴。   “睡一会吧。”一碗药见底,夏侯鸾扶着她躺下。   恋夏点了点头,很快,就听到了她均匀缓和的呼吸声。   夏侯鸾悠悠的一叹,他放缓脚步,慢慢的离开。   那脚步声渐渐消失,恋夏睁开眼,看着那扇紧闭的内室的门,她的眼眶,微微泛起了红晕。      61示威(1)   她病了。   可是却什么都没有改变。   王府中忙忙碌碌的布置着礼堂,那刺目的红色,一点一点渗入了她的眼中。   那苦的要死的药,自从那日他亲自喂他喝下后,她便再没有喝过。   只因他在,她甘之如饴。   如此懈怠了下来,这伤寒一日拖过了一日,怎么也不见好。   夏侯鸾也大抵是因为婚期将至,自那日离开后,便再也没有来,甚至未派人来打听一下恋夏的病情。   白莹每日送去的药,恋夏都倒入了窗外,白莹不知,以为她病也渐渐好了,三四日后,恋夏便吩咐白莹,不必再熬药了。   白莹喏了一声。   她又如三年前那般,每日为自己晕上胭脂。   气色似是日日红润,可这身子,她自个儿也懒得打理,反正离去的日子也近了,说不定,自个儿忽然就这么死了,到也能回到现代,这都是说不准的事,思至此,她便放宽了心,很多事便随着性子去做了。   因入了伏,夏日愈发的热,花花和灰灰懒散的躲在窝中不出来。恋夏蹲在它们的窝门那里,一边给它们喂着西瓜,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些什么。   “公主,雪茹夫人和王妃来了。”这日,白莹过来禀报道。   王妃。   她说的王妃,是安又晴吗?   三年前,当白莹称她为王妃时,她下意识的想要逃避。   可是,三年后,她忽然发觉,当别人被称为王妃时,她心中却是异常难受。   “我知道了。”恋夏起身淡淡的开口道:“让她们稍等,”她走至井边,冲了冲手,便走向了屋内。   无事不登三宝殿。   婚期将至,怕是炫耀吧。   恋夏慢慢的走至屋内,紧这几步,已让她气喘吁吁。   她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潮。   一见恋夏走进,雪茹连忙起身拜道:“雪茹拜见公主。”   恋夏点了点头,笑道:“嫂子。”   “呦,我还当公主这辈子都不会喊我声嫂子呢,没想到爷一句话,就让公主开口了。”安又晴坐在那里,嘴角带着得意的笑容。   恋夏瞥了她一眼,扶着雪茹笑道:“嫂子难得来这西园,今儿让白莹给你做盘白蜂糕尝尝。”   雪茹点了点头,笑道:“那真是麻烦白莹了。”   白莹连忙诚惶诚恐道:“雪茹夫人哪里的话,白莹这就去给膳房。”   恋夏微微颔首,携着雪茹坐下。   “雪茹,过来。”见者恋夏她们不搭理她,安又晴一脸恼怒的冲着雪茹喊道。   恋夏疑惑的看着雪茹,雪茹苦涩一笑:“爷说,王妃即将嫁入王府,这府中人员都由王妃打理。”   恋夏一怔,讽刺的冲安又晴说道:“又晴姑娘,不知这府中人员,可包括本宫?”   安又晴看着恋夏,面容带着几分张狂道:“府中人员,自是住在王府中的所有人。”   “哦?”恋夏轻笑着点了点头:“那么,又晴姑娘,烦请你和王兄说本宫不愿寄人篱下,这些日子叨扰了。”   “如此甚好。”安又晴嘴角的笑意更甚,她眼角带着讥诮的笑意。   “不过,又晴姑娘,本宫要提醒你,”恋夏低垂着眼睫,寡淡的一笑:“王兄喜欢聪明的女子。”   “那巧了,我也正喜欢王爷这种男子。”安又晴似是胸有成竹一般,她淡扫了恋夏一眼,带着胜利的表情睥睨着她。   恋夏冷哧了一声。   “公主,听王府的人说,前些日子,你染上了风寒,不知身体可好?”雪茹连忙出来打圆场。   “托嫂子关心,已经痊愈了。”恋夏微微一笑。   雪茹眉头一蹙,刚刚她和恋夏相携时,她明明把到她的脉搏,那风寒,根本就没有好,甚至寒毒已侵入五脏六腑之中了。   可她说好了。   莫不是自己把错脉了?   雪茹未多言,只点了点头。   “走吧,”安又晴拂袖起身,冲着雪茹说道:“听府中人说,这地方可是死过人的,果然晦气。”   恋夏讥讽一笑:“的确,死过人。”她看向雪茹,雪茹浑身一抖,连忙随着安又晴离开。   ------题外话------   亲们愿不愿以和小优说一下,为什么文章到现在为止只有那么少的人收藏咩?   是文笔不好?还是情节不好?   亲们说说看~!      61示威(2)   没想到上午安又晴和雪茹走了,下午夏侯鸾便来了。   他一脸阴冷怒气冲冲的走进了院子,甚至白莹还未来的及禀报。   恋夏轻叹了一口气,从椅子中站了起来,无言的看着他。   “你终究是还要走,是吗?!”他开口便是厉声的指责。   恋夏抿着唇,不语。   “究竟要怎样,你才不走?!”夏侯鸾气势冲冲的走到恋夏身前,握住了她纤细的双臂,一脸愤怒的吼道。   恋夏无力的想要挣脱开,可却只是徒劳的令他更加禁锢住她。   “夏侯鸾,”她眸色沉静如水,看着他握在她肩上的手,淡言道:“放手吧,今天安又晴已经来过了。”   “她说了什么?她对你说了什么?!”夏侯鸾一怔,他连忙问道。   “你是在心虚吗?怕做了什么事情让我知道吗?!”恋夏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意,她讥讽道。   夏侯鸾一窒,他握着恋夏肩膀的力气渐渐减少,恋夏稍稍一动,便将他的手从自己肩上挣脱,“夏侯鸾,不要闹了,回去吧,你还有的宏图和妻子,就当我只是过客,好吗?”   “凭什么?!凭什么你说自己是过客就是过客?!顾恋夏,我夏侯鸾今天告诉你,不准离开,不准走!”夏侯鸾双眼猩红恶狠狠的盯着恋夏。   恋夏不合时宜的扑哧笑出了声:“夏侯鸾,若是三年前,你生气至此,会不会再给我一顿杖刑呢?”   夏侯鸾面容一僵,他一把拥住了恋夏,恋夏也未挣脱,只是嘻嘻的笑着。   “恋夏,对不起,我们可不可以抛开过去的一切,重新开始?不要离开……”夏侯鸾下颚搁在恋夏肩头,轻声呢喃道。   恋夏笑出了声:“可以。”她顿了顿,两个亲密相拥的身躯,恋夏甚至能感觉道她说“可以”时,他身体的巨大颤抖,复而,她又道:“但是,你不准娶安又晴,和我一起隐居,再也不理政事。”   夏侯鸾诧异的看着恋夏,他苦涩的看着她问道:“恋夏,你明明知道我不可能答应的,所以你是故意这么要求我吗?”   恋夏唇角一扯,她摇了摇头,“我没有故意逼你,早在三年前,其实你就已经知道我所要的,是什么了。”   他知道。   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怔忪的看着一脸笑意的恋夏。   她笃定他不会答应。   她赢了。   “这……”夏侯鸾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干涩的吓人,他清了清喉,喑哑着嗓音问道:“是你的愿望吗?”   “是。”她确信无疑。   夏侯鸾轻叹,拂袖转身离开。   现在的他,给不起。   将来的他,……怕还是未知。   夏侯鸾走了,恋夏松了一口气,跌坐在地。   他终究是准她离开了,是吗?   “小哥哥,”恋夏脑中闪过安又晴今天上午说过的话,她浑身一颤,连忙跑出了屋子,站在院中喊道:“小哥哥!”   她知道,有人,一定会将她的呼唤传给顾梓晨的。   果然,没多久,顾梓晨便来了,他轻摇玉扇,温文一下:“小夏,你找我。”   “小哥哥。”恋夏连忙奔了过去,扬高着小脸,可怜兮兮的看着顾梓晨:“帮帮我好不好?”   “先说来听听。”顾梓晨以扇骨轻碰了恋夏的鼻尖,逗弄道。   “我走的那一天,带着白莹一起离开吧。”她拉着顾梓晨的衣袖,摇摇晃晃的撒娇道:“安又晴若是当了王妃,一定会虐待白莹的,小哥哥,让白莹和我一起离开吧……”   “好啊。但是……”顾梓晨很痛快的答应了,还未等恋夏欢呼,他又道:“你必须天天喝药,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病了。”   “知道啦!”恋夏吐了吐粉色的小舌,蹦蹦哒哒的跑到了花花和灰灰的窝前,忽然,她转过了头,又是那副单纯无害的表情,“小哥哥,白莹离开了,我也离开了,花花和灰灰好可怜的,你一定也不介意,带着它们一起离开的,对吗?”   顾梓晨笑容一僵,手中的折扇差点飞了出去砸向恋夏的脑袋瓜子。   “顾恋夏!你要把这两个东西带回去和你住在一个床上吗?!”顾梓晨咬牙切齿的盯着恋夏。   “当然……不是!”恋夏无辜的耸耸肩膀,她谄媚的一笑:“小哥哥,花花和灰灰可是见证当年你要杀我的证据,若是不带它们离开,我会想,你准备毁尸灭迹……”   毁尸灭迹……   顾梓晨右眼皮不自觉的跳了一下。   “你这是……翻旧账吗?”   “不不。”恋夏连忙摇了摇头,笑眯眯的回道:“我只是心眼小,记仇罢了。”   须臾,恋夏偏着脑袋,哭丧着脸抱怨道:“小哥哥,你不再宠小夏了吗?连这么点小小小小的要求,都不肯答应……”   顾梓晨两眼一翻,“小夏,我终于明白,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究竟是何意。”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顾梓晨淡然一笑。   即使如此,他也愿意养她生生世世,此生不渝。   ------题外话------   今日更新结束,亲们提一下对《恋恋夏影》的意见~小优一定会虚心接纳~      62婚礼,离去   他是真的失望了吧。   那日离开至今,便再未来过。   顾梓晨果然依当时约定那般,每日派人给她送来热气腾腾的中药,药旁的食盒中,还摆着一盘腌渍好的洛神花瓣。   她口中含着甜滋滋的洛神花瓣,仰头灌下了那苦的要死的中药。   那送药之人,往往总是看着恋夏喝下药后,才会离去。   恋夏不悦的瘪着嘴,耷拉着两条腿坐在床边,恶狠狠的瞪着那送药的人。   来送药的人总是一脸平静的拿着食盒离开,丝毫不受恋夏的影响。   明日便是七夕,恋夏站在院中仰高着头看着头顶那一轮玄月。   月光倾下,在地上打出她消瘦影子,白莹站在一旁,眼眶泛红。   三年前,王爷负了王妃。   三年后,她原本以为王妃未死,事有转机,却不成想,又是一次背叛。   她只是一介女子,为何上天如此不公,一次又一次的欺辱了她?   她眼眶微红,夏夜渐凉,白莹稍稍的拭了一下眼角,“公主,夜深了,咱们回屋吧。”   恋夏微微一怔,她回头看向白莹,淡雅一笑:“好,咱们回屋。”   明日,他们便要成亲了。   想起三年前,夏侯鸾娶黎木苑时,她也未曾有这般凌乱的心绪。   那时,还是不爱吧。   恋夏低垂着头,慢慢的走回了屋。   “白莹,先去睡吧,我再坐一会儿。”恋夏坐在窗边,看着守候在旁的白莹,嫣然一笑。   白莹连忙摇了摇头,“奴婢不困,奴婢陪着公主,若公主有何事情,奴婢也可以伺候着。”   恋夏拗不过她,她指了指身旁的位置,示意道:“坐吧,陪我聊一会儿。”   “是。”白莹拘谨的坐在了恋夏身旁的椅子上。   恋夏看着白莹僵硬的样子,她不禁莞尔一笑,“不必那么拘谨,咱们从相识到现在已经三年有余,只当是姐妹便好。”   “奴婢不敢。”白莹惶恐的连忙回道。   恋夏一笑,也未强求。   “白莹,王府中还有所牵挂吗?”恋夏看着窗外的皎月,淡淡地开口道。   她要带她离开,可是也需征求她的意愿。   白莹一愣,虽不知恋夏为何如此问道,但她依旧老老实实的回答:“自从伺候了公主,奴婢每日的生活便只有公主和灰灰花花,所以王府的牵挂,也只有公主和灰灰花花。”   恋夏扑哧一笑,打趣道:“小莹子,你这可是把我和灰灰花花一视同仁了?”   小莹子……   白莹心头一颤,三年了,她三年未听到有人如此亲昵的称呼她了。   “小莹子?”恋夏看着眼眶微红的白莹,疑惑的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王妃……”她发愣的喊道。   恋夏微怔,她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小莹子,我是恋夏,但不是王妃呐。”   白莹慌神,连忙跪地求饶。   恋夏扶起白莹,笑道:“和你开玩笑呐,白莹,想和我一起离开吗?”   “离开?”白莹疑惑的偏着头看向恋夏,问道:“公主是要去哪里?”   恋夏忽而一笑,她低垂下头,似是呢喃的轻叹一般,道:“去,没有他的地方,到一个,能够平静生活的地方……”   “奴婢愿意。”白莹忽然跪地,面容笃定的看着恋夏:“奴婢愿意追随公主!”   “白莹,快起来,咱们一旦离开了这里,我便不再是什么公主了……”   “白莹知道。”白莹起身,恋夏示意她坐下。   “咱们便以姐妹相城,我比你大些,你唤我姐姐就可。”恋夏吩咐道。   “是。”白莹喏了一声。   “白莹你收拾一下自己的行李,咱们明日趁人多时,离开。”恋夏蜷缩在椅子中,单手撑着下颚,发呆的看着白莹。   “白莹知道了。”她回完话后,连忙去收拾自个儿的行李。   恋夏环顾了一下这个屋子的四周,心中难掩失落。   就要离开了。   心中很舍不得。   舍不得这院子,也舍不得人。   她从椅子中起身,慢慢的行至书桌前,那架古琴早已蒙上了灰,恋夏发怔的看着它,似是听到了三年前木苑姐姐在园中铮铮奏响的那曲《枉凝眉》。   如今,却物是人非了。   她轻溢出一声叹息。   眼角扫到了桌上的毛笔。   她心念一动,亲自研磨,毛笔蘸饱了浓黑的墨汁,她在素白的宣纸上提笔写下。   墨汁顺着宣纸的细小纹路慢慢晕开,恋夏小心的吹干,她从袖中拿出了三年前他为她写下的那一纸休书。   顾恋夏,有夫夏侯鸾,因其善妒,无妇德,害夫妾室疫,故立此休书休之,此后各自婚嫁,永无争执。恐后无凭,自愿立此文约为照。   立约人:夏侯鸾。   他的字苍劲有力,笔式雄奇。   都说字能看人。   可她看不懂。   若是能知晓他是怎样的人,她也不必陷入困惑而不自拔了。   这休书给他吧。   从今以后,终究算是两讫了。   她从书桌旁拿过镇纸,压在了休书和宣纸之上。   这是最后一夜。   她眷恋的看过屋中的一切。   天微亮,恋夏换下一身素衣。   她极少穿红色,今日却为他穿上。   怕这素衣冲了他的喜。   一身红衣的她,端坐于梳妆桌前,小心的揭下了那层面具。   许久未见光的面容,在红色衣裙的映衬下,愈发的苍白动人。   她淡淡的浅笑,微光从窗棂间印过,在她脸上淡淡的打下了一层薄薄的光芒。   她细细的为自己上妆,将这苍白的面容化的愈发精致。   白莹走来,见着恋夏坐于梳妆台前化妆,她惊艳的看着一脸温和的她的侧颜。   “白莹,你来了。”她微微偏头一笑,“帮我绾髻吧。”   白莹依旧发怔,恋夏不禁嫣然一笑,唤道:“白莹。”   白莹登时回神,连忙羞窘着一张小脸,为恋夏绾起发髻。   “姐姐,你好美。”白莹绾好发髻后,看着黄铜镜中的恋夏,不禁赞叹道。   恋夏一笑,并未接话。   美又何用?   这张面容,留不下她爱的男人。   惊世容颜,只是徒留下让世人闲聊的话题罢了。   此时,天已亮。   外面已喧喧闹闹的吹起了喜庆的唢呐。   安又晴娘家离京城太远,所以这次她是从王府侧门坐轿,在城中游一圈后,再由正门进入王府。   恋夏从屋中走出,站在院门口,遥看着远远的一片红色。   “姐姐,要去前厅看一看吗?”白莹跟在恋夏身后,轻声问道。   恋夏怔忪的看着前方不语。   该去看吗?   其实她心中早已有了决定。   否则,她不会画上这般精致的妆容。   心中即已打定了主意,她转身对白莹说道:“白莹,你先走,出了王府,会有人带你离去,我待会儿再走。”   “姐姐,我和你一起。”白莹使劲儿的摇了摇头,说道。   恋夏悠然一笑:“我要去礼堂,你随我去,不太方便听话,你先走。”   白莹紧咬着唇看着恋夏,恋夏安慰的冲她一笑,白莹这才点了点头,回房去拿包袱。   恋夏沉沉的叹了一口气,提步走了出去。   她一身红衣,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的出众。   恋夏低敛下眼睫不去看他人眼中的惊讶和诧异。   这张面容,三年前,熟知的人太多。   如今,这张面容再现,怎令人不心惊?   她无视他人的闲言碎语,径自的走到了礼堂,他已是一身喜袍站在那里等待着他即将迎娶的娇妻。   他在笑,笑的干净纯粹。   是开心吧。   恋夏涩然的站在礼堂外,怔然的看着他。   夏侯鸾似是感觉到了恋夏的注视,他看向恋夏这边,顿时嘴角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恋夏苦笑着走上前,“王爷,恭喜。”她盈盈一拜,嘴中说着贺词,心如绞痛。   “你怎么来了?为何还将那面具拿下?!”他似是极为不满,厉声质问道。   “我……”恋夏轻抬起头,看着他冷然的面容,眼眶微微泛出了水意,她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笑着说:“只是想给王爷道声贺喜,既然王爷不欢迎,那么我离开便是。”   “快走!”夏侯鸾似是不耐的蹙眉看着恋夏。   鼻尖一酸,眼泪顿时夺眶而出,恋夏连忙低下头,匆匆忙忙的离开。   夏侯鸾看着恋夏离去的身影,他心间疼痛难堪。   恋夏,对不起。   他最多对她说的,便是对不起。   他最不愿对她说的,也是对不起。   那红色的身影,似是越飘越远,好像……看不到了……   夏侯鸾紧咬着牙关,嘴角再次浮出了笑意。   明日,再去哄哄她吧。   他幽幽的叹了口气,听见府中家丁禀报,“王爷,新妃的轿子已经快到府门了。”   夏侯鸾听到后,连忙走向门口。   而此时,恋夏已经离开了王府,顾梓晨早已等在了那里,见着恋夏走了出来,他上前拦过恋夏的腰肢,轻笑道:“我们走吧。”   恋夏轻轻的点了点头,脑袋无力的依靠在顾梓晨的肩胛处。   顾梓晨嘴角扬起了一抹淡笑。   ------题外话------   想知道恋夏离去后,夏侯鸾的表现吗?   想知道恋夏究竟在那纸上写了些什么吗?   亲们锁定明天的更新~      63愿鲁且愚(1)   皇宫。   “主子,今儿奴才去鸾王的那里,发现原来,顾恋夏未死。”一黑衣人跪于朝堂之下回道。   深夜,空荡的朝堂中,只有这二人。   夏侯谌坐在龙椅之中,他面色一惊,讶然失色道:“没死?!”   “回主子,顾恋夏未死,今日所去贺礼之人,基本都见到了她。”那黑衣人照实禀报道。   夏侯谌眉头微蹙,眼中带着诡谲的猩红,“派人下去给我查查她现在在哪里,然后回来禀报。”   “是。”那黑衣人迅速消失于朝堂中。   顾恋夏,未死……   夏侯谌的脸色越发的狰狞,握着龙椅扶手的手背,青筋暴露。   又回到了这个山中别院。   她应该是习惯这里才是。   她可以赤足踏在长毛地毯上。   一入眼帘全是她所爱的素色。   再也没有人让她心伤了。   满满的全是宠溺。   可是,为何,她越发的寡言,越发的沉静了。   顾梓晨站在恋夏屋外的床边,眸色忧悒。   一如三年前,他将她带回,他推开门的那时。   她躺在长毛地毯上,空茫的看着某一点。   那么平静的她,似是快要融入空气中了。   顾梓晨悠悠的叹了口气,摇着玉扇离开了。   或许,让她独自清净一下,也是一种宠溺。   洞房花烛明,舞馀双燕轻。   昨夜,是他们的洞房夜。   终究,她还是失眠了。   恋夏躺在长毛地毯上,夏日虽热,可顾梓晨却异常贴心的从冰库里面,让人搬来了几块冰,放在她屋中。   现在的他们,大抵是进宫觐见了。   她一遍遍的想起三年前,他们成亲后所做的一切。   现在,那王妃的位置已易主,和她无关了。   心中却还是空落落的难受至极,   昨日看过了夏侯鸾的冷漠,不耐,为何还不死心?   恋夏长舒了一口气,沉静的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轻轻的推开,顾梓晨放轻了脚步,将她从地上抱起,放至床上。   他盯着恋夏安静的睡颜好久,直到那呼吸渐渐均匀,他才离开。   她终于睡着了。   夏侯鸾和安又晴进宫后,自是被太后问了恋夏的事情,安又晴娘家虽离京城颇远,但恋夏和夏侯鸾的事情她也是略有耳闻,但并不知恋夏昨日也到过礼堂。   而夏侯鸾对于恋夏的事情闭口不答。太后也就乏味的挥手让他们离开了。   这一举动恰巧对上了夏侯鸾的心思。   他催促马夫快点赶车,一到王府,他便匆忙的赶去了西园。   昨日,恋夏落寞的背影像是烙印般,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他快步行至西园,院门紧闭,他心头闪过一丝不安的情绪。   夏侯鸾连忙推开院门,花花和灰灰还在窝中睡觉,听见有人推门而入,它们迅速的窜了出来,见着是夏侯鸾,它们摇了摇尾巴,又钻回了窝中。   夏侯鸾看向屋子,却也见到屋子的木门也是关紧的。   他连忙走上前推开。   “恋夏!”他走在屋中呼喊着她的名字。   “恋夏,白莹!”可却寂静的毫无回应。   他怔然的盯着恋夏的床,那床似是冰冷了许久,他忽然失控的冲出了屋子,大喊道:“影卫,快点出来!”   可……连影卫都不在了……   夏侯鸾顿时茫然跌坐在地。   她真的离开了……   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顾恋夏……   顾恋夏!   再早一点点,再早一点点来这儿,她是不是就不会离开了。   若是婚礼前那日,他来找她,她是不是就不会离开了。   若是能将他的一切计划告诉她,她是不是就不会离开了。   可是,她离开了。   夏侯鸾怔忪的慢慢走回了房中,这屋中的每一件物品,都留有她的味道。   他看见她坐在梳妆桌前,细细的擦上胭脂,然后,他笑了。   因为她还在。   他看见,她躺在床上,一脸恬静的安睡,然后,他笑了。   因为她还在。   他看见,她坐在饭桌前,大口的吃着饭,然后,他笑了。   因为她还在。   因为他想着她,念着她,以为她还在。   他慢慢的拂过她屋中的一切,似是如此,便能感受到她还在的气息。   他拂过椅子,他拂过窗边,他拂过饭桌,最终手停留在了书桌上。   桌上,用一镇纸压着两张纸。   夏侯鸾心中闪过一丝希望,他颤抖着手从镇纸中抽出了那两张纸。   却只看到一纸休书,那是,他写给她的。   而令一张纸……   上面只写了八个字。   她对他只有这八个字要交代吗?   夏侯鸾涩然的看着那张纸,眼眶竟红了。   滴答。   他紧抿着唇,胡乱的擦去了脸上湿漉漉的水渍。   若有来生,愿鲁且愚。   那张纸上,如此写着。   白纸黑字,深深的刺入了他的眼睛,刺痛了他的心。   ------题外话------   亲们~不好意思~今天一天都去青岛啤酒节的嘉年华玩了,所以木有更新,现在补上   若有来生,愿鲁且愚的意思是:若还有来生,我愿意我生的愚笨迟钝。   话外的话外:德国黑啤小优觉得味道很不错!焦焦的有点咖啡的味道~亲们可以尝尝看~      63愿鲁且愚(2)   若有来生,愿鲁且愚。   若有来生,愿鲁且愚。   这八个字,在他脑中一遍遍的激荡而过。   为什么,她不愿意再等等他?   为什么,她要和他言及来生。   此生不行吗?   他执着的,只是此生罢了。   若只是希求和她的来生,他何须估计她的感情?   顾恋夏!你究竟去了哪里?!   夏侯鸾坐在书房中,右手紧紧的握着那张写着“若有来生,愿鲁且愚”的白纸,他眉间纠起,面容哀悸。   “影卫。”他喑哑着嗓音喊道。   “是,主子。”那影卫的声音不知从哪个角落里传出。   “派人去查,顾恋夏到了哪里?!尽快告诉本王!”夏侯鸾沉着一张脸吩咐道。   “是。”那道黑影一闪而过。   夏侯鸾恍惚的看着那黑影。   不久前……   她也是这样陪在他的身边,不离不弃……   而现在,顾恋夏,你究竟在那?   无人的时候,他低垂着头,一只手揉着眉间,微眯起眼,无奈的叹息。   忽然一日,睡醒后,恋夏似是又恢复了平日的模样,她睡到了日上杆头,醒来后便央着白莹为她准备白蜂糕。   顾梓晨坐在凉亭中,闭着眼懒洋洋的晒着太阳,听到恋夏走来故意放轻的脚步声,他也未动,全当没有听见,恋夏从亭外的树下捡了一大片大大的梧桐叶,她蹑手蹑脚的走到了顾梓晨身后,小心的拿着那大大梧桐叶在他脸上比划了一番,然后她从上扣下了两个和顾梓晨眼睛间距差不多大小的洞,再将树叶的叶梗插在了顾梓晨头顶的发见,那树叶顺势遮住了顾梓晨巴掌大小的脸,恋夏绕道顾梓晨面前,看着睁着一双黑黝黝水汪汪眼仁的顾梓晨,不禁捧腹大笑。   顾梓晨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好像……”她一只手捂着笑疼的肚子,令一只手指着顾梓晨笑说:“……史莱克……”   顾梓晨再次无辜的眨了眨眼睛,他问道:“那是什么?”   “……哈哈哈哈哈……”恋夏看他这个样子,笑的顿时跌坐在地,“那是……应该算是拯救公主的……勇士吧……啊哈哈哈……”   拯救公主的……勇士呐……   和他相似,是吗?   顾梓晨并未揭去那张盖在他脸上的绿叶。   因为,她笑了。   他愿意为她,千金买笑。   只要,她肯给他机会。   恋夏笑够,恰好白莹端来了热腾腾的白蜂糕,恋夏便将顾梓晨脸上的树叶给拿了下来。   顾梓晨本想陪恋夏一起吃的,可忽然侍卫来报,那侍卫神情严肃,远远的跪在恋夏背后,顾梓晨眉头纠结,他冲恋夏一笑,“小夏,你先吃,我我还有些事情。”   恋夏摆了摆手,往口里又添了一块白白的蜂糕,那甜滋滋的味道在口里慢慢融化,她满足的溢出了一声喟叹,所以对于顾梓晨忽然离开,她也并未多想。   顾梓晨宠溺的拍了拍她小小的,正埋首于糕点中的脑瓜,然后提步走到那侍卫所在的地方。   “主子,皇上派人来查顾姑娘,现在已经进山了。”那侍卫单膝跪于地上,低头禀报道。   夏侯谌?   顾梓晨微微眯起了眼,他紧抿了一下唇,回头看了一眼,坐在亭中背身冲他的恋夏,他开口道:“和我一道去看看。”   “是。”那侍卫回道。   那侍卫在前带路,顾梓晨快步随他离开。   恋夏听着那渐走渐远的脚步声,她渐渐抬起了头,放下了手中的白蜂糕。   再无胃口。   其实,她吃不下啊……   只是,不想看到他为她担心。   她答应过他,只要夏侯鸾的事情一结束,她便跟他回来。   可是,她知道,若是她不开心,他终究,也会心伤的。   她知道心痛的感觉,所以,她不想,让他也心痛。   因为这世界,对她最好的人,是他      64雪茹,顾梓晨(1)   风起,风落。   树影婆娑,明明灭灭的将繁密的树影打落下。   是人,还是树,谁知道?   顾梓晨一身白衣,从树影下走至阳光下。   那擅闯之人,看到顾梓晨,他表情微震,复而连忙跪下:“奴才见过顾二少。”   顾梓晨淡笑看着那人,他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只单单的看着那人。   那男子悄然抬头看向顾梓晨,却正巧见到顾梓晨正看着他,那目光诡谲至极,那男子顿时脊背发凉,他迅速的低下了头:“奴才是奉皇上之命前来找顾恋夏的消息,还望顾二少能行个方便。”   “顾恋夏?”顾梓晨单手执着那把白玉折扇,他以折扇抵住自己的下颚,似是一脸困惑的重复道,忽而,他恍然大悟,喜笑颜开的看着那男子,说道:“小夏还在山上吃饭呢。”   那男子如此一听,心中忐忑的感觉终于减轻,他长舒了一口气,说道:“那奴才现在可否上山……”   “可以啊。”顾梓晨和颜悦色的闪开了身,那男子起身拜谢后,便向前走去,顾梓晨鬼魅一笑:“你知道,两年半前,一个影卫擅闯了这山,他最后如何了吗?”   那男子脚步一滞,迅速的退后,顾梓晨轻挑眼眉,手中的折扇,“啪”一声打开。   瞬间,一群黑衣人包围了那男子。   “顾二少,你言而无信。”那男子扫了一眼周围的黑衣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迅速的抽出了剑,指着顾梓晨,怒道。   顾梓晨一跃而起,他坐在离他最近的树杈间,懒散的依靠着树干,他轻摇着折扇,居高临下的睥睨着那男子,“言而无信呐……这么说我,可如何是好呢?”   顾梓晨微微偏头,他似是还很认真的思索了一番,眼中忽而闪过狡黠的光芒,“是该掌嘴的……”   那男子还未反应过顾梓晨的话,却只见一片树叶“啪”的一声带着一股内力直冲上他的侧脸,他甚至连闪躲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打倒在地。   顾梓晨看着他跌倒在地,他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笑眯眯的看着他:“皇上怎么会派这么一个弱不禁风的侍卫来呢……”   那男子自觉屈辱,他起身一口啐掉了口中的血沫。   “顾梓晨你这个娘们,不禁爱男人,还爱女人!”他一剑指着顾梓晨怒骂道。   顾梓晨顿时冷下了脸,他从树上跃下,“都走开。”他冷着一张脸,命令道。   那群侍卫连忙退下。   许久了,许久再未见到主子这般嗜血的面容。   如今,这男人,是活够了吗?!   “你知道吗?这天下,干当着我面这么说我的,只有你。”顾梓晨一步一步缓慢的走到了他面前,他颜上带笑,可眼中却带着诡异的猩红。   那男子也顿觉从脚底开始泛起了寒意,他被逼的步步后退。   顾梓晨眉间轻皱,他从脚尖一抬,从地上提起了一块小小的石子,一下嵌入了那男子的右膝之中。   那男子顿时跌坐在地,他因疼痛而冷汗频频留下,顾梓晨轻眨眼睫,依旧未停的走向他,“你说,夏侯谌,怎么会派你这种不知死活的人来呢?”   那男子,见顾梓晨已快走进,他惊吓的连忙以手肘撑着地面,向后退去。   顾梓晨轻摇头,冷哧了一声,他右手一转,不知从哪里吸来的树叶,小小的树叶如同飞镖一般,砍在了那男子的左肩,那男子闷哼了一声,直接躺在了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这一刻,他终于知晓,自己招惹上的,究竟是怎样的恶魔了。   他们的力量太过悬殊。   他仰头看着密密麻麻的树影交叉的上空。   “看在你是夏侯谌的人,我便让人给你个痛快。”他收起折扇,并未亲自动手。   他转身离开了这里。   他不亲自杀他,并非是不想杀他。   而是,小夏还在那里等他,若是亲自杀他,他还需一番沐浴,那血腥的气息,他不愿意,让她沾染。   ------题外话------   今儿忽然发现,原来,自己是适合些武侠的……   哦呵呵呵~      64雪茹,顾梓晨(2)   顾恋夏,我希望,我可以牵着你的手走过地老和天荒。   身后那声似是解脱一般的喊声,远远的传入了顾梓晨的耳中,他恍若未闻,加快了脚步走向山中别院。   恋夏还坐在那亭中,盘中的白蜂糕似乎并没怎么吃。   “小夏,怎么,不饿吗?”顾梓晨从恋夏背后走了过去,他扶上恋夏的瘦薄的肩膀,微微低下了头问道。   脑袋完全放空的她被吓得一震。   “小哥哥。”恋夏面色苍白的回头看向顾梓晨,她勉强一笑。   “吓着了?”顾梓晨摸了摸她的额发,笑眯眯的看着她。   恋夏恍然回神,她拉着顾梓晨的衣袖笑道:“恩,小哥哥下次不要吓我了。”   顾梓晨但笑未语。   “呐,”恋夏捏起了一块白蜂糕递给了顾梓晨:“尝尝看,白莹的白蜂糕我只分享给我想分享的人。”   比如,黎木苑,比如,顾梓晨,比如,他。   这句话说者无心,却听者有意。   顾梓晨并未接过,他微微凑上前,顺着恋夏的手,直接从恋夏手中咬下了一块。   恋夏一怔,手一松,顾梓晨似是早就知晓她握不住,他握紧恋夏的手,顺势握紧了那块白蜂糕。   “很好吃。”他咂嘴笑叹。   恋夏不着痕迹的抽回了自己的手,可脸上的笑容却未减。   她眼中流露出淡淡的失落和哀伤。   顾梓晨以为他因他刚刚的事情而觉得逾矩了,所以不悦。   却不知……   她是想起了三年前夏侯鸾带她去青楼见雪茹时,她手中捏着那块绿豆糕递给他,那时的他,也是微微凑上前来,含住了她手中的绿豆糕。   自此以后,他便一直都以为她最爱吃的,便是绿豆糕。   她忽然,嘴角笑出了一个小小的梨涡。   顾梓晨疑惑的看着情绪忽而转变的她,“小夏,你怎么了?”   听到顾梓晨声音的她微微回神,她看向顾梓晨,目光渐渐有了神采,她展颜一笑:“小哥哥,把雪茹接来吧。”   顾梓晨错然的看着恋夏。   “她很爱你。”恋夏看着他错愕的表情,她缓缓的笑开:“其实,你早就知道的,不是吗?”   是的,他早就知道,此事,本就在他意料之中。   可是,在意料之外的,是她。   “为何,要将她接来?”顾梓晨脸上失却了笑意,他看着恋夏,问道。   因为,她想起了三年前初遇她时的惊艳。   因为,她以公主的入住王府时,她也算是关心她。   因为,她爱他。   “只是,觉得她的任务完成了,该回来了。”她媚人的一笑,转身离去。   因为,她知道他会答应。   那日下午,雪茹便来了。   她随着顾梓晨来到了庭院中,当她看到恋夏依然活着后,她顿时大惊失色的跌坐在地。   “……你!”雪茹指着恋夏,瞠目结舌的看着她。   顾梓晨面无表情的从雪茹身旁走过,他站在恋夏旁边,亲昵的为恋夏整理了鬓角有些乱了的发丝,“我把她带回来了。”   “谢谢你,小哥哥。”恋夏微微偏头对他一笑。   “雪茹,你放心,三年前的事情,我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不会找你的。”恋夏走上前,微微弯腰扶起了她。   雪茹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自己撑着地起身了。   恋夏回头看向身后的顾梓晨,她豁然明白的一笑,并未放在心上,她调侃的冲顾梓晨一笑:“小哥哥,我只听自古红颜多祸水,从来不知,原来男子也可以是祸水呐……”   顾梓晨掩嘴轻笑,他笑道:“那么小夏,可喜欢祸水?”   恋夏面色一僵,她扯了扯嘴角:“还是算了吧,即知是祸,躲还来不及,我怎么会喜欢呢?”   顾梓晨一挑眉,但笑不语。   雪茹紧咬着唇看着恋夏,眼中满满的全是妒意。      65蓝颜多祸水(1)   感觉似是闲散下来了。   她可以坐在屋门外的贵妃椅上摇摇晃晃的便是一日。   她可以蹲在洛神花地中,拿着一把小铁锹,松松土,捉捉虫,也是一日。   后来,大约过了三四日,顾梓晨又将花花和灰灰用笼子带了回来。   恋夏便拉着花花和灰灰在走出了山庄,开始在山中溜达。   花花和灰灰本就是生活在山中的野兽,一入了山,它们倒也撒开了欢儿,扔下恋夏自己跑开了。   起初那次,恋夏还央着顾梓晨帮她找。   结果,到了晚上它们便自个儿回来了,口里竟还叼着野兔。   恋夏颇有些哭笑不得,顾梓晨乐呵呵的从它们口中接过了血淋淋的野兔,便要去膳房给煮了。   恋夏蹲下身子,拽住了顾梓晨的衣摆,顾梓晨被拉的止住了脚步,恋夏用那素白的衣摆给花花和灰灰擦了擦沾着血渍的嘴巴。   “小哥哥,谢谢。”恋夏笑眯眯的仰高了头看向顾梓晨。   顾梓晨面色阴沉的冷哼了一声便离开了。   恋夏无辜的拍了拍花花和灰灰的脑袋瓜子,便晃晃悠悠的起身,溜达回房了。   晚膳的时候,桌子上摆上了红烧兔腿和炖兔肉,顾梓晨早已等在饭桌前,恋夏坐在后,忽然道:“小哥哥,雪茹怎么没来?”   顾梓晨一怔,他反问道:“为何要让她来?”   “因为……”恋夏一笑,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回道:“她是你请来的客人,我和她都是客人,小哥哥可不要厚此薄彼呐。”   这一句话,将他们之间的关系划分开了。   主客的关系。   兄妹的关系。   顾梓晨紧抿着唇,研判的看着恋夏,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去,把雪茹叫来。”他淡淡的开口吩咐道,身旁伺候着膳食的丫鬟喏了一声便离开了。   不多久,便见着雪茹盈盈走来。   “坐吧,雪茹。”恋夏看着身旁顾梓晨只低着头执着筷子的模样,她淡淡一笑,对雪茹示意道。   雪茹未应她,径自做到了顾梓晨身旁,柔声唤道:“主子。”   “吃饭吧。”顾梓晨执起筷子夹起一条兔腿递给了恋夏。   雪茹拿着筷子发怔的看着顾梓晨,恋夏扫了一眼雪茹,笑道:“雪茹,吃完饭可还有其它的事情?”   雪茹一怔,她还未开口,恋夏连忙又道:“到我那里一坐吧,毕竟,咱也算是故交了。”   故交……   雪茹讽刺的一笑,也未应声,恋夏全当她应允,便笑眯眯的啃起了兔腿。   顾梓晨手中的筷子微微一抖,他偏头淡扫了雪茹一眼,眼中的警告意味浓厚。   恋夏啃完那一条兔腿后,便摸了摸嘴就回房了,临走前她还不忘嘱咐雪茹不要忘记去找她。   恋夏走后,顾梓晨放下了筷子,也准备离开。   “主子!”雪茹忽然唤住了顾梓晨。顾梓晨沉默的止住了脚步,他以背对着雪茹。   “你难道不关心我在王府这三年,过的如何吗?”雪茹站起身,一步一步缓慢的走向顾梓晨,她眼眶微红。   “雪茹……”顾梓晨冷淡的说道。   “我中了相思蛊!”雪茹忽然打断了他的话,她似是哭诉,似是指责道。   顾梓晨沉默以对。   “顾恋夏中了相思蛊,为何你就能用苏合香为她缓解蛊毒的疼痛!为何我就要自己在房中生不如死的独自承受?!”她眼泪盈眶,一句句,一声声,都在指责他的寡情。   “若是你想,我稍后派人给你送去。”顾梓晨淡淡的开口道,“若无事,我先走了。”   “不要!”雪茹上前一步从后面抱住了顾梓晨,“不要走,求你不要走。”   他未动,面无表情的盯着环在他腰间的手。   “主子,求你,让我只在你身边,即使做一个侍寝的丫鬟,也可以啊……”雪茹低声哀求道。   “雪茹,”他轻叹了一口气,轻轻一动便挣脱开了她的束缚,“你逾矩了。”   他径直向前走去,身后的她,早已泪流满面。      65蓝颜多祸水(2)   恋夏回了房间,便让白莹沏好茶水,她躺在贵妃椅上,摇摇晃晃的等着。   “姐姐,雪茹姑娘来了。”白莹被恋夏摁在一旁的另一个贵妃椅上,她正襟危坐,看着别处,一瞧见雪茹的身影,她连忙道。   “恩。”恋夏张开了眼睛,看着雪茹越走越近的身影,她未动。   “姐姐,我先离开了,你和雪茹姑娘聊吧。”白莹识趣的起身离开。   恋夏点了点头,冲她一笑示意。   雪茹走了过来,开口语气便十分不好:“你找我什么事?”   恋夏轻抬下颚,示意雪茹坐下再聊。   雪茹很不情愿的坐了下来。   恋夏发现她眼眶微红,似是刚刚哭过的样子。   恋夏一笑,她微微偏过头看向雪茹,说道:“雪茹,你知我为何要将让小哥哥将你带回来呢?”   雪茹一怔,她冷睇了一眼恋夏,不语。   恋夏对于她傲慢无礼的态度并不已为意。   “因为你爱他,我从未见过小哥哥身边有什么女人,你是一个。”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雪茹冷嗤了一声,嘲讽道:“顾恋夏,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像戏子?”   恋夏一挑眉,她轻眨眼睫,不恼不怒的说道:“有,你说过了。”   雪茹似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她眼光越发的凌厉:“顾恋夏,从你出生后,你就住进了主子哪里,那么些年,一直住在一起,你说我是主子的女人,你不是吗?!”她嗤笑的看着恋夏,似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   她话的意思是……其实她是和顾梓晨一起长大的吗?   甚至……可能曾经还和顾梓晨有过关系……   究竟……是怎样的事情?   这件事情的曝光完全不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以为,他们已经推心置腹了,原来,他还隐瞒了她那么多的事情……   恋夏心中愕然,她表面依旧维持着淡然的笑意。   她脑中不停的转动,暗想着该如何从雪茹哪里套出这事情的原委。   “那……”她开口,脑中迅速一转,她努力维持着云淡风轻的姿态,说道:“雪茹,若是我想要和小哥哥在一起的话,我又何必让他将你带回来呢?”   雪茹冷笑的看着恋夏:“因为夏侯鸾因为我而害死了你,你也想嫁祸我,从而让主子杀了我,以此报仇!”   恋夏顿然失笑,原来……   她是这么一个恶毒的人呐……   恋夏摸着自己光洁的下颚,很是认真的重新思索了自己的人品。   “雪茹,若是我想,我不必非要让你来,算计你,小哥哥才会杀你,你信吗?”恋夏笃定的看着她,嘴角带着淡定自若的笑意。   雪茹紧抿着唇看向恋夏。   “若是不信,可以一试。”恋夏颇为不以为意的说道。   雪茹冷哼了一声,将脸别了过去,她躺在贵妃椅中不再言语。   恋夏低垂下眼睑,她轻叹道:“咱们都是女子,你爱小哥哥,可我不爱,若是可以,我倒是希望,你能和小哥哥在一起……”   “此话当真?”雪茹忽然起身问道,但旋即,她又摇了摇头,讽刺的看着恋夏,道:“不可能的,你一个女子,什么都给她了,如今怎可能是说放弃就放弃的……就算是我这般青楼女子……也都看不开……”   恋夏一震。   他们之间,原来在她穿越来,早就有了什么……   只是雪茹的话太过暧昧,她完全不能确定自己究竟有没有和顾梓晨发生过什么。   可若是……真的有过什么……那,她该如何是好呢?!   继续爱夏侯鸾,还是……   原来,那时初见顾梓晨的时候,夏侯鸾或许早就知道了顾梓晨和她的关系,所以才会试探。   恋夏心中陡然一惊。   原来,夏侯鸾一直不碰她,宁可去青楼也不碰她,就是因为……他知晓了她和顾梓晨的关系吗?   她心一沉,想起了夏侯鸾前段时间的行为。   原来,他是在嫌弃她……   恋夏低垂着头,眼眶微微泛了红。   “对不起,我身子不太舒服,明日我再去找你。我先回屋了。”她匆匆忙忙的回了屋子。   雪茹眯起了眼看着恋夏的背影,她眉头微蹙,似是有些疑惑。   ------题外话------   首先谢谢亲送的花花~   真是太感动了~   想知道恋夏和顾梓晨究竟有没有那啥,请锁定明日的更新~   喜欢夏侯鸾的亲们~不要纠结呐……心安~   这不算是剧透……不算……      66替身(1)   当你最爱的人,一脸不耐的赶你走。   当你最信任的人,其实还隐藏了关于你的秘密没有告诉你。   这时,她终于尝到了背叛的滋味。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中不停的闪过晚上雪茹对她说过的话。   睡不着,她始终是睡不着。   恋夏忽然坐起,她蹙着眉看着前方,下一刻,她随手拿起了一件衣裳披在里衣外,便走出了房门。   她今夜,一定要弄明白这件事情!   山庄的夏夜,夜凉如水。   恋夏跻着一双布鞋拖拖踏踏的去了顾梓晨的院子。   他应是还未睡,远远的恋夏就看到了顾梓晨房中的烛火未灭。   “小哥哥,还没睡吗?”恋夏站在门口轻轻的敲了敲门,问道。   “小夏。”恋夏听到他似是有些惊讶的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复而便听到了他的脚步声,顾梓晨打开了门,连忙闪身让恋夏进来,“入了夜,这山庄凉的很,若是有事,你吩咐他们来叫我便是,何必非要自己来?”顾梓晨絮絮叨叨的关上了门,恋夏进屋后,无措的站着,这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来到顾梓晨的房间。   “坐吧。”顾梓晨拉着她做到了软榻上,然后给她沏了一杯热茶,“喝点吧,你身子极易受寒,小心别染上了风寒。”   恋夏讪讪一笑,接过了那杯热茶,道:“哪有那么夸张……”   顾梓晨一笑,似是又想起了什么,他连忙从软榻上起身,去拿了一条薄毯给恋夏披上,这才安稳的坐了下来,问道:“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   恋夏笑容一僵,却忽然不知怎么开口问了。   总不能直接问他,小哥哥,咱们以前那个啥了没?   或者问他,小哥哥,听雪茹说,咱们好像以前有点……   顾梓晨嘴角带笑,一脸关心的看着恋夏。   “那个……小哥哥……”恋夏低垂着头,吞吞吐吐的问道:“咱们兄妹以前是不是真的关系还不错?”   顾梓晨一愣,他面容一沉,反问道:“是不是今天雪茹和你说过什么?”   “小哥哥!”恋夏忽然抬起了头,看向他。   若依照他这个样子来看,他应该是真的有什么隐瞒的她!   或者……真的是向雪茹说的那般,他们以前……   可是……若是如此,顾民言便初见她时,不会叫她姑娘了……   若是思绪再往前一些……   她穿越而来,似是朦朦胧胧的听到有人唤道:“小姐,小姐在这儿呢。”   怎么……好像全乱了……   一定是有被忽略的细节了……   究竟是哪些呢?   恋夏疑惑的看了一眼顾梓晨,试探道:“小哥哥,你可记得那时我回门,夏侯鸾曾经说咱们兄妹情深,我今夜忽然就想起来了,小哥哥,你说,夏侯鸾说这话的意思是?”   顾梓晨眉头微蹙,他盯着恋夏看了许久,忽然大笑了起来,“小夏,也无所谓了,既然你要知道,那么我便告诉你。”   恋夏顿时坐直了身子,洗耳恭听。   顾梓晨扫了一眼恋夏,开口道:“几年前,顾恋夏的确喜欢我,而且,我们的确是有男女关系。”   恋夏一惊,她脑中还未反应过来为何顾梓晨要称顾恋夏,而不是她,她便直接扑上前去,压在顾梓晨身上,恶狠狠的掐起了他。   “小夏,听我说,听我说!”顾梓晨一边闪躲着恋夏,一边还要小心不能伤到她。   “你这个色狼,我好好的清白全让你毁了!色狼!”恋夏听到他反抗,她反而变本加厉的掐他。   顾梓晨翻了一个白眼,只得点上恋夏的穴道。   恋夏顿时僵住在那。   顾梓晨小心的把恋夏从他身上搬开。   他一边整理好有些乱的衣襟,一边调侃道:“公子我虽风华绝代,可也算是怜香惜玉,姑娘要是真想以身相许于顾某,也不必霸王硬上弓……”   “呸!”她脸部像是打了过多的肉毒杆菌一般,僵硬的嚅了嚅唇,厌恶的哼道。      66替身(2)   顾梓晨不甚在意的坐在恋夏对面,他伸手为恋夏挪胳膊,挪腿的,把恋夏摆正一个端坐的姿势,恋夏眼仁不住的翻腾,最后,她看着顾梓晨笑眯眯的看着她,她这才将所有的怒气全部转化为一个巨大的白眼。   “好啦,这个样子,你就可以安心的听我讲了。”顾梓晨完全不在意恋夏眼中满满的警告,继续说道:“爹肯定和你说过,他曾经算过你是天赐神女。”   恋夏听到这里迅速的眨巴了眨巴眼睛,表示知道。   “其实,这天算之事,谁知道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为了以防万一,十八年前爹从外面买来了一个女婴,这女婴的名字,也巧了,和你同名,顾恋夏。”   恋夏瞪大了眼睛,她眼珠乱转,表示内心十分纠结。   顾梓晨一把捂住了她的眼睛,清了清喉继续道:“你眼珠子太乱,我遮一下。”   恋夏连忙眨巴眼睛,用长长的睫毛骚动他手心。   顾梓晨这才把手拿回,那念叨道:“封住你穴道,你还是这么不安分!”   恋夏眼珠左右动了一下,表示否认他的话。   顾梓晨一笑,又继续说道:“其实,我本是无心于她的,甚至,最后还亲手杀死了她……”说道这里,他勉强的一笑,恋夏眼中似是闪过一丝惊恐,她瞪大眼珠,直勾勾的看着他。   顾梓晨别过脸去,才道:“她知道她并非是我妹妹,她爱我,我本并不像伤她,可是为了他,我不得不亲手杀死她……”   她?还是他?   恋夏看着顾梓晨,顾梓晨却没有看她,他继续说道:“他不能让她和夏侯鸾成亲,若是成亲后,夏侯鸾和爹便成了一派,有了爹夏侯鸾必定会如虎添翼,对他构成威胁!”   说到这里,恋夏忽然想起了那时她做影卫时,出的第一个任务,便是监听易老和那个将军的对话,那时,提到顾梓晨时,她还楞了一下,原来,顾梓晨真的和夏侯谌是断袖……   “于是,我便告诉她,我爱她,她信了,她一云英未嫁的姑娘,什么都给了我,而我,却在成亲前夜,在床上,杀死了她。”他淡然一笑,话毕,他终于对上了恋夏平静的眸子,他手一伸,为她解开了穴道。   “所以,我……”恋夏张了张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了。   “或许真是天意吧,你的样貌,其实在府中没有几人知晓,那日在花园的假山下,一个膳房的丫鬟发现了一身嫁衣的你,便以为你是她,于是你就嫁入了王府。”   所以,初见顾民言时,顾民言得知自己叫做顾恋夏时,他的表情才会那么古怪。   所以,初见雪茹时,雪茹知晓她就是顾恋夏,那时她眼中闪过的妒忌,她曾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原来,顾恋夏是真实的存在,而且,雪茹那时就已经知道了顾恋夏和顾梓晨的关系了……   “那么……”恋夏怔然的看着顾梓晨,“原来,我只是,她的替身……”   顾梓晨忽而一笑,他轻轻的摇了摇头,“其实,她是你的替身才是,你才是天赐神女。”   “若是如此……”恋夏思忖道:“我就还是完璧之身了……”   顾梓晨听到恋夏的话后,他古怪的看向恋夏:“你自己是不是完璧之身……你不知道吗?”   恋夏一窒,她连忙顾左右而言他道:“那么,小哥哥,大哥可知道这些事情?”   顾梓晨研判的看着他,良久他才摇了摇头道:“大哥从小便随兵队习武,一般不在家中。”   “哦……”恋夏点了点头,其实,她还有问题。   比如,他和夏侯谌现在的关系。   比如,他是不是也想要杀她?   可是这些,她无法问出口。   ------题外话------   今天找到了《樱兰高校男公关部》的真人版~啊啊啊啊!好激动~有木有亲喜欢呐?      67在她离去之后   京城。   王府,书房。   “爷,影子们在去找王妃的下落时,发现有另一伙人也在寻找王妃。”影卫跪在书桌前低头禀报道。   “查出是谁派去的了吗?”夏侯鸾坐在书桌后,他低着头,手执毛笔,他轻闭上眼,脑中勾勒出恋夏的容颜,然后,他才细细的在纸上描绘恋夏的容貌。   “是……皇上。”影卫抬头看了夏侯鸾一眼,这才报道。   “他?”夏侯鸾手微微一抖,墨汁一下子污了那素白的虽只画了有几笔的画纸。   他失落的看着那张画纸,这虽是几笔,可却已经勾勒出了恋夏的身形,他忽然眼前一亮,忙换了另一支较细的毛笔,将那滴墨汁晕开,变成一株花开正艳的洛神花。   一番修改后,夏侯鸾终于舒出了一口气,他吹干了纸上未干的墨汁,小心的将画卷起,才道:“再派些人手,阻碍他们寻人。”   “是。”影卫喏了一声,便准备离开。   “对了,”夏侯鸾忽然又说道:“吩咐下去,以顾梓晨的名义寻人和阻碍他们。”   影卫一怔,他又应道:“是,王爷。”   那道黑影迅速消失。   夏侯鸾悠然长叹,他慢慢的踱步至窗边。   夜深露重。   他目光深沉的看着窗外。   恋夏,你究竟在哪里?   若是夏侯谌将她带走,他是该舍弃江山,还是舍弃她?   夏侯鸾眸中闪过一丝迷茫后,转瞬,眸色却越发的清明了,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爷,”门外总管敲了敲门,轻声说道:“王妃刚刚去您院里没有找着您,现在正往书房这里来。”   “本王知道了。”夏侯鸾眼中闪过不耐,他走出了书房,冷声道:“和她说,本王今日不去她那里了。”他吩咐完便转身向西园走去。   总管摸了一把额上的冷汗,心中暗自盘算着怎样向王妃解释。   尽管他已经再三修饰王爷很忙,所以不能来,可府中总有些线人报给她,王爷去了西园。   安又晴怒气冲冲的推开了总管,带着一众丫鬟去了西园。   “随本宫去看看,本宫倒要看看,那狐媚子住的地方有什么稀罕人?!”安又晴涂满丹寇的十指微微收敛于一身红衣的宽大袖袍下,她扬高了头,似是睥睨着天下苍生一般傲然冷哧。   自从嫁给了夏侯鸾后,她嚣张跋扈的个性愈发的暴露在人前。   不只是因为她是鸾王正妃,而且……   她妖冶一笑,妩媚动人。   若说那时在晚宴上见到的她还少许神似黎木苑,现在的她,只空有那副面皮和黎木苑相似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西园。   却在西园门口被人拦住。   安又晴怒极骂道:“狗东西!你算什么玩意儿?!谁赐你的狗胆敢拦住本宫的路!”   影卫淡淡的冷笑了一声,并未回话。   安又晴隐在袖中的手渐渐握紧,她忽然一巴掌就要煽去,影卫稍稍一俯身,安又晴竟打在了院门的石壁上。   那修长的细磨过的指甲一下子折断。   安又晴不甘心的瞪了影卫一眼,立即变了一张楚楚动人的容颜,哭道:“爷,您出来看看臣妾,臣妾的手都快被这狗奴才折断了……”   夏侯鸾坐在恋夏屋中,面前摆着一架古琴,安又晴那尖锐的嗓音穿入,他恍若未闻。   就在这里,他看到了恋夏写给他的信。   若有来世,愿鲁且愚。   他苦笑着看着桌子上曾经放信的那里,他从不让下人来这里打扫。   他怕他们不小心会冲散恋夏曾经住过的痕迹。   那桌子上,已细细的落下一层薄灰,他心中,也落下了一层薄灰。   桌子久未打扫,而被蒙上了薄灰。   他的心,因她的离开,再也没有人能在他心上停驻了。   空乏了那么久的心,又一次的沉入了身体的最深处。   他轻轻触碰了一下古琴的弦,“铮——”一声发出了回音绵长的声响。   夏侯鸾怔然的想起三年前,他曾逼迫她在青楼弹奏的那曲《枉凝眉》。   悔不当初。   为什么,他没有珍惜她?   三年前也是,三年后,也是。   那一声古琴的声音,传入了院外,安又晴一愣,她接着得意的冲着影卫笑道:“爷就在里面!让本宫进去!”   本宫……   夏侯鸾微微一怔,他忽然想起,曾经,恋夏还是他妻的时候,她从未用过本宫这个词来自称,同样的都是养在深闺人未识的大家闺秀,怎就如此不同?   夏侯鸾讽刺的摇了摇头,他终于打开了屋门,却瞧见安又晴正和影卫争执不停。   一见到夏侯鸾走了出来,安又晴连忙做出一副端庄的样子,微微颔首笑道:“爷。”   影卫看着她变脸的样子,简直可以称作瞠目结舌。   夏侯鸾站在院中,远远的便可闻到安又晴身上的脂粉香,他背手而立,目光冷淡的看着安又晴,不语,   “爷。”安又晴似是怨怪一般的嗔道,她瞪了影卫一眼,便想走进院子。   影卫自是拦住了她。   “你站在院外便好,省的沾染了些脏东西回去。”夏侯鸾淡淡的开口阻止了安又晴的进入。   安又晴展颜一笑,道:“那爷也出来吧,听府中丫鬟们说,这西园可是死过人的,前些日子,公主还在这里住过,竟然莫名的失踪了,您说玄乎不?”   夏侯鸾淡然的看着她,不置可否。   安又晴见夏侯鸾未动,她继续说道:“爷,妾身给您熬了补身子的汤药,妾身一直在等您来呢。”   补身子的汤药……   夏侯鸾冷漠的勾了一下唇,开口道:“本王无病无灾的,何须补什么身子?”   他们远远的这么说话,在众人眼中看起来奇怪之极。   “爷,这补品可不是等身子有病时才用的。”安又晴似是又想靠前一些说话,却被影卫挡住,她气极的跺了跺脚。   “所谓药有三分毒,又晴该不会是想要毒死本王吧?”夏侯鸾说完后,看着她脸色发白,他淡淡的摇了摇头。   安又晴僵硬的一笑,她连忙道:“爷误会了……妾身只是关心爷……”   “好了,你先回去,待会儿本王便到你那里去!”夏侯鸾摆了摆手,转身走回了屋子。   安又晴紧咬唇看着夏侯鸾离开的背影,她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开不了口,最终,她怒气冲冲的冲一众丫鬟们喊道:“走!”   她终于走了。   夏侯鸾安静的坐在屋中。   恋夏,每当我坐在这里时,我总能感到你在我身旁。   你在笑,你在哭。   你安静的吃着饭,你嬉笑的和花花灰灰打闹。   你甜睡时,嘴角微扬,眉头平展。   你一身素衣,站在铜镜前,那眼眸流转,韶颜雅容,风华绝代,但你却只是淡淡的看过,便去做别的事情。   对你的所有回忆,几乎全在这间屋子中。   我怎舍得,让别人走进,沾染上他人的气味?   我躺在你躺过的床上,坐在你坐过的椅子上,用着你用过的茶杯,闻着只属于你的气息。   可是,你离去的时日久了些,这气息,也渐渐淡了。   终究有一日会消失。   我好怕,你也终究会有一日消失。   我怕忘记你的容颜,所以,我时时执笔而画,画你时,你的一颦一笑,渐渐清晰。   我欣喜若狂。   恋夏,你究竟在哪里?   若是再相遇,我定会好好珍惜,不再隐瞒一切,不再伤你的心。   顾恋夏,我好想你。      68赌场风云(1)   峡里谁知有人事,世中遥望空云山。   在山庄的日子,一日日,她恍然度过,这松散的,倦怠的日子,让她时时不知今日是何时?   从夏侯鸾那里回来,是过去了多久,一月?两月?或是半年?   她已经快要忘记时间是以前进的速度从她身边擦身而过。   这种避世,隐居的日子,不是一直都是她希求的吗?   他为她建立起这种生活的资本,而她,却并未有喜悦之情。   “小夏。”顾梓晨走进屋中时,她常常是坐在屋中发呆的,她放空的双眸,直直的盯着某一点,眼睛不眨。   他一直在揣测,她究竟在想些什么,可是,即使他认为他们如此相似,却终是也想不透她。   恋夏听到顾梓晨的声音,她微微回神,看向顾梓晨,她轻扯嘴角,不自然的看着顾梓晨道:“小哥哥,你来了。”   “想什么呢?看你这么入神?”顾梓晨走上前去,摸了摸恋夏的额发,轻声问道。   恋夏摇了摇头,回道:“没什么,只是昨夜没睡好,有些倦了。”   顾梓晨看着恋夏躲闪的眼神,他心中一阵失落,复而,他又笑了起来:“那么久,你一直在山上带着,的确是闷了些,今儿,我带你下山去,可好?”   恋夏一怔,她疑惑的看着一脸笑意的顾梓晨,“小哥哥,为何今日要下山?”   “因为……”顾梓晨忍了忍没有说出真正的理由,他伸手又摸了摸恋夏的额发,浅笑道:“只是见小夏整日的发呆,怕你闷坏了,所以临时起性罢了。”   他怎能告诉她,天下大乱,鸾王起兵,幸好还未波及山下城镇,趁现在还算平静,他希望她可以再见见这山下的繁闹,若是烽火蔓延至此,怕是,人们颠沛流离,这山庄,也隐不住他们了。   恋夏隐约觉得顾梓晨有事隐瞒,见他不说,她也未强求去问,只应了声好,便回屋换了身衣裳便随顾梓晨下山去了。   “记得,蒙上面纱。”顾梓晨见恋夏走进里屋,他似是忽然想起,连忙冲恋夏喊道。   一别多日,车水马龙。   三年前,顾梓晨第一次从山庄上带她下山,他们在酒楼中遇到了夏侯鸾。   三年后,顾梓晨再一次带她从山庄上走下,他们,随波逐流,在人流熙攘,随意的走动。   “小夏,想去哪里?”顾梓晨紧紧拉住她的衣袖,生怕她走失在人群。   恋夏侧脸看向他,她淡淡一笑,指向前面的一处写着大大“赌”字的房子,“小哥哥,会吗?”   顾梓晨一笑,“那种地方,不适合小夏去的。”   听到他的拒绝,;恋夏鼓着腮站在原地,再也不动,她气呼呼的看着顾梓晨,咕囔道:“明明是问人家的意见嘛,不想答应就不要问!真讨厌!”   顾梓晨哭笑不得的拉着她往赌坊走去,“好好,我们去,我们去。”   赌坊中人声鼎沸,但却只见男人的身影,忽然来了一名女子,这些长久呆在赌坊的赌徒门来了兴趣,都贼兮兮的看向恋夏和顾梓晨。   顾梓晨不悦的扫过了一众乌合之众,恋夏紧跟在他身后,轻声道:“小哥哥,让我赌一局吧。”   顾梓晨眼神凌厉的看着那些人,所以对恋夏的话,他也并未考虑不妥,他便应了一声。   恋夏伸手问顾梓晨要银子时,顾梓晨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究竟答应她了什么。   他动作稍微迟缓了一下,恋夏便哭丧着脸,看着他。   顾梓晨两眼一翻,直接将衣袖中的钱都给了恋夏。   抱着一大袋银子,恋夏蹦蹦哒哒的到了赌桌旁,随人压大压小。   这是赌局中最简单的一种玩法,功力深厚的人可以听出骰子晃动骰蛊时,六个骰子撞击骰蛊少许不同的声音。   可一般的人,就完全是碰运气了。   若是运气不好的,那就只能输钱了。   若是一直运气不好的,那最后只能将自己压在赌桌上了。   比如,她。   恋夏笑眯眯的看着手中空荡荡的荷包,顾梓晨无奈的抚额轻叹,“玩够了吗?咱们走吧。”   恋夏连忙摇了摇头,她一把拉住了顾梓晨的衣袖,她摆出一脸悔意的样子,低声喃道:“小哥哥,钱都让我玩没了,可是你还没有玩呢……”   “……”顾梓晨低头看着她忏悔的样子,一脸的平静。   “小哥哥,最后一局,你来!”恋夏将顾梓晨推到赌桌前,一脸笃定的看着他。   “姑娘,你这都没银子了,还赌什么?!要是压上你,哥几个到还能考虑一下,和这长得像个娘们的小子玩一局。”赌桌另一旁手中握着一把银子的赌徒一脸痞样的嬉笑。   顾梓晨脸色一沉,伸手变想要教训那人,恋夏一只手连忙握住了顾梓晨的手,另一只手将自己脸上的面纱揭下。   顿时整个喧闹的赌场沉寂了下来。   恋夏勾唇一笑,眼中流光闪过。   “各位,今日,以我为赌注,开价者最高者,则可以和我身旁的男子开局,一局定输赢。那位愿意下注?”她扬声开口,那清脆的嗓音在赌坊中幽幽的回荡。      69烽烟起(1)   又回到了熙熙攘攘的街头,刚刚发生的事情,似是云烟,一吹而过。   恋夏嘻嘻笑笑的拉着顾梓晨在街上闲晃,经过一酒楼时,恋夏拉着他又跑进了酒楼。   “小二,只管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再来两壶花雕。”恋夏随意寻了处桌子便坐了下来,吩咐道。   “客官稍等。”   “小夏,既要喝酒,我派人回庄中取两壶洛神花酒便是,何必在这儿喝?”顾梓晨坐下后,问道。   恋夏一笑,答非所问道:“小哥哥,他应该很快就知道我们在哪里了。”   他?   顾梓晨一怔,眼神忽的沉了下来,他喑哑着嗓音问她:“你故意要将他引来?”   恋夏淡笑,她摇了摇头,低声道:“是他们。”   顾梓晨脸色顿变,他顿时拍案而起,喊道:“你疯了!”   恋夏小心的环顾了四周,她一把拉住了顾梓晨,似是哀求一般的看着他,顾梓晨忍下腹中的怒火,他坐了下来。   “小哥哥,我知道,你不想让我被这天下之事纷扰,可夏侯鸾对那位置,势在必得。”恋夏凑近顾梓晨耳边耳语道。   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从发鬓间传入他的鼻息,顾梓晨一窒,未语。   恋夏继续说道:“而夏侯谌的态度,我想小哥哥定是比我要清楚的多。”   顾梓晨看向恋夏,意味不明。   可他心中明白,夏侯谌宁可弑父篡位,也定要登上大宝,就可见他对这天下的野心,有如此野心的他,怎可能轻易交出江山。   这二人相争,怕是一场龙虎斗,恐是会伤及无辜。   “二位客官,花雕来了。”小二端来了两壶花雕,放到了桌子上。   恋夏坐直了身子。她拿过酒壶为顾梓晨斟上,扬声道:“小哥哥,都听人说,这花雕是女儿未成年便死掉时喝的,如此想来,咱们确实应该尝尝。”   顾梓晨心中一沉,他眼神黯然的看着恋夏。   她此话的意思是还在怨怪他三年前让她假死一事吗?   “小哥哥,”恋夏端起酒杯,递给了顾梓晨,她言笑晏晏,一副单纯无辜的表情:“敬你一杯,谢谢你让我能够重生。”   顾梓晨接过那杯酒,他直直的看着恋夏,不知她是否心口不一。   可她却在笑。   顾梓晨他眼中闪过一丝迷惑,他看着她,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恋夏笑眯了眼,她侧过脸去,以袖遮颜,面无表情的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下。   酒饮完,恋夏又重提刚刚的话题,“小哥哥,这天下即将大乱,咱们只是普通之人,自是应当已自保为主。”   顾梓晨偏头疑惑的看着她。   若是自保,又何必要将他们引来?   况且……   恋夏原以为顾梓晨是在思考如何自保,却不想顾梓晨忽然开口道:“恋夏,天下已大乱。”   忽闻此话,恋夏怔然的看着他,她不可置信喃喃自语道:“怎可能……这城镇不还是一片太平景色……赌坊依旧门庭若市……也未见这城镇多增些兵?”   “恋夏,这城镇靠近京城,夏侯鸾是不会这么早打到这里的。”顾梓晨看着惶然的恋夏,淡淡开口解释道。   不会这么快打到这里……   恋夏紧咬着唇,她略显失望的看着顾梓晨。   一时间他们静默的看着彼此。   旁边的酒桌传来了谈论声。   “鸾王上月发兵,据说这夏侯王朝的半壁江山已在这月尽数归到鸾王手中了。”一男子的声音传入了恋夏耳中。   “那可是,鸾王也算是情种,三年前据说鸾王妃之死,是当今圣上所为,这三年,鸾王私下练兵,就是为了给王妃讨一公道!”另一男子符合的说道。   “虽说鸾王现在另娶,但总归比不上前一个,那可是名满天下的美人!不过说来,若是我娶了这么个美人儿,要是被我哥害死,我一定也会杀了我哥报仇!”那男子说话间不免带了些嬉笑的成分。   恋夏眼神一黯。   他……还真是物尽其用呐……   命运早就注定了,她必要牵扯进这场战争之中。   战争的漩涡虽本不是因她,可在世人眼中,战争,因她而起。   “呸!净说些没用的!过些日子等打到这里,我看你还能笑得出来吗?!”另一名男子啐道。   “恋夏,我们走吧。”顾梓晨也听到了那二人的话,他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杀意。   “恩。”恋夏应了一声,便起身离开。   顾梓晨走出酒楼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手在背后比划了一下,然后便再未回头。   ------题外话------   昨天不小心把66(2)发到了番外上,今天早晨才发现,问了一下编辑,编辑说只能删了重新发,可签约作品又不能删除……   亲们~凑合一下吧……以后我努力不会粗心在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69烽烟起(2)   回到山庄后,恋夏眉间一直未展,她心中惶然,夏侯鸾这么快出兵,是她意料未及的,她本以为三年前夏侯鸾出兵,可未想到,那时他按兵未动,而现在,却忽然出兵,令人措手不及。   不过,恋夏想起她前些日子陪夏侯鸾入宫时,夏侯鸾和夏侯谌二人那剑拔弩张的关系时,她心中也大抵有数,夏侯鸾是准备要和夏侯谌开战了。   可是,忽然听到这个消息,她心中还是有些惶然不安。   顾梓晨知晓她忽然知道现下局势大乱,她心中定也烦乱不已,况且,夏侯鸾师出之名是打着她的名义,此举定也伤了她心。   可他不知,两年半前,他带她下山住进夏侯鸾府中时,那夜,她早就知晓了夏侯鸾师出之名。   “小哥哥,我先回房了。”恋夏拉扯了一下顾梓晨的衣袖,她眉头紧皱的说道。   顾梓晨点了点头,本想送她回去,恋夏摇了摇头便再也不语,径自离开。   “主子,事情办完了。”恋夏走后,一人忽然出现在顾梓晨面前,他跪地禀报道。   “送些钱,给他们两家人,就当安葬费。”顾梓晨背手而立,远远的看着恋夏离去的背影,他悠然叹息。   “是,主子。”   “还有。”顾梓晨忽然思及什么,他开口道:“给魏老板送去一箱金子压惊。”   “是,主子。”   “退下吧。”顾梓晨似是累了,他挥了挥手示意侍卫离开,他看着恋夏身影已经消失在视线之内,他这才转身离开。   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她所作的一切,都似是不像她平日里会做的事情,究竟她要做什么?   顾梓晨头疼的揉了揉眉间,他低着头回到了自己房中。   入夜。   王府书房。   “爷,今儿线人来报,在京城外一赌坊中有一女子自称是顾恋夏,据那线人形容,影子认为那是王妃无疑。”影卫跪于书桌前报道。   夏侯鸾顿然起身,他似惊似喜的看着影卫,连忙问道:“那她人呢?!”   影子立刻低下了头,又道:“回爷,王妃在赌场中将自己押上赌桌和赌场老板开局,结果输给了老板……”   “她……”夏侯鸾错愕的看着影卫,他踉跄的退后了一步,怔然开口道:“不管多钱,把人给我带出来!”   “回爷,王妃又被另一人从赌场老板手中赢走了王妃,那人……据线人形容,影子以为是顾二少无疑。”   恋夏……和顾梓晨在一起吗?   他心忽的沉了下来,他眸色一黯看向挂满墙面的,她的画像。   “后来,那线人一路尾随他们进了一栋酒楼,在酒楼中,王妃要了两壶花雕,王妃说,这花雕是女儿未成年便死掉时喝的。”影卫跪在地上一句句禀报着。   女儿未成年便死掉时喝的……   是她,他可以确信无疑了。   夏侯鸾沉默的看着窗外的皎月。   恋夏,你还在怪我当年逼你喝下那杯毒酒吗?   他淡淡的叹了一口气,眸色苍茫。   “派几个人去,到那个城镇找到她的下落,一定要将她带回!”夏侯鸾沉声吩咐道,便走出了房门。   顾恋夏,你在哪里?   顾恋夏,我在等你。   顾恋夏,我喜欢你。   明日他就要远去战场,亲自领军作战,恋夏,此一役,不知是否还能生还,他若是能不辱父命,完胜归来,他可以起誓,此生再不负她!   此时,皇宫。   “皇上,属下查到,顾少爷和顾恋夏今日出现在京城旁的一个小镇,二人先去了赌坊,后又去了酒楼,属下派去的人,继续跟去,可却在半路被人截杀,幸好有一个逃了出来,向属下禀报此事。”那黑衣人跪于龙椅下,抱拳报道。   “是吗?”夏侯谌邪魅一笑,他修长的指甲轻捋发丝,他媚声道:“立即派重兵,把守那里,不准任何人进出!”   “属下遵命!”   那黑衣人离去,夏侯鸾一身红衣,斜倚在龙椅上,媚态毕露。   夏侯鸾,若是顾恋夏被朕捉到,朕看你用什么来换她!      70天下几分(1)   第二日,清早,恋夏还在梦中呓语。   “姐姐,少爷来了。”白莹走到内室,轻声将恋夏唤醒。   恋夏应了一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发了一会子的呆。   缓过睡意后,恋夏脑中清醒了不少,她对白莹说道:“小莹子你先出去,和小哥哥说一下,我待会儿再出去,若是小哥哥问起为何,你便和他说,看见我早已醒来,但现在正好拿着些纸在那摆,不知晓是做些什么。”   白莹喏了一声,便退出了房间。   恋夏慢吞吞的穿好衣服,再洗漱了一番,这才走出了内室的门。   “小哥哥,早。”恋夏盈盈一笑,坐在了顾梓晨旁边。   “我让人准备了早膳,快点来吃吧,”顾梓晨点了点头,看恋夏坐下后,他道:“听白莹说,你一早在那里折腾些什么?”   恋夏微一怔然,她舀起一勺白粥,吞下后,笑道:“只是无事卜了一卦。”   “哦?”顾梓晨似是来了兴致,他想起当年恋夏为他算姻缘时的那一卦,如今已全都准了,他不免问道:“是关于何事的?”   恋夏似是有所顾忌的看了一下四周,白莹有所会意,她屈膝一拜道:“姐姐,白莹去膳房帮你做些糕点。”   恋夏点了点头,看白莹走开后,她才悄声道:“关于天下之事。”   “那小妹算的如何?”顾梓晨心中大抵有数恋夏要说些什么,但他还是顺着她的指引问了下来。   “天下已乱,如今人人自危,小哥哥和我应当也算是明白天下格局,现,虽夏侯鸾月余已占半壁江山,夏侯谌再不济,也是一国之君,他何愁没有军队可为他守护疆土,平白的让夏侯鸾月余夺去那半壁江山。只要略懂政治之人都明白,这半壁江山,实属可有可无,既无经济重地,也无政治重地,说白了,那其实算是夏侯谌赠予他的。”恋夏淡淡一笑,她夹了一筷子的小菜,放入粥中,换用了勺子慢慢的将其拌匀。   顾梓晨点了点头,道:“你说的这些,我懂。”   “小哥哥,其实,这场战争,夏侯鸾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韬光养晦了多年,就是在等这一刻。如今,夏侯鸾为夺这半壁毫无用处的江山,军力已有所耗损,接下来,其实才是硬仗,我想,让你帮他,夺天下。”恋夏目光不瞬的看着顾梓晨,笃定坚决的说道。   顾梓晨嗤笑了一声,笑道:“小夏不是糊涂了吧?我何德何能去帮夏侯鸾?况且,我为何要帮他?”他低敛下眉眼,轻笑道:“就算我肯帮他,他也未必肯相信我。”   恋夏一笑,道:“小哥哥,若是你不帮助夏侯鸾,那么,你是想看到天下大局已定时,你死还是我亡?”   顾梓晨一窒,他沉默的看向恋夏。   恋夏清浅笑道:“夏侯谌若是坐稳龙椅,我必死无疑,可若是夏侯鸾坐拥天下,小哥哥,就算顾大人保你,怕是,这辈子,你也只会生不如死罢了”   顾梓晨寂然的看着恋夏,忽而,他又道:“小夏,我们可以离开,只要你不惹这事儿,咱们离开,便无事。”   恋夏似是被他逗弄的笑了出来,她笑嘻嘻的看着顾梓晨,说道:“小哥哥,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前些日子夏侯谌派人寻到了这里?”   顾梓晨脸色一冷,他沉声问:“谁告诉你的?”   恋夏轻摇了摇头,“小哥哥,就算你知道了谁告诉我又有何用?杀了他,还是杀了我?”她冷静的看着顾梓晨,问道。   顾梓晨别过了脸,冷然道:“我不会杀你。”   恋夏笑了,她捧住顾梓晨的脸,和他目光对上,她轻声说道:“小哥哥,除了帮助夏侯鸾,咱们已经别无他法了。”   顾梓晨默然的看着恋夏清澈的水眸,他知道帮助夏侯鸾是如今唯一的计策。   若是夏侯鸾坐稳天下,他帮他,他定不会伤他,更不会伤她。   可若是夏侯谌是这天下正主,即使恋夏帮他,他也绝对会杀死恋夏。   “夏侯鸾不会让我帮住他的。”顾梓晨盯着恋夏,忽然开口道。   “他会,他会主动来找你的。”恋夏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顾梓晨迷惑的看着她。   “小哥哥,我想不多久,夏侯鸾和夏侯谌的人都会因昨日之事闻风而来,到时,咱们只需等他们来便是。”恋夏收回了手,重新坐正,安静的吃起了饭。   “尝尝看,这样的味道,非常不错呢。”恋夏夹了一筷子的小菜放入了顾梓晨的粥中,她甜甜一笑,像极了无辜的小孩儿。      70天下几分(2)   战火虽燎原,这小镇,却因靠近京都,至今在各地战火蔓延之际,这镇子倒也还算平和。   可忽然,京都派来了大队兵马驻扎于此,且禁止任何人进出。   朝堂之上,众人揣测是否鸾王下一处攻打之地便是那小镇。   那小镇离京都甚近,若是鸾王攻下此处,那下一个目标便定是京都,京都如若不保,江山必定易主!   现下市井间人人盛传鸾王已攻打至京都,夏侯王朝即将颠覆,天要灭夏侯王朝。百姓人人自危,人心动荡不安。   而深居山庄之中的恋夏,她不理这尘世正发生的纷扰,一心只等着夏侯鸾的到来。   这夜,军营之中。   夏侯鸾背手而立,影卫跪于他身后禀报:“爷,夏侯谌派重兵把守那城镇,现下影卫无法混入。”   夏侯鸾低头沉吟了半响后,快步走到案几前,将地图展开,他眼神迅速的在那张地图上搜索,复而,他眼前一亮,伸手拿过一支朱砂笔在小镇所在地画了一个红圈。   “影卫,如若我们攻下这里,如何?”夏侯鸾紧盯着那红色一点问道。   “可是……爷,那离京都太近,易守难攻,对我军兵力耗损太大。”影卫抬头小心的看了夏侯鸾一眼,踌躇道。   夏侯鸾点了点头,看着那一点思索了半天,最后道:“你随本王今夜启程,本王亲自去。”   “是。”影卫抱拳应道。   连夜赶路,一路快马加鞭,二人在第二日下午才到达那小镇。   果不其然,城镇四周严兵把守,大门紧闭,如此硬闯定是不行。   夏侯鸾决定在城外先安置下来,待城中供给的车辆或人员进入时随着混入。   夏侯鸾虽然在城外,但他到来的消息,侍卫很快便禀报了顾梓晨。   顾梓晨便告知于恋夏,恋夏露出了一抹意料之中的笑意。   “小哥哥,我问你,夏侯鸾大约有多少兵马?”恋夏微微颔首,她侧颜问向顾梓晨。   “大约,四十万。”顾梓晨想了想,回道。   “那,夏侯谌呢?”恋夏接着问道。   “五十万。”顾梓晨似是有所顾忌的停顿了一下,才道。   恋夏低头暗自喃道:“夏侯谌原本兵马就比夏侯鸾多,况且,打下那半壁江山,长途跋涉,军心兵力必有所毁损,怕是能战斗也只有三十多万……”她暗中叹息,忽而,她一挑眉,看向顾梓晨又问:“小哥哥,你有多少兵马?”   顾梓晨一愣,他别过脸,淡然道:“小夏说笑了,我何来的兵马?”   恋夏讽刺笑着起身,她慢慢踱步走至房门口,笑道:“小哥哥,你总不能让我自己骗自己,平素里的那些身手不凡的侍卫都是凭空而来,而且可以任你宰杀。”   顾梓晨听到恋夏的话,他低头掩嘴一笑,未语。   “小哥哥,起兵吧。”她悠然抬头长叹了一口气,“起兵,谋反。”   顾梓晨一怔,他诧然的问道:“为何?”   “夏侯鸾不信任你,是因为,他以为你是夏侯谌的人,若是起兵,意图明显的是要让天下之人知晓,你是要和他们分刮天下,他们必定回来招抚。”恋夏将茶杯中的水倒在了屋外的地上。   水溅了一地,她盯着那块水渍发起了呆。   “夏侯鸾是聪明人,他只你起兵,定会派顾大人来招抚你,到时,你且先不要直接答应,夏侯鸾向来多疑,你且先和他提出一个合理的要求,便是。”恋夏面色平淡的说道。   夏侯鸾性格多疑,甚至连顾民言都不甚相信,更何况一直与他为敌的顾梓晨。   顾梓晨顿时嘴角旋出了一个诡异的笑涡,他看着恋夏逆光而站的背影,他轻喃道:“一个……合理的要求吗?”他一笑。   忽然发觉,其实帮助夏侯鸾,是个不错的选择。   当夜,夏侯鸾还未安顿下来,就听影卫来报,顾梓晨起兵谋反,将城中驻守的重兵给抓了起来。   夏侯鸾一愣,这事实属他意料之外,他在房中来回踱步,半响道:“咱们且先静观其变。”   顾梓晨和夏侯谌的关系,他心中明了,三年前自恋夏离开后,顾梓晨便也渐渐在这宫闱之中消失了,莫不成,二人早已分道扬镳?   夏侯鸾派影卫前去打探,顾梓晨为何起兵。   他站在屋中,思忖道,若是二人真反目成仇这倒还好,可若这是他们二人的计策……怕是……对他不利。      70天下几分(3)   顾梓晨起兵谋反之事,当日便有消息送至京都。   夏侯谌坐于朝堂之上,手中握着那纸薄薄的信札,忽而笑了。   “梓晨,果然,你最终还是选择了和那贱人一起!”他双眼闪过猩红的杀意,手中的信札顿时碎成纸屑。   “先派一万大军,攻城!”夏侯谌从龙椅上起身,对着朝堂下跪着的将军命道:“势必给朕攻下!若是遇到顾二少,给朕留下活口,其他人,杀无赦!”   “遵旨!”那将军领命退下。   兵临城下,战事一触即发。   夏侯鸾站在远山之上,遥遥的观望着那紧闭的城门,和城外严阵以待的军队,他眉头紧皱,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城墙。   此时,山庄。   恋夏和顾梓晨坐在亭中安静的喝茶,一侍卫忽然前来禀报,他似是忌惮的看了眼恋夏。   恋夏抿了一口茶,眼神低垂看向茶杯中澄黄的茶水,淡然开口道:“小哥哥,可是到了现在还要隐瞒我吗?”   顾梓晨扑哧一笑,他单手托腮,看向恋夏,答非所问道:“小夏,为你,我连性命都搭上了,可是到了现在,你还不相信我?”   恋夏端着茶杯的手一抖,茶水顿时溢出了茶杯。   “瞧,你这般不小心的。”他接过一旁伺候丫鬟递来的手帕,他蹲下身,为她擦拭沾在裙子上的茶渍。   “我去换一件。”恋夏忽然起身,退了一步,她匆忙低头离开。   顾梓晨看着恋夏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平了下来。   “何事?”顾梓晨背身而立,他冷淡的问道。   “主子,皇上派来的兵队现已到城下,随时准备攻城。”那侍卫跪于顾梓晨身后。   顾梓晨站在那里未动,他沉吟了良久问道:“那夏侯鸾呢?”   “鸾王现在还在城外,未有动作。”   顾梓晨点了点头,道:“加强守卫,必要时,主动出击。”   “是,主子!”   那侍卫离开没多久,恋夏便换好衣服回来,她见着那侍卫已走,不禁淡笑道:“小哥哥,我不懂,你说你愿意为我搭上性命,可是,我看到的,只有你的防备。”   顾梓晨走上前摸了摸恋夏的脑袋,“小夏,你已经做了太多的事了,我是一个男人,应该肩负起保护你的担子,而不是让你费尽心思去算计这些事情。”   恋夏低头,不语。   顾梓晨上前,忽然轻轻将她拥入了怀中。   恋夏并未挣扎,她头抵在顾梓晨胸前,听着他心脏闷闷的跳动声。   “小夏,”他轻抚着恋夏柔顺的青丝,喟叹道:“为何,不是我先遇到的你呢……”   恋夏寂然的倚在他怀中发怔。   无关爱情,或许,她寂寞太久……   夏侯鸾,一个女人有多少岁月蹉跎?   夏侯鸾,我有些累了,倦了,有些不想再坚持爱情了。   若是三年前,有人问她,在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之间选择,你会选择哪一个?   那时的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你爱的人。   而三年后,她已经开始摇摆不定了。   就在刚刚,就在刚刚,顾梓晨对她说,他是一个男人,应该肩负起保护她的担子时,她忽然发现,原来,她还可以做回那个简单的,单纯的女人。   经历过那么多,那么多的事情,她真的还可以做回那个简单的,单纯的女人吗?   可是,她连那个问题的答案都已经不再那么笃定了,她凭什么可以认为自己能够回到曾经的样子?!   “小哥哥,谢谢你。”她在他怀中微阖眼眸,她清浅的呼吸洒在他脖颈间,温温暖暖的,像极了甜美梦境中的花海轻拂过肌肤的感觉。   似梦似幻。   山下,战事逼紧,战火连天。   山上,文逸和雅,云淡风轻。   他说过,他会保护她,那么,她会在他的羽翼之下,安详平淡。   ------题外话------   今日更新晚了,抱歉~      70.天下几分(4)   战火蔓延,军队攻城,城中百姓仓皇躲避。   而能何止这场战争的三个人却没有一人动过止战的心念。   任凭战火蔓延,任凭百姓颠沛流离,怨声载道。   顾梓晨虽让她安心将事情交给他办,而她心中仍然放不下,她依旧担心。   她担心,城下是否已失手?   她担心,夏侯鸾为何还未先来招抚顾梓晨?   她担心,……顾梓晨最终还是会选择夏侯谌……   思及此,恋夏再也不能安心坐在屋中等待,她提裙而跑,甚至不顾侍卫的阻拦,她硬是闯下了山。   远远的,在城门下,她看到站在城墙之上的他一身素衣,秋风萧瑟,扬起他散落一肩的长发,他举手投足之间,霸气十足,他指兵作战,他接过旁边侍卫递上的弓箭,拉弓射箭。   她脚步一滞。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他。   眉目间淡漠疏离,毫无情感。   甚至……连杀人之时,眉间都未曾皱过。   她走上城墙,顾梓晨接到侍卫的禀报,他放下弓箭,向她走来,那平淡冷漠的容颜又恢复了一脸温软的笑意。   “小哥哥……”她怔然的看着他,眼角泛出了水意,她颇有些慌张和无措的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战争会如此……”   她并非想要逃避她将这场战争引来的事实,而是,当她看到城楼下那血流成河的战场,她悔不当初……   原本,她只是想要同时留住自己和顾梓晨的性命罢了。   可她,并未想要搭上那么多的性命……   她以为夏侯鸾会在战争开始前,便来招抚顾梓晨,可至此,夏侯鸾依旧未来……   而夏侯谌的军队,似是势如破竹般,势必要攻下这座城楼。   她的知道,夏侯谌的目的,不在于这座小镇。   而是在于,暴露身份的她,和他。   “傻瓜……”顾梓晨摸了摸恋夏的脑袋,浅笑道:“战争一直如此,即使不是你,他们之间的战争也会如此的……”   恋夏手指微微发抖,她看着城楼下奋死拼搏的士兵,她冰凉的小手摸索着握住了顾梓晨温热的手掌。   顾梓晨微微一愣,他看向恋夏哀悸的侧颜。   “小哥哥,这样下去,只会死更多的人。”她嘴微微开启,声音浅浅的传入他的耳中,“小哥哥,我们赌一局吧,若是就这么被夏侯谌擒住,我也甘之如饴了……那时,即使死,我也情愿了……”   她的一时私心想要保住他们两人的性命,却害的无数人失去了性命,那么自私,那么幼稚的行为,如今……她只能这么做了……   顾梓晨握紧了她冰凉的手,未语。   “小哥哥,立刻吩咐下去将现在我方大部分兵力全部撤退,记住一定要小心不要让他人发现,士兵退下后,伪装成百姓的样子,混入。剩余的兵力,也不必全力以赴,咱们,在此一搏,赌,援兵的到来!”她转过脸去,看向顾梓晨,目光坚定。   顾梓晨拉着她走到城楼之下,抚摸着她的脑袋,笑着安慰道:“小夏,你先回去,会有人先带你离开,我保证,你一定不会有事。”   恋夏拉着他的手不放开,她眼眶泛红,悲伤的看着顾梓晨:“小哥哥,我等你,我不会离去,若是只有我一人活着,我为何要布这个局,因他们过来,你答应我,若是夏侯谌一旦攻入城,你一定要来找我!”   顾梓晨浅笑的点了点头,“傻瓜,一直都是只有你不要我,我从来都不会舍得对你放手……”   恋夏紧咬着唇,眼泪霎时掉了下来,她哭着看向顾梓晨:“小哥哥,如果夏侯鸾不来,那么,我这辈子就和你一起浪迹天涯,咱们一起躲开尘世!”   顾梓晨含笑着点了点头,他微微低头,以额碰了碰恋夏的额,“乖,回去吧,记住,再为安全之前,一定不要回来了!”   恋夏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顾梓晨微微示意身旁的侍卫将恋夏带走,恋夏一步三回头的看着顾梓晨远远站在城楼下颀长的身影。   顾梓晨看着恋夏渐走渐远,嘴角的笑意渐渐趋于平淡。   “撤去七成的兵力,混入百姓之中,待命。”顾梓晨转身对着身旁的侍卫吩咐道,他疾步走上城楼,站在城楼之上远观。   夏侯谌又派来了两万大军支援,如今,战事越发的吃紧,若是撤去这七成的兵力,用剩下的兵力与之战斗,那必输无疑。   夏侯鸾……如今,只剩下你了……      70天下几分(5)   夏侯谌不断的派来援军,似是势必攻下城楼。   夏侯鸾远远的看着这两方之间的战争,他阴郁的面容未曾动容。   影卫守在一旁,心中无法揣测此刻他心中所想。   此行,本是为寻王妃而来,若是战争任此蔓延,王爷再不出手相助,怕是,城中的王妃,也会在这张征战中,彻底消失。   忽而,风云变化,一时之间,顾梓晨那方,似是不敌敌方,夏侯谌派来的兵队源源不断的支援,而顾梓晨,却似是死伤众多,且无援兵。   “影卫,混入城中,寻找王妃,若是找到,直接带走。”夏侯鸾低头抚了抚衣襟,复而,他抬起头轻眯起眼,看向远方的战场,那杀戮的军号远远的传入这里,夏侯鸾一笑,转身离去。   恋夏被侍卫待会之后,看到白莹早已打包好包袱站在院门口等她,恋夏鼻尖一酸,她疾步跑了过去,抱住了白莹。   “对不起……我惹的祸,却让扰乱了所有人的生活……对不起……”她埋头于白莹的颈间,眼泪滑入了她的衣襟之内。   “姐姐,没有人会怪你……”白莹轻抚着恋夏颤抖不已的脊背,她安抚道。   会的,会有人怪她的。   那些惨死沙场的战士,她看到了他们的亡魂在空中久久不肯散去。   那些惨死沙场战士的家属,她听到了他们在远方得知亲人牺牲,悲恸的哀哭。   他们都在怨怪她啊……   甚至连她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的行为……   夏侯鸾,求你,快一点来,快一点来这里,解救他们……   她相信,战争之后,被鲜血沾染的土地,决计会开出希望之花。   不知他是如何从战场中安然无恙的走到了城楼之上,他站在顾梓晨身后,淡淡一笑:“梓晨,好久不见。”   顾梓晨回过头看向他,他放下手中的弓箭,直起微微累乏的腰身,他嘴角勾出了一抹和煦的笑意,“鸾王,好久不见。”   “不知,你可有时间,咱们聊一聊。”夏侯鸾站在哪里,城下战场嘶吼的作战声似是丝毫未传入他耳中,他安稳的站在那里,不为所动。   “恭候多时。”顾梓晨微微颔首,不卑不亢。   二人站在城楼下,一时间相视无语。   “梓晨,你成熟了。”夏侯鸾看着他额间微微浸出的汗水,他淡然一笑。   顾梓晨对此不置可否的一笑。   “若是三年前的你,即使分开,你也不会选择和他拔剑相对,那时,你的心中,只有自己。”   顾梓晨一耸肩,他低头掩嘴笑了起来:“鸾王,今日,若不是为她,我也不会对他如此。”   夏侯鸾一愣,下意识的问道:“恋夏?!”   顾梓晨并未正面回答,他仰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喟叹道:“这江山多瑰丽,令人垂涎三尺,可是,不管是你,还是他,为了江山都肯牺牲掉自己的感情,值吗?”   夏侯鸾默然的看着顾梓晨,良久,他才道:“如今,你不也为这天下而起兵了吗?”   顾梓晨扑哧笑出了声,他似是讥讽一般看着夏侯鸾:“这天下,如今你和他二人各半壁,而我却只是有这一个毫无用处的小城,鸾王,”他失望的看着他,淡漠的说道:“我和你,和他,不同。”   夏侯鸾沉默了半响,道:“我帮你守住这座城,但你必须将恋夏交出。”   顾梓晨别过脸去,面无表情的说道:“鸾王,还请离开吧,城在我在,城亡我亡。不过,”他眉眼间闪过一抹精光:“恋夏说过,若是你不出手相助,她会和我一起躲开尘世……”   夏侯鸾一窒,他迅速闪身至顾梓晨面前,一脸焦急的问:“恋夏真的这么说?!”   顾梓晨轻挑眉角,笑道:“若是不信,你可以就此离开。”   夏侯鸾踉跄退后了一步,他讽刺的喃道:“顾梓晨,若是本王夺得天下,本王定拿你性命祭祀!”   顾梓晨浅笑着点了点头:“鸾王,梓晨恭候你夺得天下的那一天。”   夏侯鸾沉舒了一口气,问道:“恋夏呢?”   顾梓晨轻笑:“鸾王,你还未明白吗?若是恋夏有心想要找你,当初便不会同我离开了。”他悠然一叹,又说:“不要找她了,若是有那么一天,她真的可以释怀了你曾经对她做过的一切,那时,她会主动找你的。”   夏侯鸾质疑的看着顾梓晨。   顾梓晨轻挑一笑,但目光却镇定异常,他举手起誓道:“鸾王,在我眼中,她的性命比我的还要重要,相信我,她会安好。”   夏侯鸾深深的看了顾梓晨一眼,转身,离去。      71他的条件(1)   当夏侯鸾从百里之外调兵遣将至此时,夏侯谌却已将军队调回京城。   最后,这场战役,究竟谁胜谁负,还未能定断,但至少,战争已结束。   顾梓晨疲乏的从城楼上走下,侍卫来报,恋夏现已到安全之地,顾梓晨点了点头,便回了山庄,准备稍作歇息后,便去找恋夏。   可却没想到夏侯鸾早已坐在山庄中,恭候他已久。   顾梓晨强打起精神走上前,拱手拜道:“草民拜见鸾王。”   夏侯鸾点了点头,笑道:“梓晨辛苦了。”   顾梓晨勉强一笑,并未言语。   夏侯鸾从座位上起身,在屋中慢慢扫视着,半响才道:“恋夏,如今在哪?”   顾梓晨嘴角一勾,他提醒道:“鸾王该不会之前草民曾对鸾王所说的话吧?”   夏侯鸾淡笑道:“自是未忘。”   “那便好。”顾梓晨微微颔首。   “可是,本王并未答应,本王虽给予援兵,那只是想将你纳入麾下,梓晨,本王不得不承认,你的确是难得之才。”二人目光相对,一时间屋中寂然无声,忽而,顾梓晨扬声笑了起来,他答非所问道:“鸾王该不会忘记,草民与恋夏早在她未入王府之前便已关系匪浅了吧?”   他故意将关系匪浅这四字咬的极重。   夏侯鸾脸色顿变。   顾梓晨暗中嘲讽的一笑。   他怎可能不知?   那多疑的个性,自是在顾府之中放了不少影卫,自然顾府中的事事都会入他耳中,可他却不知,那个顾恋夏,早在新婚前夜,已死在他的床上。   夏侯鸾不知这个恋夏不是曾经的那个顾恋夏,他心中对恋夏婚前的认知只有,她,是他的王妃,同时,也曾是他的女人。   夏侯鸾看向顾梓晨的目光多了一层杀意。   顾梓晨毫不在意的一耸肩,他笑道:“鸾王,即使杀了我,恋夏也不会有什么改变,说不定,她还会恨你一辈子。”   夏侯鸾顿然想起了他和恋夏初见时的那晚,新婚夜,她主动要求和他立下契约书,一年之后即下堂,那时,她心中念想的可是顾梓晨?   可是,她也说过,她爱他……   就在他和安又晴成亲之前,她还对他言爱……   她爱他,他也爱她……   可是,时隔多日,时隔数月……   那日,他伤她如此之深,那日,她留下一封休书和八个字。   若有来世,愿鲁且愚。   是不是,今生,他们再无缘分了……   夏侯鸾顿时跌坐回椅子之中,他颓唐的单手支撑着额。   “顾梓晨。”他喑哑着嗓音,忽而抬起头,看向顾梓晨,他目光坚定的说:“我爱她,只要她肯回来,我甚至可以不在乎她的曾经,只要她肯回来。”   夏侯鸾的回答出乎了顾梓晨的意料之外,顾梓晨先是一愣,须臾,他冷笑道:“可是,鸾王,她不会回来。不过,”他忽然话锋一转,又道:“此一役,你若是输了,夏侯谌必定不会饶了她,恋夏必死无疑,为了她,我自当是会帮你,但是,当你登上大宝之时,还望鸾王放我和恋夏离开。”   听到顾梓晨的话,夏侯鸾失神的看着他,半响才道:“若是你和她离去,本王必须要听到恋夏对我亲口说,她要离去,否则,绝无可能!”   顾梓晨淡笑的看着他,“鸾王,若是被亲口拒绝的感觉,可是很难堪呐,尤其是,心爱之人……”   夏侯鸾唇畔勾出了一抹安然的笑意:“此事便不劳军师费心了。”   顾梓晨稍一怔,他颔首笑道:“那在下,在此谢王爷了。”      71他的条件(2)   城中战事已定,顾梓晨自是将恋夏重新接了回来,但却小心的派人在恋夏所住的院子周围加派了人手,禁止陌生人进出。   他一是顾忌夏侯谌秘密派人刺杀,二是顾忌夏侯鸾派人来寻。   他们兄弟二人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对于顾梓晨来说,他都不得不防。   终于,回来了。   当她看到顾梓晨安然无恙的站在她面前时,她禁不住的哭了。   “小哥哥,我好想你。”恋夏搂抱着他,哭着不撒手。   顾梓晨嘴角渐渐露出了一抹粲然的笑意,他回抱住恋夏,轻轻的安抚着她颤动不已的肩膀。   “小哥哥,我好害怕。”她赖在他怀中,将积攒了几日的眼泪全都贡献给了顾梓晨素白的儒衫。   顾梓晨甘之如饴的任她在他干净的衣服上擦拭着泪水。   “傻瓜,我也好想你。”顾梓晨轻轻的摩擦着她的发,他垂下眼睑看着怀中哭成泪人的恋夏。   远远的,雪茹站在树荫之下,她哀悸的看着相拥的二人,眼中闪过恨意。   顾梓晨忽而看向远处,他看到树荫下的雪茹,他的嘴角慢慢平复了下来,顾梓晨目光冷冽,警告的看着雪茹。   怀中的恋夏越发的抱紧了他,顾梓晨轻声说道:“小夏,以后,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好吗?”   雪茹转身,离去。   顾梓晨盯着雪茹离去的背影,眼神越发的阴鸷。   恋夏听到顾梓晨的话后,她一颤,抬头看向顾梓晨。   顾梓晨感到恋夏的目光,他低头一笑,松开了环抱恋夏的手。   恋夏微微蹙眉看向顾梓晨,刚刚,他眼底的阴郁,究竟……是为何?   恋夏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她抬头看着顾梓晨问道:“小哥哥,和我说一下你和夏侯鸾的事情。”   顾梓晨低头,浅笑,他宠溺的以食指点了点恋夏的鼻子,笑道:“小夏可是忘了答应过我,这些事情,交由我来便好,小夏,你只需每天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每天睡到日上杆头,醒来后,便大吃一顿,偶尔去逗逗花花和灰灰,这样不是很好?”   恋夏低头羞赧的一笑,“讨厌啦!人家又不是小猪!我变胖了可是非常难堪的!”   顾梓晨一笑,他似是颇有些苦恼的叹道:“那么,若是如此,小夏到时候万一要赖着我负责,该如何是好呢?”   可若是,真有那么一天,该多好。   无人再觊觎于她,那时,她便可以独属于他一人。   他可以拉着她走在街上。   他可以和她一起荡漾湖中。   他们可以像全天下最普通的情人一般,过着属于情人的日子。   恋夏看着顾梓晨有些怔然的眼神,她晃了晃脑袋,问道:“小哥哥……”   顾梓晨忽而回神,他看着恋夏的面容,一下子恍惚不已,他伸手摸了摸恋夏的脑袋,笑道:“奔波了这些日子,累了吧?先回屋歇息吧,明天我再去找你。”   恋夏点了点头,对于顾梓晨有些奇怪的反应,她疑惑不已,但依旧是乖巧的回了屋子。   ------题外话------   生病了~更新减少,抱歉~      72挑衅(1)   顾梓晨被夏侯鸾派为军师后,自是不能还如往常一般整日呆在这山中别院,所以恋夏回来的第二日,顾梓晨便快马赶去夏侯鸾此时领兵作战的军营。   当顾梓晨到达军营时,他便发现,一如恋夏当初预言的那般,夏侯鸾在打下那半壁江山之时,兵力耗损严重,此时,兵马乏力,四十万大军,看似声势浩大,其实早已疲乏的打不动仗了。   顾梓晨和夏侯鸾说了此事,夏侯鸾心中也明了,但如今战事在即,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夏侯鸾和顾梓晨在大帐之中,秉烛夜谈了一宿,最后决议,全军轮流歇息几日。   但此举,并非良策,修养兵力只这几日是不足够的,如今之计,唯有两军正面抗争的第一战,大获全胜,才能重鼓士气。   夏侯谌应是也有此想法,第一战,对他而言,他应是也拼尽全力,势在必得胜利。   顾梓晨忽然就想起了恋夏,她古灵精怪,脑中此时一定会有主意对于这场战争该如何是好,可是……   他记起恋夏初见战场时那哀悸的侧颜,他便再无心去想。   战争是男人的游戏,他曾经承诺过她,不会再让她去算计那些事情,那么,他只会说道做到。   顾梓晨离开了。   恋夏第二日冲睡梦中醒来,便听着白莹说,顾梓晨一早儿就出门了,说是过些日子才能回来。   恋夏心知他大抵是去找夏侯鸾了,于是便也未多问,只单单做着自己的事情,似是没发生什么改变。   似乎是她与平淡无缘,本想着每日闲来无事无聊之极的过着日子,可上天似是看不惯,于是,顾梓晨一走,雪茹便来了。   恋夏本想着,雪茹对顾梓晨有心,且爱之深,本是有意撮合的。   “顾恋夏,夏侯鸾再娶,你可知?!”她似是有心过来挑事儿,见着恋夏第一句便如此说道。   恋夏本蹲在地上拿着小铁锹翻着土,听见雪茹的话,她手一顿,而后,她抬起了头,看向雪茹。   “顾恋夏,三年前,我能让夏侯鸾抛弃你,三年后,我依然能让主子抛弃你!”她似是积怨许久,她蹲下身子,目光阴冷的看向恋夏。   恋夏忽而一笑,她低头继续翻土,漫不经心的回道:“雪茹,你回来已有数日,那么些日子,你一直未提夏侯鸾成亲之事,怕是忌惮着小哥哥,所以不敢来吧?”   雪茹面色一僵,她恶狠狠的回道:“顾恋夏,我就不信你不难过!”   恋夏手上的动作一动,她侧过脸看向雪茹,笑道:“雪茹,我有段时间曾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如今看来,被爱情蒙蔽的人,神智都不清楚。”   雪茹冷哧了一声,“顾恋夏,我第一次看见你时,从心底就开始厌恶你了,你可知道?!”   恋夏一耸肩,毫不以为意的回道:“第一次见你时,我也未曾喜欢你。”   雪茹凑近了恋夏平淡的脸,她面容越发的狰狞,“顾恋夏,用不了太久,我保证小哥哥会亲自将你赶出去!”   听了雪茹的话,恋夏扑哧笑出了声,她起身,居高临下的看向雪茹,压低了声音,道:“雪茹,今儿个你来找我之事,小哥哥必定已经知道了,你好自为之吧。”   雪茹一愣,她顿时起身,逼紧了恋夏,目光越发的冷鸷:“顾恋夏,若是我今日将你化为这泥肥,你说,主子又能如何?!”   恋夏扑打了一下身上沾染的尘土,笑道:“雪茹,你还当我是三年前的顾恋夏吗?”   她笑得懒散,漫不经心的看着雪茹。   雪茹怔然的看向恋夏。   恋夏淡然一笑,道:“几个月前,你还曾唤我,公主,如今,可是物是人非了?!”   公主?!   雪茹顿然错愕。   ------题外话------   今儿发烧了,文章可能写的有点乱,亲们,有意见的话就留言提一下,改日病好了,我再修改~      72挑衅(2)   恋夏轻眨了眼睫,她看着雪茹错愕的表情,又道:“雪茹嫂子,还记得当初你跪在我面前求我和夏侯鸾说,放你离开的时候,你曾经对我的哭诉吗?”   雪茹脸色一白,她退后了一步,怒目看向恋夏:“顾恋夏,那公主原来也是你扮的?!”   恋夏一耸肩,道:“不要说的那么难听,我没有扮演谁,只是,迫不得已戴上了那副面具罢了,我和你不同,你才是真正的戏子。”   雪茹顿时恼羞成怒,便想给恋夏一巴掌,恋夏顿时截住了她的手腕,她面容忽然发起了狠:“雪茹,我曾经以夏影的身份在王府的时候,你照顾过我,所以我感恩戴德让你回来,可你却不知好歹。雪茹,我已经不再是三年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顾恋夏了!”   恋夏拽着雪茹的胳膊使劲往后一甩,雪茹顿时跌坐在地,她扬高了头,目光似是有些惧意。   恋夏一笑,“雪茹,我当你今日只是来和我一续姐妹情深,不让那些侍卫将今日之事说出,但若是有下一次,不必小哥哥动手,我自己便能结果了你。”   雪茹单手撑着地慢慢起身,她步步后退,不敢置信的看着恋夏。   恋夏站在原地,低头看着稍稍沾染上泥土的软靴,她叹了口气,喃道:“又脏了呐,真是头疼……”   雪茹在据恋夏五步之遥的地方止住了脚步,恋夏抬头疑惑的看向她,问道:“你怎么还没走?”   雪茹眼中带着恨意的看着恋夏。   恋夏啧啧叹道:“雪茹,为何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即使我今儿杀了你,小哥哥也不会皱一下眉的。”   雪茹未语,但却依旧直直的看着恋夏。   恋夏摇了摇头,无语的回了屋子。   她不知道雪茹何时离去,但她种了一地的洛神花,当她再走出房门时,那花却已是七零八落的躺在泥土中。   白莹看着后,气愤难堪。   恋夏淡然的扫了一眼,一笑,她唤出侍卫,命他们重新给她寻来一袋洛神花种,然后重新种上。   她,已经沉不住气了……   恋夏轻摇了摇头,低头继续翻动着泥土。   “顾姑娘,需要我们帮你吗?”那些隐在暗处的侍卫走了出来问道。   恋夏抬头看向他们,笑道:“这倒不必,不过今日之事,还烦请各位不要和小哥哥言说,小哥哥先在前线,军事烦劳。莫要被这些的小事给扰了心绪。”   那些侍卫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答应。   恋夏起身,看向他们,说道:“各位都是小哥哥的人,自当是没有听从恋夏吩咐的道理,但你们也要为主子考虑,只当是恋夏进言。”   侍卫一听恋夏的话,连忙跪下,低头拜道:“奴才们听从姑娘吩咐。”   恋夏点了点头,微微颔首笑道:“那么,烦劳各位了。”   那些侍卫隐身去后,白莹悄声躲在恋夏身旁问道:“姐姐,为何不让他们告诉顾少爷这件事情,雪茹姑娘也太过分了,不禁想要出手打你,还毁了你的心血。”   恋夏低头继续翻着土,埋下种子,她低声道:“你以为,他们真的会这么听我的话吗?”   白莹怔然。   恋夏偏头看向白莹,她轻笑道:“我无心想要争宠,尤其是和雪茹争小哥哥的宠,但我求得只是安稳,雪茹如今还当这里是三年前的王府,她以为害我一次便可以有第二次,可是,她忘了,小哥哥不是夏侯鸾。”   白莹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但眼神依旧迷茫不已。   恋夏拍了拍她的小脑瓜,压低着嗓音道:“很快,你就知道答案了。”      73绝情,生情(1)   顾梓晨收到侍卫的报信后,他秘密回到了山庄。   入夜,侍卫来报,恋夏已睡下,顾梓晨点了点头,悄声的进入了恋夏房中。   几日未见,好想她。   他知她那不爱吃亏的个性,即使是和雪茹争执起来,也一定不会趋于下风,可是,雪茹不能再留。   她会有第一次背着他来威胁恋夏,便会有第二次。   长久的过于平淡的日子使他忘记了嫉妒的可怖。   当初夏侯谌不就如此?   威胁他,利用他。   那时,他因为爱他,所以一再容忍,但终究会有爆发的一天。   她在沉睡。   屋内昏暗的只有月光打落的微弱光芒。   屋内淡淡萦绕的是她身上幽幽的香气。   他伫立在床边安静,浅笑着看着甜睡中的她。   她微微嘟起嘴巴,水润粉嫩,她眉间轻蹙,像极了没吃饱的婴孩。   顾梓晨俯身替她好生掖好了薄被,无意间触及到她略微冰凉的脸颊,顾梓晨一愣,他担心的看了一眼恋夏,还好,她似是只是感到不适的揉了揉脸颊,换了个姿势继续睡去。   顾梓晨哑然失笑。   他重新为她掖好被子,然后走到窗边,替她关好窗户。   她睡觉的习惯坏极了。   天气一凉,她总喜欢将屋内的窗大开,尤其是睡觉的时候。   她说,睡觉的时候,有凉风可以吹着脸,而全身却可以蜷缩在厚厚的被子中,那是最幸福的事情,那样的感觉,像极了在荒外露宿的样子,但却异常有安全感。   她的理论就像真理一般说服着她自己,当他看到夏夜她紧闭的窗户,和冬日大开的窗户时,他总会悄声的将这窗户调整好。   可是这些日子,他不在她的身边,那些侍卫应该有按照他的吩咐,帮他关上窗户吧?   否则第二天被冷风吹的头疼的她,他甚至可以想象到,她那张小脸上五官纠结成一团的痛苦表情。   小傻瓜……   顾梓晨看着她,掩嘴浅笑了起来,他提步走出了房间,为她悄声关上了门。   此行,他想见她,只是其一。   其二,是雪茹。   雪茹还未入睡,还未走入院中,他便看到雪茹房内的烛火依旧还在亮着。   他推门而入,未有一句言语。   雪茹表情先是微有愕然,复而欣喜异常,她起身,盈盈屈身拜道:“雪茹见过主子。”   顾梓晨紧抿着唇,眼神平淡。   雪茹微微抬起脸看向顾梓晨,她嘴角的笑意稍稍失却了一些,她起身,又忙给顾梓晨沏上了一杯茶,递给了顾梓晨道:“主子,喝点茶水吧,这是妾身用清早收集的晨露水泡的茶叶。”   顾梓晨未接过,他低敛下眉眼看向雪茹,淡然道:“雪茹,你知道她在我心中的地位,为何还要去招惹她?”   雪茹手轻轻一抖,她走到桌边,放下茶杯,背身对着顾梓晨道:“主子,你在说什么,我听不太懂。”   顾梓晨冷笑道:“雪茹,三年前,我就告诉过你,若是以后再对她不敬,这规矩你是知晓的。”   雪茹浑身一抖,她回过头来勉强一笑,“主子,雪茹何时对她不敬了?”   顾梓晨似笑非笑的看着雪茹。   雪茹被他这种眼神看的全身发颤,她踉跄的后退了一步。   顾梓晨站着未动,他笑道:“雪茹,若不是看在曾经你伺候过我的份上,你以为,至此时,你还有狡辩的机会吗?”   雪茹脸色顿时发白,寒意由脚底顿时涌上全身。   顾梓晨杀人的技巧她并非没见过,正是因为见过,所以她才会如此恐惧。   这时,她终于害怕了。   原来,在她未曾见过的他们的这三年,改变了那么多。   顾梓晨爱上了顾恋夏。   深爱着她,从心底爱着她。   至死不渝的爱,是这样说的吗?   她是要被她爱的男人亲手杀死了吗?   因为她爱的那个男人,爱上了别人,可惜,那人不是她。   她爱的男人要为他爱的那人杀死她,是吗?   这一瞬,她忽然懂得了三年前,顾恋夏被夏侯鸾逼喝下那杯毒酒的感受了。   绝望的,黑暗的,无力的。   像源泉一般,汩汩冒出,瞬间将她淹没。   就她。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痴痴的看着他,像是临别前的最后一眼。   她曾经妄想的男人呐,她深爱的男人呐……   如今,他亲手斩断了她对他的幻想和爱恋。      73绝情,生情(2)   这时,门外忽然闪过一道黑影,那黑影立于门前,忽而跪下,道:“主子,顾姑娘醒来了。”   顾梓晨一愣,雪茹看到顾梓晨的反应,颇有些疑惑,她一边小心的后退,想着如何才能逃脱。   顾梓晨听到雪茹的脚步声,他冷眼扫了雪茹一眼,雪茹脚步一滞。   “小哥哥,你回来了。”恋夏推门而入,颜上带着欣喜的表情。   顾梓晨点了点头道:“刚刚我去你房中,见你正睡得熟,就没将你吵起。”   恋夏笑着看向顾梓晨:“睡着忽然间觉得燥热了些,便醒来了,见着窗户关上,想必便是小哥哥回来了,于是便来找你。”   顾梓晨笑着看向恋夏。   他知道,她在骗他。   在他不在的日子里,那些侍卫夜夜为她关上窗户,她都未曾热醒,今日却忽然因燥热而醒来。   在他不在的日子里,每日早晨她醒来之时便可看见窗户紧闭,她都曾未想过他回来了,为何今夜,却忽然想起……   她的话,漏洞百出。   他却不戳破。   雪茹见他二人相谈,她紧咬着下唇怒瞪向恋夏。   恋夏忽然反应了过来,笑着回身,看向雪茹,她慢慢走进雪茹身边,压低声音道:“雪茹,我早就和你说过,小哥哥不会放过你的。”   雪茹双拳紧握在身侧,她看着恋夏,恨意越发的深刻。   恋夏禁不住被她的样子逗乐,她感叹道:“小哥哥,前几日雪茹姐姐还来找我说,想去军营见你,你瞧,你好不容易回来了一趟,雪茹姐姐原本还想和你相聚一番,结果,倒让我给搅了。”   顾梓晨嚅了嚅嘴,神色阴沉的看着恋夏。   他知道,她是想保雪茹性命,可是,她同时否定了他对她的爱。   她将他从自己身边退离开……   是因为不爱吧……   若是夏侯鸾,她必定不会如此吧……   终究还是因为不爱……   雪茹听到了恋夏的话,她微微错愕的看着恋夏,恋夏拉住了她冰凉的手,低声笑道:“雪茹,你不想死吧?”   雪茹紧抿着唇未动,恋夏淡然一笑。   她不想死。   她知道。   顾梓晨轻扯嘴角,他目光胶着在恋夏和雪茹相握的两只手上,“你们感情原来还不错。”   恋夏点了点头,微微侧颜浅笑着和雪茹相视,“前些日子在王府的时候,雪茹姐姐帮过我,我还挺感激雪茹姐姐的。”   顾梓晨嗤笑出声:“是吗?”他眉一挑,冷眼看向雪茹。   雪茹浑身一颤,像求救一般的看向恋夏,恋夏微笑颔首。   雪茹声线不稳,似是受过惊吓一般,她点了点头,道:“回主子,是的。”   顾梓晨忽然朗声大笑,他笑着看向恋夏,眼中一片平淡,“小夏,真好,那么,如此便好。”   恋夏知道他定是对她失望之极。   明明他是想要保护她。   可如今,却让他陷入了尴尬。   恋夏虽然感到抱歉,可是,她也只能感到抱歉。   顾梓晨大笑着走出了房门,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雪茹和恋夏相握的手,顿时松开。   “顾恋夏,你什么意思?”雪茹保持着戒备的看着恋夏。   恋夏淡漠的笑道:“你还不明白吗?你和我无论做些什么事情都是被监视的,就如在王府中,一般……雪茹,我再说一次,我无心于小哥哥,你也无心于夏侯鸾,为何,你我一定要势同水火,而不能和平相处呢?!”   雪茹冷笑道:“在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后,你以为咱们还能和平相处?”   “可以。”恋夏笃定的看着她,回答:“只要你想,曾经你对我做过的一切,我可以既往不咎,我对你做过的事情,我也奉劝你及早忘记,若是你一定要这样对我,雪茹,我可以救你一次,但以后,你就要看天命了。”   雪茹心一沉,她想起,若不是恋夏及时出现,是不是,此时,自己早已成了一具死尸?   她想的浑身发冷,良久,她喑哑着嗓音道:“夜深了,你先回去吧。”   恋夏点了点头,走出了房门,她忽然又回身道:“雪茹,若是无事,咱们明日早膳后一起种上那洛神花,小哥哥爱喝极了我酿的花酒,你来了,我教你酿酒。”   雪茹目光深远的看向恋夏身后,她心底一暖,走到门口道:“好,你早些休息。”   恋夏笑眯眯的转身扫了一眼雪茹门口的大树,她特意笑了笑,便走开了。      74反间计(1)   顾梓晨做在当夜便离开山庄回到了军营。   恋夏心中虽有万分歉意,但她看着顾梓晨骑马离去的背影,终究还是只说了一句再见。   他当她狠心,那么,她就是狠心吧。   她知道自己无法爱上他,有时的亲近,也只是孤单作祟。她不想耽误他,耽误了他太多的时间,太多的感情。   那么,便对让他死心,就如……   夏侯鸾使她死心了一般。   真的对他再无感情了吗?   恋夏抚着胸口突突跳动的心脏,目光看向黑夜中,顾梓晨策马离去的背影,她眸色迷茫。   她知道,看不透的是人心,并非爱情。   即使,她和他那么相似,她也不知,他究竟何想,甚至……有时,她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才能放弃。   夏侯鸾如今已经有了安又晴了,她竟然有时还在幻想,或许安又晴并没有真正的嫁给他,他们成亲或许只是一场演给夏侯谌看的戏。   女人呐,果真是活在梦幻之中的,可怜女人。   恋夏低头苦笑,她轻叹着摇了摇头,转身走回了房间。   顾梓晨连夜赶回军营,他刚下马,便被有士兵前来告知,夏侯鸾找。   顾梓晨将马的缰绳递给了身旁的侍卫,便急匆匆的去帐中找夏侯鸾。   拉开帐帘,顾梓晨一愣,他未想到,安又晴也在。   夏侯鸾起身看向顾梓晨,眼神中带着几许试探的意味道:“梓晨,刚刚可是出去了?”   顾梓晨含糊的点点头:“恩。”   安又晴忽然在旁插言道:“爷,这位可是顾二少?”   夏侯鸾未语,他转身便走回位置,坐下,未曾回答安又晴的话。   安又晴脸上的笑容顿时阴沉来了下来,顾梓晨嗤笑的看着安又晴,他随意的作揖道:“顾梓晨见过王妃。”   安又晴扯了扯嘴角,道:“顾二少的在京都乃是人人皆知的风流才子,如今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顾梓晨嘴角一勾,道:“王妃过誉了。”   安又晴转身走到夏侯鸾身旁,盈盈屈身道:“爷,妾身帮您研磨。”   夏侯鸾依旧未看向她,低着头扫视着地图。   顾梓晨笑道:“鸾王好福气,有佳人在旁,红袖添香。”   夏侯鸾指着地图一处,道:“梓晨,下一役,我们攻打此地可好?”   顾梓晨走上前,看向那里,沉吟道:“恐怕,易守难攻,我军如今军力涣散,需以战胜重鼓士气,此地现还不宜攻打。”   夏侯鸾点了点头,执起朱砂笔在地图上画了一道红线,问道:“那么按此路攻打可好?”   顾梓晨含笑看着那条路线,拿过夏侯鸾手中的朱砂笔,又画了一道:“可分两路。”   “那么。如此甚好了。”二人相视一笑。   安又晴低头看着那张地图,目光闪烁。   安又晴和顾梓晨从大帐出来,她盈盈一拜道:“又晴在此谢过顾二爷知遇之恩。”   顾梓晨背手而立,他看向安又晴道:“言重了。”   安又晴摇了摇头,说道:“若不是顾二爷力荐,又晴根本不会入选秀女进宫,又晴能有今日的风光,全凭顾二爷费心。”   顾梓晨冷哧了一声,他眼神意味不明的看着安又晴道:“此话,王妃还是留给圣上说吧,圣上费的心思,必定比在下要多。”   安又晴脸色一僵。   顾梓晨便不再言语,绕道而走。   ------题外话------   明天开学了,心情真是……格外的恶劣呢……      74反间计(2)   深夜,军营中只剩下巡逻的士兵来回的走动,一道黑影闪过,而后迅速的消失。   “你来了。”帐内,未掌灯,黑暗的看不清彼此。   顾梓晨站定,他点了点头,忽然想起对方看不清,他应道:“恩,东西拿好了?”   “走吧。”   顾梓晨率先走了出来,他小心的掀开帐帘,看了眼周围的环境,然后低声说道:“走。”   两道黑影迅速的闪过,不久,便到了据军营有一段路程的山坡。   “鸾王,身手不错。”顾梓晨站定,月光下,夏侯鸾那张阴郁英俊的容颜也变得柔和许多,顾梓晨眼中带着赞赏之意。   夏侯鸾席地而坐,将手中的图卷打开,铺在地上,他指着途中一点道:“咱们,依照原计划进行?”   顾梓晨也随之坐下,他单手托着腮饶有兴趣的看向夏侯鸾,答非所问道:“你何时知道她是探子?”   夏侯鸾未抬眼,他漠然的回答:“从母后中毒将她带走的那一夜,本王从不喜将陌生人带回府中。”   顾梓晨哑然失笑,他摇了摇头,笑道:“也对,鸾王做事一向严谨,家中和宫闱中那些影卫也不是白白在那里守候的。”   夏侯鸾点了点头,他抬眼看向顾梓晨,道:“本王想,你作为本王的军师,本王必定战无不胜了,那些影卫,可是经过特训的。”   顾梓晨很是谦虚的笑了笑,“鸾王过誉了。”   夏侯鸾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梓晨,这天下,也唯有你敢将她藏起来,让本王无从寻找,你又何必如此谦虚呢?”   顾梓晨低头看向地图,指着一点道:“这条路虽然凶险,但也不妨一赌。”   夏侯鸾顿时朗声大笑,半响,他止住了笑声,面色平静的问道:“她最近还好吗?”   顾梓晨点了点头,淡笑道:“还不错,能吃能喝……”他想起那夜她对他说过的话,眼中难掩失落,他苦笑着轻声喃道:“夏侯鸾,你说,她能恨你,却还爱你,我真的不懂,究竟为何。”   夏侯鸾沉默不语,良久,他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他目光深远的看向远方,轻声叹道:“她不知道,我对她的爱,甚至比她爱我的更多……”   顾梓晨一愣,两人相视不语。   夜风慢慢的刮过,两道黑影渐渐远离。   当夏侯谌接到信报知晓夏侯鸾攻打的路线时,他从各地遣兵,派重兵一路把守那两条攻打路线,由于两条路线太过分散,他不得不将将近五分之四的兵力放于那两条路的沿途城镇。   夏侯鸾派人将安又晴遣走,美其名曰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却不知他已改攻打路线。   当远在京城的夏侯谌知晓夏侯鸾改变攻打路线时,他怒火中烧,决意亲自领兵上阵。   此时,夏侯鸾所占领的疆土已将京城包围,时局大转,胜负只此一役。   当夏侯鸾和夏侯谌兵戎相见之时,眼见夏侯鸾领兵即将攻城,夏侯谌派人将安又晴带上。   他妄自以为,这是他最后的王牌。   他未找到顾恋夏,所以只能压上了安又晴的性命。   “夏侯鸾。”夏侯谌一声大喝,一支剑射向夏侯鸾,他用剑一拨,抬头看向放箭之处,却不想看到了安又晴。   “若是想保其性命,快束手就擒!”夏侯谌手中执剑,抵住了安又晴的脖子。   安又晴慌乱的不知所措,她哭喊着夏侯鸾的名字。   “鸾王,你瞧,这可是麻烦呢……”顾梓晨一边执剑作战,一边不忘调侃道。   夏侯鸾瞪了顾梓晨一眼,冷声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梓晨,你知道该如何是好。”   顾梓晨点了点头,叹道:“还真是无情呐……”他话毕,便飞身上城墙之上。      Vol.75情殇(1)   顾梓晨飞身上城墙,夏侯谌身旁的侍卫连忙上前挡住他。   夏侯谌屏退了身旁的侍卫,他笑靥如花,欣喜的唤道:“梓晨。”   这场景。   他手中执着一把剑,剑锋抵在身旁女子白皙的脖颈之间,那女子面露恐慌的看着夏侯谌,而夏侯谌,却笑得幸福甜蜜。   “梓晨,我好想你,你终于来了。”他如同心怀情诗的少女一般,有些涩意,有些欣喜,须臾,他又有些忐忑的问道:“梓晨,你是来帮夏侯鸾的吗?”   顾梓晨看着他心中轻叹,那时,初识。   初遇之时,他十六。   那么青涩的年纪,可对于皇家子弟来说,却足以可以担负大任了。   宴会之中,他沉默寡言,寂然不语,偶然一笑,却生涩万分,像极了未见世面的孩童。   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干净的如同冬季的初雪。   他本不忍沾染,亵渎,可世事如梦,他们,终究在一起了。   在一起,有多久了……   他快要忘记了……   可是,这三年,他不在他身边的这三年……   三年的时光,可以改变什么。   三年的时光,其实,转瞬即逝。   三年,在人生中只是惊鸿一瞥。   可是,这三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将那般让人怀恋的干净少年,变成这般妖冶的几近女子一般,那细细描绘过的眼眉,精致黢黑,魅惑众生,那原本粉色的薄唇,如今却也被脂粉染上了细腻的红色。   “谌。”他喑哑着嗓音喊道。   谌。   三年前,自顾恋夏离去后,他便再没有这么唤他了。   那么怀念,怀念的,连梦中都是他的身影。   夏侯谌眼神略微迷离的看向顾梓晨。   顾梓晨扯唇一笑,他叹道:“谌,若你不是帝王,我想,我们至今还会在一起。”   夏侯谌苦涩的看着顾梓晨,问道:“梓晨,这,何从选择?”   顾梓晨远远的看向城楼下,战火弥漫,杀戮声,呼喊声,声声震耳,他喟叹:“这三年,我终于懂得了,有时候,其实命中没有的,即使强求的来,也终是无用。”   夏侯谌随着他的目光看去,他冷笑:“自古都是长子即位,我只是顺应古训,有何强求?!”   顾梓晨目光移回夏侯谌身上,他轻叹:“谌,三年前,你一直将我当做一个杀人的工具,一个只为了帮助你巩固江山的工具,这还不够吗?”   夏侯谌嚅了嚅嘴,清言道:“梓晨,你误会了……我未曾……”   只在这一晃神之际,安又晴迅速的从夏侯谌身旁逃离,她以为,顾梓晨是来帮助她逃离的,却不想,顾梓晨嘴角勾起了一抹冷冽的笑意,他扬剑刺向安又晴。   安又晴不敢置信的看着从她腹部穿过的剑,她抬头看向顾梓晨,顾梓晨浅笑着看她,轻声道:“又晴姑娘,你的任务完成了,安心的下去吧……”   夏侯谌看到安又晴的身子从城楼上跌下,他脸色未有动容。   顾梓晨将剑扔了,他笑了笑:“她知晓的秘密太多,终究是要有一死的。”   夏侯谌看着他,目光空茫,“梓晨,你最终,还是决定要帮夏侯鸾的,对吗?”   顾梓晨笑道:“谌,留她何用?夏侯鸾能让她死,便说明他根本就不在意她,既然是他不在意的人,在知晓了那么多秘密后,为何,不让她早点闭上嘴呢?”   夏侯谌轻笑,他掩住唇,道:“梓晨,你还是未变,对那些不爱的人,依旧是那么狠心。”   顾梓晨摇了摇头,“谌,你错了,我不爱你了,可是,对你,我依旧下不了手。”   夏侯谌脸色一震,半响,他有些不确定的问道:“梓晨,你可是爱我吗?”   顾梓晨嘴角一勾,道:“爱过。”   夏侯谌神色有些满足的样子,他迷恋的看着顾梓晨的脸。      75情殇(2)   烽火中,他们言爱。   狼烟中,他们彼此凝视。   究竟是怎样的爱情。   爱情究竟是怎样的。   甜腻的,苦涩的。   幸福的,悲恸的。   思念的,腻烦的。   这都是,爱情。   这都是我所能给你的爱情。   这都是你所拥有过的爱情。   “梓晨,回来吧,我们重新在一起,此一役,胜者为王,我注定为王。”夏侯谌对此颇为自负,但他依旧放低了姿态,乞求道。   顾梓晨轻笑的闭上上了眼,他问他:“谌,如果,你赢了,会放恋夏一条生路吗?”   夏侯谌脸色一变,他顿时冷然道:“谌,顾恋夏不能留。”   “所以,我决定和夏侯鸾站在同一战线。”顾梓晨浅笑,他眼角笑的弯弯的,像腻满了糖渍一般,可眼神,却淡漠的毫无感情可言。   “我不懂!”夏侯谌大声的怒指向顾梓晨,他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顾恋夏就可以得到你倾心的爱,我就不可以?!”   “若是这天下和我,你会舍谁,留谁?”顾梓晨温润如水,淡然的站在那里,如同在看一场激烈的戏剧。   夏侯谌忽然茫然了。   这样的顾梓晨……   他看起来那么陌生的顾梓晨。   或者,是,看起来那么熟悉的夏侯谌。   现在的他,看起来和三年前的他,如此相似。   温润如水,正气凛然。   而他,却愈发相像三年前的他。   妖媚迷惑,仪态万千。   他们,都在思念彼此吗?   所以,才会将自己变成了彼此曾经的样子?   顾梓晨看着他良久不语,他道:“我来帮你选择吧,我的退出,便是你的选择。”   夏侯谌一怔,他缓缓地由下至上看向顾梓晨,他看着他轻嚅的唇,他怔然的摇了摇头,“不是的。”他说,“不是的,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坐拥这江山呐……”   他的愿望,只是想和他一起分享这江山。   他在努力。   他希望,他也可以努力的去完成他的愿望。   因为,他曾经一直以为的,他对他的爱,永远不会变。   但是,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永远的。   包括,他对他的爱。   “谌,你知道吗?我之所以选择了恋夏,是因为,我和她如此相似。”顾梓晨轻叹,他扫了一眼城楼下的战局,道:“我和她,都只是想要一个简单的生活。若你不是这天下之主,该有多好?”   夏侯谌微微侧身看着城楼下,他轻眨了眼睫轻笑:“梓晨,恭喜你们,我终究是输了。”   顾梓晨走上前,揽过夏侯谌微微发颤的肩膀,低声抚慰道:“谌,快些离去吧,我在边境有处不错的院落,很是清净,去那里,我可以保证,你绝无性命之忧。”   夏侯谌侧颜看向顾梓晨,眼中泛出了一丝水意,他硬扯着嘴角笑问:“你会和我一起去吗?”他话刚落,便自恼的低垂下头,自嘲的道:“我忘了,你已经有她了。”   “或许会的。”顾梓晨看着城下,夏侯鸾坐于马上,霸气十足的身影,他眼神迷离的回道:“或许……很快便可以去找你了……”   夏侯谌随他的眼神看去,他低敛下眉眼,轻轻的点了点头,道:“那,我等你。”   顾梓晨未语,放在他肩上的手自然垂下。   夏侯谌在周围侍卫护送下迅速的离开。   城楼上,不知何时,战死的尸体已收拾干净,不知何时,战俘早已被带走。   空荡荡的城楼呐。   夏侯鸾走了上来,顾梓晨依旧站在那里,远远的看去一马平川的远方。   “他走了,你将他放走了。”夏侯鸾站在他身侧,淡然的开口道。   “恩,想要怪罪于我吗?”顾梓晨轻眯起眼,他不甚在意的问道。   “无所谓,寡人所拥有的夏侯王朝,总会强大的不可摧毁。”夏侯鸾嘴角轻勾,他看着远方,踌躇满志。   “是吗?”顾梓晨看了他一眼,淡漠一笑:“我相信,你拥有了夏侯王朝,恭喜你。”   夏侯鸾看了他一眼,不语。   “我要离开了。”顾梓晨忽然开口道。   夏侯鸾微微一愣,寂然的看着他。   “在外呆了那么久了,我想,她想我了。”提起她,顾梓晨轻轻的笑了起来,他目不斜视的径自离去。   夏侯鸾看着顾梓晨的背影,眼睛渐渐眯了起来。      76被掳入宫(1)   他回来了。   他说,战胜了。   恋夏看着顾梓晨风尘仆仆的脸,她努力扯唇一笑,却道不出一声恭喜。   如今,他是这天下的王了。   他高高的站在祭台之上,一身明黄,乞求上苍福泽子民。   他们之间的距离,越走越远。   终于他站到了她无法企及的高度。   她仰视着他,他高高的站于天下之巅,她看着她,脖颈酸痛,而他,是不是未曾想过她站在下面一直仰视着他,目光哀悸。   顾梓晨看到了恋夏脸上勉强的笑。   原本是一场欢喜的迎接,如今也索然无味了。   恋夏扫到了雪茹殷切期盼的眼神,她干干的笑了笑,便先离去。   她悠然一叹。   夏侯鸾如今已经完成了先皇留给他的遗愿,登基为王。   安又晴自是顺位为后。   思至此,她心如绞痛。   她不贪恋后位,可是,陪伴在他身边,他唯一的妻,是别人。   她心惶然。   “白莹,我好想他。”恋夏拉住身旁的白莹,终于说出了心底最真实的思念。   她身边也唯有白莹可以倾诉,那么久,来到这夏侯王朝那么久,她才发现,原来,她从未有过朋友。   从未有过一个可以真实的可以倾诉所有秘密的朋友。   甚至连逝世已久的黎木苑,都不是。   自作孽,不可活。   当她发现自己终究只是孑然一身时,才发现,原来,这一切都是因她的防备心过重而导致的。   对于每个人,都有敌意。   对于每个人,都防备着。   毫不心软的利用了关心她的人。   即使心有愧疚又能如何?   活该她如今如此……   想明白了这一切,恋夏心中酸涩难堪。   她一直在逃避认知这个现实,可是当现在,她终于发现自己身边一直陪伴的只有白莹时,她才幡然醒悟。   “白莹,我很可恨,对吗?”恋夏仰头看着自己院落的这一番小小的天空,喟叹道。   “姐姐,记得你三年前,曾经对我说,一入侯门深似海吗?在三年前,我以为你死去后,终于明白了。”白莹看着恋夏认真的说道。   恋夏莞尔一笑,她伸手想要摸摸白莹的脑袋,却伸到了身前收回了手,“白莹,你我,都长大了。再也不是三年前还在王府一起种黄瓜的小女孩了。”   白莹笑了笑,点了点头,“姐姐,三年前,我只是懂得警觉的防备人,而现在,我或许懂得了,其实试探人,比防备人更容易得到想要的东西。”   “比如?”恋夏偏着脑袋看向白莹。   白莹摇了摇头,调皮的一笑,“或许要在我下个主人身上才能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恋夏扑哧一笑,她拉住白莹的手,认真的说道:“那,我想,除了你的夫婿,你再无可能有下一个主人了。”   白莹脸色一红,她挣开了恋夏的手,回了屋子。   恋夏看着白莹的背影,在一片火烧云的红晕下,她沉静的笑了。   夜,快降临了。   “今夜,行动。势必将人给我带回。”锦鸾宫中,他已是一身明黄。   “是,陛下。”影卫跪拜道,下一瞬便消失无影。   恋夏,恋夏。   我,好想你。   如今,我终于可以履行我曾对你暗许的诺言了。   这后位,只属于你。   ------题外话------   今天看见有人在评论区骂文章垃圾,骂我脑残,我不是10086,没有那个好脾气应对骂声,所以,还请不喜者勿留言,文章虽然收藏少,但也不需要凭着那些骂人的人来涨收藏。      76被掳入宫(2)   夜。   悄然潜入。   寂然杀人。   几名影卫在恋夏的晚膳中下了少量的迷药,这也是夏侯鸾吩咐的,怕迷药量多伤身。   恋夏躺在床上昏睡不醒,那几名影卫将她用被子裹了起来,趁夜色浓重,将她带走。   至此,当恋夏醒来时,周遭的一切皆是陌生。   她在哪里?   明黄,明黄。   恋夏揉了揉自己尚还有些昏沉的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   她掀起了盖在身上的明黄的被子,那触感,柔滑细腻,是上等的丝绸。   此刻,她心中已明了自己身在何处。   夏侯鸾,他究竟将她掳来为何?   恋夏赤足走在地上,屋中灯火明亮,却空无一人。   她扶着尚还晕沉脑袋,踉跄的推开了殿门。   门外的侍卫见恋夏推门而出,连忙派人去禀报。   恋夏蹙眉径自走了出去,那侍卫不知该不该拦住,只得跟着恋夏。   她一步一步走出了宫殿,回头看去,才知,她刚刚是在锦鸾殿。   他的寝宫。   吃过迷药的感觉,好难受,就像发烧了一般,头重脚轻。   恋夏努力维持着清醒,她要离去。   她心中只秉承着这个意念。   她不能留下。   她明白。   他是王,她是民。   他是坐拥后宫佳丽三千的王,而她却只是一个希求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简单女子。   并未她妄自菲薄,他们的确已是云与泥的差别。   这让她如何留下,看着他,独自心伤?   她走不了。   在他允许之前。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   这个,她也知道。   可究竟她是在执拗些什么,幻想着可以离去?   经过御花园时,夏侯鸾疾步匆匆赶来,见到恋夏不稳的脚步踉跄的走向前去,他连忙走上前,扶住了恋夏。   “你要去哪儿?”他扶着恋夏的肩膀,质问道。   他生气。   气她为何一醒来,便想要离去。   恋夏沉默的拨开了夏侯鸾的手臂,她退后一步,直直的跪了下去,“民女见过圣上,圣上……”   “顾恋夏!”夏侯鸾咬牙切齿的看着恋夏,他蹲下了身,直视着她,低吼道:“你一定要讲我惹怒才肯罢休吗?”   恋夏别过脸去,不去看他。   夏侯鸾双手捧住恋夏的脸,迫使他们的目光相对,他眼神哀悸的看着恋夏,良久,他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凑近了恋夏的脸庞,轻轻的吻了吻她的脸。   恋夏浑身一僵,眼泪忽然抑制不住的流了出来。   “不要哭。”他低沉的嗓音,如同陈酿的酒一般,温纯浑厚。   恋夏低着头,不语。   夏侯鸾笑了笑,他以自己的额碰了碰恋夏的额,然后一把将她横抱了起来。   恋夏看着身后跟随的丫鬟奴才,她挣扎着想要下来,夏侯鸾越发的紧抱住恋夏,向前走去,“昨夜你吃了迷药,现在感觉还好吗?”夏侯鸾低着头看着怀中的恋夏问道。   “还有点昏。”恋夏回道:“把我放下来好吗?如今你已是一国之君了,如此,会有失身份的。”   “无碍,若是不将你抱回去,我恐怕会气得将怒火撒到那些奴才身上。”夏侯鸾不甚在意的耍赖。   恋夏汗颜的抚额。   夏侯鸾以为她脑袋昏沉的厉害,连忙对身旁伺候的丫鬟吩咐道:“快去宣太医。”   “不用了。”恋夏拉了拉夏侯鸾的衣袖道:“我再睡一会儿就好了。”   “还是看一下吧,我不放心。”夏侯鸾目光沉静,像一潭湖水一般,黢黑深邃。   他,不放心她。   恋夏嘴角的笑意慢慢扩张开来。   可是,小哥哥,还在山庄。   这个认知让她心忽的一沉。   忽然,好有负担。   ------题外话------   亲们~中秋快乐~      77封后(1)   夏侯鸾将恋夏抱回了锦鸾殿,他小心翼翼如获珍宝一般让恋夏躺在床上。   恋夏心事重重的看着夏侯鸾,欲言又止。   夏侯鸾似是知晓她要说些什么,他起身不停的催促宫娥太监让太医快点过来。   他没有给恋夏开口的机会。   恋夏沉沉的叹了口气,太医把过脉后,给恋夏开了两幅安神药便告退了。   恋夏从床上起身,走到夏侯鸾身旁,微微仰起头看向他,“让我离开,好吗?”   夏侯鸾紧咬着牙瞪着恋夏,半响,他才沉声道:“顾恋夏,不要让我用卑鄙的方法将你留下!”   恋夏轻眨了眼睫,说道:“小哥哥还在等我,我必须回去。”   夏侯鸾嗤笑了一声,冷哼道:“你不会回去了,这辈子,你都回不去了,若是我发现你离开,恋夏,我想,你不希望白莹因你而出什么差错吧?”   恋夏脸色一冷,她退后了一步,厉声质问道:“夏侯鸾,你都已经有安又晴了,何必一定要这样对我?!对你而言,我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   夏侯鸾随着她上前一步,一把将她拥入了怀中,他轻轻的抚摸着恋夏一头柔顺的青丝,低声道:“安又晴已经死了,她注定是要死的,这后位,我一直为你而留,恋夏,我说过的,我爱你,尽管你不信……”   原本在他怀中挣扎的恋夏,听到他说,爱,她浑身一颤,顿时僵直的伫立在他怀中,一动不动。   她该怎么办?   她爱夏侯鸾。   可是她对顾梓晨又有一种不能抛弃的负重感。   多余的爱,其实是一种负担。   她一直明白。   她身上的负担,她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   虽然三年之间,他们朝夕相处的时日比她和夏侯鸾在一起的时日要多得多。   可爱情太过感性,她控制不住,让她爱他。   不爱他,他爱她。   顾梓晨,终究成为了她的负担。   恋夏低垂着头伸手推开了夏侯鸾。   “王,现在的我已经不是顾家赫赫有名的千金小姐,而你却成为了这主宰天下的王,这么远的距离,只怕恋夏高攀不了。”她出口想要推辞。   “恋夏,你说的,我是这主宰天下的王,那么,我说你可以就可以。”夏侯鸾看着恋夏低垂的脑袋,他轻声喟叹道:“不要叫我王,这天下,我只让你一人唤我夏侯鸾,恋夏。”   恋夏转身背一步步走开。   “恋夏,答应我,不要离开,我便允诺你所有的要求,只要你不要离开我,好吗?”夏侯鸾从背后抱住恋夏,他下颚抵在恋夏的肩颈窝间,他沉沉的嗅着她身上的洛神花香,有些沉醉,有些迷陷。   恋夏背脊笔直,她任夏侯鸾和她如此亲昵的站在一起,并未阻止。   或许,有些事情,她真的该好好想一想了。   关于她的未来。   曾经的一切设想,如今,大概都会付之东去了。   夏侯鸾。   她还爱他。   可是,他是王。   他是拥有至高权力的王。   他们渐走渐远,她本以为,当她回头再看去时,他已经消失不见了,那时,便真的死心了。   可还未等她回头,他却将她拉过,逼迫她看向他。   但距离,却未变。   “让我想想,好吗?”恋夏开口道,他感觉到她嗓音的震动。   真好,她又在他身边,   那么真实的,可以拥有她。   那么真实的,存在于他的身边。   过去的一切,好像都淡了。   只有她,真实的存在于他的身边,不曾离去……      77封后(2)   “恋夏,过几日便是封后大典了,你想好了吗?”   这日,夏侯鸾下了早朝后,一如往常,他直接到锦鸾殿来,而她,在屋中闲着发呆。   听着他的脚步声渐走渐进,恋夏未动,她脑袋搭在膝盖上,蜷缩在椅子中。   夏侯鸾轻笑,他屏退了周遭的宫娥太监,然后走上前去,将恋夏从椅子上搬起,恋夏脑袋懵懂的看着一脸坏笑的夏侯鸾,“啊!放手啦!”恋夏蜷缩着拍着夏侯鸾的手大喊。   夏侯鸾无辜的回她:“若是放手,你可是会跌倒地上的……”   恋夏翻了一个白眼,她瘪着嘴,看着夏侯鸾抱着她将她放回了床上。   一到床上,恋夏立刻改变了自己原本蜷缩抱膝的姿势,她笔直的坐在床边,恶狠狠的瞪着夏侯鸾。   夏侯鸾哑然失笑。   “恋夏,刚刚有听到我的话吗?”夏侯鸾摸了摸她的脑袋,俯身与她平视。   恋夏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她沉默的看着夏侯鸾,半响,才喑哑着嗓音回道:“夏侯鸾,顾恋夏已经被你休了。”   夏侯鸾微微一愣,复而,他嘴角渐渐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恋夏,休书为证,只要你拿出来,证实一下,我便相信,你被我休了……”   恋夏咬牙看向他,一字一顿道:“休书我还给你了!”   “那么,就是没有了,”夏侯鸾喜笑颜开的吻了吻恋夏的额,嘴角虽带着不羁笑意,但眼神却异常真挚:“恋夏,你是我的妻,从前是,以后,也会是。”   他的话,像诺言一般,在以后的,未来的日子里,一直不变。   恋夏稍稍的向后,和他退开了一定的距离。   夏侯鸾不满的坐到了床上,和她并肩而坐。   恋夏无奈的笑了起来。   这,还是她认识的夏侯鸾吗?   无理,耍赖,任性。   像个孩子一般。   “可是,”恋夏侧脸看向他,嘴角缓缓的笑了起来,她提醒道:“我已经死了,顾恋夏已经死了。”   夏侯鸾嘴角的笑意顿时垮了下来,他沉默的看着恋夏。   恋夏迎着他的目光,嘴角的笑意……却快要撑不下去了……   “对不起。”他说。   恋夏苦笑着看向他。   这段日子,他对她说的最多的,便是对不起。   对不起,恋夏。   恋夏,对不起。   对不起。   不合时宜,不应景的,她忽然想起在现代的时候看过的一句话。   这辈子,最讨厌别人对自己说对不起,因为当别人对自己说对不起的时候,说明你被别人占便宜了。   她忽然扑哧笑出了声。   她突然发现,自己总有办法,使尴尬的气氛,变得……更加尴尬。   夏侯鸾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上扬的嘴角。   “对不起。”恋夏稍稍收敛了一下笑容,她致歉道,“我不是故意要笑的,只是,想起了别的事情。”她很无辜,并不是没有认真听他的话,也并非没有感受到那令人不安的哀悸,她只是……   脑中的信息量太大,抑制不住脑中的想法罢了……   夏侯鸾看着恋夏似笑非笑,良久他道:“既然如此。恋夏,几日后的封后大典上,你以顾大人的义女身份出现,如此,变也算顺应天意了。”   “义女?”恋夏一怔,她连忙问道:“那我不再是顾恋夏了吗?”   夏侯鸾起身,一边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一边回道:“放心,你永远都是顾恋夏。”   恋夏点了点头,看到夏侯鸾准备离去的身影,她不禁问道:“你要去哪里?”   “我还有些公文尚未批完。”夏侯鸾依旧未回头,他淡淡的开口道。   恋夏脑袋顿时闪过一个想法,她连忙跑到夏侯鸾面前,拦住了他,她扬起头看向他,嘴角带着戏谑的笑意:“你生气了?”   夏侯鸾脸色顿时一窘,他别过脸,绕过恋夏身子,道:“你多想了,我先走了。”   恋夏看着他渐走渐远的背影,她瘪着嘴看着他,咕哝道:“明明,就是生气了!”      78放肆的爱(1)   我想和你谈一场天长地久的恋爱。   一生一世,的恋爱。   我们能不能不分手。   这辈子,互相牵着彼此的手,坚定不移的走下去。   恋夏看着夏侯鸾离去的背影,嘴角抑制不住的轻笑。   像个孩子一样。   明明生气了,却别扭着,不肯承认。   是该,哄哄他吗?   如此想着,恋夏已经走出了锦鸾殿,门口伺候的宫娥见着恋夏走出,连忙跟上,生怕一个不小心将恋夏弄丢,或者恋夏在宫中受了委屈,怪罪于她们身上。   恋夏一回头看到跟在她身后的宫娥,她眉头微蹙,不过想来,也知道是夏侯鸾派人跟着她的,现在他已经是圣上了,皇命不可违,恋夏便索性问她们,御膳房在哪。   那几个宫女互相看了一眼,才道:“娘娘,请让奴婢给您带路。”   恋夏点了点头,顿了顿,道:“不要叫我娘娘,感觉,一下子老了……”   听了恋夏的话,那几个宫女捂嘴轻笑了起来。   恋夏耸了耸肩膀,笑道:“若是无人的时候,你们倒也可以和我姐姐妹妹的称呼。”   那些宫娥一听,连忙跪下,道:“奴婢不敢。”   恋夏蹲下身子,扶起她们,笑道:“若是如此,便随你们意吧,只要不叫我娘娘,便好。”   说话间,几人之间的隔阂稍稍减少了些,很快便到了御膳房。   一个宫女赶在恋夏走进去之前跑了进去,恋夏瞧见她似乎和管事的说些什么,那管事的连忙疾步走了出来,给恋夏行了跪拜大礼。   恋夏吓得退后了一步,无措的看着那人。   一个宫女连忙扶起那管事的说:“大人,莫要如此,娘娘不喜这些虚礼。”   恋夏连连点头,随着那宫女的称呼唤道:“大人,我只是想来做个糕点的,”恋夏向膳房里瞧了瞧,只见里面似乎热火朝天的准备着膳食,恋夏又道:“若是不方便,我先离去便是。”   “何来不方便?!”那管事连忙说道,他退后了一步,让出路来,道:“娘娘只管去做,若是有事,只管吩咐小的。”   “有劳了。”恋夏点了点头,笑着看向他。   她要给他做一碟绿豆糕。   因为,那是,他唯一知道的,她喜欢的食物。   把喜欢的东西分享给喜欢的人。   就想,把喜欢的东西给他。   直到上笼屉蒸时,恋夏都是独自一人完成的,看的那些宫娥和管事的震惊不已。   恋夏额间微微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不甚在意的抹掉,蒸笼冒着白白的热气,时间一点点过去,恋夏从笼屉里小心的拿出了蒸好的绿豆糕,嘴角露出了舒心的笑意。   一个个绿色的,成块的绿豆糕,上面还升着白莹莹的热气,恋夏小心的掰下了一块,放入口中。   入口即化,甜而不腻。   刚刚好,对上了她的胃口。   真的,好像再吃一块。   恋夏瘪着嘴,忍耐着将其他的绿豆糕放入盘中装好,然后端起它,向御书房走去。   夏侯鸾在那里,她知道。   御书房外,依旧是侍卫把守。   有一瞬恋夏忽然想起了曾经他们还在王府的时候。   那时,他们之间的隔阂,只有黎木苑。   而现在,她只能透过重重人影,寻找他,穿过重重人影,找到他。   原来,他们的距离,一直存在……   心,忽然,沉了下去。   恋夏勉强的在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她告诉自己,只是她多想了。   人生,及时行乐才好。   她长长的输出了一口浊气,嘴角笑意未减,她一步一步走到了御书房前。      78放肆的爱(2)   恋夏被侍卫拦在御书房外,那几名宫女本想上前说些什么,但被恋夏拦了下来,恋夏将手中的绿豆糕递给了侍卫,笑道:“那麻烦你帮我将这个交给圣上,有劳了。”   那侍卫接过盘子,扫了一眼,点了点头,向书房走进去。   恋夏看到他走进去,便转身离开。   东西已经送到,他看到后,怒气会消吧?   如此想着,恋夏禁不住的嘴角轻扬。   她喜欢这种感觉。   他为她生气,她哄他开心。   真的,就像恋人一样。   她拖沓着的裙裾,踩在细软的草丛上。   皇宫四季如春,果真如此。   远处,高山此起彼伏的旖旎在几近天空之处。   而目光所及,手能触到的地方,她轻抚着种了一地的洛神花。   她嘴角弯弯。笑得恬淡,寂然。   像经历过一切的笑容。   在萧瑟的冬日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那么精致的笑颜,那么沉静的笑意。   她一步一步,迈着极缓的步伐,走在草丛之中。   冬日冰凉的空气一点点冰寒了她的脸,她冻的嘴唇青紫,却依旧乐此不疲的看着冬景。   可是,冬,四时尽也。   终究还是什么不好的东西。   她口中轻溢出的白色哈气,氤氲了她眼前的景色。   忽然一件暖暖白裘披风从背后盖在了她身上,恋夏一怔,回头看去,却见到夏侯鸾那张依旧是怒气冲冲的容颜。   “你是傻瓜吗?!为什么不进去!那么冷,沾染上了风寒怎么办?!”他将恋夏全部裹在了大大的白裘披风中,厚厚的裹住了她。   恋夏痴痴的笑着看他。   他来了。   他又生气了。   “怎么办?”她看着他轻喃,“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为我生气的样子了……”   夏侯鸾楞然,他复而莞尔一笑,“傻瓜。”他低声说道,他俯身吻了吻她冰凉的额,然后一把将她拦腰抱起,“瞧你冻得,浑身冰凉。”   恋夏靠在他怀中,傻笑着看着他紧抿的下颚,一瞬不瞬。   他将恋夏抱回御书房,经过侍卫的时候,他脚步一听,冷然道:“以后,若是皇后娘娘来,无需禀报。”   他说,她是皇后娘娘吗?   他的妻。   守在门口的侍卫一听,连忙跪下,拜道:“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第一次被人道千岁,恋夏难堪的将脸埋在了夏侯鸾怀中,羞赧万分。   夏侯鸾朗声大笑,大步迈入了御书房。   御书房的门,在他走进之后,轻轻的被宫娥关上了。   夏侯鸾小心的将恋夏放在龙椅上,他随之坐上,一手将恋夏圈在怀中,另一只手拿过一杯热茶让恋夏喝下暖身。   恋夏接过茶杯,抱在手中,暖着手,小心的抿了一口,还在冒着热气的茶水。   夏侯鸾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缓缓递下,“傻瓜,若不是侍卫来报,我可能会一天都不理你。”   “我就说嘛!”恋夏忽然回身,看向夏侯鸾,颇有些得意洋洋的宣告说:“你明明就是生气了!”   夏侯鸾无奈的笑了,他伸手摸了摸恋夏的脑袋,“恩,因为你,所以生气了,傻瓜。”   恋夏指着那碟绿豆糕,笑眯眯的说道:“所以嘛,我亲手做的绿豆糕,特来赔罪,你尝尝看。”   夏侯鸾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的神采,他小心的捏起了一块儿,先给恋夏喂入口中,再捏起一块放入自己口中,眼中的惊喜更甚,“很好吃!”   恋夏得意的点了点头:“那是当然,肯定是比青楼做的好吃!”   夏侯鸾沉沉的笑了起来,“恋夏,你这是在翻旧账,吃醋吗?”   恋夏努了努嘴,不悦的拿起一大块儿绿豆糕给夏侯鸾放入口中,道:“好吃的话,多吃点!”   夏侯鸾被塞的非常无辜,他看着恋夏,眼神滴溜溜的乱转。   恋夏将自己刚才喝过的茶杯递给了夏侯鸾,笑嘻嘻的让他喝水冲一下。   夏侯鸾被茶水呛住,不住的咳嗽,恋夏拍了拍夏侯鸾的后背,替他顺平气息。   好像,如此,真的,更像,一对情侣了呐。   恋夏轻笑。      78放肆的爱(3)   “还冷吗?”夏侯鸾将恋夏的小手握在自己厚实的掌心中,一点点温暖她。   恋夏抿着唇,笑着摇了摇头。   夏侯鸾蹙眉不悦的暖着她的手,咕嚷道:“你这手凉的毛病,也有些年了,怎么就一直未曾见好?改明儿让御医来给你瞧瞧,今儿,你就陪着我得了,我帮你暖手,肯定顶的上那些个御医!”   恋夏痴痴的看着他笑了起来。   傻瓜!   “这病落了根儿,不好除。”恋夏本无心,只是就事论事的说这句话,但话一出口,她和夏侯鸾皆是一怔。   夏侯鸾低敛着眉眼,看着他们相握的手,轻问道:“恋夏,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恋夏看着夏侯鸾失落的容颜,她抽回了手,依偎进了他的怀中,恋夏在他怀中扬起了头,看向夏侯鸾,嘴角轻扬,目光笃定的告诉他:“若我还怪你,我便不会在这里了。”   夏侯鸾缓缓笑了起来。   恋夏把脸埋入他温热的胸膛之间,闷声说道:“我爱你,我爱你,一直未变。”   听到恋夏的话,夏侯鸾简直可以用欣喜若狂来形容,他抱紧了恋夏,轻轻亲吻着她的发,和世间所有情人一般,他的声音在说情话时,格外迷人。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恋夏,你听见了吗?你能感受到我的爱,比你的还要多……”他轻轻摩擦着她细薄的肩背。   他们相拥。   她汲取着温暖,在他身上。   他释放着温暖,在她身上。   他们相拥的姿势,无比契合,像极了被上天可以分开的一个整体。   近四年。   他们相恨,相知,相爱。   彼此将彼此推到了伸手触及不到的地方,却在本紧握手分开的那一刹,又彼此握紧了彼此的手。   他们注定的不可分。   他们注定的缘。   “恋夏,这后位,一直在等你,这后位,除你以外,我谁都不要!”他轻叹,叹他们蹉跎的爱情,叹他们的命运弄人。   一直为她而留的后位。   这任是哪一个女人听了这句话,都会感动。   她也只是一个女人罢了。   恋夏搂紧了夏侯鸾精瘦的腰,她沉默了良久,终究点了点头。   她答应他,可是……   “还记得,我曾经对你说过的,我希望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吗?”恋夏仰起头,看着夏侯鸾,问道。   夏侯鸾浑身一震,他避开了恋夏的目光,苦涩的回道:“记得。”   “你是王,我知道,当你成为王的时候,这句话,你便再也做不到了。”恋夏叹息。   “我保证!”夏侯鸾看着恋夏,目光坚定,却又带着愧疚:“恋夏,即使我纳妃,我终生也决计只宠你一人!”   他终究还是会纳妃呐……   恋夏环抱夏侯鸾的手渐渐松开,夏侯鸾感到了她的疏离,可有无可奈何。   “夏侯鸾,你是王,你只能对你的子民们保证些什么,对于你的女人,你做不了任何的保证……”她莫可奈何,却也说出了事实。   夏侯鸾沉默不语。   他不知道恋夏究竟想要说什么,做什么。   在某些问题上,他们之间的隔阂,就像来自两个世界的隔阂。   “无所谓了。”恋夏扯唇笑了笑,“你说过的,这后位,除我以外,谁都不要,如此,便足矣。”她满足的冲他笑了起来。   若是真有一日,这后宫,他身边有了别的女人。   那时,她是该想想如何回家了……   如何寻到最初让她来时的那块鸡血石回家了……   若我离去,后会无期。   夏侯鸾,爱情,并非彼此迁就便可以的。   有时候,迁就,只会将彼此,越推越远。   有时候,迁就,只会变成一种放纵。      79入主后宫(1)   她答应他成为他的妻,入住后宫,成为他的正妻。   多可笑,妻子还分正妻和侧室。   封后大典前夜,顾梓晨有来找过她。   他说,要带她走。   她犹记,那夜他恳求的目光,和放低的姿态。   她应该答应的是他啊……   夏侯鸾虽然拿白莹来威胁她,可她知道,若是真的离去,顾梓晨定能保白莹无攸的。   答应他,终究还是因为放不下他,舍不得他。   “恋夏,”顾梓晨不甘的看着她,质问道:“夏侯鸾一次次的伤你,不足你使你离开吗?!你怎么……”他顿了顿,终究没有说出口。   “怎么那么下贱?是吗?”恋夏故作毫不在意的笑,可眼角泛出的苦意,谁都看得出,她自以为自己掩饰的足够好了。   “……”顾梓晨沉默的应对了她的话。   恋夏苦笑:“小哥哥,我在想,我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对他死心,我在心底定下一个期限,在他纳妃之际,我便离去,可是那时,真的就能死心了吗?”她呆呆的看着顾梓晨,不知是自问,还是问他。   顾梓晨心疼的看着她,他低沉着嗓音回她:“到时候,我来接你。”   恋夏对他报以感激的笑容,她笑得勉强,“其实,不必了,我想,那时,我就该回家了……”   “家?!”顾梓晨错愕,他从未听过她提起她的家。   “恩,家。”她浅浅淡淡的笑着看向了远处,目光深远,嘴角带着蛊惑人心的笑意:“在另一个时空的家,一个没有你们的家……”   她的样子……   顾梓晨一窒,这样的恋夏,似是快要离去,伸手触不到的那般飘渺。   “那里,我可以找你吗……”顾梓晨看着她光洁细腻的容颜,喑哑着嗓音问他。   恋夏回神,看向顾梓晨,她摇了摇头,傻傻的笑着:“找不到的,我是从未来来的,小哥哥,或许,我真的是上天注定来这里完成使命的,夏侯鸾如今已经称帝,我想使命已经完成了,是该离开了。”   “未来……”顾梓晨神色略有些茫然,他不敢置信的看着恋夏,努力的摆出一副玩笑的样子:“恋夏,你在说笑对吗?”   恋夏看着他,面无表情。   顾梓晨笑着一步步退后,他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愈发的僵硬,“恋夏,或许,明日便要封后,你太紧张了,我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   他不愿相信。   若她离去,真的会后会无期。   他不愿相信。   这或许是他们的最后一面。   他宁愿相信,她母仪天下,群冠后宫。   那样,至少,他知道,她过得很好。   自顾梓晨离去那夜,至今已过去数日。   后宫之中,他独宠她。   她知这样的日子不会长久,便及早做了离去的准备。   她央着夏侯鸾替她寻找一块儿如同半个太阳般的鸡血石。   夏侯鸾听到她的要求后,先是错愕,复而从衣襟中拿出了一块。   恋夏惊呼,“它……怎么在你这里?!”   夏侯鸾将那块石头递给了恋夏,笑道:“它一直都在我这里,是当年父皇所赠,连母后都不知道这块石头的存在。”   恋夏接过石头,顿时百感交集。   记忆一点点将她带回了四年前,她还在现代的场景。   恍若隔世了……   她喟叹。   “恋夏,你是如何得知这块石头的存在?”夏侯鸾很是诧异的问她。   她注视着那块石头,轻轻的抚摸着它细腻的纹络,听到夏侯鸾的话后,她抬起头,沉沉的笑了:“送给我好吗?”   夏侯鸾一笑,他拦紧了恋夏,道:“本来想在你生辰的时候,送给你,没想到,让你先开了口。”   她忽然想起,那胡同的老人对她说过的,这石头本就是你的。   原来,这石头,是应该他送给她的。   恋夏小心的将石头揣入了怀中,她清浅一笑:“你相信吗?我们的缘分都是来自于这块石头。”   而分离,也会来自于这块石头。      79入主后宫(2)   若他们的爱情能够长久。   若他能够给她足够相信彼此的信心,那该多好?   恋夏着迷的看着夏侯鸾的侧颜,不发一语。   原本批示奏章的夏侯鸾,感觉到了恋夏的注视,他低头继续看着奏章,嘴角的笑意徐徐展开:“怎么,可是被我的美貌给迷惑了?”   恋夏脸颊一红,她别开了脸,捏起盘中的绿豆糕,装出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含含糊糊的说道:“我没有看你啦!”   夏侯鸾放下了毛笔,他摸着自己的下颚,饶有兴趣的看向恋夏。   恋夏被他看得脸色更红,她嘟着嘴,粗声粗气瞪向夏侯鸾,喊道:“看什么!”   夏侯鸾扑哧笑出了声:“恋夏,原来,你害羞的时候,是这个样子……啧啧,真是意料不到呐……”   恋夏以为夏侯鸾调侃她,她不悦的将脸别到了一边,气鼓鼓的用鼻子哼气。   “很可爱。”他抱着她的腰肢不肯撒手,夏侯鸾将下巴搁到了她纤细的肩膀上,那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撒在恋夏脖颈间,细细密密的让她瘙痒不已。   “我很喜欢。”他又说道。   恋夏笑了起来,她不舒服的在他怀中挣扎开,“很痒啦。”   夏侯鸾抱着他不肯撒手,“恋夏。”他的嗓音忽然喑哑了下来。   恋夏一怔,顿时僵直的一动不动,她感受到了她身后,来自他身后的炙热和坚硬。   “可以吗?”夏侯鸾目光深沉,他的手慢慢从恋夏的腰肢小心的一点点的向上挪去,但如此,他依旧还是征询了她的意见。   他从未在这种事情上征求过女人的意见,从来都是女人主动投怀送抱,只有她,虽然,他知道,他不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可是,即使如此,他也依旧不愿强迫她。   恋夏心突突的急速跳动了起来,她背对了夏侯鸾,低敛着眉眼看着夏侯鸾那双修长的手,渐渐滑了上来,她下意识的握住了他的手。   “恋夏……”他的声音更加沙哑,还带着些许的失望,“若是不愿,我不强求你。”话毕,他准备抽回手,若是在放在她身上,或许,他便真的再也抑制不住对她的欲望了。   恋夏紧张的手脚冰凉,她感觉到了夏侯鸾准备收回手,她连忙握住,“不是的。”她声音细若蚊蝇。   夏侯鸾一愣。   “不要在这里。”恋夏低着头,声音越发的小,脸色却红似艳阳一般炙热。   夏侯鸾顿时笑了起来,他一把横抱起恋夏,恋夏羞赧的将脸埋入他因欲望而滚烫的怀中,“傻瓜。”夏侯鸾抱着她大步走出了锦鸾殿,“恋夏,若是后悔,还可以告诉我。”他抱着她回到了锦鸾殿。   “只要,你爱我,我便不后悔。”恋夏仰起脸,看向他,目光执拗且坚定。   夏侯鸾小心的将她放在床上,床帏拉下,他将她禁锢在自己身体和床之间。   “恋夏,我爱你。”他看着她,无比真挚。   这是他对她的诺言。   他相信,海枯石烂,沧海桑田,他对她的爱,不会变。   “我相信。”在情爱中,她迷蒙着眼,喃道。   她相信他。   相信他,至少,现在这一刻,他是爱她的。   他细细的温热的吻,从她额滑下,湿热的唇,骚动起她体内的从未席卷起的情潮。   恋夏握紧了他炙热的肩膀,似是在大海中唯一能够依附的浮木。   她的呼吸随着他的挪动,起起伏伏。   身下似是有温热的液体流出体内,夏侯鸾单手慢慢的从她小腹滑下,他感觉到了她的湿热,她的身体告诉他,他需要她。   “恋夏,可以吗?”进入她之前,他紧咬着牙关,又一次的问了她。   “我需要你。”她深呼了一口气半眯着眼点了点头,她感受到他的炙热,在她身下,缓缓前进。   她脸色酡红。   一股撕裂般的疼痛顿时从身下传至全身。   “啊……额……好……痛!”她握住他肩膀的手,愈发的用力,指甲深深的嵌入他的肉中。   那么紧窒的如同处子一般,若不是他知晓她曾经和顾梓晨之间的关系,或许他真的有一瞬间会以为她真的是处子,可那股阻碍……   夏侯鸾看着她因疼痛而皱起的额,他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她,竟真的是处子!      80贞洁(1)   欢爱后,她乏累的靠在他肩上,半眯着惺忪的睡眼,夏侯鸾看着她,想起刚才在进入她之时她痛苦的表情,又想起了她曾经和顾梓晨的关系,他心中疑惑万分,不禁低声问道:“恋夏,我真的是你第一个男人吗?”   恋夏浑身一颤,她看着夏侯鸾的眸子,一瞬不瞬,他眼中的疑惑和质疑一点点吞噬掉了她身上残留的温暖,。   她浑身冰冷,原本含羞的眸子,渐渐冷了下来。   她不顾下身的酸疼,以手肘撑着慢慢坐起了身,她回头漠然的看着夏侯鸾,嘴角带着一抹凄然的笑意,她冷声问道:“夏侯鸾,你什么意思?”   夏侯鸾也随她坐起了身子,他看着恋夏顿时冷漠的容颜,他,顿了顿,有些顾虑看着恋夏那张失望的容颜,他开口道:“你和顾梓晨……”   “滚!”恋夏蓦然打断了夏侯鸾的话,她用被子裹起身子,厉声大喊:“夏侯鸾!你滚!滚啊!”   夏侯鸾双拳紧握,他看着恋夏,嘴唇蠕动了一下,想要说什么,但对上恋夏那张怒颜,良久,他才沉默的起身,穿好衣裳。   “你好生休息,我先走了。”他背身向门外走去。   “等一下。”恋夏忽然叫住了他,夏侯鸾脚步一停,他慢慢转身看向恋夏,却只见到,她低垂着头,身上裹着一床被子遮掩住裸露的身体,她露出的脖颈甚至还沾染着深深浅浅的吻痕。   她长长的头发遮掩住了她的容颜,夏侯鸾看着她心中酸涩难堪。   为什么,他们之间又会如此。   刚刚她还在他身下,眉目含羞的对他说,不后悔他的爱。   他并非有意要问她的。   他是一个男人。   对自己爱的人,他自然是有着男人的私心。   希望她纯真,希望她只属于他一人。   即使,他曾经知晓她和顾梓晨之间的事情。   可是当他知晓她是处子时,他内心的确是狂喜的。   但终究还是不确定……   夏侯鸾懊恼的看向恋夏,他想道歉。   可是,他知道,他伤她已深,并非道歉便能得到原谅的。   可是,对不起,恋夏。   空气中还弥漫着欢爱后的麝香,可他们之间,却又相隔如此之远了。   “麻烦圣上和御医说,给臣妾准备事后药,臣妾淫乱,不配怀上正统的皇室子弟。”她声音淡漠的似是只有一条飘远的线,他伸手,却只是抓住了一抹空气,那么远,他们之间的距离那么远。   恋夏低垂着头,眼眶殷红,话落,她的眼泪,也控制不住的落在了棉被上。   瞬间,泪水被这棉被吸收,留下的不是泪水,惟能证明她曾经哭过的,只有一小圈淡淡的水痕。   就如,他们欢爱后,留下的不是爱,惟能证明他们曾经欢爱过的痕迹,只有床单上,那抹淡淡的殷红。   “恋夏……”他看着她,嗓音干涩,他小心的走上前,试探的握住了她因哭泣而颤抖不已的肩膀。   恋夏浑身颤抖,她伸手拨开了夏侯鸾的手。   “圣上还请回吧,贱妾淫乱,不配圣上宠幸,还望圣上早日下诏书,将贱妾打入冷宫。”她忍住哽咽的喉咙,尽量维持着生硬而冷漠的声音,说道。   夏侯鸾听到她的话,他踉跄的退了一步。“恋夏……”   真的对不起。   他未想到会伤她如此之深。   可,似乎,已经挽回不了了。      80贞洁(2)   他终究还是离去了。   恋夏蜷缩的挤在床尾,木然的看着窗外渐渐昏暗的天空。   脸上的泪痕刚刚风干,她看着窗外掉落了一地的枯叶,又哭了出来。   残花败柳。   她嗤笑,眼角的泪顺着肌肤的纹络滑入了唇角。   在他眼中,她便是如此吧。   夏侯鸾走了没有多久,便有伺候的宫娥走进,恋夏连看都为看她们一眼,便让她们出去,并吩咐,今天不准任何人进去。   她擦干了泪痕,仅着里衣,站在窗口处。   冬日的冷风冰凉,她冷的嘴唇青紫。   原来,在他心中,她终究还是配不上他。   所以,他才会问出那番话吗?   她的顾忌,终于演化为现实了。   早已过了晚膳的时间,她一动未动。   时间凝滞。   她仰着头看天。   她看到淡薄的云层滑过,其实,真正在动的,不是云,而是她站在的大地。   按照最理想化,是不是,地球按照一定的轨迹滑过,她总是会有一日还会看到今日这般的云彩。   除去了云朵的蒸腾,落雨。   除去了,她不在这个世界,观看。   恋夏手中紧握着那块温润的鸡血玉石。   它的图案是半个炙热的太阳。   可能温暖谁?   她的手脚是冷的,她的身体是冷的。   她的心,也终于冷了。   晚上,夏侯鸾在接到宫女的禀报后知晓了恋夏一直未曾用膳,他匆忙的从御书房赶去了锦鸾殿。   已至夜晚,相较于其它宫殿的灯火通明,锦鸾殿内,未掌灯火,远远看去,像是在闹市区的一片废墟一般,冰凉,寂寞。   门推开。   门外的寒意,并未带入屋中,因这屋中,也沾满了冬日的寒意。   冷风凛凛的吹起。   夏侯鸾心一沉。   “恋夏。”他在黑暗中四下寻找着她的身影。   回应他的却只是一室寂然。   “掌灯!”莫名的恐慌席卷至他全身,他冲着宫娥太监发起了怒火,“已至夜晚,为何还不掌灯?!”   “娘娘不允许奴婢等进入……”那宫娥的辩解并未起任何作用,只引得夏侯鸾怒意更甚。   “为何不及早找朕?!”灯火点燃,他怒目看向那跪地瑟瑟发抖的宫娥,一腔伪装惶然的怒火由心而发。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那宫娥连连额头,“咚咚”之声响彻整个殿内。   “圣上。”恋夏站在窗边原本漠然的看着这一切,可最终,她终究是看不下去了。   “你终于肯和我说话了。”他看向她,与其说面无表情,倒不如说更像愠怒。   “退下吧。”夏侯鸾一步步稳步走向了恋夏,他未看那跪地的宫娥一眼。   那宫娥连忙落荒而逃。   他看着她,她只着一件素衣站在大敞的窗边,唇色青紫,他心疼的看着她,“恋夏,窗边冷,为何站在哪里……”   她转过身继续看向窗外,又默然不语了。   夏侯鸾横抱起她冰凉的身体,酸涩一点一点吞噬了他的心。   她甚至连挣扎都省了,当夏侯鸾抱起她的那一刻,她闭上了眼,不去看他。   夏侯鸾将她抱回床上,自己也随之躺了上去,他将她拥在怀中,盖着厚厚的棉被,一点一点温暖她冰凉的身躯。   “恋夏,对不起。”他抱着她,内心悔恨万分,他看着她紧闭的双眸,他知她是清醒的,他知,她是不愿看他。   她依旧未动,那默然的样子,仿佛,真的如同死了一般。   “恋夏。”他越发的将她在怀中紧固,温热的呼吸清浅的洒在她的容颜上,恋夏蓦然睁开了眼睛。   “恋夏。”夏侯鸾声音有些惊讶和欣喜,他定定的看着她,目光中带着几许的期盼。   “若是有一日,你再也找不到我了,怎么办?”她目光发直的看着床顶,声音平淡的似是一波古井一般,未有波澜。   “若有此一日,我即使颠覆夏侯王朝,也一定要将你找出来。”他看着她信誓旦旦。   她扑哧笑了,嘴角的笑涡像是酿满了最甜美的蜜一般,“夏侯鸾,若是我在你心中真有这么重要,我们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她笑,笑的甜美而悲怆。   她终于明白了她在他心中的地位。   她是该笑的吧?   她终于看清了他。   她是该笑的吧?   “夏侯鸾,你的心太大,我和这天下你的子民一样,只占了小小的,甚至可以忽略不计的一个角落,一直支撑着你走到今日的,是你的父皇。以前的我对你而言,只是一个还未得到的女人,现在的我对你而言,只是一个食髓知味,还不想扔掉的女人。”   夏侯鸾的心在她对他的认知中一点点一点点向下沉去。   他翻身在她身上,强迫着逼她看向他。   “夏侯鸾,今日,你对我的羞辱还不够吗?若是还想要,那随意吧,请在你餍足一日,告诉我,我会自行离去的。”她看着他,眼身淡漠。   “恋夏,我在你心中只是如此吗?!”他看着她,眼神失落的低吼,像极了一个被抛弃的小兽。      80贞洁(3)   恋夏定定的看着他,他的一番话在她耳中悠悠的回荡,半响,她扑哧笑出了声,那笑容令夏侯鸾难堪至极。   “夏侯鸾,若你是我,在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后,你还能怀着最初的一颗干净的心看待这一切吗?”她说完,看到夏侯鸾沉下的容颜,她幽幽的叹了口气,又道:“其实,若单单只是今日之事,或许,我真的只是会生那么几日的气便罢休了,可是,我今日,终于发现,我们之间的距离了,彼此无法企及的距离,你让我如何再和你一步步走下去?”   “我们之间的距离,是你一手划开的。”夏侯鸾看着她,颇有些气愤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他气狠狠的冲她说道。   “是你给予我划开距离的权利。”她当真没心没肺的浅笑着如此回他。   夏侯鸾气极,他低头轻吻上了恋夏殷红的樱唇。   恋夏并未拒绝,可也并未回应。   她任他的舌头长驱直入,她任他轻咬着她的唇。   “为什么?”他沙哑着嗓音问她。   她眸光沉静,和夏侯鸾眸中的炙热的情愫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若是不想,你可以拒绝我!”他沙哑着嗓音低吼。   恋夏努力的扯动了一下唇畔,她勾唇维持着一张完美的笑脸:“你是圣上,我不敢拒绝,这便是我们渐走渐远的距离了。”   他哑口无言。   他已经认错了,他也已经哄她了。   为何她还不原谅他?!   夏侯鸾烦闷的重新躺回了恋夏身旁。   “我一直对你感到无措,不知如何疼惜,不知如何亲近。”他的声音淡淡轻轻的,像是不经意间的梦呓。   恋夏依旧目光空荡的看着床顶,她回他:“你是一国之君,让你感到无措的只应是这天下,若是你过多的心思放在我身上,只会让我落下一个红颜祸水之称。”说道此,她忽然嗤嗤的笑了起来,她轻声喃道:“其实红颜祸水也不错,至少可以名传千古。”   夏侯鸾侧着头躺着看向她漠然的侧颜,心底渐渐翻涌起酸涩,“恋夏,你究竟要和我争执到何时?”   她一时未语,良久,她才回他:“若是有一日不见了,我们便再也不会争执了。那时,我会忘记你。”   她说的坚定而决绝。   这话,这语气,令夏侯鸾心凉不已。   他顿时起身,大步向门口走去。   “这是你今天第二次,将我独自一人扔在身后。今天是我第二次,看着你的身影离去,你没有回头。”她微微侧过脸去,看着他渐走渐远的背影,轻喃道。   他还是听到了。   可听到又能怎样?   他脚步一滞,继续向外走去。   她目光依旧沉静如水。   真的,再也起不了波澜了吗?   夏侯鸾走出锦鸾殿后站在殿门外许久,他看着殿内被风吹动晃动的烛光,轻声吩咐道:“派人在四周巡逻,替皇后将窗户关上,还有,”他沉吟了一下,又道:“多添几个炉火,给皇后送去暖身的汤水。”   “是。”宫娥轻声回应了一声,连忙按照他的吩咐去办。      81冰释如初(1)   心乏了,连带着身子也乏了。   她知夏侯鸾夜夜趁她熟睡之时来看他,直至天将明。   可她怎么能睡熟?   夜夜浅眠,她听着他放轻的脚步,眼角的竭力隐忍的泪,终是顺着眼尾滑了下来。   她能感到他心中的沉重,她能听到他无奈的叹息。   她的脸颊感觉到他温热的手,小心的替她拭去泪水。   夜漫长,她躺在床上未眠。   他站在床下,未眠。   爱情,蹉跎了彼此。   爱情,终究会在爱情中彼此将彼此的爱一点点磨损。   他们之间的爱,快要消失了吗?   白日里,恋夏大部分的时间都是乏累的躺在床上,偶有起床之时,她便赤着一双雪足踏在地毯上走动,或是弹起古琴。   她纤长的指尖划过古琴的弦,古琴铮铮的声音能传出好远。   她总是在弹奏一曲《枉凝眉》。   那曲调,悲怆的让人不禁落泪。   她已经数十日未见过夏侯鸾了。   虽他在夜里看她,可她却从未睁眼看向他一眼。   她知道自己不是在赌气。   或许那时的那天,她真的是生气了。   可过去了这么久的时间,她总是会冷静下的。   她需要一点点理清他们之间的一切。   她需要将这四年的点点滴滴整理好。   这四年,她为他,哭过了,爱过了,恨过了,死过了。   可终究还是忘不了,依旧爱。   而他,为她做过了什么?   让她哭,让她爱,让她恨,让她死。   最后的补偿,却只是一个她并不想要的后位。   她想要的只是一个简单的日子,和一个爱她的,她爱的人。   有何难?!   为何经历了这么多,她还是两手空空且落了一身的伤痕?!   每次,她决定毅然决然的献出真心时,总是落了一心的伤痕。   让她如何敢再对他言爱。   她爱他之时,便知晓他因生在帝王之家性情多疑,诡谲。   可她依旧爱了。   但措手不及的受了伤。   她心情繁杂,手下拨弄琴弦的手一下子恍然,竟弹破了音。   那声格格不入的单音传入她耳中,她一楞,顿时索然没有了继续弹奏的情意。   “恋夏。”夏侯鸾忽然匆忙冲了进来,他疾步走到了恋夏身旁,执起她的手,仔细的瞧着。   恋夏一怔,她下意识的抽回了手,夏侯鸾却紧紧握着不肯放手。   “我很担心你,我以为,你手又弹断了弦受伤了。”他眸色担忧的看着她,他的手留恋的摩擦着她的手,不肯放开。   又。   是了,又。   她想起四年前,他逼她在青楼弹奏之时,弹破琴弦时,她胸口郁结,一下子昏厥了去。   “恋夏,我们不要再争吵了,好不好?”他俯身低着头,看着恋夏,低声喃道。   恋夏看着他们相握的手,心中杂乱。   “这些日子,朝中大臣不断上书说让我纳妃,我已经很乱了,”他的话,令恋夏心底波澜翻涌,纳妃,这一日终是要来了吗?!夏侯鸾顿了顿,他看到了恋夏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他又说道:“恋夏,我很想你,这些日子,我每时每刻的都在想你,我希望,你能成为我身后最坚固的盾牌,在我最累,最乏累的时候,你能在我身旁不曾离开,好吗?”他目光恳切,带着几许的祈求。   恋夏心中酸意翻涌。她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夏侯鸾。   他快要纳妃了,他们之间的日子,快要结束了。   顾恋夏,如今,你无从选择了。   你只能和他温存最后的时光了。   顾恋夏,若是不想后悔,那么,原谅他吧。   或许,从此以后,你们便各分天涯,再也见不到彼此了。   “夏侯鸾。”她的笑容忽然在嘴角徐徐展开,她在笑,却并非因为开心。      81冰释如初(2)   他们从相识到相知,最后相爱。   从未有过这般甜蜜,平淡的日子。   自那日她轻笑的着对他说,“夏侯鸾,我在你身边。”后,他们至此便再无争执了。   因皇帝独宠,朝中大臣也是颇多微词。   朝中以丞相为首,都在进谏让皇帝纳妃。   夏侯鸾对此不置可否,态度不明。   可纳妃的事儿却一直未曾有过要甄选的苗儿头。   顾民言偶尔来时将这些话带给了恋夏。   “恋夏,你也劝谏一下圣上,孙大人家的女儿如今年方十六,容貌瑰丽,在咱夏侯王朝也算是赫赫有名的美女,这恰是大好年华,若是能入宫和你一起伺君侧,彼此也好有个照应。”顾民言摆出一副慈父的样子,苦口婆心道。   恋夏冷哧了一声,她低头抿了一口热茶,清冷的回道:“自古以来,每朝圣上都忌惮着朝中重臣拉帮结伙,顾大人,莫要因小失大呐。”   顾民言脸色一沉,被说中心事的他面色十分不堪:“皇后娘娘所言极是,臣定当恪尽职守,为夏侯王朝鞠躬尽瘁。”   恋夏微微颔首,看着顾民言,故作一副不经意的提及:“对了,小哥哥最近还好吗?”   顾民言一怔,回道:“已是许久未见了。”   听了顾民言的话,恋夏心中一沉。   想起顾梓晨那日离开的样子,她就不禁懊悔。   自己怎么就把那些话和他说了呢!   恋夏轻轻敲了敲脑袋,一脸懊恼。   恰巧此时夏侯鸾来了,听到殿外的太监喊声,顾民言连忙起身迎驾,恋夏也起身向外走去。   一见到恋夏走了出来,夏侯鸾连忙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替她披上,他将恋夏揽在怀中,笑着抱怨道:“那么冷的天,你何必亲自出来,我很快就走进去了。”   恋夏扬高着头看着夏侯鸾,她笑得眼角弯弯的撒娇道:“人家只是想要早点见到你嘛。”   夏侯鸾嘴角的笑意更甚,他未语,但握住恋夏肩膀的手臂却越发的用力,将她禁锢在臂弯之中。   一入殿门,夏侯鸾瞧见顾民言跪倒在地拜见,他先是一愣,而后道:“顾大人快请起吧,朕未想到顾大人也在此。”   顾民言起身后,笑道:“微臣只是和恋夏道些家常。”   恋夏看着顾民言,她寡淡一笑,而后抬头看向夏侯鸾道:“夏侯鸾,听爹说……”   “恋夏,怎可直呼圣上名讳?!”顾民言听到恋夏的话,他脸色一变,立即喝止。   恋夏张了张嘴,不再言语。   夏侯鸾瞪了顾民言一眼,慢里斯条的替恋夏将披风解下道:“顾大人,此事,怕是顾大人逾矩了吧?!”   顾民言跪地惶恐道:“圣上赎罪!”   “恋夏,怎么了?你要和我说什么?”夏侯鸾未理顾民言,他拉过恋夏笑着问道。   “爹说,朝中如今让你纳妃……”她话开口,一是想将顾民言心思已不纯之事让夏侯鸾知晓,二是为了试探夏侯鸾对纳妃的态度。   夏侯鸾松开了握住恋夏的手,他有所闪躲的回道:“恋夏,这些事儿咱们不是一早便说过的。”   恋夏看着他,定定的看着他。   心思繁杂。   他果真最后还是要纳妃,他们果真最后是会劳燕分飞。   她忽然想起了那日,她穿越而来之时,那老人吟的那首诗了。   雨燕双飞双飞燕。   她清冽一笑,笑容勉强,意味不明。   “也对。”她看着夏侯鸾,心中尽管钝痛异常,她隐忍着那股心痛,笑的异常粲然:“你纳妃那日,我便不去祝福你了。”   她低头,眼泪滴答落到了地下。   没出息!   她双拳紧握,暗自骂道。   “我先回屋了,你和爹聊一会儿吧。”她忍住喉中哽咽,故作平静的匆忙离去。   夏侯鸾看着恋夏微微颤抖的双肩,他背身对着顾民言而立,声音清冷:“以后,若是再来,莫要对她提这些不开心的事儿!”   顾民言浑身一颤,他连忙应道:“是,臣遵命。”      82子嗣(1)   顾民言离去后,夏侯鸾悄声步入内室,瞧见恋夏坐在书桌前单手执着一支毛笔在写些什么,夏侯鸾走近,恋夏听到脚步声后,抬头看向他,莞尔一笑。   “生气了吗?”他走到她身后,俯身从背后抱住了她。   恋夏轻笑,她放下毛笔后,握住了从背后环住她肩膀的手,脑袋依恋的靠在他坚实的臂弯中,轻轻的摇了摇头,笑道:“没有,就像你说过的,我们早就说好的。”   夏侯鸾眼神看向她桌前的宣纸上,素白的宣纸上写了两句诗。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他轻吟。手却愈发的抱紧了她。   “夏侯鸾,你弄疼我了。”她微蹙眉,可声音却清淡的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你又要离开吗?!”夏侯鸾非但未松手,反倒抱的更紧,他将下巴搁在她肩窝中,沉声问道。   恋夏浑身一颤,她低敛下眉眼,遮住眼中不安的情绪,反问道:“为何出此言?”   夏侯鸾看着她波澜不惊的侧颜,轻叹:“只是,想起了上次你离去,给我留下的那八个字,心中恍惚。”   若有来世,愿鲁且愚。   恋夏紧抿着唇,唇线抿了一条薄薄的细线,苍白而细薄。   “恋夏,为什么,我总是感觉你随时准备离去呢?”他眼神黯然,目光定定的盯着那纸上的字。   恋夏嘴角愈发的平淡,她轻声言道:“夏侯鸾,我有一事,一直未向你言明。”   夏侯鸾心中一沉,他连忙回她:“恋夏,其实你不说也没关系。”   他在逃避,他知道,在此时,此刻,她对他说的话,绝对不是什么他会想要听到的话。   “夏侯鸾,我并非什么顾大人养在深闺中的女儿,我来自未来,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未来。”她轻闭上了眼眸,罔顾他的话,   夏侯鸾怀抱住恋夏的手微微松开,他努力的扯唇一笑,道:“恋夏,你在说什么……或许,你累了……”他言辞混乱,毫无逻辑,只因他心中心绪紊乱。   “夏侯鸾,”恋夏浑身,拉住了他,她看向他,平素挂着笑颜的脸,如今平淡的毫无表情,“夏侯鸾,新婚那夜,我穿越而来,未想,竟然披上了嫁衣,直接嫁于你为妻。”说到此,她淡淡的笑了起来,“四年了,这四年,可真快,转眼便过去了,如今,你已登上大宝,你终究会有你的妃子,和你与她人的子嗣。”   夏侯鸾握住她的手,眼神阴郁,“恋夏,你究竟要说什么?”   恋夏抬头笑容清然干净:“从小,我便没有要与她人分享自己丈夫的理念,这是我的底线。”   “为何当时你和木苑便可以和平相处,为何如今便不行?!”听她如此说,夏侯鸾心中烦郁,她话中之意,可是她会离开?!他不满蹙眉略有些躁怒的看着她,出口说道:“是不是你觉得我爱你,便有像我拿娇的权利了!?”   拿娇?!   恋夏看着他和她相握的手,冷然笑了起来,她慢慢的抽回了自己的手,站了起来,目光清冷:“妾身谨记圣上教诲。”   “顾恋夏!”夏侯鸾看着她这幅淡漠疏离的样子,心中慌乱,他咬牙切齿的喊道:“你每次对我表示不满便用这种语气说话吗?!”   “妾身不敢拿娇。”她低眉顺眼看起来温顺委婉,可牙尖嘴利的让他无从回话。   “恋夏。”他忽然乏累的抚额叹道:“为何一定要将我逼到这种地步?”   “我并非逼你,你纳妃这事儿不早已定下?木苑姐姐在时,我还并不算爱你,既是不爱,和来在乎?”她看着他,话一顿,笑道:“若是现在,我还能和你的妃子和平相处,你想,这能代表着什么?”   夏侯鸾一窒,他看着恋夏,不知该作何反应。      82子嗣(2)   恋夏看着他沉默的容颜,她忽而一叹,很是无奈道:“我们不要再这样的杞人忧天了,好吗?”   夏侯鸾沉默了良久,复而抬起了手轻轻的摸了摸了恋夏的脑袋,他点了点头。   恋夏舒出了一口气,她伸手抱住了夏侯鸾劲瘦的腰,脑袋搭在他胸前,喟叹:“你不知道,我真的好像就这样和你一辈子,手牵手走下去。”   夏侯鸾莞尔,他回抱住恋夏纤细的肩膀,低头看着她在他怀中磨蹭的脑袋,笑说:“我们会一直手牵手走下去,不管我身边是否有别的女人,你不会知道,我有多么爱你。”   恋夏苦笑,她在他怀中安静的闭上了眼睛,他身上淡淡的麝香在她鼻尖悠荡,恋夏抱紧他,感慨的叹道:“我还记得有一次在你怀中睡去,那时,我在想,若是时间静止,该多好。我便可以有理由一辈子赖在你怀中。”   “你是我的妻,你当然有理由一辈子赖在我怀中。”他轻笑,笑她的傻,“恋夏,等咱们的孩子能够继承大统,咱们便离开这里,你想去哪里,我便陪你去。”   他的话勾起了她的幻想。   他们的孩子。   “若是咱们的孩子,我可舍不得他受这些苦,甚至连自己喜爱之人都不能主宰。”恋夏抱怨的抬起头看向他。   夏侯鸾苦笑,他伸手在她鼻尖轻点,喃道:“这天下,也就是你这么说皇位了……”   恋夏不理他,她看着他的脸,眉头微蹙道:“若是咱们的孩子,我可不要让他和你一般长着一双邪魅的丹凤眼,勾搭无辜的女子!”她似是忿忿不平一般,嘟着嘴抱怨道。   夏侯鸾哑然失笑,他亲了亲她微嘟的唇,笑了起来:“咱们的孩子,不像我,那还能像谁?”   “可以像我啊,看我的眼睛又大又明亮的,咱们孩子要是随了我的长相,那……”恋夏喋喋不休的话,忽然被夏侯鸾打断。   “若是像你,岂不勾搭了无辜的男子?还是像我好一些吧?”夏侯鸾义正言辞的说道。   “那你还是和别人生孩子吧?!生出来的孩子随你捏,原意像谁便像谁!”恋夏气鼓鼓的逗弄起夏侯鸾,她一把将夏侯鸾推开,背身插腰道。   “好啦……”夏侯鸾从背后抱住了她,他将她的手握在她身前,低喃道:“恋夏,这辈子,我只想和你有孩子。”   这是,他的承诺吗?   听到他的话恋夏心底微微起了波澜,她想要走的决心,忽然便不那么坚决了。   她倚在他怀中,嘴角露出了一抹几不可闻的笑意。   阳光洒下,他们相依相伴,打落在地上的影子,融为了一体。   恋夏盯着他们的影子,喃道:“若是当我老了,已不再有现在这般容貌,你还会爱我吗?”   夏侯鸾微微向前凑去,看着她略显忧伤的侧颜,他的唇在她颊边流连,他的声音低哑深沉:“即使你嫌弃我老了,我都不拽住你,爱你,不放手。”   恋夏侧过脸,他的唇对上了她的唇畔,在她柔软的唇畔轻轻亲吻,恋夏未曾躲避,她低敛着眉眼看着他微微嚅动的唇,说道:“那时,你身旁的女子,一定比现在的我还要美丽年轻,我会醋意大发,你会不会觉得我变成了妒妇,不会再爱我?”   “若是那时,我也不会再纳妃了,那时咱们的孩子已经继承了王位,咱们一定已经远离这宫廷了,即使还未离去,我也会爱你,你的嫉妒,只说明你爱我,若是你不变成妒妇,我才要认真的考虑一下,要不要再爱你了……”他笑着看她,企图用这一席话将她逗笑。   可怎知,她脸上的哀伤并未减少。   “恋夏,你究竟怎么了?”他看着她,担忧不已。   恋夏轻闭眼睫,竟莫名的眨落了一串泪。   她和他的所有设想,都不能实现。   她怎能不难过。   她终究会在他纳妃之时离去。   她和他的孩子。   他和她约定的相携离去。   她和他约定的一辈子。   都只能在幻想和言语中实现。   让她怎不难过?!   “恋夏。”他轻吻去了她落下的泪,担忧的唤她。   “只是,想起了曾经,心中难免有些惶然。”她带泪的眼睇着他,嘴角却已挂起了笑。   “我们,要个孩子吧?”他忽然开口,看着她,在争取她的意见。   他对她越发的不安了。   他知这次她落泪并不是她所说那般。   可不论如何,若是能用孩子牵绊住她,他也愿意。   本来,他还想再过些年,等到她身子调养好了再谈子嗣之事。   可如今,似是需要提前了。      82子嗣(3)   他说,我们,要个孩子吧?   恋夏怔忪的看着他,她僵硬的扯了扯唇。   孩子……   她手不安的覆上了自己的小腹。   他们欢爱后,她从未喝过事后药,或许,现在腹中早已酝酿了一条小生命。   他们的孩子,或许,真的会从幻想中走出。   心,忽然沉了下来。   这孩子会在父母的期许下诞生。   可是,注定了这孩子无法拥有一个正常的家庭。   她会带着孩子离开的。   恋夏抬头看向夏侯鸾,目光深沉。   夏侯鸾笑着迎上她的目光,眼中满满的全是期许。   “好。”她低下头,眸色沉郁,她心中暗叹,手轻轻抚着小腹,半响她才如此回他。   夏侯鸾顺着她的眼光看下去,他一只手覆上她微凉的指尖,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恋夏,怎么办?我发现,即使你在我身边,在我伸手便能触到的地方,可是,为什么,我总感觉你离我那么远,远的我站在原地,看着你,看的好累……”他眼眸微闭,轻叹的说道。   “曾经的我,也是这般,远远的看着你,等着你,踌躇着不知该转身,还是继续等待……”她嘴角轻溢出笑,那笑容温婉沉静,是经久酝酿后的笑容,几乎快要融入到日光中,“而现在,我依旧站在原地,终于等到了你,可,却只能扬高了头看着你,夏侯鸾,你说,我们为何总在彼此折磨?”   听了恋夏的话,夏侯鸾一下子将恋夏带入了怀中,他盯着怀中的恋夏,咬牙切齿的盯着她道:“即使累了,即使等不下去了,你也不准离去!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顾恋夏,你都是我的!”   恋夏吃吃的笑了,她头抵在夏侯鸾怀中,笑嗔道:“夏侯鸾,若是有下一辈子,我可不想再找上你,你只会变着法折磨我,若我还找你,那许是我下一辈子脑袋坏了!”   “唔……”恋夏吃痛的捂着唇,十分不悦的瞪着夏侯鸾一副气愤的样子。   “夏侯鸾!你咬了我竟然还生气!”她指着夏侯鸾吼道。   “如果下次你再说这种话,我便让你一个月下不了床!”他看着她,警告道。   恋夏连忙捂嘴,噤声。   夏侯鸾这才笑了起来,“恋夏,到时候,孩子躺在咱们中间,晚上我怀抱着你们一起睡觉,你说可好?”   恋夏忽然想起了什么,她嘴角的笑容恶劣的勾了起来:“自古皇家子嗣繁多,到时候,怕是咱们中间隔了这么些孩子,你恐怕连看都看不到我了……”   夏侯鸾脸忽然便平静了下来,他看着恋夏,冷静的回她:“恋夏……你是想让我实践刚刚对你的承诺吗?”   “今儿真是无比适合踏春呐……”恋夏无比狗腿的看着窗外的太阳感慨,眼神小心的滴溜溜的在夏侯鸾和太阳之间打转转。   “现在,是冬季……”夏侯鸾看着他,异常平淡。   “是吗?”恋夏僵硬了一下,她硬是感慨的说:“看着窗外的景色,我还误以为春日来了。”   夏侯鸾敲了敲窗外一地的白雪,他勾唇一笑,迎合道:“我刚刚也这么认为的。”   他们相视而笑。   恋夏看着笑得像狐狸一般狡黠的夏侯鸾,忽然开口说道:“夫君,有你在,四季如春。”她看着他,嘴角溢出了一抹清逸的笑容。   夏侯鸾眼中满满的溢满喜悦。   她唤他夫君。   四年之间,她第一次这么唤他。   是终于接纳了他吗?   夏侯鸾低头轻吻了一下她的额,他隐忍着胸腔内激动的喜悦,低哑着嗓音说道:“那么,我们上屋内也春意盎然,好吗?”   恋夏额间顿时掉落一堆黑线,她僵硬的扯了扯嘴角。   下一秒,她便被横抱起。   ……   “夏侯鸾,其实,男人过多纵欲,对身体非常不好……”   ……   “那么,就这一次,说好了,只有一次!”   ……   谁理她?!      83回娘家(1)   次日,天微亮。   夏侯鸾从床上醒来,身边的恋夏还躺在他臂弯中睡意昏沉。   他看着她微醺的睡颜安静的笑了,嘴角的笑意满足而幸福。   一夜漫长,醒来第一眼能够看到爱的人,是最幸福的事情。   他凑近了恋夏的睡颜轻吻了她的额。   浅睡中的她被这细微的动作而惊醒,她咻然睁开了双眸,看到夏侯鸾一脸笑意转而有些歉意的容颜。   “吵醒你了。”刚睡醒的他,声音略显低沉浑厚。   知道他在身旁,恋夏顿时放下了警觉,她眨了眨还略有些睡意的眼睛,轻轻的摇了摇头。   夏侯鸾将胳膊小心的从她肩颈下抽出,他起身从床边拿起里衣套在身上,眼睛看向恋夏柔声道:“你再睡一会儿,我下朝后再来找你,或者你睡醒了后去御书房找我。”   恋夏手撑着脑袋,侧躺在床上看着夏侯鸾,莞尔一笑。   她扶着被子起身,仔细的将被子裹在身上,起身为他系起了里衣的盘扣。   “我帮你穿吧。”她仔细的为他将里衣的盘扣一颗颗系入了扣中。   夏侯鸾低头看着她认真的面容,他淡淡的笑了起来,手臂拦住了她的腰肢,他唇畔勾起了一抹恶劣的笑意,他手一点点慢慢的伸入裹在她身上的被子之中。   恋夏握着他盘扣的手一怔,复而,她异常冷静的继续为他系着扣,道:“夫君,应是不想让恋夏成为害君王不早朝的祸水吧?”   夏侯鸾不乐意的收回了手,他看着恋夏,轻叹:“恋夏,夫妻间的乐趣本不就是如此。”   “那是寻常夫妻家。”她低敛着眉眼,似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浅浅淡淡的回他,转身又为他拿起外衣,替他穿上。   “你便当我们只是寻常夫妻不好吗?”他的手随着话音落下而再次侵入被子之中,触到恋夏腰间细腻的肌肤,夏侯鸾不可抑制的一点一点向上滑去。   “夫君,时候不早了,大臣们都在殿前等候了。”她为他系好了最后一颗扣子,然后握住了他极其不老实的胳膊一把从被中抽了出来,她重新躺会了床上,漫不经心的回道:“夫君的胃口太大,妾身着实满足不了,还望夫君有所节制,或者,妾身房中该常备一桶冷水待夫君沐浴比较好。”   “恋夏……!”夏侯鸾看着她那副懒散的模样,咬牙切齿的低吼:“昨夜,你不是还异常享受吗?!”   恋夏脸色一红,她背过身子,让他看不到自己红透的脸庞,她故作冷静的回道:“夫君,时候不早了,妾身乏了。”   夏侯鸾不依不饶的……死皮赖脸的爬上了床,横趴在恋夏背身而躺的身子上,他凑上了自己的脸颊道:“唔。”   恋夏故作不耐的亲了他脸颊一下。   夏侯鸾这才满足的离去。   恋夏回身,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轻轻的笑了起来。   听到他的脚步声渐走渐远,她重新躺回了床上,准备再小憩一会儿,手不小心一下子碰到了枕下一块儿冰凉的东西,她心中疑惑,将其拿出。   是那块令她穿越而来的鸡血石……   顿时,恋夏睡意全无,她手中握着那块鸡血石,目光盯着它,一瞬不瞬。   若她离去,这定是重要之物。   可她,该如何离去?!   ……或许……是该回一趟顾府。   那个最初的,让她来此的地方。      83回娘家(2)   要去顾府去。   这个意念在她脑中反复回荡。   思及此,她便主动到了御书房去等下朝的夏侯鸾。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左右,夏侯鸾才下朝至此,他一进御书房的门便看到恋夏坐在椅子上拿着毛笔,低着头很是认真的在涂写些什么。   他好奇的走进,却看着她用浓黑的墨汁晕染出了一幅……不知是写实人物画,还是写意山水画的东西。   “恋夏……”他僵硬的欣赏着自己发妻的墨宝,看着恋夏一脸认真的样子,他不忍打击,尽量小心的问道:“你画的这张图……果然雄奇壮丽呐……”   恋夏一愣,她古怪的抬起头看向夏侯鸾,再看看这张图,眉头紧蹙,道:“我有将你画的这么好吗?”   听到她的话,夏侯鸾脚步踉跄的后退了一步,他别过脸去,不忍再去看他的画像,讪讪笑道:“怎会突然想起画我的画像?”   恋夏低下头继续勾勒着夏侯鸾的轮廓(?),她漫不经心的回他:“瞧见书房中全都是你画的我的画像,我寻思着怎么也要回你一幅,有道是礼尚往来……”   夏侯鸾看着墙上的她的画像。   精致飘逸的似是画中仙一般,他想起那时但凡思念她之际便在宣纸上勾勒出她的容貌,而现在,他终于拥有了她。   夏侯鸾嘴角的笑意顺着墙上的画,慢慢滑到了恋夏的脸上,他的笑意更甚。   目光所及,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了那一团平铺在白色宣纸上的黑色墨迹,他右眼一跳,连忙再凑上前去看看爱妻给他的画像。   “顾恋夏!”他咬牙切齿的看着那副像是六岁稚童随意涂鸦的一张画像,他气极,将画像从镇纸下抽出,眼神冒火的瞪着那张图。   恋夏笑眯眯的放下了毛笔,起身从夏侯鸾手中抽出那张纸,她拿着纸在御书房溜达了一圈后,最终决定挂在东侧自己画像旁边。   夏侯鸾沉默的看着恋夏折腾,对此,他无奈的翻着白眼。   挂好后,恋夏笑容满面的看着自己和他的画像并排而放,她回头,一脸满足的看着夏侯鸾道:“你看,所有人看了咱们的画像,都会说你配不上我,多好!”   夏侯鸾微一怔然,他看着恋夏的笑意,恍然明白:“你故意的?”   恋夏不甚在意的低头抚了抚自己的衣袖,道:“也并非什么故意的,我的画工本就如此,只是想将我们之间的距离拉的更近一些罢了。”   夏侯鸾嗤笑,“恋夏,从你的画工不难看出,你果真德高望重……”   “夏侯鸾!不要以为我没听出来你在笑话我无才!”恋夏气极,她跑到夏侯鸾身前一下子压住了他,恶狠狠的教训道。   “这夏侯王朝,数百年未曾有过这般道德高尚的皇后了……”他不畏强权(?)义正言辞(!)道。   “……”她沉默的实施了家暴,值得庆幸的是,着古代对于家暴还未有明确的法律规定。   但是……这算是大逆不道吗?   这个想法在她脑中一闪而逝。   “……救驾……”夏侯鸾默默的喊道。   “夏侯鸾!这是御书房!”   “夏侯鸾!把手给我从衣服里抽出来!”   “……呃……嗯……”   局势逆转,她看着身下的他,媚眼迷离。   究竟是谁惩罚了谁?      83回娘家(3)   她窝在在怀中,乏累的半眯着眼眸。   夏侯鸾替她穿好衣服。   恋夏眼神迷离的看着他认真的容颜,莫名的笑了起来。   “怎么了?”他眼睫未抬,依旧继续为她穿着衣裳。   “没什么。”她配合的将胳膊伸入了袖子,她轻笑着摇了摇头,她看着夏侯鸾想了想,于是又道:“只是,想起了咱们刚成亲那阵儿,我总是不会穿这衣裳,那时,咱们还为这事儿吵了一架。”   夏侯鸾为她穿衣服的手停滞住,他低沉着头,恋夏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中顿时忐忑不已,她抽回了衣服,自己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小心的问道:“你……生气了吗?”   夏侯鸾抬起头,眼神意味不明的看着恋夏,他拿开她的手,为她继续穿起衣服,表情淡漠的回道:“不是,只是觉得,以前做了许多傻事,现在想来,莫名的有些悔意。”   恋夏怔然,她看着夏侯鸾沉默的容颜,心中又一次的懊恼起来。   “恋夏,”他替她穿好衣裳后,抬头便看到她那脸懊悔的表情,他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抚摸着:“小傻瓜,我们不要再像曾经的那些事情可好?都过去了。”   恋夏看着他,僵硬的点了点头。   可是,若没有曾经,他们怎么会走到现在?   他们怎么会相爱。   “夏侯鸾……”她顺势倚在他怀中,沉吟道:“陪我去一趟顾府吧?”   “为什么?!”他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顾府不是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吗?!”   “……”恋夏看着他,不知该如何掩饰,半响,她吞吐的回道:“这三年一直是小哥哥照顾的我,忽然被你掳入宫中,也未和他有个合理的解释,我心中一直有所愧意。”   “那便把他诏进来。”夏侯鸾搂住她肩膀的手更加的禁锢,他眉头微蹙,看着恋夏,脸上的表情难得执拗。   恋夏清淡一笑:“我并不想以皇后的身份和他会面。”她看着夏侯鸾,眼底一片清澈,“夏侯鸾,时间过去了那么久了,我现在也是你的人了,你还有何不放心?”   “我没有不放心。”他声音忽然有些失落,夏侯鸾眼神黯淡的看着恋夏,嘴角泛起了苦涩的笑容:“只是,他是一个男人,一个觊觎你的男人!”   恋夏扑哧一笑,她手抚上了夏侯鸾的脸颊,认真的对上了他的眸子,她道:“顾,恋,夏。我,爱,你。我注定只能爱你,和你在一起的时日加起来不到一年,我爱上了你,和他在一起的的日夜总数三年有余,我却只能将他当做小哥哥,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夏侯鸾嘴唇微微嚅动了一下。   他心中感慨万千。   缘分天定,他渐渐明白了,其实有些时候,上天早已冥冥注定了一些事情。   就如,她从未来而来,与他相爱。   “我们一起去。”良久,他握紧了她的手,看着他,才道。   “谢谢。”她莞尔笑起来,和他的目光相视一笑。   “傻瓜,何必向我道谢?”他语气虽是怨怪,可目光中满满的都是爱。   ------题外话------   求长评呐~亲们      83回娘家(4)   夏侯鸾陪行,原本的他的意思是按皇后省亲的礼俗准备,但却被恋夏制止。   “你这皇位刚刚坐稳,先前战争必定有损民生,这次若是咱们回去大肆铺张,只会百姓怨声载道,我不想你因为我而背上昏君之名。”她浅笑着劝阻了他。   夏侯鸾看着她,良久,他感慨道:“恋夏,有你,幸矣。”   后,此事被史官记入《外史》中。   鸾王初年,封后,顾氏义女,闺名恋夏,王独宠顾氏。   一日,顾氏省亲,王陪之,欲按俗礼。   顾氏曰:君初冕,曾战必损民,若,归省依俗礼,民必怨声载道,妾不愿君如此。   鸾王闻之,谓:有汝,幸矣。   于是,恋夏便和夏侯鸾单独离宫,当然,随身的必定还有隐藏的影卫。   走出宫门,恋夏主动拉起了夏侯鸾的手,夏侯鸾一怔,他看着恋夏,眼神暧昧不已。   恋夏吐吐舌头,低声喃道:“迂腐!”   想在现代,高中的孩子逛街的时候都不仅仅是手拉手了,而他,今年都二十六竟然还用这种羞涩的(……)暧昧眼神看她。   “恋夏,”他忽然伸手握住她纤细的腰肢,一把带入怀中,恋夏浑身一僵,他温热的呼吸细细的触碰着她的脖颈,那低哑深沉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中“娘子,你刚刚在说些什么?为夫听不真切。”   他话音一落,恋夏犹如被针尖刺到一般,连忙挣开了他的手,讪讪的陪上了一脸的笑意:“夫君多心了,妾身啥都没说。”   夏侯鸾眉间一挑,看向她,嘴角噙着笑意:“那娘子,咱们走吧。”他一手揽着她的腰肢,一手从怀中掏出了一方白帕,递给了恋夏:“娘子,为了不让登徒子垂涎,你还是委屈的带着吧。”   恋夏张了张嘴,不可思议的看着夏侯鸾。   “还是认为为夫迂腐吗?”他看着她,眼中的占有欲几乎要将她吞吃入腹。   恋夏脚步踉跄了一下,她嘴角抽搐,谄媚的摇了摇头:“夫君乃是一代明君,那里迂腐,谁这么说夫君,妾身一定第一个冲到前面和其理论!”她表现出一幅义愤填膺的样子,在空中挥舞着小拳头。   夏侯鸾握住她的小拳头,细细的裹在自己的手掌中,他侧头,微微俯身,凑在恋夏耳旁说道:“若不是因你坐在马车上会吐,我真不愿让你如此走在喧闹的街上。”   恋夏自耳边至脸颊顿时红了。   夏侯鸾低声笑了起来。   恋夏不甚在意的拉着他向前走。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恋夏,你的手,怎么还是这般冰凉?”他拉着她不悦的握着她的手,小心的搓揉。   “那你就帮我暖一辈子的手,可好?”她偏头看着他,眼眸带笑。   夏侯鸾低头轻咬了一口她软嫩的腮,低喃道:“傻瓜。”   恋夏痴痴的笑着看他。   大约半个时辰,两人才慢慢走至顾府。   先前受到消息的顾民言早已携家眷在门口等候,但久等总不见二人的身影,便派人前去看看,才知晓他二人一路走来。   顾民言只得耐着性子在寒风中等着。   恋夏和夏侯鸾到了后,自是又是一番虚礼,夏侯鸾蹙眉道:“进去再说吧,恋夏身子虚,易受寒。”   顾民言一听连忙将二人请到屋中,后又让家仆忙着多准备一个火盆在屋中。   恋夏到了屋内,夏侯鸾和她一同坐在软榻中,他解下自己的狐裘披风给恋夏裹在了身上。   顾民言又吩咐家中婢女去将家中的貂皮制成的毯子拿来给恋夏盖上。   恋夏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身上厚厚的盖着各种动物的毛皮。      83回娘家(5)   “夏侯鸾,太夸张了啦。”恋夏懒散的倚在他身上,耳语道。   “咱们夫妻情深,应当如此。”夏侯鸾抚着她的长发,眼眸含笑的低声说道。   顾民言等尴尬的站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   “爹,可否让恋夏去小哥哥房中一趟?”恋夏瞧了瞧周遭的人中没有顾梓晨,于是她便从软榻上跳下,问道。   顾民言低头小心的看着夏侯鸾,夏侯鸾默许的浅笑,顾民言才道:“那臣给娘娘带路?”   “不必了,我自个儿去便行。”恋夏冲夏侯鸾摆了摆手,夏侯鸾起身将披风给她系好,“我在这儿等你。”他低头轻吻了一下她的额。   恋夏点了点头,便走了出去。   她不让别人带路是心中有所打算,这次回顾府的本来目的是寻找当初她穿越时空掉落之地,所以她只能趁着去顾梓晨房中的时候,寻找自己当初掉落的地方。   可是……   她独自走在顾府的花园中,脑中细细的回想穿越而来的场景。   记忆中她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她和夏侯鸾的新房,但之前……   她脚步停滞,眼睛环绕着四周,那时……有一道女声喊:“小姐,小姐在这里。”   那么,那应该便是她穿越而来的第一个地方,可是找到她的人,是谁?!   只要知道了这个,她便知道自己掉落在哪里了。   啊!对了!   恋夏睁大了眼仁看向前方的假山。   她想起当时顾梓晨在接雪茹到山庄那夜,她因雪茹的话而怀疑自己和他之间曾经有过暧昧的关系,所以夜间去找他时他说过的话。   “或许真是天意吧,你的样貌,其实在府中没有几人知晓,那日在花园的假山下,一个膳房的丫鬟发现了一身嫁衣的你,便以为你是她,于是你就嫁入了王府。”那夜,顾梓晨如此说道。   假山!   她掉落在假山!   思及此,恋夏扫视了周围,并未发现什么人,于是便向假山走去。   她一直手握着那块鸡血石,一只手拂过假山粗糙的起伏。   如何回去?!   当她获得了这块鸡血石,也知晓了自己曾经掉落的地方,她忽然发现,原来这两天共同拥有后,她似乎还并不能回去。   恋夏微蹙眉,蹲在地上看着天。   她想起曾经在现代看过的那些穿越故事,是否……还需要什么固定的日子。   冬日的天空灰蒙,云块大朵扎实的遮住了阳光。   似是酝酿着一场大雪。   雪后,天会更冷。   最冷的时日过去,春日便要来了吧。   那时,他便要纳妃了。   她蹲在地上,仰着头,想得心酸。   眼泪也不争气的顺着眼角滑了下来。   她舍不得呐。   “娘娘,娘娘。”几声女声远远的唤道,她知是夏侯鸾派人来寻她。于是便准备起身,长久的蹲着,让她有些贫血,她下意识的扶着假山起身,却只落了一手空,恋夏错愕的看去。   她的手……竟然从假山下方穿了过去!   她连忙抽回了手,怔然的看着那里。   半响,她又小心翼翼的将手放到刚刚她穿过手的那方地方,手竟然再一次的穿了过去!   她震惊的看着自己的手像是被吞噬了一般消失在假山中。   难道?!   恋夏连忙起身,手碰向别处,可却只碰到粗糙的假山表面。   果然是只有这里吗?   她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一小块和其它地方并没有什么不同之处的地方。   “娘娘,娘娘。”那声音越来越近,恋夏连忙回道:“等我一下,我在这里。”她环视了四周一番,然后从地上捡起几块石头,在地上摆出一块标记。   做好这一切后,她松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怎么了?”她走出假山故做若无其事的看向那个丫鬟问道。   “二少爷刚刚回府,现在正在觐见陛下,陛下差奴婢来找娘娘。”那丫鬟低着头,低声回道。   “小哥哥回来了?”恋夏听到丫鬟的话后,目光复杂的看向前方。   他回来了,可她还没有做好准备面对……   “那,咱们回去吧。”恋夏裹紧覆在身上的狐裘披风,对着那丫鬟道。   她们渐走渐远。   身后,一道黑影站在那块假山处,他眉头紧蹙,手碰向刚刚恋夏碰过的那块让她手穿透过去的地方,可他却只触到了假山表面。   为此,他的眉间更加高耸,他看着那块地方,表情满满的全是震惊。   良久,他盯着假山未动。   复而,他轻叹了一口气,仔细的看了眼地上的标记后,他将那石块从地上拿起,瞬间消失。   少顷,在另一块假山下,那几块石头重新摆回了原本的图案。      83回娘家(6)   “小哥哥……”恋夏随那丫鬟走进了屋子,屋中聚集了不少的人。   可她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顾梓晨。   他一身白狐滚边的儒衫,头发柔顺的散在身后,举止投足之间溢出的光华摄人眼眸。   “小夏。”听到恋夏的声音,顾梓晨回身,看到恋夏,他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清晰。   他们的目光穿过众人,彼此间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那是外人走不进的世界,包括夏侯鸾。   夏侯鸾面色不悦,他慢步走至恋夏身边,一步步走的极稳。   “恋夏。”他揽住恋夏的肩膀,恋夏仿若未闻,眼中仅剩顾梓晨一般。   “恋夏。”他眼中的妒火蔓延,再一次的他唤她,搭在她肩上的手越发用力,甚至露出了苍白的骨节的颜色。   恋夏蓦然回神。   “痛。”她眉间紧蹙,痛从她口中轻溢而出,她看向夏侯鸾心陡然一惊。   他生气了。   还未等恋夏细想,顾梓晨便出现在夏侯鸾面前,他手中的折扇早已不再是那把白玉折扇了,他拿着那把苏和树木骨扇直冲着夏侯鸾腋下击去。   夏侯鸾冷冽一笑,他揽着恋夏,向后闪去。   “梓晨!不得如此!”顾民言在一旁怒极吼道。   顾梓晨冷哧的看了顾民言一眼,未曾搭理。   “她喊疼了。”顾梓晨站定,看着刚好距他一臂加一扇之隔的夏侯鸾,淡然道。   “我知道,”夏侯鸾眼睫轻眨,他看着怀中面无表情的恋夏,安然的笑道:“她是我的妻子,这是我们的家事,似乎与卿无关吧?”   “我爱她。看不得别的男人如此待她。”他目光深沉的看着恋夏,话一出,恋夏和顾家众人心中皆是陡然一惊。   “小哥哥……”恋夏连忙想要制止他继续说下去,夏侯鸾以食指抵住了恋夏微张的唇,嘴角挂着冷漠的笑意,恋夏哀求的看着他,她握住夏侯鸾抵在她唇上的手,道:“夏侯鸾,让我和他单独聊聊,好吗?”   夏侯鸾瞥了恋夏一眼,未语。   顾梓晨也未接话。   他们面对面站着,虽然看起来对彼此都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可眼中闪烁的精光,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能知晓有多么可怖。   “夏侯鸾,若你还是如此,你终究会后悔的,我保证,在来年夏之初到来时,你会后悔。”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恋夏,复而盯着夏侯鸾信誓旦旦的说道。   “顾梓晨!你这可是欺君罔上!朕的名讳也是尔等可唤的?!”夏侯鸾看着他眼中坚定不移的神色,心中一惊,他,似乎是知道些什么……夏侯鸾心中慌乱,但他依旧选择遮掩,不去重视这种感觉,他色厉内荏喊道。   “恋夏,你想和我聊什么?咱们出去聊。”顾梓晨不甚在意的轻笑着看着他,须臾,他便微微低敛下眼眉看向恋夏,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   恋夏拽了拽夏侯鸾的衣角,她扬高了头恳切的看向他,低声道:“在来之前,我们不是说好的吗?”   夏侯鸾沉沉的呼出了一口气,他握住恋夏肩膀的手渐渐松开,神色逐渐漠然。   “小哥哥,我们出去吧。”恋夏向前走了一步,若无其事的看着顾梓晨浅笑。   “恩。”顾梓晨淡扫了沉默的站着的夏侯鸾一眼,转身走出了屋子。   “我待会儿回来。”她转身握住了夏侯鸾在衣袖下紧攥成拳的手,她目光沉静清澈的看着夏侯鸾,笑道:“相信我,相信我,一切都不会变。”   夏侯鸾盯着她那双干净的眸子,定定着看了许久,他的拳头才渐渐松开,他抬起手,再一次的为她系好披风,低声道:“我等你。”   恋夏点了点头,她攥紧了身上的披风,低头走出了房间。   ------题外话------   ……今天我承认了,我的确懒了……   懒得取新的小标题……   所以亲们明天还会看到回娘家(7)……      83回娘家(7)   走出屋子,屋外的寒气慢慢的从衣服的间隙渗入肌肤。   恋夏因寒冷而打了一个寒颤。   顾梓晨回头看到她冻的红扑扑的小脸,顾梓晨不禁一笑,他解下身上的貂裘给恋夏裹在了身上,恋夏刚想拒绝,顾梓晨却开口说道:“恋夏,不要勉强,我不想因为你的一些莫名其妙的想法而让你染上风寒。”   恋夏低头不禁莞尔笑着着看向他为她系上衣服的那双修长白净的双手,道:“小哥哥,你把我说的似乎像是和你格格不入一般,我哪有什么莫名其妙的想法。”   顾梓晨面色平淡,他未笑,看向恋夏,目光执拗。   “小哥哥,”她清了清喉咙,隐下了本就略显僵硬的笑意,“这些日子,我一直未见到你。”   “恋夏,一定要离开吗?”顾梓晨看着她,答非所问道。   恋夏面色顿时僵住,她努力的扯了扯嘴角看着他,眼神有所躲闪的道:“小哥哥,我似乎不太懂……”   “那日你既然都已经对我坦明,今日又为何躲躲闪闪?!”顾梓晨神色恼怒,他失声喊道。   “恩,我没有办法和别的女子一样,分享自己的相公,从前的木苑姐姐,雪茹还有安又晴,让我一次次的对他已经失望了,所以这次,我想将我对他仅剩的爱,带入坟墓。”恋夏长舒了一口气,她眼神看向别处,目光深远,可嘴角的笑容却一直浅浅淡淡的,是顾梓晨极少看到的那种温婉。   “恋夏,”顾梓晨低头捧住了她冰凉的小脸,认真的看着她说道:“不要离开,到我那里吧,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小哥哥!”恋夏顿时打断了他的话。   顾梓晨却恍若未闻一般,继续说道:“一个只有你的相公,一个只宠你的男人,一个与世无争的生活,一个最爱你的我。”   恋夏看着他,眼角微湿,她低着头退后了一步,避开了顾梓晨灼热的眼神,道:“小哥哥,恋夏受之有愧,若有来世,我定不负你,可今世,我的心除非生生的剜去,否则,只会为他一人而心动。”   “恋夏,你这是在逼我!”顾梓晨怒极,他哑声低吼。   “逼你?”恋夏茫然的看着顾梓晨,复而轻笑的低喃:“你说我在逼你,我又逼你什么了呢?我又能胁迫的了谁?小哥哥,你太高估我了。”   “夏侯鸾爱你,所以将你变得如此了吗?!”顾梓晨上前一步握紧了恋夏微微颤抖的肩头,低声说道:“我犹记四年前初遇你时,你古灵精怪的似是对这一切都无所畏惧,无所顾虑,那时的你,究竟到哪里了?!顾恋夏!你告诉我!我爱的你,究竟去了哪里?!”   “去了哪里?!”恋夏眸色迷惑,她看着顾梓晨嘴角闪出了一抹莫名的笑意:“那时的我,我寻找了四年,一直未找到,我也想知道,那时的我去了哪里。”   顾梓晨看着他,唇齿间因冬日的寒冷,而呼出了温热的白色哈气,他握住她肩膀的手渐渐松开,眼神渐渐平淡了下来。   顾梓晨转身向前走去。   恋夏看着他的背影,面无表情。   “你回去吧,我想,我可以不爱你了。”他语气平静,竟然听不出一丝眷恋。   可藏在衣袖下的手,紧握成拳。   他背身而去,前方空无一人,他看着前面,眼角悄然滑下了一滴泪水。   我不爱你了,你是否便可以和他度过最后一段平淡的,毫无负担的时日。   我爱你,可是,从最初的最初,追溯到我还只是喜欢你的时候。   那时,我便从未想过我要成为你的负担。   可现在,我终于发现。   多余的爱,不仅仅是负担而已。   何时,我成为你的一种不能抛弃的责任……   恋夏,我爱你,所以,我只能弃你而去。   因为,爱。      83无所适从的爱(1)   他走了。   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渐渐在前方化为一小点,心,忽的沉淀了下来。   她知这不是爱。   他是她无所不能的小哥哥,她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无可否认的是,这是连夏侯鸾都无法相比拟的。   如今,他走了。   天寒地冻,朔封凛冽。   她站在原地,眸色沉静如同古井,未起波澜。   身上,她还披着从他身上脱下的貂裘,细软的皮毛温温暖暖的带着他的体温和苏合香气渗入她的衣物中。   下雪了。   六出纷飞。   她从披风下探出了手,冰凉的雪悠悠荡荡的落在她微凉的指尖上。   她发怔的看着渐渐融化的雪片。   脑中竟空茫一片,无所适从。   大片的雪花掉落,沉淀在她细弱的肩头。   她轻眨了眼睫,雪越下越大,寒意冷彻,她看着前方他离去的路间早已铺上了细薄的一层雪。   她终于,找不到他离去的路了。   大雪纷飞,她站在雪中,眼角流下了温热的眼泪,顺着冰凉的颊间掉落。   小哥哥,你看,甚至连天,都帮助你扯断我们之间的牵绊。   是不是如此,我再也不会成为你的累赘。   窗外下雪了,夏侯鸾心中着急,他不顾顾民言的劝言,径直穿着一身单衣走出了温暖的房间。   他在屋外不远处找到了已是落了一身白雪的她。而顾梓晨早已不见。   “我们回去吧。”他冻的唇色发青,却依旧还是一脸的笑意,恋夏缓缓的抬头看向他,浑身一颤,蓦然回神:“那么冷的天,你怎可穿的如此单薄便出来?!”   夏侯鸾但笑未语,他微微俯身,轻吻上恋夏微凉的眼眸,吻落下轻落在她眼睫上的小小的雪粒。   “我们回去。”她拉过他的手,浅笑着依偎入他怀中。   雪中,初落下的一地的,最干净的,最平滑的雪地中。   两道并排的脚印在雪中深深浅浅的留下了唯一的痕迹。   雪后的天气,会更冷吧。   恋夏回头看了一眼渐渐略显阳光的云层。   即使阳光普照,可雪后的大地,注定是阳光温暖不了的世界。   就如,小哥哥。   即使从前他再一贯的骄纵宠爱她。   可是,她心中的失落,一直都因夏侯鸾,而不曾消失。   似是今日,这雪注定是无法停了。   顾民言便让人将恋夏的房间打扫一下,恋夏一怔,她忽然想起,那房间,许是曾经的顾恋夏住过的屋子,于是她道:“爹还是另找一间客房吧,那屋子许久未住人了,怕是怎样也清扫不干净吧。”   顾民言浑身一颤,他看向恋夏,眼神略显探究,恋夏坦然的笑着迎上了他的目光。   “既然娘娘如此说,那臣便另外再寻一间客房便是。”他收回探究的眼神,低头回道。   恋夏微微颔首,拉着夏侯鸾便向那客房走去。   “恋夏,你这是何意?”路上,夏侯鸾揽着恋夏,低声问道。   恋夏抬头看向夏侯鸾,淡然一笑:“我并非他女儿,那房间我从未住过,谁知有没有什么晦气的东西,咱还是再寻一间普通的客房住着便是。”   她说完便别开了眼神,目光看向前方,神态自若。   夏侯鸾看着她安静的侧颜,轻叹,握着她肩膀的手,稍稍收紧。   他们都已经如此亲密了,为何,有些事情,她还是不愿意告诉他呢?   夏侯鸾轻眨眼睫,掩住了眼中的失望。   ------题外话------   这一更基本都快写成散文了……   汗~   对于我不着调的慢更……   我深深的表示歉意……   亲们若是有耐心,那么就看看这一更吧……      83无所适从的爱(2)   房中,点燃的苏合香脂慢慢的在屋中蒸腾,宣散,   夏侯鸾嗅着那香气,未语。   倒是恋夏耐不住心中的繁杂,她起身命丫鬟撤去香料。   “且慢。”夏侯鸾斜倚在软榻上单手握住一本书,漫不经心的拉住了恋夏的手腕。   恋夏脚步停滞,她看向夏侯鸾目光晦暗不明。   “还是算了吧,这香气,还挺提神的。”他看着恋夏,眼底澄澈,似是一副不明恋夏为何要灭去这香气的样子。   恋夏探究着看向夏侯鸾,夏侯鸾似是不知她的注视一般,低头又翻去了一页书页。   恋夏沉沉的呼出了一口气息,听起来,更像是一声叹息。   她摆了摆手,示意丫鬟退去。   “你在看什么书?”恋夏脱去鞋子,爬上了软榻,钻进了他怀中,她倚靠在夏侯鸾胸膛中,好奇的看着他翻看的书。   “只是在读写史书。”他说着又翻看了一页,恋夏揉了揉眼,看着那书上的文字,她脑中顿时呈现水和面粉的状态。   她睁大了眼,仔细的想要看进去,却不得其路,最终,恋夏无奈的晃了晃脑袋,将脑中的水和面粉混合成浆糊后,她翻了个身,将脸颊偎向夏侯鸾暖和和的胸膛中。   夏侯鸾看着她无奈的样子不禁轻笑。   恋夏感受到他胸腔因笑而微颤,恋夏依偎的更紧。   “突突——”她听到他心脏在胸腔中有力的跳动,她忽然想起欧洲的一个游戏,她忽然起身,拉住了夏侯鸾的的左手,夏侯鸾一愣,他放下了书,依旧斜倚在软榻上,略显漫不经心的看向恋夏。   她伸出右手,和他两手相并,彼此的中指却弯曲,指背相靠。   “夏侯鸾,这是我们的家人,你看,我们总会与他们分开。”恋夏看着他们相并的手,大拇指向后张开。   夏侯鸾看着,沉默未语。   她合上大拇指,又张开了食指,认真的看着手指说道:“这是我们的兄弟姐妹,分开,其实,也很简单。”   夏侯鸾稍稍坐直了身子。   她合上食指,然后又动了动小指,继续说道:“这是我们的孩子,终有一天,我们与他们,也会分开。”   她又合上了小指,笑着抬起了头,看向他,嘴角的笑意满足而自怡:“这是我们,无论如何,都分不开的我们。”   夏侯鸾看着他们相连的双手,嘴角的笑意轻溢,他摸了摸恋夏的脑袋,笑道:“我们分不开的,我一直都知道。”   恋夏低头看着他们紧靠的手,笑意更甚:“夏侯鸾,在我们那里,结婚的夫妇是会在这个分不开的指上带上钻石戒指,因为还有一个传说,说是,这个无名指中的血管是直达心脏的地方。”恋夏伸手捂住了他突突跳动的心脏,抬头看向他,一脸幸福的笑意。   夏侯鸾虽然不懂“心脏”和“血管”之意,但看到恋夏的笑,他便懂得,她真的爱他。   “钻石?”夏侯鸾偏头看向她,表情有些疑惑的看着恋夏。   “恩,”她浅笑,低头握住他的手,轻抚着他修长的无名指,“是世间最硬的东西,可却干净璀璨的如同天空一般。”   夏侯鸾笑了笑,未接话。   可他心中却暗下打算。   这是她第一次像世间普通的女子一般向夫君提及珠宝首饰,平素里也未见她有喜欢将珠宝挂于身上,这次,他想为她满足这个小小的愿望。   他想让她耀眼的如同她形容的那钻石一般,可却私心的,只想他一人看到。   他拦紧她,让她依偎在他微热的怀中,安静的睡去。   ------题外话------   好像……题目和文章不符呐……   汗……亲们自动忽略好了……      84孩子(1)   在顾府留宿了一夜,第二日,雪停了,果真如她想的那般,阳光普照。   清早,夏侯鸾准备起身,“恋夏,咱们回宫吧。”   恋夏抱着夏侯鸾赖在床上不动,她闭着眼,一副餍足的样子。   夏侯鸾沉沉的笑了起来,他侧躺着,手慢慢的从她的里衣游移进肌肤,恋夏顿时犹如打了鸡血一般,坐了起来。   “夏侯鸾!”恋夏咬牙切齿的看着他大方的将手从自己的衣服里抽了出来,顿时她两颊通红。   夏侯鸾轻笑,他掀起了被子起身下床,恋夏这才安心的重新蜷回了被中,做起了蚕蛹。   “恋夏,你可是想一直呆在被中不出来?”夏侯鸾穿着衣服,慢吞吞气定神闲的看着在仅仅露出了一个小脑袋的她,问道。   看着他这幅漫不经心的样子,恋夏心底顿时涌上了一股子寒意。   “既然那么不想离开,为夫便只能帮你寻一个理由,裹着被子将你抱走了。”夏侯鸾低头一颗一颗的又解开了刚刚系好的盘扣。   恋夏立即从床上跳了起来,一脸讪笑的下床穿衣。   反倒是夏侯鸾,他失望的啧啧叹道。   恋夏恼怒的伸出小拳头砸在了他硬邦邦的胸上,结果……   “夏侯鸾!都怪你!我手好痛!你给我穿衣服!”她瘪着嘴不满的嚷嚷道。   夏侯鸾苦笑的看了看她发红的小手,然后乖乖的替她穿上了衣服。   窗外的雪,厚厚的铺了一地,恋夏踩在上面听着松散的雪被压实的声音心里踏实极了。   夏侯鸾怕她着了凉,一个劲儿的替她裹紧披风。   尽管她坐不惯马车,可天气太凉,他两人也不得已的坐上了马车,马车慢悠悠的在雪地里前进,恋夏窝在夏侯鸾怀中,不发一语。   她胃中翻涌的难受,感觉似是开口便就能吐出秽物。   恋夏直愣愣的看着看着前方,脑中想过了许多画面。   都是关于在马车中的,一点一滴。   有安心的让人沉醉不已的记忆,有想哭,却忍住不能流泪的悸动。   夏侯鸾看着她略显苍白的容颜,忧心不已,马车刚刚停止在宫门前,夏侯鸾立即将恋夏抱下了马车,并且一路抱着她回了寝宫。   到寝宫时,恋夏脸上稍稍有了血色,夏侯鸾便忙命宫娥宣来太医为恋夏把脉。   恋夏拉着他的手,摇了摇头,笑道:“别那么麻烦了,我又不是第一次这个样子。”   夏侯鸾做到床边,轻抚着她微凉的小脸,眉间微蹙,“乖,让太医给你检查一下,这些日子,好不容易见着你稍稍面色好了些,这一坐马车脸色又如曾经那般,我很担心。”   恋夏紧抿着唇,笑了起来,她点了点头,虽然答应了,但依旧嗔怪道:“也就是你大惊小怪,我自己都没觉得有什么。”   夏侯鸾不以为意的笑着。   “皇上,太医来了。”寝室外,宫娥诺诺的声音传入。   夏侯鸾未动,开口道:“进来吧。”   那太医走进寝室,见着夏侯鸾后,行了跪拜之礼,夏侯鸾摆了摆手,道:“给皇后看看,身体有没有什么大恙,你瞧这脸色怎么就不见红润?”   “是。”那太医起身,坐到了床尾的凳子上,低头说道:“娘娘,烦请将手伸出。”   恋夏将手臂从被子里伸出,那太医小心的探上了恋夏的脉搏,忽然眉头一蹙。   “太医,我的身体……”恋夏见着太医的表情,担忧不已。   那太医放下恋夏的手,跪地拜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娘娘有喜了!”   有喜了?!   恋夏和夏侯鸾皆是呆愣。      84孩子(2)   他们的孩子。   恋夏看着自己的小腹,眸光中满满的全是震惊,可这相对于夏侯鸾的欣喜若狂,恋夏的表情则看起来太过于平淡,甚至可以说是面无表情。   夏侯鸾大喜,赏赐了把脉的太医和寝宫的一众侍婢。   “恋夏,我们的孩子!”夏侯鸾内心的喜悦令他没有注意到恋夏此时有些异样的情绪,他看着她尚还是平整的肚子,小心翼翼的握住了她放在腹间的手。   “恋夏,太医说,孩子已经有月余了,你说前些时间,我们晚上有没有伤害到他?”他忽然有些担忧的看着恋夏的腹部,未听见恋夏的答话,他抬起头有些疑惑的看向她,这才发觉她此刻的异样。   “恋夏……”他看着她略显淡漠的表情,心中忐忑不已,他握住她的手,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不开心吗?”   恋夏看着他面上的表情由欣喜逐渐转为担忧,她闭上了眼睫长舒出了一口浊气,这才看着他,嚅了嚅嘴,半响才道:“你很喜欢这个孩子吗?”   夏侯鸾一怔,他看着恋夏此时的表情,他心中顿时涌上了一股不好的预感,他霎时冷静了下来,看向恋夏,竭力维持着心中的惶恐,问道:“你,不喜欢吗?”   他的问题也让恋夏一愣,恋夏看着自己的小腹,心绪杂乱。   这个孩子,在她始料未及的时候忽然来了。   她是喜欢的,她爱这个孩子。   可是……最初的最初,她是想打算背着他带着孩子离开的。   如今,他却知道了她腹中怀有了他的孩子。   恋夏眼神游移在夏侯鸾和他放在自己小腹上的手,她甚至可以感受到夏侯鸾渐渐发凉的手一点点松垮的松开握住她的手。   “我很喜欢这个孩子。”她伸手反握住他的手,然后抬起了头看向夏侯鸾,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   “恋夏……”看到她忽然的转变,夏侯鸾显得有些无措,待他回神之后,他容颜上的笑意比刚才更甚,他摸着恋夏的小腹,似是对着腹中的孩子说道:“儿呐,你瞧,爹爹和娘都非常爱你,等你出来后,爹教你治国之策,让你当皇帝可好?”   恋夏轻笑,低声说道:“你喜欢儿子吗?”   夏侯鸾抬起头看向她,眉头轻蹙道:“不喜欢。”   恋夏眉尾一挑,道:“既然不喜欢,那为什么认为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儿子?”   夏侯鸾听到她的问题,他有些不悦的凑近了恋夏,道:“你可曾忘了咱们说过的,等这孩子能治理国家大事了,咱们便离开这里?”   恋夏扑哧一笑,她低垂着脑袋,看着自己的腹部,但笑不语。   夏侯鸾不以为意,他皱着眉看向恋夏,思索了半天才闷声道:“恋夏,记得以前木苑怀孕的时候,她常常孕吐,很辛苦,我们需不需要把御医找来,让他帮你看看如何才能尽量少的避免不适?”   听到他的话,恋夏眼中的神采顿失,她抽出了被他握在掌心中的手,翻身躺去。   夏侯鸾顿时恼悔不已。   好好的气氛,他竟然提起了黎木苑!   待夏侯鸾思索到该如何挽回局面时,他便听到恋夏均匀的呼吸声了。   夏侯鸾苦笑的脱下了鞋袜躺上了床,他从背后抱住恋夏,轻吻着她带着淡淡洛神花香气的发丝。   脑中一刻未闲的想着他们的孩子。   那孩子,还是长得多像恋夏一些吧,如此,她应该很开心才是。   若是起名字,叫夏侯恋顾……可好?   思及此,他忍不住笑出了声,睡着的恋夏听到声音烦躁的堵住了耳朵,夏侯鸾连忙噤声。   夏侯恋顾。   听到这个名字,她也会笑的吧?   夏侯鸾以手肘撑着,探身看向恋夏,发现她眉头紧皱着睡着,他小心的吻了吻她的眉间,这才安心的躺回了床上。      85夏侯恋顾(1)   恋夏怀有子嗣的消息夏侯鸾在第二日早朝期间昭告天下,举国同庆。   相对于外面世界的欢乐,恋夏的表情,极淡极淡。   她还是如同从前一般,每日发呆,吃饭,自己寻找乐子,然后等待夏侯鸾,睡觉。   她以为,不会有什么改变的。   她依旧是她,生活依旧是生活。   她开始渐渐嗜睡,怀孕初期她也开始剧烈的孕吐,她常常看着饭,却吐的稀里哗啦,什么都吃不下,她看着一桌子的糕点,最后气的坐在地上哭。   当然,地面上早已铺上了厚厚的一层长毛地毯。   她嘴巴也渐渐馋了,经常口中没事儿便含着一颗酸梅。   每每夏侯鸾吻她的时候,总是莫名的舌尖碰到了一颗坚实的酸梅核,让他哭笑不得。   夏侯鸾看着她对着饭想吃却吃不下的样子,心疼不已,有时,他忍不住都想对她说,要不咱们不要这个孩子了。   可话到嘴边,他又忍了忍,没有说出口。   即使现在因为心疼而让她打掉孩子,以后,他们终究还是会有孩子的。   思及此,夏侯鸾的一腔因心疼而无处撒火的怨气全都恶狠狠的灌入了恋夏腹中尚未成型的孩子。   “夏侯鸾!”恋夏抚着胸口压抑下喉间快要吐出的酸涩感,她气愤的瞪着夏侯鸾吼道:“这孩子和你一个德行,就像上辈子我欠了你们夏侯家的人一样!这辈子我要来糟这些罪!”   听到这些话,夏侯鸾心中反倒颇有得意,他轻抚着恋夏的后背,洋洋得意道:“那当然,恋夏,你注定了与我们夏侯家有扯不开的缘分。”   恋夏斜撇了他一眼,默不作声。   夏侯鸾扬声轻笑的声音,最后在她的呕吐声中终止。“呕——”   “快宣太医!”夏侯鸾最终终究毫无耐心,他一把抱起恋夏冲着屋外伺候的宫娥喊道。   他眉间紧蹙,口中念念叨叨的说着:“恋夏,你说,若是你整日的这般呕吐,会不会将孩子吐出来?”   恋夏无力的冲他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   战场上他一身戎装,护肩杀敌的狠劲儿,朝堂上他一身黄袍,不怒而威的威严。   现在究竟在哪里?!   如今的他,小心翼翼且絮絮叨叨,如同管家婆一般,小心的看护着恋夏和她腹中的孩子。   每日变着花样的哄着恋夏喝下去苦涩的安胎药,再想着各种法儿逗她开心。   他的努力,她都看在眼中。   可她也曾经努力过了。   最终的结局,她还是无法改变。   那么,便只剩下珍惜了。   “夏侯鸾,”恋夏颇有无语的看着他蹲在屋外拿着一把剑劈开木头的样子,怀孕已近两个月的她,肚子还未明显,但出入若是他不在,周遭必有一群宫娥在旁搀扶,生怕她一个不小心滑倒,她被宫娥扶着慢慢走上了前,无奈的看着他,道:“我觉得,你有在这做木马的功夫不如做个孩子睡觉的小床,毕竟,谁也不能确定这个孩子一定就是男孩。”   夏侯鸾听到她的话,他有些疑惑的抬起头,看向恋夏道:“谁说女孩子不能玩木马了?”   恋夏闹前顿时滑下三根黑线,她嘴角僵硬的抽搐道:“夏侯鸾,你是说,若这是女孩,也要当做男孩子养吗?”   听到这句话,夏侯鸾眼前顿时闪过一丝精光,他霍然起身,拉过恋夏,小声的说起了耳语:“若这真是个女孩,咱们便也对外宣称是龙子,计划不变,先让这孩子坐上龙椅,待咱们真正的儿子长大后,再让她退位让贤便是。”   恋夏嘴巴微张,她错愕的看向一脸坏笑的他,然后僵硬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夏侯鸾,你继续,当做我没有过来。”她晃晃悠悠的在宫娥的搀扶下回了屋子。   夏侯鸾托着下颚看着恋夏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甚。   主意打定,夏侯恋顾,你注定了继承皇位。   ------题外话------   文章很快要结局了,忽然好舍不得……      85夏侯恋顾(2)   河床解冻,天渐渐暖了,她窝在屋中,看着窗外慢慢变长的白日。   终究,春天快要到了。   一个人的时候,她常常低着头苦笑着默算着他们之间仅剩的时日。   窗外冬日整饬的土地,过些日子,等她身体稍微好些的时候,她便种上洛神花种,到了秋日,一整个屋外开满了红色绿色的洛神花,那时,若他还念着她,便看着这些花吧。   她回到了现代,也会在阳台上种上一棵洛神花,那样,她可以幻想,她和他在同一个天空下,相依着看着洛神花开。   “恋夏,恋夏。”   一日,躺在贵妃椅中小憩,便听到他高兴的如同孩子一般跑进来,喊她。   夏侯鸾跑进屋子,看到恋夏迷糊的睁开了眼,他脚步一滞,表情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低头愧疚道:“我忘记这个时间你该睡觉了……”   恋夏浅浅一笑,她扶着椅背,坐起身来,眼神温婉柔和的看向他,笑问:“最近倒不如前些日子那般嗜睡了,大白天的,你也不让我外出溜达一下,害的我整日无趣的发呆,你来了,我到还有些事情可以做,不会太过无趣。”   听到恋夏这么说,夏侯鸾这才咧嘴笑了起来,恋夏见了他这个样子,不禁莞尔笑道:“夫君,你笑的这般没心没肺的若让别人看去,任谁都不相信这是当今圣上。”   夏侯鸾故作不悦的板着一张脸,粗噶着声音道:“爱妃,如此可好?”   恋夏掩嘴笑着站起了身,夏侯鸾连忙去扶住她。   “我哪有这么娇弱?!”她笑着埋怨的看向他,嘴角的笑意不止。   夏侯鸾一脸正色的看向她,教育道:“你身子本来就不好,如今还让这个冤家惹上,我自当是该宝贝着你,要不然,你若有个闪失,我该如何是好。”   恋夏低头但笑未语。   她脑中清晰的闪过当初他杖刑她的时候,他副冷绝的表情,和逼迫她吃下相思蛊时,那副漠然的样子。   她如今如此,其实,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这些事儿虽然过去了很久,很久。   可她却依然不能忘记,这是,属于他们之间的记忆,让她如何忘记……   她不是大度的女人,她从不否认。   否则她不会在怀了他的孩子后,还依然选择离开。   大度的女人,只会失去自己的珍爱。   可小气的女人,或许,一开始便不曾拥有,所以便也不存在什么失去的感觉吧……   就像,夏侯鸾的爱,她真的拥有了吗?   若真的是爱,又怎会再一次的选择了权利而放弃了她?   她轻声嗤笑。   “恋夏,亲我一下,我给你一个惊喜。”夏侯鸾未发觉恋夏的异样,他俯身,微微侧过脸颊对上了她的樱唇,半眯着眼,一脸笑意的样子。   恋夏恍然回神,她嘴角的笑意未减,听到他的话,她稍稍凑上了自己的嘴唇,在他脸上印上了一个清凉的唇印。   夏侯鸾餍足的站直了身子,拉着恋夏走出了宫殿外。   宫殿外,一个红木的小木马晃晃悠悠的在地上来回的摆动。   恋夏惊讶的掩嘴看向夏侯鸾。   他,真的,为他们的孩子亲手做了这个。   眼眶顿时微微有些发热,发胀,她红着眼看向他,眼角弯弯的满满的全是感动。   “恋夏,这是我每天在你睡熟的时候一点一点做的,你说,夏侯恋顾可会喜欢?”他看着那个木马,有些紧张的问道。   夏侯恋顾?!   恋夏刚刚要溢出的眼泪,顿时止了回去。   她眼角微微抽搐的斜睨他,肯定的问道:“你说的夏侯恋顾,该不会是我们的孩子吧?”   夏侯鸾一脸无辜的点了点头,复而,他又问道:“你看,这一辈子,你都只能爱我了,为了体现我同样也爱你,我只能在咱们孩子身上体现了,所以我决定咱们第一个孩子就叫夏侯恋顾,第二个孩子,就叫夏侯恋恋……”   “夏侯鸾!”恋夏紧咬着下颚咬牙切齿的看着夏侯鸾吼道:“你是不是准备咱们第三个孩子就叫夏侯恋夏?!”   夏侯鸾很是认真的摇了摇头,道:“那可不行,你嫁入了我们家,自是冠夫姓,夏侯恋夏那是你的名字怎可让咱们的孩子用去?!”   对着完全已经浸淫在幻想中的夏侯鸾,恋夏粗喘了一口气,转身走回了屋内。   丫的,谁下次再说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她就拍死谁!   夏侯鸾这个幺蛾子才是最难养的!      Vol.86我能做到的…(1)   一入春,朝中又有大臣进谏充纳后宫,这次,夏侯鸾终是没有再次拒绝。   这些,是顾民言来时说的。   “恋夏,这话你也别不爱听,这男人一旦有权有势了,总是喜欢沾花惹草,更何况,那是圣上,”顾民言摆出一副诚挚的样子坐在锦鸾殿中和恋夏絮絮叨叨道:“这花无百日红,他现在再宠你,你还真能保证能如此一辈子?如今,你怀有龙子,也算是稳固了你在后宫的地位,只愿是个皇子才好,如此,嫡长子若无意外,也可继承这大统。”   意外?继承大统?   恋夏想起夏侯谌和夏侯鸾二人,大抵,这便是意外吧。她低头执起茶壶为顾民言倒了一杯茶水,轻笑道,“爹,喝点茶。”   顾民言诚惶诚恐的端起杯子道了谢后,轻抿了口茶水,又说道:“外面选出来的秀女,家里都算是在这朝中有权有势的重臣,一个个进来后,那就是和皇家结姻,自是各家都将漂亮又有才的姑娘送进来,恋夏,你也别怪我絮叨,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恋夏低头,浅笑道:“恋夏知道。”   “这孙大人家的女儿,上次我和你说了后,你可曾和皇上提起过?”顾民言听到恋夏的话后,他清了清喉咙,小心的又提起了上次未说完的那事儿。   经他这么一提,恋夏忽然想起上次惹得她颇为上火那事儿,这次,她心中既然已定下要离开,所以,也不便发火,她笑了笑道:“爹爹这么一说我到想起来了,过会儿等他过来,我和他提起便是。”   听到恋夏这么说,顾民言稍稍放下了心,他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安抚道:“若是这孙家姑娘进来了,若是有事儿你们也可互相提携着,也终究算是有个玩伴儿吧。”   恋夏笑着点了点头,道:“爹说的是,女儿懂得。”   想要说的话都已经说完,能嘱咐到的,也嘱咐了下来,顾民言又喝了一口茶水,便告辞了。   恋夏扶着椅背起身,有些愧意的笑道:“爹爹,女儿身子不便,就不出门送你了。”   顾民言连忙点了点头,关切的说道:“你快去休息,你这孩子,还客气啥。”他笑眯眯的走出了房门。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恋夏脸色有些阴沉,她沉沉的呼出了一口气,冲身旁的丫鬟吩咐道:“把这套茶具给我扔了。”   “是。”那宫娥一愣,然后连忙上前将茶具撤掉。   不多久,夏侯鸾来了,恋夏还坐在椅子上发呆。   “听底下人说,刚刚顾大人来了。”他看着恋夏有些阴郁的脸色,不禁问道。   恋夏听到了夏侯鸾的声音,她抬头看着夏侯鸾,答非所问道:“夏侯鸾,朝中可有一位姓孙的大人?”   夏侯鸾一怔,他未想到她会问朝中之事,他疑惑的点了点头道:“孙姓大臣,不止一个。”   “那……”她抬头,目光有些迟疑,复而道:“可有和顾大人走的较近的一位?”   夏侯鸾眉间一皱,他看着恋夏,略一思索道:“有。”   “夏侯鸾,他女儿可是入选了秀女?”恋夏看向他,问道。   夏侯鸾听到这里,他这才莞尔一笑,道:“可是吃醋了?”   恋夏看着他,眼中未起一丝波澜,夏侯鸾才意识到,似乎是有什么事情,他正了正脸色,道:“对,他女儿似是入选了,恋夏,你知道的,现在,出了你,其他的女人我都不想看到。”   “夏侯鸾,把那位孙大人迁到别处为官吧,朝中最怕的便是结伙,爹那里,也不要重用了。”恋夏叹了口气,幽幽的说道。   她想,她还可以为他做一些事情,这件事,首当其冲。   夏侯鸾脸色一变,低声问道:“什么意思?”   恋夏淡漠一笑,她起身想内屋走去:“如今,我话都至此,你还不懂吗?”      87相思蛊之死(1)   雪茹死了。   她未曾想到,再见到小哥哥时,他告诉她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恋夏想哭,却哭不出来。   在经历过那么多事情后。   能让她哭得出来的事情,几乎都是与夏侯鸾有关。   “小哥哥……节哀……”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对雪茹逝世,心中的惋惜和哀伤。   “无所谓什么节哀吧。”顾梓晨耸了耸肩,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没心没肺的笑着。   恋夏一怔,看到顾梓晨如此,她此刻的难受,到显得矫情了。   可心底,却是微微的发酸,发胀。   她犹记,初见她时的那股惊艳,那慵懒精致的容颜,她为了一个男人,竟然肯在青楼之中游走与各个男人之间。   “雪茹,是怎么死的?”她和他并肩走在御花园中,夏侯鸾此时还在御书房批奏章,她微微抬眼看向他,问道。   “中了相思蛊。”顾梓晨不甚在意的回答,他轻笑,漫不经心的看着前方飞落在树枝上的鸟儿。   他知此话,定会让恋夏震惊不已。   可他却故意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恋夏听到他的话,她顿时浑身一颤,脚步停滞。   她微微抬起了头,额前发丝的阴影密密的遮住了她眼中此刻的情绪。   顾梓晨依旧向前走去,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若此事,可以成为他们之间的导火线,恋夏或许就会提前离去。   那时,他便带她离开,一生一世,离开这里。   让她想要回到未来什么的,都见鬼去吧!   他嘴角的笑意未止,恋夏已继续向前走来,顾梓晨嘴角的笑意止住,他看向恋夏,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样子。   “是吗?因为相思蛊,而死吗?”她抬头看着他,浅浅淡淡的笑着,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让人猜不出此刻的心绪。   顾梓晨心中微疼,看到她如今这个样子,他开始怀念那时初遇她的场景,不管她那时嘴角的笑再怎样虚假,可是,至少,那时的她,还单纯的和普通的少女一般。   “恋夏,现在的你,真的开心吗?”他忽然开口问她,语气淡淡的,似是漫不经心般。   恋夏轻笑,她看向顾梓晨,眼眸中带着浅浅的晶亮的光芒,她笑言:“小哥哥,我很开心。”她眼眸微垂,看着地上平整的地面,又低声喃道:“至少,我以为我很开心。”   顾梓晨轻叹,沉吟道:“恋夏,我终究是明白,有些事情,便如人饮水那般,冷暖自知。你说,你很开心,那么,我便真的相信你开心。”   恋夏点了点头,但笑未语。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是呐,除了她,谁知道她此刻心中的惶恐和悲伤?   他们看到的,唯有她那张一直未变的精致的笑颜。   连哭,她都只能躲在他怀中哭,只为了不让他看到她眼中的泪。   “小哥哥,前面坐一下吧,正巧,我也有些事情和你说。”恋夏止了笑,她在亭中的椅子上,面容稍稍显得严肃了些。   顾梓晨点了点头,随之坐下。   “小哥哥,若是方便的话,还是劝劝顾大人吧,顾大人年事已高,其实在帮助夏侯鸾打下江山后,便应告老还乡,这还许能落个忠臣。”恋夏意味深长的看着顾梓晨言道。   顾梓晨扑哧一笑,道:“爹这只是想帮大哥铺好前路,恋夏,你多虑了。”   恋夏一怔,她低头把玩着自己的手中,低声笑道:“大概是我多虑了,怀孕之后,人的性子果真也多疑了起来。”   顾梓晨涩然一笑,并未接话。   “不过,小哥哥,顾大人既无心其他,那还请小哥哥做个说客,大哥的事儿我会和夏侯鸾说说的,还望是小哥哥提醒一下顾大人,莫要因小失大。”恋夏轻笑的抬起了头看向顾梓晨,嘴角的笑容淡漠无谓。   顾梓晨点了点头,道:“我会和爹说明,如此,你也算是了了心事吧?”   恋夏掩嘴一笑,她眼角因笑微微挤出了一小段媚人的小摺痕,“小哥哥,知音难求,还望是小哥哥真的能够做恋夏这世的蓝颜知己。”她语带玄机的说道。   ------题外话------   昨天那篇又发错了……抱歉呐……      87相思蛊之死(2)   (2)   顾梓晨浅笑,却不搭话。   “哦,对了。”恋夏拍了拍脑袋忽然道:“小哥哥,你可有白莹的消息?”   顾梓晨一怔,他看向恋夏,颇为疑惑道:“白莹一直在别院中顾着花花和灰灰,有时还问我,你何时归来?”   恋夏点点头,心中大抵也猜到当时夏侯鸾拿白莹威胁她只是说说而已。   她松了一口气,笑道:“小哥哥,以后还是多照顾点白莹,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朋友。”   顾梓晨点头应道:“那是自然,我也是对小莹子喜欢的紧。”   恋夏轻笑,顿了顿,似笑非笑的看着顾梓晨说道:“小哥哥,白莹心思单纯,你若是稍一挑动,她可是会动心的。”   顾梓晨只笑着看着恋夏。   恋夏索然无味的把玩着自己纤细的十指,嘴角带着懒散的笑意,一副倦然的样子。   顾梓晨知若是再待下去,也有些无用,便起身告辞,恋夏并未挽留,她命丫鬟去送走了顾梓晨,见着顾梓晨离去的背影,忽然,她似是虚脱一般跌坐在地上,目光发怔的看着前方。   雪茹,因相思蛊而死了……   那么,她呢?   同样是中了相思蛊,她是不是熬不到离去的那一天,也就死了……   “娘娘,地上凉,还是先起来吧。”身旁伺候的宫娥见着恋夏坐在地上,她一惊,连忙上前扶住恋夏的胳膊,轻声劝道。   恋夏略显空茫的眸子看向那宫女,她扯唇一笑,眼底却掉下了两串泪。   “娘娘……”那宫女无措的看着她,失声喃道。   “我很好。”恋夏握住了那宫娥手,她低着头,拿帕拭去了眼底的泪水,再抬起头时,又是一脸的笑意,可晶亮洁白的眼仁却沾染了血丝。   那宫娥闭嘴不再言语。   恋夏扶着她,从地上起身。   “回去吧,我有些乏了。”恋夏沙哑着嗓音,淡漠的开口道。   那宫娥小心的看了一眼她,才喏道:“是。”   锦鸾殿中,夏侯鸾早已坐在那里等她,见着她脸色苍白,眼睛有些红肿的回来,他一愣,连忙走上前抱起她,轻声问道:“怎么了?”   恋夏闭上眼,她紧抿着唇,摇了摇头。   夏侯鸾不悦,他回头看向陪恋夏一起进来的宫娥厉声问道:“告诉朕,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宫娥浑身一颤,吓得顿时跪地磕头。   恋夏轻笑,她睁开眼眸,看向夏侯鸾,漠然道:“圣上,可是要在这里摆出天子之态吗?”   夏侯鸾嘴唇轻抿,他看着恋夏,眼中流露出淡淡的疲惫。   恋夏看着他,神色冷淡,可冷淡的神色下,唯有她知,是怎样的失望和哀悸。   “恋夏,我们为何整日吵吵闹闹。”他将她小心的放到了床上,却并未向往常一般,坐于床边,他站在床尾,看着她平淡的容颜,轻叹。   恋夏清浅一笑,她蜷缩的坐在床角,她微微抬起头看向夏侯鸾,无辜的回他:“因为相爱吧。”   因为爱你,所以才会对你失望。   因为爱你,所以才想要任性的对你。   因为爱你,所以才敢和你争执。   因为太过爱你,有时,我虽不确定你对我的爱,但我可以一直幻想,我们相爱。   夏侯鸾疲惫的揉了揉眉心,他声音中透出了一股苍老乏累的感觉:“恋夏,或许,我们并不相爱。”   或许,只是他爱她,而她,心不在此。   恋夏微怔的看着夏侯鸾,忽然冷笑出声。   他说,他们或许并不相爱。   是说,他不确定他真的爱她吗?   夏侯鸾,你怎可如此伤人?!   她放声大笑,眼角甚至笑出了泪水,她扬高了头对上夏侯鸾的微惊的眼神,她自嘲的笑说:“夏侯鸾,你说的对,或许我们并不相爱。”   夏侯鸾看着她的眼泪,喉中顿时梗塞。   他多久未见过她的眼泪了……   如今,她又哭了……   “恋夏……”他扶着床边缓缓的坐下,他伸出手,拭去了她颜上似是越聚越多的泪水,他心中起了恐慌之意:“对不起……我只是想知道你究竟怎么了……”   恋夏摇了摇头,红肿着一双眼睛看着她,半天她才哽咽道:“雪茹死了。”   夏侯鸾一怔,他这才稍稍放下了心,将她搂在了怀中,安抚道:“别哭了,或许死亡对她是最好的结束,恋夏,你知道,顾梓晨只是将她当做了一个棋子,作为一个棋子,最好的结局,便是如此平淡的死去。”   恋夏看着他冷漠的笑颜,心中苦涩翻涌至心头。   夏侯鸾,她是因为相思蛊而死。   夏侯鸾,她是被你害死的。   夏侯鸾,若我死去,是不是你也会这般平淡的笑着?   ------题外话------   啧啧……不知道为什么,我总在他们想要袒露心思时,再设上这么模棱两可的话,让他们恶狠狠额误会彼此一番……      88解释爱情(1)   他们相拥,可却各怀心思。   他们相爱,可却不相信爱。   夏侯鸾将恋夏哄睡后,他悄声关上了门向外走去。   陪恋夏回来的那个宫女见着夏侯鸾走出,她连忙下跪请安。   “起来吧。”他背手而立,睥睨着看着她,淡然道。   那宫娥站起,退到一旁。   “随朕出去。”夏侯鸾瞥了她一眼,道。   那宫娥一颤,无措的向左右看去,却看到周遭侍婢的羡慕的眼光。   她心领会神,甚至忘记了刚刚夏侯鸾对她冷厉的问话,她浅笑着低着头随夏侯鸾走了出去。   夏侯鸾看着她骤变的表情,冷哼了一声,径直向前走去。   从锦鸾殿走出,至殿院外的一处拐角,夏侯鸾止住了脚步,径直的站在那里,表情冷漠。   那丫鬟见着夏侯鸾站在那里,她轻笑着走上前,柔声道:“皇上……”   夏侯鸾冷哧了一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丫鬟笑容更甜美,她笑道:“奴婢茗熙。”   夏侯鸾低敛下眉眼看向她,忽而阴郁的笑起,他问道:“你可想在这后宫占有一席之位?”   茗熙顿时笑容一滞,须臾待她反应过此话之意时,她脸色因兴奋而顿时有些红晕,但她却摆出了一副温婉的样子,笑道:“奴婢听从圣上之意。”   夏侯鸾笑着点了点头,似是一副很满足的样子,他道:“你样貌精致,在这后宫竟肯屈居一小小的女婢,看的朕好是心中不忍。”   茗熙听他如此说道,她连忙拿起帕子拭掉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她哽咽道:“奴婢本是那昏君在位之际的秀女,初始,家父将奴婢送入宫中,奴婢自是不愿,当初,奴婢便听闻圣上您当时还是王爷之时的那些传奇,心中自是倾心不已,可谁知,家父以死相逼,奴婢怎可让家父为难,哭哭啼啼的便也就进来了,幸是那昏君原是好男风,这秀女未选上,才能留奴婢贞洁至今,让陛下垂怜。”   夏侯鸾看着她,心中冷笑,他一副万幸的样子,叹道:“茗熙既孝且自爱,果真让朕心疼不已。”   忽而,夏侯鸾又摆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茗熙以为他心思有变,连忙担忧的问道:“圣上这是?”   夏侯鸾踌躇的看着她,吞吞吐吐的半天才道:“天下皆知朕至今只有一后,朕虽然骄纵她,可男人总是有个限度,她整日吵闹个不停,朕也着实厌倦了,可还不知以何种理由废掉,不过今儿听些个宫娥说,她今日见了顾梓晨,朕便想着以‘淫荡’让其下堂,你和我说说今儿他们在外说了些什么,好让朕寻思一下该怎么拟旨让天下人信服。”   茗熙一听,她眼睛滴溜溜的一转,低声道:“奴婢见娘娘和顾二少拉拉扯扯,似是亲密之极,顾二少和娘娘说谁死了,娘娘就在那里发呆,奴婢记得那名字似是一女子之名,后来娘娘让顾二少节哀,那时娘娘对顾二少的态度可谓是暧昧至极,看的奴婢都有些羞赧……”她添油加醋的丑化着恋夏和顾梓晨之间,继续道:“接着娘娘便问,那女子是如何死的,顾二少说是因为什么……相思蛊……”   她知道了!   听她絮絮叨叨的说着那些莫名的话,夏侯鸾原本有些不耐,但听到此,他浑身剧烈的一颤,错愕的看向茗熙,他嘴唇微颤,吐字甚至有些不清的说:“你……确定,他说是因相思蛊而死?!”   茗熙看着夏侯鸾有些慌张的样子,她眉间微蹙道:“当然,这名字可是稀罕的很,奴家应是没记错。”   她之所以失望,之所以哭,是因为她知道相思蛊会害死人吗?   所以,她以为,自己也即将被他害死了吗?   就算知道了这个,但她依旧还在他身边,虽然不开心,虽然闹脾气,可是她依旧未曾离去,不是吗?   恋夏……我想,此生我再也找不到你这般女子了。   让我心疼的心都快要碎掉了。   恋夏,何必隐忍在心中不说,我是你的夫君。   是你的天,为何不依靠?   恋夏,是因为雪茹因相思蛊而死,所以,你对我失望了吗?   恋夏,对不起。   真的,不想对你说对不起。   可是,对不起。      88解释爱情(2)   在知晓她心中负担着这件事情后,他心口泛酸,脑中深刻的是她眼角带泪,唇畔勾笑的样子,她清冷着嗓音对他说:“夏侯鸾,你说的对,或许我们并不相爱。”   那时,她想的,许是他不爱她吧……   可是,他爱她爱的深入了骨髓。   又怎会不爱?   茗熙看向夏侯鸾发现他眼底微微泛起了水意,她恍然失措。   “圣上……”她小心翼翼的站在他身侧,试探的唤道。   她心中有些瑟缩和忐忑,刚刚还对她一脸温和的他,现在确实紧抿着唇,眼底流露出了淡淡的哀伤。   她从未见过他这般样子,不止是她,这天下,见过他这般样子的,也恐怕只有恋夏。   “你当真想在这宫中有一席之位?”转瞬,夏侯鸾又恢复了平素那般威严圣态,他背手向前走去,茗熙跟在他身后,听到他的话,她又重新笑了起来。   “奴婢只愿跟随圣上。”她说的卑微,可却野心勃勃。   夏侯鸾点了点头,唇畔勾起了一抹邪魅的笑容,他声音清浅,可却魅惑十足:“那么,朕便如你所愿。”   他大步向前走去,嘴角的笑意趋平。   只是和别的女人单独呆上这么一小会儿。   他已经厌烦的再也不想见到别的女人了。   究竟是谁给谁下了相思蛊,他无奈的轻叹。   那是满足,是喜悦。   夏侯鸾离开后,恋夏并未睡熟,听到他离去的脚步,她从床上走了下来,她赤着足,毫无声息,走出外屋的时候,见着外面的丫鬟凑在一起说些什么,她颇为好奇的走过去,可她们见着她却连忙下跪求饶,恋夏眉头微蹙,她疑惑的看着她们问道:“都起来吧,这是怎么回事儿,都聚在一块?”   那群丫鬟自是不敢嚼舌根子,一个个跪在地上哭丧着脸,不敢起来。   恋夏看到她们如此,更觉疑惑,她冷硬下声音命令道:“都给我起来!”   那群丫鬟彼此看了一眼,才一个个胆颤心惊的站了起来,可却都低垂着脑袋,不敢看向恋夏。   “你们商量一下,找个人跟我说说怎么回事儿。”恋夏慢悠悠的走到软榻边,坐下后,懒散的单手托着腮,依靠在小桌子上,漫不经心道:“我数到十,若是你们还不能给我答案的话,我明儿个便让人把你们送出宫去。”   那群宫女一听,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   若是她们出宫,那便再没了希望,当初爹娘将她们送入宫中便是想着让她们能攀上个达官显贵做个妾室,可若是送出了宫,便只能寻个普通人家嫁了。   “一。”恋夏摇着指头看着她们开始计时。   那群宫女一个个互相推搡着让别人出来回答。   “二。”   “三、四、五、六、七、八、九……”恋夏打了个哈欠,晃着一根指头笑眯眯的看着她们越来越恐慌的表情。   最后,一个年纪较小的丫鬟被挤了出来,她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颤抖的回道:“娘娘……是皇上……指名将……茗熙带……出了……锦鸾殿……”   恋夏一怔,“茗熙?”她脑中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她没印象的摇了摇头。   夏侯鸾带走茗熙干什么?   恋夏看着那小丫鬟吓得发抖的身子,她不禁笑了起来,脑中顿时闪过一丝逗弄的思绪,她板起脸来道:“你的意思是说,圣上可是要宠幸那个人?”   “娘娘饶命!”听恋夏开口此言,屋内的一众丫鬟全都跪了下来。   恋夏没想到玩笑开得有点大,她刚想开口说是开玩笑,却不想夏侯鸾正好走了进来。   一进门,夏侯鸾见着恋夏坐在软榻上,低下跪了一众丫鬟,他一愣,笑道:“怎么了,她们可是招惹你了?”   恋夏看向夏侯鸾,同时也看到了夏侯鸾身后跟着的那个丫鬟,她一怔,起身走到那丫鬟身边问道:“你就是茗熙?”   夏侯鸾和茗熙都是一愣。      88解释爱情(3)   (3)   听到恋夏的话,夏侯鸾淡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宫女,他了然于心的轻笑着看向恋夏。   她,是吃醋了吧?   夏侯鸾未语,嘴角带着一丝古怪的笑意看着茗熙和恋夏,恰是对上了茗熙求救般的眼神夏侯鸾冲她一笑,他对茗熙点了点头然后径自走到软榻那边,茗熙接到了夏侯鸾的示意,她这才道:“回皇后娘娘,臣妾的确唤茗熙。”   臣妾?   恋夏嘴唇勾笑的看向夏侯鸾,她笑得意味不明,可怎么看都不是愉悦的笑意。   夏侯鸾听到茗熙如此说,他嘴角的笑云淡风轻的看向恋夏,既不认可,却也不否认。   跪在地上丫鬟听到茗熙这么说,她们颇为震惊的抬头看向茗熙,对上茗熙有些矜傲的眼神后后她们又迅速的低下了头。   她们未想到,她这么快,便当上了宫中的娘娘。   恋夏看着这一幕,然后又看向夏侯鸾,夏侯鸾依旧是一副平淡的表情,恋夏低敛下眉眼,表情也趋于平淡了。   恋夏清浅的呼出了一口浊气,她看向茗熙,笑道:“倒是我不懂礼了,”恋夏退后了一步,可面容的表情却亲切异常“既然圣上在册封秀女之前便先给了妹妹名分,想来妹妹也确有过人之处。”   茗熙听着恋夏此话,只觉讽刺异常,她看了一眼夏侯鸾,夏侯鸾又冲她点了点头,茗熙回道:“臣妾只是体恤圣上,圣上日理万机定是疲乏,到了后宫自当是想解乏,臣妾只是谨遵为妻之道。”   “为妻之道?”恋夏冷笑,她看向夏侯鸾,说道:“这妻可是只有一个,既然如此……”恋夏说到此,她看见夏侯鸾顿时站了起来,他看向恋夏表情有些紧张,似是生怕恋夏说出什么话来。   恋夏嗤笑,便将脸别了过来,看向茗熙。   “那么,好好伺候皇上吧。”她揉了揉有些突突跳动的太阳穴,转身向里屋走去。   从黎木苑到雪茹,从雪茹到安又晴。   如今,他还要给她设置困难吗?   可是,现在,她无心也不愿去劳累了。   夏侯鸾想过她一百种吃醋的方式,甚至,他还以为她会一怒之下将茗熙赐死,可却没想到,她连应付都懒得去。   他见她离去,夏侯鸾连忙快步走了过去,抓住了她手腕,道:“她不是。”他语气微微有些愠怒。   恋夏疑惑的看着他。   “我只有你一个人。”他看着她,认真的告诉她。   恋夏不知他是真心还是虚情假意,她懒得去考虑,只是应付的点了点头。   “我只是说要给她一席之地。”夏侯鸾看着恋夏继续说道。   恋夏依旧点了点头,却未吭声。   “你先去休息,我待会儿进去。”夏侯鸾看着她有些平淡的面容,不禁想抚额长叹。   她似乎,又生气了!   这就是玩火自焚……   恋夏继续点了点头,然后向里屋走去。   夏侯鸾见着恋夏走进,他才转身走到茗熙身旁。   茗熙温婉浅笑。   夏侯鸾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冷声道:“这辈子,朕最爱的女人只有她一个,朕允诺过你给你一席之地,那么便不会食言。”他转身对着那群跪在地上的丫鬟吩咐道:“给朕赐死,葬在冷宫,只给一席之地。”   所有丫鬟全部呆愣在原地,未动。   茗熙呆滞的看着夏侯鸾,须臾慌神,她顿时跪倒在地,涕泗横流的求饶道:“皇上饶命啊,皇上!明明是你允诺给奴婢让奴婢这么说的……”   夏侯鸾听她如此说,他不怒反笑,他蹲下身,一把捏住了茗熙的下巴,眼神冷鸷的看向她,道:“朕让你这么说,又怎样?你若是无心想要攀上高位,朕便不会将你怎样。”   茗熙顿时愕然的看向他。   “快去!莫不是你们也想陪葬?!”夏侯鸾站起身冷厉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一群人,道。   “是。”那群丫鬟连忙将哭喊中的茗熙架出了宫殿。   早就知晓当今圣上性格阴郁,喜怒无常,也许是她们常在锦鸾殿呆久了,见着圣上总是一脸笑意的样子让她们忘记了,这君上的真实性情,所以,才会酿成杀身之祸。   此,茗熙一死。   既让夏侯鸾获知了恋夏不悦之事,又能杀鸡儆猴。   想来,过些日子那些秀女进来,也不敢有人对她不敬了吧……   ------题外话------   关于一席之地……   亲们就当作一个冷笑话好了……   我自己写完了之后,也轻度感觉很冷……(懂轻度体的亲,就真的当做是个冷笑话吧……)      88解释爱情(4)   “还生气吗?”夏侯鸾轻声推开了里屋的门,他浅笑着走了进来。   恋夏半躺在床上,依靠着枕头,手中拿着一本书百无聊赖的翻看着,听到夏侯鸾的话,她眼皮甚至未抬,冷冷淡淡的翻过一页,说道:“我为何生气?”   夏侯鸾笑着坐到了恋夏床边,他微微偏头看向恋夏低垂着看向书页的眼眸,笑道:“明明就是吃醋了。”   恋夏冷哼了一声,又翻了一页。   夏侯鸾稍稍凑上前去,看向恋夏手中的书,他忽然笑出了声,然后一把从恋夏手中抽了出来。   “夏侯鸾,你适可而止行吗?!”书忽然被抽出,恋夏恼怒的冲他喊道。   夏侯鸾也未上心,他拿过书,翻了几页,调侃的看着恋夏,道:“恋夏,我可记得前些日子在顾府的时候,你在我怀中看着这书,不多久可是睡着了。”   恋夏双手抱胸,冷睇着他,不语。   夏侯鸾见恋夏是真动了火气,他放下了书,向恋夏身旁挪了挪,笑眯眯的讨好道:“恋夏,她已经死了。”   恋夏扫了他一眼,冷哼道:“我听到了,声音那么大。”   “为何不阻拦我?”夏侯鸾看着她,有些疑惑的偏着头思索道:“你们女人不是都以善良大度来感化丈夫的嘛?”   恋夏冷言道:“若我真求你放了她,那反倒不像我了。”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况且,就算我一时将她留下,将来难免她会报复,这大抵就是与其我负天下人,不能让天下人负我之意吧。”   夏侯鸾认真的点了点头,忽然又笑了起来,一脸感慨的叹道:“恋夏,所以,你对我的报复,便是你的离去吗?”   恋夏看着夏侯鸾,目光沉静,良久,她悠然开口道:“夏侯鸾,你错了,我从未报复过你,这天下,对我最好的,是小哥哥,而不是你,但即使如此,我宁可利用他,也不肯背叛你。即使我曾经离开,那也因为我认为,只有我离去,才不会成为你的阻碍。”   夏侯鸾发怔的看着恋夏。   恋夏看着他这副有些呆愣的样子,她不禁笑了起来:“夏侯鸾,你和夏侯谌战争之际,你以为我抛头露面让身份揭穿这事儿只是一时疏忽,或是耐不住寂寞出来消遣吗?”   夏侯鸾浑身一颤。   的确,他当时只是想着如何找到她,并没有多想。   恋夏轻叹的低垂下脑袋,索然无味的说道:“算了,事情都过去了,今儿也只是随意说出了口,你不必记挂在心。”   “所以说,你其实当时只是想将我和夏侯谌的人马引来,让顾梓晨在知夏侯谌追杀你之际,投奔我,从而、辅佐我坐上王位,以来保证你的无忧?!”夏侯鸾看着恋夏,眼中满满的全是不可思议。   恋夏懒散的顺着软软的枕头滑了下来,她偏头笑着:“我说过的,都过去了。”   “恋夏,这江山,我终究在今日懂得,若不是你,我或许早已战死沙场。”夏侯鸾感慨之际,忽然一把将恋夏拥入怀中,他抚着恋夏一头散下的发丝,轻叹。   恋夏头抵在他颈间,面无表情的看着夏侯鸾龙袍上的那只龙头,道:“这许是我来此的使命吧,如今,我也终算是不辱使命。”   夏侯鸾听着她低声的说些什么,可他并未听着真切。   “你说什么?”夏侯鸾低沉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   恋夏轻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只是,有些想家了。”   夏侯鸾点了点头,安慰道:“过些日子,等朝中稳定了,我便让人去帮你寻些奇人,看看能不能让你回一次家看看。”   恋夏点了点头,笑着道了谢。   “何必谢?只是,千万记得回来就是。”夏侯鸾开着玩笑,却不知,她心底想的,的确是一去不回之事。      88解释爱情(5)   恋夏呼吸一窒,她抬头对上他的眼睛,轻笑:“你舍得扔下我,我也不舍得扔下你呐。”   她眼角笑的弯弯的,声音软软的似是撒娇一般嗔怨道。   夏侯鸾轻扬起了笑容,他捏了捏恋夏软嘟嘟的腮,他笑道:“那,我记住了,若是有一日你背我而去,我便真的就不再要你了。”   恋夏浑身一颤。   夏侯鸾似是顿时明白了什么,他低头看着恋夏,嘴角的笑意顿止。   恋夏低垂着脑袋,看着他原本揽着她的手,滑落在腿间。   “恋夏……”他沉着声,声线冰凉的似是毫无生气。   “夏侯鸾,你吓到我了。”恋夏抬头扬起了一脸的笑,怀抱住了他的胳膊,她微微偏头,目光清澈,似是还蒙上了淡淡的一层水意,她不谙世事的笑容,像极了被大人惊吓过的稚童。   夏侯鸾看着恋夏,复而似是放松一般,抬起手摸了摸她圆圆的小脑袋,笑道:“呐,对不起。”   恋夏摆了摆脑袋,无邪的笑出了两个小小的梨涡,她小白牙在粉嘟嘟的唇中微露。夏侯鸾低头浅吻住她温热的唇。   “小傻瓜,你不会死的。”他喑哑着嗓音,头顶在她额上,轻声说道。   恋夏一怔,她稍稍推开了夏侯鸾,目光游移的看着别处,勉强的笑道:“怎么提起这事儿,什么死不死的……”   “给你中的相思蛊,是医蛊,可以救你命的。”夏侯鸾摆正她乱晃的小脑袋,正色道。   恋夏无奈的对上了他认真地眼眸,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傻瓜!你真的听懂了吗?!”夏侯鸾看着她依旧蒙着水意的眼眸,他气极,喊道。   恋夏顿时无辜的忽闪着眼睫,委屈的看着他。   “好啦!”夏侯鸾摸了摸她脑袋,继续解释道:“雪茹她中的是巫蛊,活不过五年的。”   恋夏一怔,她若有所思的看着夏侯鸾。   自古蛊分为,医和巫,这点她是知晓的。   只是……恋夏泪眼婆娑的看着夏侯鸾,哭诉道:“天下那么多方法可以帮我,为何你一定要用相思蛊?!你可知,那相思蛊的痛,让我简直恨不得死掉!”   夏侯鸾轻叹,他点了点头,复而笑了起来:“恋夏,你每一次痛,都是因为我在想你,如此想来,你是不是能稍有安慰呢?”   恋夏顿时白了她一眼,冷哧道:“你现在说你想的是我,当时,你可说的是你思念的是木苑姐姐。”   夏侯鸾顿时脸颊一白,他辩解道:“你的夫君可是当今圣上,说一不二,我说我想的是你,那就是你!”   恋夏扑哧笑出了声,她脑中忽然闪过了一丝不小心忽略掉得事情。   “你该不会是以色诱来套出那宫女的话吧?!”恋夏指着他,错愕的长大了嘴。   “我就说你是吃醋了嘛。”夏侯鸾笑的洋洋得意,他看着恋夏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道:“若你不是吃醋,又怎会才思至此?!”   恋夏一脚将他从床上踹了下来。   “顾恋夏!”夏侯鸾狼狈的跌坐在地,气狠狠的看着笑的甜腻的她。   门外把守的侍卫和宫女听到了夏侯鸾的喊声,他们迅速的冲入了内室,见着夏侯鸾狼狈不堪的样子,顿时跪倒在地。   “都给朕滚出去!”他怒指着门外,厉声吼道。   恋夏捂着嘴笑嘻嘻的看着夏侯鸾,“呐,发这么大的火,可是会折寿的呦。”她煞有其事的火上浇油。   夏侯鸾咬牙切齿的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拉住了恋夏的脚踝,一把将她带到了自己面前,低头吻住了她惹人生气的樱唇,手不安分的向下移去。   恋夏笑眯眯的迎上了他的吻,她衣衫半解,直到她感受到他身下蓄势待发的灼热之时……   “夫君,我怀孕了,太医说,妾身身子弱,不适行房。”恋夏欲语还休的提醒道。   “该死!”夏侯鸾两颊因情潮而殷红,他看着恋夏微红的脸颊,顿时下腹又是一阵紧抽。   他双拳紧握的从恋夏身上爬起,恋夏无辜的收拢了一下散乱的发丝,提醒道:“夫君,若是冲凉的话,妾身可以帮你,可若是你趁妾身怀孕而在外偷吃,那我便让你这辈子只能偷吃。”   夏侯鸾瞥了她一眼,一字一句,隐忍着体内情愫的上涌,他道:“我、自、己、去、冲、凉、水、澡!”   恋夏微微颔首,笑道:“那么,如此最好。”      89废后(1)   怀孕已有三月,可她却清瘦的似是看不出一点有孕的样子。   入了春,天暖了,似是宫中也热闹了起来。   一个宫娥跟在恋夏身后在宫中随意溜达着,平素里静谧像是毫无生气的宫院,这日却听着有年轻的女声在远处嬉笑嗔怒。   恋夏站在原地微微偏头听着那些声音,良久,她唇角微勾。   “咱们也去凑凑热闹。”她浅笑着对身旁的宫娥说道。   那宫娥一怔,欲言又止,但恋夏已向前走去,她只得喏道:“是,娘娘。”   恋夏站在那宫院的门外,里面一群穿着颜色鲜艳亮丽的年轻女孩在里面耍闹,见着恋夏站在门口,她们便止了笑语,一个个疑惑的看着恋夏。   “你们是秀女吧?”恋夏温婉浅笑着看向她们问道。   可却无人回答她。   恋夏自嘲的一笑。   也是,她何德何能让这些娇贵的大小姐回答她的问题。   那些秀女见着恋夏一身白净的衣裙,她们不禁蹙眉,自是以为是哪宫的丫鬟,便没当会儿事,各自又耍完去了。   “请问,孙小姐在吗?”恋夏小心的走进宫院,轻声询问了离她最近的一个姑娘。   那秀女上下扫了恋夏一眼,手随便一指,漫不经心道:“那个便是。”她说完便转身离去。   恋夏苦笑的看着那边的一群女子,她微微偏头和身旁的宫娥吩咐道:“别惊扰着其她人,我只想见见孙姑娘。”   那宫娥一点头,然后向那边走去,恋夏乏累的扶着腰肢,寻了一处位置小心的坐下。   一会儿那宫娥领着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走了过来。   她一身粉衣,头上珠环佩饰泠泠作响,面容甜美精致,她明眸之中闪着疑惑,看向恋夏的眼神多了几许防备。   恋夏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她,见她走了过来,恋夏淡淡的笑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你是谁?”她不答反问,眼中满满的全是戒备。   恋夏低头轻笑,她说:“是我先问你的,孙小姐是大家闺秀,总不至于连个姓名都隐着不便与她人说。”   “我叫孙瑞音。你呢?”她眉间微蹙,显示出满满的不悦。   “孙瑞音。”恋夏微微偏头饶有兴趣的看向她,她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笑道:“的确长的很漂亮,怪不得顾大人一定要让我把你推荐进宫呢。”   孙瑞音看着恋夏,眉目间越发的不耐,“你究竟在说些什么?你如此闯入这里,小心我们告诉管事嬷嬷。”   恋夏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她忽然问道:“孙大人最近身体可好?”   “这与你无关!”孙瑞音听到这里似是情绪稍稍激动了一下,她厉声喊道。   恋夏抿唇轻笑。   看她这个样子,想来夏侯鸾是将她的话记入心中了。   孙瑞音瞥了恋夏一眼,转身离开,“我劝你还是赶快离开,刚刚,我已经让我身边的丫鬟去找管事嬷嬷了。”   恋夏看着她的背影,嘲讽的一笑:“仅凭你如此耐不住脾气的性子,怎能在这吃人的后宫活下来?!”   孙瑞音脚步一滞,她回头恶狠狠的瞪了恋夏一眼。   “孙瑞音,你有漂亮的资本,可是,在后宫,最不缺的便是美人,自古后宫虽是母凭子贵,可也需要殷实的家底,如今孙大人落败,你以为,你还有什么可以爬上后位的资本?!”恋夏清冽的嗓音一点一点传入了她耳中。   孙瑞音回身看着恋夏,讥讽的笑道:“世人皆知,当今圣上独宠皇后一人,那后位,任是天下女人再怎样的肖想,也不可能改变。”   恋夏清冷一笑,目光黑黝似是深不见底,她嘴角的笑容,像是在看一场笑剧一般,让人心寒,她叹:“世事难测,你又怎知无意外呢?”   孙瑞音愕然的看着恋夏。她似是还想问些什么,却听到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管事嬷嬷,就是这人硬闯了进来。”一群秀女簇拥着一稍上年纪,却风韵犹存的妇人走了进来。   恋夏安稳的坐在位置尚未动,甚至连唇畔的笑容都未减分毫。   那管事嬷嬷刚走到恋夏身前约十步之处,她看清了恋夏的面容,惊愕的跪倒在地:“奴婢见过娘娘,娘娘千岁。”   听到管事嬷嬷的话,那群秀女顿时脸色发白,她们颤悠悠的连忙也跪倒在地,哭着求饶。   恋夏看着她们不语,目光沉静的似是空无一物。   “你刚刚想说什么?”恋夏问孙瑞音道。   ------题外话------   如今已经写到这里了,一般如无意外的话,便是这个月底结文了,结文之前会开新的现代文《亦见钟卿》原本是想叫《宠妻》来这,后来觉得有点俗……好吧……其实新名字也没有多好……   新文是现代文,肯定会比《恋恋夏影》好看,到时候还请亲们支持……      89废后(2)修改   孙瑞音紧抿着唇,她跪在地上,未抬起头看向恋夏,道:“你是皇后,为何那后位……”   恋夏顿时打断了她的话,她有些索然无味看着身前跪了一地的人,淡漠的说道:“孙瑞音,别人都哭了,你的淡然很适合坐上那个位置。”   孙瑞音迷惑的看着恋夏。   “可是,我不喜欢你。”她目光冷漠的看着她,孙瑞音顿时大惊失色。   “因为你入宫之事,让我心烦了很久,所以我不喜欢你。”她看着她,面无表情。   孙瑞音顿时站了起来,她气愤的看着恋夏吼道:“就算你不喜欢我有能怎样,要纳我为妃的是圣上,而不是你!”   管事嬷嬷浑身一颤,她连忙拉住了孙瑞音骂道:“孙瑞音,你闭嘴!”   孙瑞音回身给了管事嬷嬷一个巴掌,她哭着喊道:“你凭什么管我?!我爹都不曾这般吼我!你们算什么!”   恋夏轻叹:“你果然还是不适合这个位置,只是如此试探,便让你的骄纵和脆弱显露无疑了。”   孙瑞音她眼中含泪的看着恋夏,不管不顾的看着她吼道:“你凭什么能决定这一切?!你只是皇后!这天下之主,并非是你!”   “皇上驾到。”宫内内侍的声音远远的传来。   恋夏冲她一笑,道:“他来了,有何委屈,你尽管向他说。”   孙瑞音瞥了恋夏一眼,她小心的擦去了狼狈的眼泪,原本疯乱的她,在擦去眼泪之后,倒有些我见犹怜的可怜样子了。   “远远地便听见这里闹腾,怎么了这是?!”夏侯鸾蹙眉,他大步向前走着,周遭的秀女见着皇上到来,一个个挺直了背脊跪在地上,微微还抬着头,妄想得到皇帝垂怜。   恋夏也未起身,她坐在那里,眉目之间起了疲乏之意。   夏侯鸾向她走去,轻俯下身,沉声问道:“听着下人说,我才知道你跑这里来了,怎么,惹上气了?!”   恋夏别过脸去,没搭理他。   “皇上。”孙瑞音颤巍巍的喊道。   夏侯鸾向她看去,满脸的不悦。   “臣女孙瑞音愿服侍皇上左右。”她跪地向夏侯鸾这边挪着。   夏侯鸾看向恋夏,恋夏瞥了孙瑞音一眼,不语。   “皇后娘娘刚试探奴婢,说奴婢不适合坐这后位,奴婢不服,想让皇上决断!”她扬起那张精致的容颜,看着夏侯鸾目光恳切。   试探,后位……   夏侯鸾面容一僵,他看向恋夏,哑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恋夏心中暗暗大叫不好,她起身,向后退了一步,道:“没什么意思,就是说她不适合。”   恋夏讪讪的陪着笑意,她看着他,小心的措词。   夏侯鸾看着她,质疑的反问:“恋夏,你从不做无意义的事情,告诉我,你试探她是不适合坐上这后位究竟是什么意思?!”   恋夏咬唇盯着他阴鸷的眼眸,她顿了顿,决意先发制人的冲他吼道:“夏侯鸾!你这话可是不相信我的意思?!”   夏侯鸾收敛起眼中的阴郁的情绪,他轻笑,道:“恋夏,信任是相互的,你相信我,那么我便相信你。”   恋夏一窒,她低垂下眼眸不语。   “你不相信我。”他的音调似是在叙说情人间甜腻的话语那般,让人沉醉,他一把擒住了恋夏的下颚,逼迫她看向自己,他目光森冷的毫无感情,他说:“我曾经对你说过,若是你离去,我便真的就不再要你了,这句话,你还记得吗?”   恋夏头一偏,不语。   那群秀女和宫娥们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去看他们二人争执的样子,耳中却一字不落的听着他们的话。   “顾恋夏,你终究还是不明白,即使我再宠你,你也只是一个女人。”夏侯鸾看着她不耐的样子,他冷哧道:“所以这后位由谁坐,那是我的事情,而不是你能决定的。”他笑容冰冷,许久了,许久她都未曾见过他这般的笑容。   恋夏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他精致而冷漠的容颜,她心底渐渐涌起冰凉的酸涩。   “或许你说对了。”恋夏重新看向他,她笑得淡漠,清冷:“或许我们不想爱。”   这是他曾经对她说过的话,如今,她还给他。   孙瑞音讽刺的笑着看向恋夏,似是嘲讽她,她的一切话语都是谎言。   夏侯鸾下颚紧咬,他眯眼看向恋夏,眼中闪过一丝狼狈的怒意。   “恋夏,不要一再挑衅我的耐心。”他沉沉的吐出一口浊气喷洒在恋夏微凉的脸上,他低哑着嗓音说道。   “夏侯鸾,这是我们总要面对的,只是提前到今天罢了。”恋夏有些无奈,她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一点一点开始渐渐涣散。   “那好!”夏侯鸾收敛起眼中的情绪,他挺直腰脊,背手而立,他冷淡的样子和平素在朝堂之上的样子,已无差别了,他说:“你想让这个女人为后,可后位并未空乏。”   “若皇上愿让臣妾退位,臣妾甘之如饴。”她微微屈身,抬头看向夏侯鸾,嘴角含笑。   夏侯鸾顿时怔在原地,他沉默的看着恋夏,忽然轻声问道:“此话当真?!”   恋夏看着他,也渐渐冷静了下来,她轻叹,清冷的回道:“自然。”   “宣朕旨意。”夏侯鸾看着恋夏,他以为她能等待她最后的一丝哀求。   如今,他不需要她的任何解释了。   他只想要她的一个后悔,甚至,他卑微的等待,哪怕是她一丝丝不着痕迹的闪过悔意的眼神。   只要她肯,他便满足了。   可是,她眼神却淡漠的似是在看戏台上的一出戏,让他觉得自己便是那台上的戏子,供她耍笑。   他卖力的演出,只想要得到她的一个认可的笑容,可她却吝啬的不肯施舍。   够了。   他告诉自己。   够了。   他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凉的讥笑,盯着她,一瞬不瞬的轻喃:“废后……”他依旧看着她,声音虽小,可他终究是看到了她的反应。   她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可却并未阻止。   恋夏,若是你现在阻止,那么我便可以为你杀了在场的所有人,让废后之事,永藏。   为何,至此,你都不肯说一句,不要。   ------题外话------   这一章稍微有点小虐……不过只是让人感觉,啊……他们怎么又吵架了那种虐……   个人认为,不吵架的婚姻简直就不叫婚姻……   但经常吵架的婚姻,其实……也不叫婚姻……   但是……果然写文章还是写吵架的内容才会有看点呐……[个人认为……]      89废后(3)   终于,算是结束了吧。   恋夏看着他,目光松散寡情。   她在他说“废后”之时,他们目光彼此交汇。   不是爱意,不是留恋。   没有恨意,并非挽留。   只是一个简单的目光交汇,却胶着许久。   呐……夏侯鸾,那时,我允诺过木苑姐姐的,你的幸福……   如今,你也终究是拥有了……   曾经,我以为,幸福便是一个爱的人,陪在自己的身旁,不离不弃。   而我,也将我这种幼稚的念想妄想也是你的念想。   后来,我终究算是明白了……   你的幸福,是坐拥这江山。   那么,如今,也算是了无牵挂了。   她轻笑着叹息。   她在他说“废后”之时,他们目光彼此交汇。   不是爱意,不是留恋。   没有恨意,并非挽留。   只是一个简单的目光交汇,却胶着许久。   眼神若是能传达话语,或许,他们便是无言的相谈。   她轻叹,手不自知的覆上了自己略微平坦的小腹。   孩子,我终究将你父亲对我的最后一丝爱意,给消损殆尽了。   周遭的秀女宫娥内侍噤若寒蝉的跪了一地,恋夏抿唇轻扫了周遭一眼,她嘴角的笑意若有似无,可鼻尖的酸意提醒着她心中最真实的情愫。   “那么,皇上,民妇这就告辞了。”恋夏低头,眨落了眼底积蓄已久的眼泪,她盈盈一拜,克制住喉间哽咽的嗓音。   她说完便低着头向外走去。   她细瘦的肩线微微颤抖。   她,哭了吗?   夏侯鸾看着她,一动未动。   她那一身素白的身影,淡薄的似是一丝云缕,恍然消失在他眼前。   跪了一地的秀女、丫鬟和太监一句都不敢言语。   她离开了。   夏侯鸾寂然的闭上了眼眸:“明州御史孙育演,拉帮结派,在朝中造成极其败坏的影响,现证据确凿,按律重罚,诛九族!”   他淡漠的吩咐下,转身离去。   身后那个似是疯癫的尖叫声久久不停,夏侯鸾恍若未闻的背手走回了锦鸾殿。   屋内,一切未动。   只是,她不在了。   时间,仿佛又回到了一年前的那天,他和安又晴成亲的第二日。   他疾步走到她的房间中,却只是留下了一室的清冷。   那时,她还写给了一句话做了个念想。   如今,终究,连最后的念想都没了……   “皇上……”一个内侍在夏侯鸾身旁,看着夏侯鸾悲恸的侧颜,他诺诺的开口道:“娘娘现还怀有龙子,若是这么离开……”   夏侯鸾顿时浑身僵住。   他立时向外跑去。   他的孩子。   若是这孩子不在了。   那时,她才真的就这么摆脱了他……   恋夏……   可是,她会去哪里?!   为了他,她和顾梓晨几乎断绝了关系。   她无依无靠,她究竟离开了这里,要去哪里?!   夏侯鸾脚步滞在原地,他眉头紧皱,一脸焦急的四下看去。   阳光白茫茫的照亮了一整个大地,可却看不到她的一丝身影。   “传朕旨意,封住宫门,任何人不得进出,若是见到皇后,立即禀报朕!”他匆忙的向周遭的内侍吩咐下,大步向宫门走去。   她怀有身孕,定不会走的那么快,只是希望这还来得急……   恋夏并未走出太远,她一路走走歇歇,额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自从怀有身孕后,她的身子越发的虚了,只是这几步,便让她累的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当她走到宫门之时,莫名的宫门关闭,她略显疑惑的走上前,道:“还请开一下门。”   那门口的侍卫见到她,和刚才内侍来传话之时形容的女子几近相似,他们互视了一眼,一人小心的去禀报,另一人拖住了恋夏。   夏侯鸾接到禀报后,急匆匆的赶了过来,远远的看到恋夏那身素白的身影,他才安稳下心。   “恋夏。”他大步的向她走来,一脸的气势冲冲。   恋夏看到他走来,她下意识的抚住了自己突突急跳的心脏,她眉间轻蹙,有些疑惑看向夏侯鸾。   “不要走。”他说。   恋夏看着他,目光平淡,不置一词。   夏侯鸾看着她冷淡的情绪,他心中不甘,自己都放低了姿态回来找她,她竟然还继续拿娇,夏侯鸾咬牙切齿的给自己找了一个挽留她回来的台阶,他冲她吼道:“你现在怀有皇家子嗣,你以为你能如此离开吗!?”   原来,是因为孩子。   恋夏哀悸的低头看着自己尚还平坦的小腹。   “对不起。”她哽咽的说,恋夏手轻抚着自己的小腹,她眼中终究落下了大颗的眼泪,掉落在自己覆上小腹的手背之上。   她,果真是哭了吗?   “跟朕回去!”他硬着嗓音吩咐道,说着,他转身向前走去。   恋夏哭声未停,“对不起。”她又说了一遍。   夏侯鸾心中一怔,他下意识的回头看去。   “皇后娘娘!”那群门侍忽然失声大吼。   “顾恋夏!”夏侯鸾看向她,愤声吼道,暴吼之后,顿时殷红了眼眶,他脚步下意识的向她跑去,先她一步挡住了她。   恋夏无力的渐渐从他身上滑落,夏侯鸾连忙扶住了她的身子,他冲着身旁的门侍大吼,“给朕宣太医!快点!给朕宣太医!”   他抱着她,仓惶向宫内走去。   “对不起……”有些惶然的,她低声轻喃,“对不起……对不起……”   “顾恋夏!”他一边疾步向前走去,一边冲她低吼:“你的确是该说对不起!这孩子是我的!即使不要他,也是我说的算!”   刚刚,就在她撞墙的那一刻,他真的以为,那才是真正的末日。   若是孩子就这么没了……   是不是,他们真的便再无牵连了……   “对不起……对不起……”她依旧低声轻喃,眼角的泪簌簌流下。   夏侯鸾看着她,越发的不忍。   怀孕已经三月了,可她却越发的清瘦了,抱她时,她身上的骨头甚至咯的他生疼。   “对不起。”他沙哑着嗓音轻声说道。   真正该说对不起的,是他。   若不是他刚刚对她说的那该死的话,她是不是就不会下了这种念头……   若是他能够诚实的挽留她,是不是,便不会看到她的悲伤。   “恋夏,我一直不懂,为何明明相爱的我们,会如此?”      90若我离去(1)   恋夏手无力的攀在夏侯鸾的胳膊上,她大口喘息着,眼睛无神的看着看着前方,可一只手却紧紧的,紧紧的扶住了自己的小腹。   夏侯鸾不忍的看着她这个样子,他紧抿着唇快步走回了锦鸾殿。   “夏侯鸾……”他小心的将她放在床上,恋夏一把拉住了他因紧张而冰凉的手,她抬起头,目光哀悸无助的看着他,眼角的泪不断滑下,她双眼微红,哽咽着嗓音问他:“我的孩子……会原谅我吗?”   夏侯鸾闭上了眼,漠然不语。   “呵……”她失语轻笑,眉目间晕染上哀恸的神色,她冰凉的十指渐渐松开了他的手,她闭上了眼睛,再也不语。   房间寂静的如同腐朽了的坟墓一般,沉默且冰冷。   “皇上,太医来了。”内侍匆匆忙忙的带着太医走了进来,夏侯鸾微微闪身,示意太医进来。   太医揩了一把汗,坐在了床边的圆凳上未恋夏把脉。   他再三确认后,这才道:“回皇上,娘娘只是有滑胎的迹象,开几副安胎药休养便可。”   夏侯鸾抿着唇点了点头。   恋夏沉默的闭着眼睛不语。   太医走后,夏侯鸾看了她一眼便也离开了。   恋夏微微侧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涩然的轻笑。   夏侯鸾,我们终于又回到了最初相识的那般相处模式了吗?   她低头轻抚着小腹,最终含泪的安心一笑。   孩子,对不起,希望未来你不要怨我,才好。   那日之后,夏侯鸾再未来过锦鸾殿,时日不过数日,锦鸾殿内便萧索的似是冷宫一般。   殿中的宫娥也悉数调走,到储秀宫帮忙去了。   她的小腹也渐渐圆润有些大了。   这些日子,整个锦鸾殿也就只剩下了两个丫鬟陪伴。   恋夏心中知晓,若不是夏侯鸾太过疏离,这锦鸾宫定不会如此清冷至此。   罢了,如今她也算是昨日黄花,残花败柳罢了,宫中如今新人辈出,怕是她这个废后早就在别人的心中渐渐淡了神色。   “娘娘,吃饭了。”她半躺在软榻上发呆,大抵是到了晌午了,屋外的宫娥布好了菜肴便走了进来轻声说道。   恋夏点了点头,起身走向饭桌,只是些清淡的粥和菜,恋夏慢慢的嚼着,她独自一人吃着饭,眼泪簌簌掉下。   只是数日前,他还曾坐在她的身旁,那时,她孕吐的厉害,只是闻到饭味便禁不住的想呕,他心细的照料着她,努力的喂她吃下了一口饭,他便欣喜若狂。   那时,她还怨他傻。   如今,才发现,真正的傻瓜,是她。   她想离开,可是走到宫殿门口,才发现,门口那把守着守卫,禁止她出去。   是软禁吧。   在这个孩子还未诞下之前,她还是不能离开吧?   她最近常常坐在院子中发呆,她躺在摇椅中,摇摇晃晃的看着天空,面无表情,有时,眼泪却会从眼角悄然流下。   她经常在屋外这么发呆的看着天空,一看便是一整天。   那宫娥初起好奇的问她在看些什么,她笑了笑,目光清明可话语却迷离的让人摸不到头脑。   “我在看我的家乡,在另一个世界的,这里看不到的家乡。”她嘴角带着甜蜜神往的笑意。   那宫娥随之向上看去,却只看到了一片蓝的彻底的空茫的天空。   娘娘也是很可怜的。   那宫娥看着她,目带同情。   刚入宫时,万千宠爱于一身,如今,怀上龙子,可却被圣上弃之于此。   世事难测。   那宫娥哀叹,她惋惜的摇着头转身去忙其他的事情。   恋夏依旧抬着头看向天空。   她想起了那些年,她和白莹在王府西园的时候,她便是坐在院中,整日的发呆,可是那时的心境,只是无聊的无所事事。   而现在,她只是心境苍老了,她需要坐在摇椅中,摇摇晃晃的回忆着她在夏侯王朝的这一生。      90若我离去(2)   “我想出去走走。”她一日日的在锦鸾殿这一方小小的天地腐朽,这日,她忽然来了心绪,想要去御花园走走。   那几个侍卫左右互视了一眼,最后答应了恋夏。   恋夏轻声道了谢。   她慢悠悠的向御花园中走着,整个御花园静的似是毫无人烟一般。   宫娥低头匆匆而过,不置一词,恋夏不以为意。   她走至小亭子中,坐了下来,淡漠的看着花园的花。   快到夏日了,真好。   “好久未见。”身后,传来了夏侯鸾的声音,恋夏循着声音看去,他一身明黄,似是刚下朝的样子,身后跟了一群内侍宫娥向这里走来。   恋夏起身,随周遭的侍卫宫娥一同跪拜道:“见过圣上。”   夏侯鸾止步,他看着恋夏,止住了嘴角的笑意。   “起来吧。”他冷冷清清的说道。   恋夏起身,手无措的在身前互相纠缠,她低着头,心突突的跳动,又见到了他。   “这些日子,过的还好吗?”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向她询问道。   “还不错,有劳皇上挂心了。”她平淡的嘴角,平静的眼神,似是像谈论别家的事情一般。   夏侯鸾瞧着她这样,他腹中涌起了一股火,他努力抑制住火气,看向恋夏,咬牙切齿的说道:“那便好,我的孩子最近尚还健康吧?!”   他将“尚还”二字咬的极重。   恋夏脸色一白,她点了点头,道:“很好。”   她回他的,竟然只有两字!   夏侯鸾恶狠狠的看着她,而她却低头轻抚着自己微隆的小腹。   他们的孩子……   夏侯鸾眼眸一软,心中轻溢出甜蜜。   他们的孩子,已经这么大了。   “皇上,若是无事,民妇便先告辞了。”她盈盈一拜,低头离去。   “等一下。”夏侯鸾忽然叫住她,看着她一颤的背影,他扬声道:“朕这月底便会纳妃。”   恋夏听到他的话,她浑身微微发抖,背着他的容颜上掉下了一滴泪。   她小心的拭去,然后回身,郑重的俯身拜道:“民妇恭喜皇上。”她嘴角甚至还挂起了一抹淡淡的安心的笑意。   “滚!”听到她的回答,夏侯鸾怒极,明明知道她说的是气话,可是真正入耳之时,却如芒在背。   她竟然,笑着恭喜他?!   夏侯鸾看着她匆忙离去的背影,愤愤的咬牙瞪着她。   这是那么久没见到她之后,她给他的第一抹笑容。   竟然是恭喜他纳妃!   顾恋夏,你究竟要没心没肺到什么时候?!   朕这月底便会纳妃。   滚!   朕这月底便会纳妃。   滚!   他的声音在她脑中来来回回的冲击,让她心痛的快要死去。   她以手死压住自己胸口泛酸的冰冷的位置,眼泪滴答落下。   “小夏,若是当日你知道他会这般对你,你还会回来吗?”顾梓晨清浅的笑语从她身后传来,恋夏茫然的抬头看向他。   “好久不见。”恋夏低头慌忙的擦去了沾染了一脸的泪水,她红红的眼眶,鼻尖也微微泛红,嘴唇因哭泣而泛着干涩的皮屑,尽管如此,她依旧笑着。   “呐,是好久不见了。”顾梓晨浅笑着偏头递给了她一方白净的帕子,“小夏,你这般模样要是让嘴碎的看去,怕是这天下第一美女的称号就要易主了。”   恋夏接过帕子未动,她知顾梓晨在逗她,希望她笑,她不忍拂逆他的好意,于是,她勉强扯了扯唇,露出了一抹精致的笑容。   “小夏,这天下,最懂你的是我,所以不要在我面前伪装。”顾梓晨伸手抹去了她眼角淡淡的湿意,“你哭了。”他依旧浅浅的笑着。   恋夏别过脸去,哽咽着嗓音漠然道:“小哥哥,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真的很讨厌?!”   顾梓晨头痛的抚额,叹道:“也只有你这么说,不过,”顾梓晨顿了顿,眼角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他继续道:“小夏,有没有人告诉你,咱们性子相似?!”   恋夏瞪着他,一口气憋在肚子中,气的脸色通红。   “啧啧,这脸色红润的……”顾梓晨捏着恋夏小小的下巴,来回啧啧称赞的打量道:“和刚下地做过农活似的……”   恋夏咬牙切齿的瞪着顾梓晨,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的速度咬住了顾梓晨的胳膊。   顾梓晨未动,任她咬着,他低头看着她,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浓烈。   恋夏见他未挣扎,疑惑的抬头看向他,却见着他一脸的笑意。   一瞬,恋夏霎时红肿了眼眶。   “好些了吗?”他伸手轻抚着恋夏的脊背为她顺气,“你瞧,你都当上了孩子的妈了,怎还这般易哭?”   恋夏低着头哭出了声。   顾梓晨一直在她身旁,未曾离开。   待她止住了哭声后,顾梓晨便准备离开。   恋夏点了点头,她小心的看了看门外的侍卫,这才对顾梓晨说:“小哥哥,趁他们没注意,你快走吧。”   顾梓晨漫不经心的扫了门外一眼,他不甚在意的向外走去,忽然,走到门口之时,他止住了脚步,回头,浅笑道:“小夏,这个月底,我来接你。”   恋夏一怔,她呆楞的看着顾梓晨,须臾,她郑重的点了点头。   “谢谢。”   ------题外话------   快要结文了,所以会虐一些,新文周五或者周六晚上开,亲们还请多多支持一下!      91明天过后(1)   “今日,是什么日子了?”恋夏坐在摇椅中,半眯着眼淡淡的开口问道。   “今儿四月二十一。”那宫娥回道。   呐,二十一了。   恋夏平淡的点了点头。   “还剩下八天。”她轻声喃道。   那宫娥不明所以的看着恋夏。   “呐,总是要留下点什么在记忆中吧。”恋夏喟叹的睁开了眼睛,她看向湛蓝的天空,唇角微微带着一抹笑意。   她起身向屋里走去,关上门,她从橱柜中翻出了许久未用的一瓶易容所用的胶水,她在屋中粘出一副清秀的面容后,换了一身衣裳从后窗跳了出去。   长时间呆在温室之中,有时,她都忘记了自己曾是他影卫的事情。   那时战战兢兢,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旁的感觉,如今想来,却只有他眼中的杀气最为深刻。   她小心的混入了宫女之中,许是上天安排,她跟随在侍奉他的那群宫女之中。   她站在他身后的人群中,安静的看着他。   目光之中带着浅浅的笑意。   呐,仿佛时光又回到了一年前,她躲在暗处看着他的那时。   现在的他面容平淡的毫无笑意,和前些日子经常挂着一副浅笑的容颜差别甚大。   那时,他应该真的是开心的吧,所以才会见到她时,便一直笑着。   他一天的大多时都是坐在御书房中批阅奏章,若不是以这种身份在他身旁,她许还以为他这个皇帝当得也太过惬意。   他桌上的茶时时换新,水温要刚刚好,不能烫,但却也不能温热的让茶寡味。   呐,还真挑剔呐……   他的茶点……   恋夏微微怔然,她看着桌上的那一盘绿豆糕轻轻的笑了。   或许,他并不是不爱,他只是生气了……   恋夏看着他微蹙起的眉间,轻声对着腹中的孩子说:“宝宝,那是爸爸,爸爸皱着眉头的样子,真的很难看呐……可是,即使那么难看,妈妈还是好爱,好爱他……”   好爱他。   深至骨髓中的爱,爱到灵魂都为之轻颤。   “该给皇上换茶了。”身旁伺候的内侍走到恋夏面前,细着嗓子吩咐道。   恋夏错愕的看着她,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问道:“我?”   “什么我?!你这没规矩的!还不快去!”那内侍压低了尖细的嗓音训道。   “是。”恋夏瘪了瘪嘴,俯身告退。   呐,她打听了一顿后,才知晓要到御书房旁的茶水房去冲泡茶水,恋夏又匆忙赶去了茶水房。   眼前一堆上贡的香茶,恋夏揉了揉有些晕得额间,最后挑出洛神花茶为他泡上。   洛神花淡淡的香气顿时四溢,她端着茶杯小心翼翼的向御书房中走去。   一步一步,她越走越近。   他们的距离愈来愈近。   他低着头审阅奏章,她低着头小心的端着茶水。   那淡淡的洛神花茶的想起涌至他鼻尖之时,一瞬间,他抬起头恍惚的看向她。   恋夏心中怦怦作响。   一瞬间,他恍然以为,又到了洛神花香的夏日,阳光下,她躺在屋檐下的贵妃椅中,轻眯着一双眼睛小憩。   花花和灰灰趴在她的旁边,无聊的摇着尾巴打苍蝇。   白莹端着一盘白蜂糕从屋中走了出来。   然后,他走了进来,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   她微微睁开眼睛,见到是他,然后偏头冲他一笑。   花花和灰灰把脑袋转到一旁,懒得打理他。   白莹放下白蜂糕,微微屈膝拜道:“王爷。”   洛神花香弥漫,不知是夏天的味道,还是她身上的淡淡的香气。   夏侯鸾嘴角轻勾起了一抹淡淡的满足的笑意。   洛神花香气渐浓,他看向她,嘴角失却了笑容。   原来,不是她。   他自嘲的一笑,前些日子他应该是伤了她的心,许是,她即使原谅的他,也终究会有什么改变吧。   就像是,那年他杖刑了她之后。   以为一切未变。   可多年后,他才发现,那时认为一切未变,终究是距离太远,有些事情,他看不透罢了。   ------题外话------   忽然发现,其实夏侯鸾属傲娇和闷骚型的~   《亦见钟卿》简介:她淡漠的看着这群在酒吧中拿钱挥霍于酒和女人身上的无聊少爷,然后拉着已被灌醉的好友径自离去,初遇,他对她的印象仅止于邋遢的装扮和冷淡的态度。   再遇之时,她画着极淡的妆容,一身黑色的洋装,和另一个面容阴郁精致的男人站在精品店中选购着一条领带,她客气疏离的对他浅笑,他却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设计师助理,而他却是经常因为某某某演员或者哪个名模的绯闻而出现在各大杂志封面之上。   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可却不争气的对对他一见倾心,她本想让缘分就此中断,却未想,缘分的线,并不是握在她的手中,断不掉的缘分,扯不断的情。      91明天过后(2)   恋夏低垂着眼眸将茶水放在了他右手边的位置。   那洛神花的香气浓郁的散开。   恋夏微微颔首便退了下去。   夏侯鸾端起了茶水,他以茶杯盖轻抿着茶水,若有所思道:“为何给朕冲洛神花茶?”   许是……她放低了姿态,但碍于面子,她选择了让他人冲泡洛神花茶,来安抚他这些日子暴躁的脾气吗?   “需要奴婢再帮圣上重新冲泡一杯其它的茶吗?”夏侯鸾突然的问话,令恋夏一愣,她恍神,回身惶恐的问道。   “是你自己要冲洛神花茶的?!”夏侯鸾听她如此说,心中颇有些不悦。   “是。”恋夏低垂着脑袋,小心的回道。   “退下吧。”夏侯鸾烦闷的放下了茶杯,他手轻抚着自己的太阳穴,不耐的说道。   “是。”恋夏快走几步,连忙离开。   夏侯鸾余光瞥了一眼她紧削的背影,他微微皱起了眉。   那么熟悉的背影,莫名的令他心生怜惜。   他端起身旁温热的茶杯,轻抿了一口茶水,那淡淡的洛神花的香气在他口齿间余留下清淡的香气。   一如吻她之时,清浅的花香在彼此的唇齿间弥漫。   他嘴角轻扬起浅浅的笑意。   这段时间对她的不闻不问,究竟是谁惩罚了谁?   他日日忍下对她的思念;他日日带着御书房批奏着毫无止境的奏章;他日日在疲倦中睡去。   而她呢?   也会如他这般,思念泛滥的吗?   这一次,他真的不想再一次的去迁就她那敏感多疑的心思了。   以前,无数次的,他先对她说了对不起,可这一次,她竟然罔顾他们的孩子用来赌气。   定是他对她的的宠溺,让她忘记了如今她身在时代已经不同了。   她会来对他说对不起的吧……   她会如那时刚入宫那般亲手做一盘香甜的绿豆糕,巧笑倩兮的和他说对不起吧……   她会穿着一身素衣,素手端着温润的瓷盘,上面摆着青绿色的绿豆糕,然后浅笑着向他走来。   恋夏……   他悠然荡出一声叹息。   然后便再一次的埋首于国事之中。   恋夏回头看了一眼低头俯首的夏侯鸾,嘴角轻溢出一声短促的叹息。   他们之间的距离,那么近,刚刚,她伸手便可触及他。   可却彼此陌生的仿佛只是一个过客一般。   茶微凉,又有宫女为他换上了新的,温热的茶水,夏侯鸾下意识的抿了一口。   清雅香韵的绿茶香气,他微微蹙眉,对着身旁的内侍道:“刚才那杯洛神花茶味道还不错,就冲那个吧。”   “是。”内侍微微屈身,向外走去,瞧见恋夏站在那里发呆,他连忙喊道:“喂!那个……宫女!”   恋夏一怔,她四下看去,然后无辜指向自己,疑惑道:“我?!”   “还我、我的!算了,不和你计较这事儿,皇上让你再去冲一杯刚才那茶。”内侍瞥着恋夏打量道:“最近皇上和皇后娘娘不和,小心的伺候着,说不定有你飞黄腾达的一日!”   恋夏低敛着眼眸,苦笑道:“那多谢公公提携了。”   “恩。”那内侍斜眼看着恋夏,又问道:“你叫什么?”   恋夏一怔,她吞吐的答道:“奴婢……夏影……”   “夏影?!”那内侍皱着眉头,又上下打量了恋夏一遍,口中咕嚷着:“倒是和谌帝那时,太后认得义女同名……”   恋夏但笑不语,她不甚在意的看着地面。   “快去吧!”那内侍吩咐完便细步向殿内走去。   恋夏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挂上了一抹几不可闻的笑意。   洛神花香,香气四溢。   她看着渐渐泛红的茶水,小心的一步一步走到了他面前,将茶杯放到了桌上。   却不想被他一把握住了她微微发颤的手。   恋夏一愣,下意识的看向了他。   ------题外话------   有木有亲想谈论一下关于新文的简介呢?!      91明天过后(3)   “你叫什么名字?”他捉住她的手,然后低头看着她白皙纤细的素手,低声问道。   “奴婢……”恋夏微微愕然,她抽回了手,背在身后,踌躇道:“……小夏。”   “小夏……”夏侯鸾低垂着脑袋,唇角微微含笑。   他眼角的余光淡扫过宫女服装略显宽裕的前摆。   恋夏一出口说出名字后,当即恨不得咬舌自尽。   她果真是遇到了他,便脑袋抽筋!   顾恋夏,夏影,小夏……   这三个名字明明都是大同小异!   恋夏紧咬着唇,紧张的看着夏侯鸾微敛下的眉眼,他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此刻眼中粲然的欣喜。   若不是这双素白,纤细的手,他也不会想到,她并不是宫女,从而怀疑她的身份。   “恩,朕想吃绿豆糕,你可会做?”夏侯鸾抬起头,依旧还是那副一脸云淡风轻,毫无表情的面容,他端起茶杯,大口的喝了一口香甜的洛神花茶吩咐道。   “……会……”恋夏看到他平淡的表情,心中忐忑的情绪着实安心了不少,她稍稍退后了一步,垂首道。   “恩,去吧。”夏侯鸾咕嘟又喝下了一口茶,淡然吩咐道。   恋夏微微屈身喏道:“是。”   看着恋夏离去的背影,他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浅笑,夏侯鸾单手抚着下巴,忽然开口道:“让她进来伺候朕。”   待在身旁伺候的内侍一愣,他看着夏侯鸾道:“是……”半响,他又道:“皇上,那奴婢名叫夏影,不知为何又自称为小夏……依奴才看……此人有欺君之罪……”   “夏影……”夏侯鸾听到这个名字后,扑哧笑出了声,他轻笑着低喃道:“小傻瓜……以为只换张脸便能够瞒天过海了吗?”   那内侍看着许久未见到的皇上的笑容,他错愕的怔在原地。   “对了,待会儿,只让她一人伺候便可以。”夏侯鸾敛住嘴角的笑意,他将茶杯中的洛神花茶一饮而尽,便又低头看向奏章。   她怀着身孕为他亲自冲泡的茶水,喝下再多,他也情愿。   大约半个时辰后,恋夏端来了一盘热乎乎的绿豆糕,夏侯鸾忍住笑意,他故作不甚在意的指着桌子的一角道:“放这儿吧。”   恋夏小心的把绿豆糕放下,尽管,她不知道他会不会去吃,但是,他能够将绿豆糕一直放在身旁,如此,她便满足了。   “去给朕再冲泡一杯茶水。”夏侯鸾指着空荡荡的茶杯吩咐道。   他抬头看向她,却见到她额间沁出了细密的汗水,他微微一怔,见到她拿着茶杯准备离去,他连忙吩咐道:“算了,给朕把茶杯放下吧。”   恋夏疑惑的回头看了看他,但依旧依言将茶杯放回了桌子,然后便准备出门候着。   “在这伺候着,你泡茶的手艺还不错。”夏侯鸾掩嘴打了一个哈欠,他有些懒散的半倚在龙椅上发呆的看着站在旁边的恋夏。   恋夏低着头看着地面,恍然未发觉他直勾勾的注视。   那,最近她看起来似乎又消瘦了一些……   她,还是吃不下饭,经常呕吐吗?   夏侯鸾眉间一蹙,他捏起了桌上的一块绿豆糕递给了恋夏,恋夏一怔,并未接过。   “朕所吃的食物都是需要试毒的,现下也就你在这儿,那么,你便给朕试毒吧。”他说的冷漠无情,似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恋夏看着他,自是感觉有些受辱,这绿豆糕是她亲手所做,如今,让她试毒……   恋夏淡漠的接过,她小心的接过绿豆糕,并未触及到他,那感觉……似是她有多么厌恶和他相碰一般。   这个认知让夏侯鸾心中不悦极了。   尽管他们再怎么争吵,可她毕竟也是他孩子的母亲,如今,她隐藏着身份呆在他身旁,却连他的手抖不碰……   恋夏将绿豆糕掰下一小块,然后放入口中一点点的吞下。   恩……她没有孕吐。   夏侯鸾看着她又掰下一小块放入口中,他疑惑的上下的又一次打量着恋夏。   她最近消瘦的从侧面看,若除去那个微微隆起的肚皮,她看起来更像是单薄的似是风吹便倒的纸片人一般。   看不到她时,思念泛滥。   看到她时,心疼蔓延。   ------题外话------   好像是到了秋乏似的……时时刻刻都在犯困……      91明天过后(4)   夏侯鸾收敛下心中寂然的情绪,他捏起尚还温热的绿豆糕大口的吃了下去,一个,两个。   不多时,一整盘的绿豆糕都被他吞入腹中。   恋夏微微愕然,她连忙端起空荡的茶杯跑去茶水间为他重新沏一杯花茶。   夏侯鸾看着她匆忙向外跑得身影,他还未来得及让她小心点,她便已消失在他面前。   “傻瓜……我又不是小孩子,怎可能噎着?”他轻笑着摇了摇头。   “皇上,茶水。”她匆忙的跑开,又匆忙的跑回,她气息不稳的大口喘着气将茶杯放到了他面前。   夏侯鸾又恢复了那副淡漠的姿态,他点了点头,并未接过茶水,他低头继续批阅着奏章。   “皇上!”原本伺候在夏侯鸾身旁的那个内侍忽然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原本寂静的房间,一下子因他尖锐的声音,而微微发生了波动,发呆中的恋夏听到了他的声音,吓得浑身一抖。   夏侯鸾看到恋夏被惊吓到,他不悦的看向那内侍,冷声喝道:“夏侯王朝如今太平盛世,你咋咋呼呼的做什么?!”   那内侍腿一颤,他立时跪倒在地,哭丧着声音说道:“回皇上……皇后娘娘不见了。”   恋夏听到他的话,她脚步踉跄的退后了一步。   夏侯鸾清了清喉,他以眼角的余光淡扫了身旁的恋夏一眼,然后淡然道:“不见便算了,在外面玩儿累了,她终究会回去的。”   恋夏听到他冷情的话,心中泛酸,她紧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来。   原来,一次次的离开,一次次的回来。   便给了他一种错觉,让他认为,她是那种以离开来威胁的他的人吗?   夏侯鸾,你轻贱我至如此,而我却怀念你到无可自拔的地步。   原来,我真的是傻瓜。   爱至深,我终究是傻瓜,却也无法自救   那内侍听到夏侯鸾不疼不痒的回话,他淡扫了夏侯鸾身旁的恋夏一眼。   心中暗想着,许是这个宫娥的原因,让夏侯鸾才会对发妻如此冷情。   他诺诺的回了一句:“是,奴才知道了。”便退下了。   恋夏竭力克制住心中渐渐翻涌上的悲伤,她沉默以对,她看着夏侯鸾低头批阅奏章的身影,轻轻的,安静的眨落了眼角隐忍依旧的泪。   爱已如此,她最终还是要断情,断爱。   孩子,你的父亲,是爱你的。   若不是爱你,他也不会为了娘亲的愚笨而放弃了娘亲。   宝宝,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不是将你带到这个世上的娘亲,而是你的爹。   可是,娘亲却要将你带离他身边,希望在以后,无论过去多少年,你都不要恨我。   夏侯鸾看了恋夏一眼,她低着头,一言不发。   夏侯鸾饶有兴趣的看着她沉默的样子,比起她经常展露的笑颜,他还是比较喜欢沉默的她。   平素里,她那冷漠的笑容,精致的似是一碰即碎般,虽然笑着,可是心底却比谁都苦。   而只有她沉默不言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现在的她,其实并没有那般开心。   “朕不懂,你们女人为何让男人一宠便开始拿娇?”夏侯鸾故作出一副乏累的样子,他伸了一个懒腰,依靠在软软的龙椅背垫上,他单手撑着腮,轻声叹道。   恋夏回神,她看向夏侯鸾,恰是对上了他看向她的眼神,恋夏若有所思的笑道:“许是,女人在男人的宠爱中产生了幻觉,便傻得以为那男人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所以便会如此。”   夏侯鸾听到她似是自嘲一般的话语,他当即微微坐起了身,反问道:“傻?”夏侯鸾不置可否的冷笑道:“或许他真的是爱她的,只是她度量太小,便以为那男人不爱罢了。”   恋夏轻声嗤笑,她明亮清澈的眸光配上这般清秀的面容,让人只感错然,她冷清着嗓音回道:“皇上,您也说,或许是爱。”   夏侯鸾一窒,他愤然起身,指着恋夏那张淡漠的毫无表情的容颜,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这是曲解朕的意思!”夏侯鸾咬牙切齿的低吼道。   恋夏低垂着眼眸看着地面,不置一词。   原本想趁机听听她的心里话,却不想被她抓住了语病,质疑了他的感情。   “你有听朕讲话吗?!”夏侯鸾捏起她的下巴,不甘的瞪上了她的眼睛。   恋夏被迫抬起了头,她看向夏侯鸾,清浅的呼吸温热的洒在了他捏住她下巴的手上,她看着他,眼中毫无畏惧,“皇上,从未有一个口误是偶然。”   “你!”夏侯鸾愤然的瞪着她,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圣上,这只是别人的事情,您何必大动肝火?”恋夏淡漠的看着他似是真如谈论别家的事情一般。   夏侯鸾登时呆怔,他抽回手,重新坐回了龙椅,他有些赌气的说道:“对,别家事情,与朕无关!”   恋夏看着他不甘心的样子,表情淡然,她沉默的别开了脸,看向他处。   对,别家的事情,那么就这样吧。      91明天过后(5)   沉闷的,寂然的。   一整个宫殿安静的仿若巨大的坟场一般,空荡的,甚至连呼吸都清晰的在耳边回荡。   “每一次争吵后,都是朕哄着她,让她开心,这一次,她任性妄为到以一条无辜的性命来威胁朕,朕真的不想再这样下去了。”过了良久,夏侯鸾疲乏的开口说,他声音低沉,略带着一点沙哑,像是久经沧桑的老者一般,他启口,每一字,都透出他在爱与尊严之间的徘徊的惆怅。   恋夏沉默不言。   对于她敏感,纤细的心思,她不知竟然给了他如此大的困扰。   或许,如此真是证明他们只能相爱,不能相知吧……   “她从不知朕在朝堂之上受到的压力有多么大,每次回去看她,她经常是在笑的,笑的甜美的像是不经世事的孩子。”夏侯鸾轻阖上眼睫,他想着那些日子,她脸上干净的,璀璨的笑容,他犹不自知的浅挂上了一抹笑容,“那一瞬,所有的压力都烟消云散了。”   恋夏看着他沉静的笑颜,淡然的微微闭上了眼睫。   那么甜美的笑,像是不经世事的孩子。   他眼中的她,已经距她好远,好远了。   那是她遥不可及的过去。   那是她最怀念的过去。   “朕常常在想,此生有她,便足矣。”他喟叹的轻声说道。   恋夏嘴角不自知的勾起了一抹笑意。   “许是,命运作弄,那么相爱的我们,可却爱到了彼此不相信对方的爱。”他微微睁开了眼眸,看向恋夏,眼底一片清澈。   “皇上,奴婢只是宫女。”她看到他直视的眼神,微微愕然,恋夏退后了一步,有礼而疏离的说道。   “呵……对呐……”夏侯鸾苦涩的失声笑着低声喃道:“……差点忘记了……你是宫女……”   恋夏微敛眼睫,遮住了眼中的心酸和哀悸。   “以前,她在我身旁做影卫的时候,那或许是这一生,她最了解我的时候,可是……我却早早的打断了我们的关系……”他此刻的话已不知对谁说,他低着头,颓然的看着自己纠结的手纹,喃道:“若是时间再长久一些,再长久一些,她再了解我一些,是不是今日便不会走到这步田地了……”   “不,命运之间冥冥注定的事情,是人力无法改变的。”恋夏说话的声音极轻,轻到几不可闻。   宫殿内又一次的陷入了无边的寂然。   恋夏看着他冷硬如刀削般的侧颜,她很想问他,若我离去,后会无期,你会怎么办?   她忍了忍终究没说出来。   时间不对。   地点不对。   身份不对。   “你说,这么多日未见,朕该去看她吗?”夏侯鸾忽然开口问道。   恋夏沉默了半响,才道:“皇后娘娘不见了。”   夏侯鸾未想到她是这般回答,他轻笑着抚了抚自己的下颚,若有所思的说道:“也是,她不在。”   “那么,她肯定会回去的吧。”夏侯鸾笑睇着她,问道。   “皇上说过,娘娘玩儿够了便会回去。”恋夏冷淡的回道。   “那只是朕的认为,俗话说,女人心海底针,朕只是揣测,你也猜猜看,她可会回去。”夏侯鸾嘴角的笑意更甚。   “奴婢刚入宫未多久,未曾见过娘娘,奴婢不知。”恋夏拘谨有礼的说道。   “原来如此。”夏侯鸾点了点头,对她冷淡的态度不置一词。   “小夏,茶凉了,再给朕沏一杯吧。”夏侯鸾微微抬下巴指向茶杯所在处,他吩咐道。   “是。”恋夏端着茶杯,向外走去。   她未看到,夏侯鸾此刻脸上松垮下的笑意,也未听到,他轻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恋夏,我想了解你。   恋夏,这是我们可以彼此了解的机会。   恋夏,我不想再错过你。      91明天过后(6)   一整日都陪在夏侯鸾身旁,直到晚上,有其他的宫女过来换班。   恋夏扶着有些酸痛的腰肢,慢吞吞的向锦鸾殿走去。   这一日她不在殿内,似是没有怎样,时间依旧在前进。   而夏侯鸾那时冷情的态度着实令她心中酸涩上涌,她失望的摇了摇头。   她小心的回到了屋子,屋中还未掌灯,似是以为她不在便连灯火都不必点上了,恋夏不甚在意的换回了衣裳,便上床歇着了,直到她离去那日,她都会一直陪在他身旁。   累了一日的她,刚刚躺倒了床上,便睡着了。   第二日,天微亮,恋夏便从床上艰难的爬了起来,为了符合正常宫女的作息时间,她这一夜都未睡踏实,但若一想到可以一整日陪在他身旁,她心情雀跃的如同情窦初开的小女孩一般,紧张的手心泛着凉意。   她到御书房时,夏侯鸾已去上朝,昨夜,他似是在这里睡下,软榻上还有一床薄被散在软榻上,恋夏进去后,将被子叠好放到了软榻的一角,然后问了公公他下朝的时间,大约再过半个时辰他就下朝了,恋夏忙去御膳房给他蒸上一笼绿豆糕。   尽管她已经尽快在做这些事情了,可是夏侯鸾依旧比她早回到了御书房。   夏侯鸾眉头微蹙着回到御书房后,见着恋夏不在,他不禁喊道:“昨日那个宫女呢?”   管事儿的公公小心的回道:“回皇上,她正在御膳房给您准备糕点。”   听到这里,夏侯鸾才稍稍面容上带了几许笑意,他放缓声音道:“恩,她回来了以后让她直接进来伺候就行了。”   “是。”那公公诺诺的回道,便在夏侯鸾示意下退出了御书房。   过了近一个时辰,恋夏端着食盘,上面摆着一盘绿豆糕和一杯茶,她小心的端了进来,放到了桌上。   夏侯鸾听到她进来的声音,并未作态,他低头蹙眉批阅着奏章。   恋夏悄然不语的站在夏侯鸾身旁。   “吃饭了吗?”夏侯鸾忽然开口道,他依旧低着头看着奏章,似是不经心的随口一提。   恋夏扯了扯唇角,道:“回皇上,吃过了。”   夏侯鸾抬头看向她,似是在确认她是否真的吃过早膳了一般。   恋夏顿时屏息,她别开了脸,不去对上他研判的眼神。   “帮我试毒。”夏侯鸾一看她这幅心虚的样子便知她定是没有吃饭。   平日里她非要睡到日上杆头才起床,今日,她这么早来到这儿有是沏茶又是蒸绿豆糕的,怎可能吃饭,怕是昨夜,她也未休息好。   夏侯鸾不悦的紧抿着唇,他指着那一盘绿豆糕对她说道:“每一块都给朕掰下一半,每一块都给朕试毒。”   恋夏此时肚子恰是有些饿得泛酸,她一听夏侯鸾的话,正对上了她的胃口,她忍着嘴角一丝丝笑意,尽量维持冷淡的表情,为他试毒。   夏侯鸾看着她吃的东西的样子,他轻轻的舒出了一口气,他从碟中捏起了一块绿豆糕放入口中,“恩,味道还不错。”他竭力维持着平静的表情,说道。   他们好久没有在一起吃东西了,这次,也算是他们在一起吃东西吧……   恋夏每一块都掰下了一块吃掉后,她悄然的揉了揉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有些迷惑的看着那盘绿豆糕。   唔……也不知道这圆滚滚的触感,是因为有了孩子还是因为吃多了……   她皱了皱鼻尖,不再吱声。   “皇上,镇远大将军求见。”内侍忽然走进传道。   “让他进来吧。”夏侯鸾低头批阅着奏章说道。   “臣,参见皇上。”一男人走进后,恋夏看到他的脸,甚觉面熟。   她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容,记忆在脑中一闪而过,她眉头紧蹙。   这个人,她分明见过!   他……是谁?!   ------题外话------   今天上传了新文,文章地址在《恋恋夏影》简介里有链接,还请亲们支持一下!~      明天过后(7)   “大将军请起。”夏侯鸾放下毛笔,原本冷淡的面容上轻挂起了一抹笑容。   “谢皇上。”那将军起身后,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夏侯鸾笑问:“不知将军有何事未在朝堂之上说明?”   “这……”那将军吞吐不语,他看着夏侯鸾,半响才道:“皇上,舍妹对圣上倾心已久,如今接此选秀女之际,舍妹入宫,本想一瞻圣上龙颜,可却……”   夏侯鸾嘴角的笑微微一窒,他下意识的看向身旁的恋夏,而恋夏却盯着那个将军,一眼不发。   “将军为国操劳,朕自是不能亏待令妹,只是过几日,便是纳妃之日,朕可不想破了成亲之前男女不见面的这规矩。”夏侯鸾似是开玩笑一般的言笑道。   “哎……”那将军见夏侯鸾态度暧昧不明,他故作感慨的叹道:“臣妹那傻丫头,也不知过些日子能不能被圣上垂爱,留在宫中,圣上,若是不能留下舍妹,那也请皇上让舍妹一瞻龙颜,好满足小女儿家的心愿……”   “爱卿,这是什么话?!”夏侯鸾心中暗暗冷笑,他表情却摆出一副嗔怒的样子道:“令妹本已内定为贵妃之位,若是将军意愿不让令妹留在宫中,那即日离去便是!”   那将军一听当即跪下,拜道:“臣绝无此心,臣代舍妹谢皇上隆恩。”   夏侯鸾摆了摆手,道:“将军为夏侯王朝立下汗马功劳,不必言谢。若是无事,便告退吧。”他小心的再看了看恋夏此时的面容,她依旧平淡的看着那将军,眼眸之间带着淡淡的嘲讽的意味。   这个样子的她,竟令他微微心惊。   她应该吃醋的。   她应该一气之下离去的。   她应该哭的。   她应该目露心伤的。   可是此刻的她面容平淡的似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仿佛,她不是顾恋夏一般。   “那么,臣告退了。”那个将军告退道。   夏侯鸾紧抿着唇不语。   他一直以为他对她的敏感,对她对爱情的自私感到厌烦。   可今日,他才终于发现,原来,若不是她一次次为了他身旁的女人和他争执来确定她对他的爱,他只会恍然而小心翼翼的站在一旁看着她,宠着她,不敢对她生气,不敢和她争执。   原来,她肯为他吃醋,竟是让他幸福的事。   可现在……   夏侯鸾再一次看向恋夏,她已敛下眉目间的嘲讽之意,她平淡的轻眨着眼眸,一动未动。   “朕要纳妃了。”半响,夏侯鸾干涩着嗓音踌躇的说道。   恋夏微微一怔,她看向夏侯鸾,目光中带着不解之意,她停顿了一下,复而轻轻的笑了起来:“奴婢恭贺皇上。”   不是这一句!   他想让她说的不是这一句。   她应该不回答他。   或者,她威胁他说,她要离开。   不是恭贺!   不是这一句!   夏侯鸾皱着眉,想起了前些日子在御花园中见到她时,他故意羞辱她,那时,她也是对他说,恭贺皇上。   原来,是自那时……她便已经冷心了吗?   夏侯鸾顿时追悔莫及。   那日,她拿孩子赌气,那时,还是因为她还爱着他吗?   那日,她醒来,明明便已经后悔了,可他却依旧弃她而去,是不是,自那一刻起,一切便变了……   若是那日,他没有离去,他一直陪在她身旁,安抚她,劝慰她。   是不是,便不会有今日的后悔……   这四年来,明明一直都是他在亏欠她,他凭什么,有什么资格对她生气?!   夏侯鸾此刻悔恨的攥紧了拳头,他眉头微拧,顿时站了起来。   “皇上……”恋夏微微惊讶的看着一脸愤怒的夏侯鸾,她讶然的退后了一步,看着他。   听到恋夏的声音,夏侯鸾才回神,看向她。   幸好,即使他做了那么多错事,她还一直在他身旁。   幸好,她还在他身旁,未曾离去。   幸好,恋夏,我爱你,还来得急。   ------题外话------   大家支持一下新文呐~      91明天过后(8)   又恢复了平静,这似是成为了他们之间相处的定论,偶尔交谈,偶尔沉默。   恋夏看着夏侯鸾低头似是正在批阅奏章的背影,她轻叹。   那个将军,她终于记起,在她成为影卫之时的第一个任务,便是探听那个将军和易老的谈话。   如今,他稳坐皇位,自是要犒赏他了。   身不由己,便是坐于高位之人不胜寒之处吧。   “如果,朕去找她,她会原谅朕吗?”夏侯鸾已无心去批阅奏章,他低着头发呆的看着那一行行字,忽然沉闷的开口问道。   “奴婢不知。”她淡然开口,口气云淡风轻的像是她的身份真如一个无辜的奴婢一般。   夏侯鸾瞥了她一眼,便独自又生气了闷气。   如今,他给彼此找了台阶下,可她却依旧拿娇不肯示弱。   夏侯鸾努嘴看着桌上一叠奏章,他眯眼不悦的咬着牙恨恨的说道:“多大点事儿都要朕亲自过问,朝廷究竟养这些官员是做什么的?!”   他吼完后,愤然将手中的奏章扔到了桌上,恋夏平淡的脸上并未表现出一丝惊吓,夏侯鸾顿时起身,他大步向外走去,恋夏却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朕要去御花园,你给朕跟上来!”夏侯鸾走出门后,发现身后并无她跟随,他微微皱眉,略露不悦的说道。   恋夏一怔,听到他的吩咐,她连忙小跑的向他跑去。   一见她不顾自己怀有身孕就跑了起来,他连忙惊慌的吼道:“你慢点过来也行!”   恋夏无辜的止住了脚步看着他,夏侯鸾无奈的抚额看着她,恋夏快步向他走去。   夏侯鸾本是在御书房被恋夏无所谓的态度逼的有些恼火,便想到外走走,也没有什么正事儿,溜达了一会儿,便发觉有些无趣。   他无奈的扯唇笑了笑。   自从和恋夏吵架至今,他一直埋头于国事之中,若不是今日因为一时冲动想要到外走走,他也不会发现,少了恋夏,他的时间竟乏味的只剩下了批阅奏章。   见不到她,便无法在见到她之前对她怀有着期待。   见不到她,便无法和她坐在一起谈天说地。   见不到她,便无法和她一起嬉笑打闹。   见不到她,便无法和她一起相拥亲吻。   见不到她……   恋夏,原来,你在我的生命之中所占的分量之重,远远超过了我的想象。   恋夏,原来,不是你离不开我而为我整日吃醋,而是我离不开你。   恋夏,我想和你坦诚的坐在一起,像曾经一般。   恋夏,我不想以如今的身份,让你跟在我身后,我像是憋了一肚子委屈的孩子,有话想对你倾诉,而回头,看到你一身宫女装,表情淡漠的如同陌生人一般的姿态,我一脸的期待,变得欲言又止。   恋夏,从你以宫女的身份来到我身旁的那一日开始,我便开始后悔,为什么我会把彼此逼到如此境界。   不是我不爱你了,也不是你不爱我。   而是,我们彼此太过深爱,深爱到,深怕一松手,彼此便会咫尺天涯。   所以,彼此紧紧的握住了对方的手,可却心中忐忑的总以为下一刻,对方便会将自己抛弃。   太过深爱,可却对对方毫无信任。   我知道,这一切的最初,最初的源头在于,我曾经对你的伤害。   如今,却罔顾曾经留下的孽果,而将一切怨怪到你身上。   恋夏,这深宫的生活,本就不是你所愿,如今我强逼你走入深宫,你日渐憔悴,而我却故意忽视,我一直劝慰自己,你只是还未适应。   如今,我终究对你动了怒气,你也终究决定了放弃吗?   不,她不是放弃   夏侯鸾清浅的呼吸,有她在身旁,连周围的甚至都带着一股淡淡的洛神花香。   恋夏,或许你不信,我那么爱你,先皇的遗愿或许是我前半生奋斗的目标。   而你的笑颜,则是我矢志不渝、至死方休的信念。   ------题外话------   大家支持一下小优的新文,编辑说,新文要三天才会出现在左边的作品列表里面,但小优已经将新文网址放在了《恋恋夏影》的简介中,大家支持一下,谢谢~      91明天过后(9)   明日过后,或许,只在明日,她便要离去了。   她回到锦鸾殿,一室清冷的黑寂,只因她不在。   她走进去,看到顾梓晨在昏黑的殿中安静的坐在窗边发呆的看着月光。   恋夏推门走进的时候,他似乎都未曾察觉。   恋夏看着他颀长的背影,低声叹息,她走至桌旁,准备点燃烛火。   “小夏,我终于明白,那些年,你每夜坐在窗边看月色的心境了。”顾梓晨的声音悠然响起,他喟叹的转身看向恋夏。   恋夏微微一颤,她扯唇似是不曾在意的笑言:“那些年,我年纪还小,其实并无什么复杂的心境。”   顾梓晨见恋夏不愿提起过往,他微微抿唇,目光落在恋夏一身宫女装上,他发愣的看着她,半响,才回神道:“我是来接你的。”   他想,让她留下,即使,她爱的不是他。   最深沉的爱,不是我一定要和你在一起,而是我爱你,在即知我们不可能之时,我宁愿放弃你爱我的一切可能。   因为,我爱你。   因为爱,他想让她留下。   至少,她留在这里,他能够知道,她幸福与否。   至少,她留在这里,他可以在她无助孤单之时,永远在她身旁。   恋夏点燃烛火的手在微凉的火光下,那黑色的剪影微微颤抖。   她知,明日她便要离去。   可从他人口中听到,却让她心悸不已。   她想要再留下一会儿。   她想要再见他一面。   恋夏微微敛下眉眼,她点燃烛火,一瞬间屋内微微亮起,“小哥哥,对不起,明日,明日在他去册封大典之际,再带我离去好吗?”她的声音,随着落在地上那抹纤瘦的剪影一起在空气中,轻轻发颤。   顾梓晨涩然轻笑,他看着恋夏,低声喃道:“小夏,我多么想,不让你离开。”   恋夏轻叹,她吹灭刚刚燃起的烛火,倦然道:“小哥哥,夜色已深,早些回府歇息吧。”   顾梓晨见恋夏不愿提及,他寂然不语的看着恋夏走向内室的背影。   月色透过微开的窗户,落下了一室清冷的光芒,顾梓晨看着内室隔间紧关的木门,一动未动。   天色微亮,他活动了一下因长久站立而有些麻木的双腿,复而转身离去。   天色微亮,恋夏听着他离去的脚步声,起身穿上了衣裳。   这一夜,他未眠。   这一夜,她未眠。   这一夜,他,也未眠。   夏侯鸾躺在御书房的软榻之上,他睁着眼睛,毫无困意的看着御书房的木质穹顶。   她清澈的笑颜。   她涩然的笑意。   她沉默的表情。   脑海中全是关于她的,一切。   明日,他便要纳妃了,纳妃过后,他也终于下定了决心,要去找她。   他要和她说,恋夏,若是有永远,那么我便会在你身旁,永远不离不弃。   若只是这一辈子,我便这一生都只爱你,再也不会对你生气,对你发怒。   我会向天预约你的下一世,下一世,遇到你之际,我便一眼认出你是我前一世未断的缘。   天微亮,他清浅的笑了。   她从殿内走出,一身素衣,青丝垂散在身后。   她白皙几近透明的面容上带着一抹笑容,清早,微凉的冷风吹过,将她一头柔顺的发丝吹起。   门口守卫的侍卫几乎看的痴迷了。   “我想出去一下。”恋夏走到门口,她浅浅的笑着,说道。   “回……娘娘……”那侍卫缓神,他因紧张而吞吐的低下了头回道:“今儿是皇上册封大典,还是请娘娘在殿中歇息吧。”   恋夏似是早已预知那侍卫的话,她微微敛下了唇角的笑意,扬声喊道:“影卫。”   瞬时,一道黑影闪过,影卫便跪在了恋夏身前。   “我要去见他。”恋夏直言道。   那影卫跪在地上,不语,半响,他才起身,从衣襟中掏出了一块令牌给侍卫看了一眼,他微微侧身,示意恋夏可以出去了。   恋夏看着那影卫将令牌重新放回了衣襟中,她不禁自嘲的一笑:“原来,我不知道的,竟然如此之多。”   她径自向前走去,无人阻拦。   影卫看着恋夏离去的背影,低声叹息,瞬时消失不见。   恋夏一路来到了御书房,守在御书房外的宫女太监见到恋夏后,表情皆是楞然。   “皇上醒来了吗?”恋夏走至御书房门口,低声问向守门的内侍道。   “回娘娘,还未。”那内侍也低声回道。   “我现在想进去看看。”恋夏看了一眼紧闭的门,她压低了声音,生怕打搅了里面正在熟睡的夏侯鸾。   “娘娘请。”那内侍悄声推开了御书房的木门。   恋夏微微冲他颔首致谢。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夏侯鸾微微偏头向门口看去。   她一身素衣,逆光而行。   天色空茫的发白,照亮了一室的昏暗。   她踏光前行,白皙的光芒柔和了她那张精致的容颜。   她来了。   他知道。   他不曾想过,今日,第一眼见到的人,便是她。   是真实的她。   “你醒了。”恋夏看到他半倚在软榻上,手肘撑着软榻,微微起身看向她。   “恋夏……”他声音略显干涩,可却透出了一丝意外的情绪。   “我好想你。”她说。   她说这话时,声音平淡的似是和他不曾有过矛盾争执一般。   正常的如同,昨夜他们共枕面,清早醒来,情人间的对彼此的甜言蜜语一般。   “对不起。”夏侯鸾愧疚的看着她,言道。   恋夏脚步一滞,她未想到他会对她道歉。   她走到了他身旁,坐下,微微俯身轻吻上了他温热的唇。   淡淡的洛神花香,在彼此的唇齿间弥漫,夏侯鸾轻拦住她纤细的腰肢,又道:“对不起。”   恋夏浅笑,她拉过夏侯鸾的手放于自己微隆起的腹间,轻柔的说道:“宝宝,这是父亲,你感受到了吗?父亲的手,又大又温暖。”   “恋夏,这些日子,你辛苦了。”夏侯鸾手放在她腹间,他抬头看向她。   此刻的她,脸上带着淡淡柔和的神色,温暖的浅笑让他一瞬间失神。   “皇上,该用膳了,稍候,便是吉时,开始册封大典了。”门口的内侍轻声敲了敲门,提醒道。   夏侯鸾一听到册封大典,他顿时紧张的看向恋夏。   恋夏表情未有动容,她笑说:“我陪你用膳,好吗?”   夏侯鸾点了点头。   他微微张了张嘴,似是欲言又止。   恋夏拉住他的手,为他穿上衣裳,亲手系上盘扣。   没系上一颗,她眼中的忧悒便多上一丝。   夏侯鸾未曾察觉,他看着她低头为自己系上盘扣的样子,心中溢满了甜蜜。   仿佛又回到了前些日子,她亲自送他上朝的时候。   一顿早膳,他们吃的甜蜜,直到他离去到册封典礼之前,她嘴角的笑意,一直未减。   “在这里等我回来。”夏侯鸾临去前,他抱着恋夏,轻吻了她的眉眼。   似是怕她心中忐忑,似是怕她乱想,他抱着她不放手。   “快去吧,晚了,我便又成了祸国殃民的祸水了。”恋夏嘴角含笑,她推着夏侯鸾胸膛,笑道。   夏侯鸾松开手,俯身又一次的吻了吻她微凉的唇。   “那,我走了。”夏侯鸾转身之际,他似是恋恋不舍一般看着恋夏,说道。   恋夏双手垂立在身旁,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浅浅的笑着。   忽然,她说道:“夏侯鸾。”她看着他,嘴角的笑靥甜美如花,夏侯鸾回身,看到她的笑,他顿时屏息。   “我原谅你了。”她声音清甜,似是因爱情浸渍了许久的样子。   夏侯鸾嘴角的笑容顿时展露无疑,他偏头一笑,转身离去。   他转身的瞬间,恋夏嘴角的笑,无力的松垮了下来。   夏侯鸾,我原谅你了。   希望,你自此,再无遗憾了。   “小哥哥,我们走吧。”恋夏向外一步步走去,她抬头看向空茫的无所顾忌的天空,眼角的泪,砰然落下。   ------题外话------   我争取这两天一日多更,尽量完结,亲们还请多多支持一下新文《亦见钟卿》。   昨天晚上在评论区里面发表了一篇长评,文章至此快要结束,哪一个长评,便算是一个先于完结之前的后记吧。      92后会无期   “恋夏,”他还穿着那身册封大典时穿的华贵的龙袍,册封大典后,他步履匆忙的疾步走回了御书房,“恋夏!”   御书房内空荡的响彻的只有他焦急的声音。   “她呢?”夏侯鸾看到空无一人的御书房,心中顿时惶然。   “娘娘说要去给皇上到御膳房做些小点心来。”内侍笑的眼角弯弯的看着他。   夏侯鸾这才放下心来,他笑着摆手道:“你先出去,待会儿皇后回来,让她直接进来就是。”   那内侍笑着应诺。   夏侯鸾换下这身隆重的龙袍。   “皇上。”平素里不唤便不出现的影卫忽然跪在夏侯鸾身后,。   夏侯鸾穿上便服,正在系扣的手一滞,他心头顿时涌上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娘娘走了。”影卫跪地,语气平淡的说道。   一瞬,夏侯鸾转身他指尖冰凉,双手甚至有些微微发颤,他竭力维持下心中的惶恐,问道:“何时离去?”   “册封大典之前。”影卫语气依旧淡然。   “那你现在才告诉朕!”夏侯鸾听到影卫的话,手脚顿时冰凉,他咬牙看向影卫,忽然一脚踹向跪地不动的影卫,他怒极的吼道:“给朕找!给朕翻遍天下也给朕找到!”   “娘娘去了顾府。”夏侯鸾那一脚将他踢倒在地,影卫似是浑然不觉到痛一般,他低声道:“影子在顾府见到娘娘手能够在假山之中消失,娘娘当时在假山下做了标记,影子在娘娘离去后,曾试过将手穿透,发现那只是一块普通的假山,于是影子便将标记给扰乱。”   她的手穿过假山……?!   夏侯鸾想起她说过,她想家。   那个,他再也找不到她的家。   思至此,他脚步踉跄的顿时跌倒在地。   恋夏,第一次,你以死来离开我。那一走,便是三年。   恋夏,第二次,你哭着离开了我。那一走,便是近一年。   恋夏,第三次,你笑着送离了我。这一走,终于变成一世了吗?   他努力从冰凉的地上站起,一步步,脚步凌乱而虚浮的向前走去。   他轰然打开了御书房那扇木质的大门。   日光倾城,流泻下一室的暖意。   他浑身发颤,面色苍白。   原本退在门外候着的内侍,他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夏侯鸾忽然开门,令他愕然的看着他。   “皇上……”他尖细的声音无措的在他耳边响过。   夏侯鸾仰头看向天空,苍穹澄澈、空茫的如同一块温热的镜子般。   眼角忽涌而上一股温热。   恋夏,已至夏日,温暖的如同我们初遇那年的夏日一般。   原来,一切不是回到了最初,最干净的感情。   而是,回到了最初,从未相见那时的漠然。   影卫站在夏侯鸾身后的阴影之中,心中轻叹:在这江山和爱之间,他一次次的艰难抉择,一次次的选择了江山。或许,娘娘的这次离去,对彼此,都是最好的选择。   顾府……   她在顾府……   温热刺目的阳光灼热的打在他苍白的脸上,他恍然回神,瞬时向宫外跑去。   恋夏,我说过,我不会让你离去。   恋夏,若你离去,我不会再爱你,所以,你不准离去。   他跑至门口之时,早有影卫牵过一匹马等候着他。   “皇上,影子刚传来消息,娘娘尚还在顾府。”夏侯鸾飞身上马,影卫马下禀报道。   夏侯鸾心神一定,他点了点头,大喝一声:“驾!”   马在路上奔驰。   很快便到了顾府门前,夏侯鸾当即下马,向府内跑去。   顾府家丁几乎都见过夏侯鸾,见着他跑了进来,他们皆是一愣,立即跑去找顾民言,夏侯鸾向顾府后花园跑去。   恋夏随顾梓晨来到了顾府,她走到了那片假山后止住了脚步。   “小哥哥,就在这里,你先回去吧。”恋夏浅笑着看着他,道。   顾梓晨紧咬着牙,面无表情的看着恋夏。   恋夏见他不语,她低头无奈的轻叹,复而转身走向假山。   “可不可以不要离开?”他声音中似是隐忍了许多情绪,顾梓晨看着恋夏的背影,他强忍下心头涌上的不舍,悲悸和心痛。   “小哥哥,好好保重身体。”她未回身,恋夏目光直视着前方,眼底氤氲着一层水意。   顾梓晨站在她身后,目光哀悸。   恋夏沉沉的呼出了一口浊气,她低头俯身寻找自己当时所做的标记,她在假山中,来回走动,最终找到了那摆好的标记,她一只手握住那温热的鸡血石,她俯下身,慢慢的凑近了那块假山。   顾梓晨屏息的看着她,他紧咬着唇,似是想要制止她的行为。   恋夏手轻触到了假山的材质。   她愕然的看着自己和假山相碰之处,为什么这次她没有穿过?!   她直起身板看向地上那几块石头。   她微微蹙眉,偏头看向重峦叠嶂的假山,嘴角勾起了一抹冷嘲的笑意。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向别处走去。   “小夏……”顾梓晨松了一口气,他看到了恋夏脸上一闪而过的冷笑的表情,他有些疑惑。   “小哥哥,他只是尽责的在这里,我若离去之后,请不要为难他,至少,让他回去可以禀报夏侯鸾。”恋夏看向顾梓晨,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似是刚才那抹冷笑只是他的一个幻视。   恋夏摸摸索索的在假山中寻找当初能够让她穿透的那块假山,恍然间,时间过去了近半个时辰。   恋夏以衣袖拭去了额间的汗渍,她抬头眯眼看向正当空中的太阳,眼神中的焦急越发的明显。   她低头继续寻找。   “小夏,今日便算了吧……”顾梓晨看她怀着身孕,在阳光下走动了许久,不忍的说道。   恋夏低着头继续寻找,她声音听起来似是有些无奈一般,“小哥哥,你不懂,若是今日我不离开,我或许便再也走不了了。”   她下定了决心,才决定离去,若是拖延不走,怕是她会真的不舍得离开。   若是今日不走,夏侯鸾一定会找到她。   即使找不到她,他会派人毁了这座假山,让她永远都离不开。   所以,她必须离开。   顾梓晨微微张口,却默然不语。   他想告诉她,既然走不了了,那么便不要离开,不行吗?   “在这里。”恋夏看着自己被假山吞没的手,她说道。   她语气平淡,仿佛并没有欣喜之情。   顾梓晨一窒,他大步向她走去。   想要挽留她,不想让她离开,可他看着她一点点在他面前消失,却说不出一句话。   “小哥哥,保重。”她回头看向他,她的笑靥,在她离去之前,终于展露出了最真实的笑容。   他久违的笑容。   “顾恋夏!”一道男声愤声从身后怒吼着传来。   恋夏和顾梓晨皆是一愣,顾梓晨当即拉住了恋夏的手,将恋夏拉了出来。   恋夏看到他后,挣扎着摆脱顾梓晨,想要赶快离去。   夏侯鸾大步跑了过来,将她禁锢在怀中,任她如何挣扎都不放手。   “夏侯鸾!你放手!”恋夏拍着他的胸膛,哭着怒喊道:“你究竟为什么要来?!我若是走了,任你三宫六院,任你江山美女,再也没有人吵你,再也没有人烦你,再也没有人对你发怒,再也……”   “再也没有人像你这般爱我!”夏侯鸾大喊出声,他看着恋夏,目光中带着森然的怒意。   恋夏噤声,她哭得眼眶红红的看着他。   她未想到,他会来。   她未想到,原来他们的缘分,未断。   “顾恋夏,你一次一次的弃我而去,你真的当我没有怒气吗?!”夏侯鸾眼眶猩红,他看着恋夏,冷声问道。   恋夏看着他因生气而阴郁的表情,她忍住了眼眶中一点点再次涌出的泪水,她故作不甚在意的抹去了脸上的湿意,她冷笑道:“夏侯鸾,你公平一点,好吗?第一次,是你逼死的我,你说是我离去,第二次,你选择了安又晴,让我赶快走开,于是,我便离开,这一次,是你在江山和我之间做的抉择,你又一次的抛弃了我!”   夏侯鸾听到她的话,顿时双拳紧握的看着恋夏,他咬牙吼道:“顾恋夏,我让你为后,给了你天下女人最大的殊荣,你为何还不满足,我是一国之君,你说你爱我,你就不能体谅我吗?!”   “殊荣!?”恋夏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她抬眼看向夏侯鸾,嘲讽的笑道:“夏侯鸾,我何德何能得此殊荣,你还是将此给别的女人吧,我相信,她们一定会体谅你的。”   夏侯鸾捏紧了她细薄的肩胛,他的一腔怒气全部发泄在了握在她肩胛的手上。   恋夏似是早已没了痛觉,她看着夏侯鸾,神色一下子冷静了下来:“放开我,我要离开了,你的孩子我会好好抚养的。”   “孩子……”夏侯鸾看着恋夏,他目光闪过一丝狠厉,他看着恋夏道:“这孩子是我的子嗣,我告诉你,你现在尚还踏在夏侯王朝的土地上,我是王,你必须只能听我的!所以,现在,你必须而我离开这里!”   恋夏嗤笑了一声,她看着夏侯鸾讽刺道:“夏侯鸾,如果你这么践踏我对你仅剩的爱,那么,我会此生此世都视你如粪土。”   “粪土?!”夏侯鸾冷哼,他看着恋夏不甚在意的说道:“顾恋夏,当你选择离开我的时候,我对你的爱,便已经被你视为粪土了。”   ------题外话------   今天更新结束,困死了~睡觉明天再更~      93此去经年(1)   不管她怎样挣扎,不管她怎样逃避,她终是被他带回宫中。   他紧紧的握着她的手腕像是怕她随时都会从他身旁逃离,再也不见一般。   在顾府的花园中,顾梓晨沉默的一直站在他们身旁,安静的看着她。   感谢上苍,她并未离去。   她被夏侯鸾带走了,她哭红了眼眶。   直到他们离去,顾梓晨尚还一直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她随夏侯鸾离开,这或许不是最好的结局,但是,对他而言,这是上苍对他的令一种眷顾,至少,他该知足了。   至少,她还在他能看到的世界。   恋夏,你说,只想此生一生一世一双人,若是你不离开,我愿意让你此生再无后顾之忧。   尽管,我只能站在你的身后。   但只要你在,此生足矣。   夏侯鸾将拖着恋夏回到了他许久未进的锦鸾殿。   多日未来,殿内已萧索的几近冷宫那般。   夏侯鸾心中明了若是宫中的女子不受宠,最终的下落便会如此。   可是……他看着冷冷清清的宫殿,想起了平素里看着温热心暖的和家一般的宫殿,心中难掩心痛。   “恋夏……这些日子……”他原本的一腔怒火在看到锦鸾殿如今的萧索时,便像是一桶冷水从头浇下,让他浑身发颤。   恋夏低头轻笑,她眼角的泪痕未干,可笑容却真切的在颜上展露,“这些日子,我很好,这不足矣成为我离开的理由。”   恋夏被他握紧的手,甚至能感觉到他渐渐微凉的皮肤,她站在原地,沉默不言。   “恋夏,那些让你受辱的人,我决计一个都不会轻饶,所以,不要离开了,好吗?”他回身,将她紧紧搂在怀中,夏侯鸾轻抚着恋夏的发丝,低声哀求道。   他为她隐下了一腔怒火。   他为她放低了姿态。   他以为,他为她做了很多。   “夏侯鸾,”恋夏无奈的怔在原地,她目光直直看向前方空荡的院子,轻声说道:“真正让我受辱的,真正能让我感觉到屈辱的,只有我爱的人。”   他抱着她的身体忽然僵硬了。   “对不起……”他喃喃的道着歉。   可是,他对这种情况无能为力。   他是一国之君,他又诸多无奈。   “夏侯鸾,你回去吧,你不可能永远的都在我身旁,你是王,你有诸多事务,而我只是你生活之中的细微之末。”恋夏叹息,她轻拍了拍夏侯鸾微微颤抖的身体,道。   夏侯鸾越发的抱紧他双拳紧紧的攒劲,他愤怒的低吼道:“顾恋夏,你一定这么要活这么没心没肺吗?!”   恋夏清浅一笑,眼角的泪濡进了他的衣裳纤维之间,素净的衣衫晕开了深深的水痕,“夏侯鸾,若不是因我没心没肺,你以为我还会站在这里吗?”   夏侯鸾一窒,他渐渐松开了她的身子,他低头看着恋夏殷红的眼眶,叹息的为她吻去了眼泪,他看着她,目光不瞬,半响,他才低哑着嗓音言:“恋夏,这江山,若是由我下位传给他,或许,对所有人来言,都是最好的结局。”   恋夏顿时怔然的看着他。   夏侯鸾嘴角带着一抹极淡,极淡的笑意,那淡淡的笑中,掺杂了过多的无奈,他轻声低喃道:“恋夏,前半生,我为了那句遗言,放弃了太多,现在,若是放弃了你,我想,此生,我都会恨父皇的。”   恋夏看着他溢上悲伤的眼眸,沉默不言。   “恋夏,四年了,我本以为,你对我应该有所依恋,我本以为,你已渐渐适应,直到现在,我才明白,若是你真的按照我所预想的那般屈服于世俗舆论,我便不会有为博红颜一笑而弃江山的勇气了。”   “其实……”恋夏忽然开口道。   “恋夏,先听我说。”他看着她,目光灼热,他打断了她的话,说道:“恋夏,此后,我或许再也给不了你锦衣玉食,再也给不了你荣华富贵,若是如此,你还愿意在我身旁吗?”   恋夏静默的听着他的话,认真而温婉,他说完后,恋夏低头不禁浅笑,她低声诺道:“此去经年,你若不离,我便不弃。”   ------题外话------   Sorry,今日原本承诺的多更最后只剩下了一千多字,我争取尽快结文。   文章的最后一句,盗用了网络前些日子盛行的一句话,在此说明。      93此去经年(2)   93此去经年“恋夏。”已至夜,顾梓晨仰头看向星光稀疏的夜空,轻声唤道。   “主子,何时行动?”黑夜中,顾梓晨站在距京城最近的一个山岗之上,身旁一黑人跪在一旁低声问道。   顾梓晨低头俯视着山岗下黢黑的京城,他冷淡的说道:“现在,五更前,在此集合。”   “是,主子。”那跪于顾梓晨身旁的人,抱拳说道,话毕,他便迅速离开。   恋夏,曾经我对你的爱,或许在你看来卑鄙异常,但,我爱你。   尽管曾经爱你的方式步步都错。   但今夜,我才发现,我爱你已至,只要看到你幸福便足矣了。   恋夏,你说的那些关于你要离开的理由,我一一帮你清除,是不是这样,你就可以留在这里。   至少,留在我微微仰头,就能看到你的地方了。   宫中,夏侯鸾和恋夏一起坐在御书房的书桌后,恋夏依着夏侯鸾,她轻抚着自己小腹,浅笑着看着夏侯鸾拟诏书的神态。   “你真的想好要退位了吗?”恋夏忽然握住他端起玉玺盖章的手,她偏头对上他的眼睛,认真的问道。   “恋夏,此生有你,有我们的孩子,便足矣了。”夏侯鸾看着她,嘴角带着释然的笑意。   恋夏踌躇的看着他,最终握住他的手,收了回来:“夏侯鸾,若是你不当皇帝,你能做什么赚钱养家?”恋夏向他倚去,她浅浅淡淡的笑着,看着他将诏书上盖上玉玺印,她—颇有些漫不经心的问道。   夏侯鸾收好玉玺,然后将诏书卷起来,道:“明日早朝我来宣读便好。”   恋夏点了点头,夏侯鸾将她搂在怀中,深思的半响道:“其实,我一直觉得自己姿色不错,最近富贵之家也好起了男风,为了让夫人和孩子富足的生活,不如我委屈一下,做个男宠也可以。”   恋夏脸色一变,她使劲的捶了夏侯鸾胸口一下,地吼道:“你想的美!”   夏侯鸾扑哧笑出了声,他低喃道:“也对,这种美差可是会折寿的。”   恋夏迎合着连连点头,道:“当然,你这辈子若是当男宠,也只能是我的!休想去伺候其他人!”说完这句,她又撇了撇嘴,若有所思道:“夏侯鸾,要不趁现在,你还是皇上,咱们去趟国库,找点值钱的搬走吧?!”   夏侯鸾看着恋夏的脸,愣了半天,他轻声不确定的问道:“真的?!”   恋夏看着他一副认真了的样子,顿时翻了一个白眼:“煮的!”   夏侯鸾无辜的睁着一双邪魅的丹凤眼瞧着恋夏。   恋夏恶狠狠的踩了他一脚,说道:“夏侯鸾,装无辜的狐狸,只会更显得老谋深算!”   夏侯鸾不情愿的撅起了嘴巴,叹道:“我只是配合夫人罢了,怎知竟遭夫人嫌弃。”   恋夏冷哼了一声,她伸出手,轻掰开夏侯鸾撅起的嘴巴,冷淡的说道:“夏侯鸾,如今正事儿当前,此事有关咱全家温饱死活,你竟然如此儿戏,我想我要重新考虑是否要随你一起离开了。”   夏侯鸾顿时摆正了脸色,他看着恋夏,无比认真的说道:“顾恋夏,若是你再敢提一句离开的话,我就让人把那假山给平了!不!我让人把顾府给砸了!”   恋夏无辜的耸了耸肩,她道:“无所谓,我要离去,并非是你所能阻止的……”恋夏漫不经心的态度令夏侯鸾气青了脸,恋夏瞧着他一脸的不悦,她不禁得意的一笑,复而故作施恩与他的样子说道:“不过,从明天开始,你除了我便再无依靠了,所以这辈子,我只好委屈的呆在你身旁,陪着你。”   夏侯鸾宠溺的轻拍了拍她的脑袋,低哑着嗓音道:“好了,别闹了,傻瓜,你可知,将来我们离去之后,会遇到多少困难吗?”   恋夏表情不变,她嘴角的笑意浅淡的勾着,她偎进夏侯鸾胸膛间,语气坚定的说道:“夫君,只要你在,所有的困难便都只是过眼烟云。”   夏侯鸾脸上的表情一凝,他搂紧恋夏,喟叹道:“恋夏,此生,我该多么幸运,才能遇到你。”   宫中此时一片太平景象,而宫外,京城之中各大官员,人人惶恐。   ------题外话------   亲们支持一下小优的新文《亦见钟卿》,在左侧列表中现已出现。      94最爱你的我(1)   第二日上朝,恋夏为他最后一次穿上龙袍,她啧啧的看着夏侯鸾,咕嚷道:“这黄色穿在你身上,还当真好看的很呐。”   夏侯鸾调侃的看着她笑道:“那为夫冒天下之大不韪天天为娘子穿着看可好?”   恋夏嗔怒的伸着小拳头打在了他坚实的胸膛上,她鼓着腮哼道:“我就说你死心不改,那么想当皇帝,那么想抱着三宫六院到死,我现在就把那诏书给撕了,你继续当你的皇帝!”   “娘子……”夏侯鸾搂住了她因怀孕而圆润许多的腰肢,讨饶道:“有你,为夫即使是乡野村夫,便也比当皇帝还美,若是你不在我身旁,即使我当上皇帝,也过得不如乡野村夫那般开心。”   恋夏拉开了他环住她腰肢的手,笑道:“夏侯鸾,现在越发的赖皮了,而且嘴也越发的会讨人喜欢了,你从实招来,前段时间你是不是经常哄着宫里的宫女?!”   夏侯鸾脸色大变,他低垂着头,看着地面,声音极小的说道:“哄倒是没有,也就是前段时间,我看上了一个名叫小夏的宫女……”   恋夏一怔,她脸色顿时发青,复而愤然转身离去。   “顾恋夏!”夏侯鸾一把拉住了她,自知玩笑似是开大了,他低声笑道:“顾恋夏,夏影,小夏,你下次骗人的时候能不能长点脑子啊?!”   恋夏僵硬的表情这才松垮了下来,她故作无事的瞥了夏侯鸾一眼道:“我这是寻思给你倒杯茶水,省的你过会儿上朝口渴。”   夏侯鸾苦笑的看着恋夏,他嘀咕道:“朝堂之上有茶水。”   恋夏恶狠狠的瞪了夏侯鸾一眼,冷硬着嗓音说道:“我只是一介妇人,怎么可能知道朝堂有茶!?”   夏侯鸾顿时笑颜大展,他迅速的点了点头道:“夫人言之有理,为夫倒是辜负了夫人的一片真心。”   恋夏哼哼的点了点头。   这厢,两人还甜言蜜语的在锦鸾殿粘腻。   此刻,朝堂外等候着上朝的大臣们一个个面露苦色,眉间紧蹙的唉声叹气。   另一方,顾梓晨急匆匆的大步向锦鸾殿走来。   临上朝,恋夏为夏侯鸾再一次的打理了一下衣服后,她浅笑着站在门口看他离去。   夏侯鸾对上次她离开之事心有余悸,见着恋夏和昨日一般一身素裙,巧笑倩兮的看着他离开,夏侯鸾走了两步,又迈了回来,他拉着恋夏的手,再一次的嘱咐道:“你一定要等我!”   恋夏知晓他是怕极了她的不告而别,她不禁笑着安抚下他,又玩笑道:“夏侯鸾,待会儿你身价大跌,为了不让你一无所有,我只好可怜你,留在这里了。”她说的一脸无奈,似是这事儿不得已而为之一般。   听到恋夏这么说,夏侯鸾稍稍安下了心,他拉着恋夏的手,说道:“顾恋夏,我告诉你,这一次你要是就这么走了,我便削发为僧,这辈子常伴青灯,以来诅咒你下一世、再一世、生生世世都只能爱我!”   恋夏连忙做出了一脸惶恐的表情,复而,她正了正脸色,微抬眼眸向上看去,笑道:“他们在,我是无论如何都走不了的。”   夏侯鸾听到恋夏的话,他咬牙切齿,恨恨的看着恋夏道:“你此话的意思是你还要离开?!”   恋夏扑哧一笑,她推了推夏侯鸾,清浅的笑道:“夏侯鸾,你快去上朝吧,时间都要过了。”   夏侯鸾定定的站在那里,不动。   恋夏无奈的抚额,她叹道:“算了,我算是看明白了,你故意拖延着,就是不想上朝去宣告诏书,唉……人心难测呐……”   夏侯鸾听到她的话后,他立时向朝堂走去,边走边回头看向恋夏,恨恨的警告道:“顾恋夏,你给我等着,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   恋夏看着他箭步如飞的背影,无声的微勾起了精致的笑靥。   夏侯鸾,此生,我决计不会再离开你。   此生,我再也找不到像你这般爱我的你。   ------题外话------   大家支持一下小优的新文《亦见钟卿》,新文在左侧的作品列表中有~谢谢大家。      94最爱你的我(2)   (2)   夏侯鸾走出锦鸾殿后,脸上的笑意顿然消失。   他握紧了手中明黄的诏书,轻声叹息。   为了恋夏,他甘愿放弃江山,可是,这江山,若是真的交由夏侯谌,他心中也是颇多担忧。   父皇一生的心血全在浇筑在这江山之上,如今,他虽完成了父皇的遗愿,可他知道,他如今的放弃,也是一种背叛。   算了,百年之后,在地下若是还能见到父皇,他必请罪。   顾梓晨匆忙的向这里走来,见到夏侯鸾后,他不甚忌讳的喊道:“夏侯鸾!”   夏侯鸾一愣,这天下,如今也只有恋夏敢如此唤他,他回头看去,看到了顾梓晨一身白衣形色匆匆的向这儿走来,他不禁眉头紧皱,但转念一想,若不是他当时拉住了恋夏,现在或许,他便再也见不到她了。   反正,待会儿他便再也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了。   夏侯鸾止住了脚步,站在那里,看着他沉默不言。   顾梓晨走到了他面前,抬眼看他,冷笑道:“我已经帮恋夏清除了一切和你在一起的阻碍了。”   夏侯鸾微怔,他看着顾梓晨,眸生疑惑。   “你上朝的时候,只需宣布罢黜后宫即可,其它的,都不是你的阻碍。”顾梓晨嘲弄的看着他一笑,他冷言道:“夏侯鸾,若不是因为恋夏,你绝对不会在这王位上坐得如此之久。”   夏侯鸾脸色一冷,他厉声质问道:“顾梓晨,朕乃皇上,岂容你这般出言不逊!”   顾梓晨看着他嗤嗤的笑出了声,他长相本就妖媚,这一笑,眉目间竟带着几许耀目的光芒,他低头看着夏侯鸾手中明黄的诏书,道:“夏侯鸾,你循规蹈矩了半辈子,如今,恋夏那小脑袋瓜想不通很多事情,你也想不通吗?你当真以为,若是你禅让了这位置,你便能和她安然的隐居在乡野间吗?”   夏侯鸾一窒,他低哑着嗓音回道:“我会尽力给她一份安稳的日子。”   顾梓晨看着他,眼神鬼魅,忽然,他一拳打在了夏侯鸾的下颚之间,速度快得令夏侯鸾有些措手不及,夏侯鸾因惯性而踉跄后退了一步。   “尽力!?”顾梓晨嗤笑的看着他,吼道:“夏侯鸾,这就是你能给她的?!夏侯鸾!你这一辈子,究竟做了些什么事情,能让恋夏对你死心塌地到如此?!”   夏侯鸾本被他打得一腔怒火涌上,他揉着下颚,看向顾梓晨,却听到了他的质问,这令他眼中的怒气渐渐消弭。   “夏侯鸾,把你手中的诏书给扔了!你给不了恋夏的,我帮你给!这辈子,就当是我欠你的!”顾梓晨向前一步,逼近了夏侯鸾,他看向他。   两人的目光相对,一时间,周围静谧的仿若无人。   “顾梓晨。”夏侯鸾看着他眼中的怒意,他沙哑着嗓音开口。   顾梓晨冷哼了一声,他瞥了他一眼,然后向锦鸾殿的方向走去,他未回身,只淡淡的摆了摆手:“这些本事未夏侯谌准备的,只是未想,如今在这种情景下竟帮了你,”顾梓晨说至此,他嘴角勾起了一抹淡然的笑意,他低声说道:“这许就是莫名的孽缘吧。一切,都有天定。”   夏侯鸾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的,轻声喃道:“谢谢”。   ------题外话------   大家支持一下小优的新文《亦见钟卿》      94最爱你的我   (3)   恋夏呆在锦鸾殿内收拾着行李,顾梓晨走近之时,她甚至都尚未发觉。   “小夏,陪我出去走走可好?”顾梓晨仿若没看到她此刻正在打包行李,他微微偏头,看着恋夏,笑的单纯无辜。   恋夏微微一顿,她看向顾梓晨,尴尬的一笑:“小哥哥,恐怕我现在不太方便。”   她手还紧紧的握着藏蓝色包裹衣服的包袱,顾梓晨低头浅笑着拉起了她的手,恋夏下意识的抽回了自己的手。   她低着头,脸色冷淡,不言不语。   “呐……真是头疼呢……”顾梓晨抚额惋惜的轻喃道,他声音清浅无辜,似是玩笑一般的说起,可他眼中浓郁的受伤,任是他如何掩饰都隐藏不住的。   恋夏低声道:“小哥哥,若是无事,先请回吧。”   顾梓晨涩然一笑,他竭力维持着自己玩世不恭的姿态,笑道:“小夏,不要收拾了,夏侯鸾就是还是这天下的正主,你依旧还是他唯一的妻子。”   恋夏一怔,她蓦然抬头看向顾梓晨,顿时失声喊道:“你什么意思?”   顾梓晨微微一笑:“恋夏,这个位置,只有你才配得上……”   恋夏听到这里,她脸色一变,刚想说些什么,顾梓晨打断了她欲言又止的话语:“你所有的忌惮,我都会一一帮你清除,只愿你能够得到,与我失之交臂的幸福。”   失之交臂……的幸福吗?   恋夏看着她,眸光中闪烁着疑惑和歉意的光芒。   两种感情在她眼中来回跳跃,让人不安。   顾梓晨淡淡一笑,他回头看向锦鸾殿大开的房门,目光深远的看向苍蓝的穹顶,低吟道:“恋夏,我该多么庆幸,今日你还在我能够伸手即触的地方,我该多么庆幸,我还能看到你幸福的笑颜。”   恋夏一窒,她看着顾梓晨默落的背影,轻声叹息:“小哥哥,曾经,我做过那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甚至远远地超越了你当初对我所作的事情,为何,至今,你都未曾怪罪于我呢?”   顾梓晨因她得问题而发笑,他看着恋夏,眸光明亮如星:“小夏,夏侯鸾做过那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甚至远远的超越了黎木苑因你而死的事情,为何,你始终对他不离不弃呢?”   恋夏顿时哑然,她沉默的看着顾梓晨,顾梓晨浅笑着看着她,半响,恋夏才喏喏道:“……他,是我的……夫君。”   顾梓晨嘴角的笑意更甚,他看着恋夏,笑言:“你是我的妹妹。”   恋夏看着他,唇畔渐渐惹上了笑容,她看着顾梓晨,无奈的低头轻笑。   他们相视而笑之际,透露了彼此太多的情愫。   关于感情,关于背叛。   关于,那些无法说出口的,隐藏在心底最深的情感。   夏侯鸾宣召了罢黜六宫的旨意,果然如顾梓晨所言那般,无人反对。   下朝后,夏侯鸾先行离去,百官一个个摇着头站在宫外等待接回自己送入宫中的女儿。   顾民言看到他们下朝之后一个个哭丧着表情,唉声叹气的样子,不禁疑惑的上前问道,却不想遭人讥讽。   “顾大人果真是教子有方,女儿死了,义女为后,如今,这天下,岂不要改姓为顾?!”一个大臣冷睇着顾民言,道。   顾民言顿时脸色大变,他尴尬一笑道:“大人这是何意?”   另一个大臣凑了过来,插言道:“顾大人您地位本已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何苦要做这些鬼把戏,将我等逼到如此绝路?!”   顾民言听着这人话中有话,他不免放低姿态,低声问道:“大人此意是?”   “哼!回去问你那个宝贝儿子去吧?!仗着曾受谌帝宠爱,如今竟祸害到朝野之中,这岂不是祸国殃民?!”那大人愤愤的一甩衣袖转身离去。   顾民言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眉间紧蹙。   ------题外话------   大家支持小优的新文《亦见钟卿》      95爱的终章[完结   (1)   顾民言匆匆回到家中,正看到顾梓晨懒散的坐在椅子上手中捧着一杯热腾腾的茶水小口啜饮着,顾民言气急,上前一掌打碎了他手中的瓷杯。   顾梓晨未惊未恼,他略微偏头,嘴角勾笑的看着顾民言,道:“爹,你回来了。”   “你这忤逆子!你以前干的那些勾当,我都不管!如今,你为了那个外人做了些什么事儿,竟让我在这朝野之中落下如此话柄?!”顾民言看着他平淡带笑的的脸,心中恼怒异常,他指着顾梓晨,因愤怒,他竟指尖微颤。   顾梓晨无辜的眨着他那双邪魅的眼睛,他笑道:“爹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无官无权的,能做什么事儿竟然让爹在这朝野之中落下话柄?!”   顾民言顿时一窒,咬牙切齿的看着顾梓晨,吼道:“顾梓晨,这个顾家是要容不下你了吗?!我在这对你说话,你竟然坐着一动不动!”   顾梓晨忍住了嘴角的笑,他起身,向外走去,顾民言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大吼道:“顾梓晨,你今儿要是踏出了这个门,我顾家就当只有顾鹤轩这一个儿子!”   听到顾民言的话,顾梓晨头也未回的摆了摆手。   门外,夏日炙光落在他一身素白的儒衫之上,顾梓晨伸出手,微微遮挡住刺目的光芒。   他嘴角的笑意,浅淡的几不可闻。   他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他仰起头,顾府门口的那棵苏合香树如今长势阜盛,阳光被茂密的树叶,分割的细若水晶般,在黄色的土地上落拓下了一块又一块斑驳的碎光。   他走出了顾府的门。   “爹,顾府,早在十几年前,不是便只有顾鹤轩这一个儿子吗?”他轻叹的喃道,那声音,清浅的,几不可闻。   (2)   边境之处。   人烟荒芜。   这里不如宫中那般,华贵繁荣。   来此,他洗净铅华,学他穿起了素净的衣衫。   他说,或许,他回来此。   他便信了。   他等他,一年,两年。   只为了一句,或许。   梓晨,你说,这不是爱,那么,什么是爱?   我爱你,爱你至可以明明可以付出一切只为致顾恋夏于死地。   可是,你会失望吧,你会恨我吧。   我那么爱你,可从她出现后,你的眼中,便只有她了。   梓晨,你爱过的我,你说过。   我们曾经相爱过,那么相爱的我们。   如今,却天涯各一方。   这种爱,悖逆于世间,我曾经将此视为耻辱,爱着你,却视为耻辱,不敢对世人言。   因为我是王,我是这世间主宰的王,我弑父篡位,只为了这个王位。   绝对不能为此,而失去。   可当我真正失去你时,我想,若是那时,天下皆知了我们的关系,是不是,如今在这边境之处的人,是你我二人。   是不是,我不会那么孤单的拂过这所院落的每一处,然后怀念你曾经在的味道。   我坐在屋顶上,看着日落,从清晨,至傍晚,荒凉的毫无人烟的边境。   我在期待,偶有一瞥,是你惊鸿之影。   (3)   夏侯鸾下朝回到了锦鸾殿,恋夏正一脸焦急的等待着他,见到他后,恋夏连忙上前问:“夏侯鸾,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小哥哥来和我说了一些莫名的话,我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他也不解释,只是让我别收拾行李了……”   夏侯鸾揽着恋夏向屋中走去,他眼眉之间带着淡淡的欣佩和妒意,意味不明的说道:“恋夏,你说过,最爱你的人,不是我,至今,我终究是认可了你当初的话。”   恋夏听他如此说,心下惶然,她握紧夏侯鸾的手,不安的看着他。   夏侯鸾低头看着她,浅浅一笑:“恋夏,最爱你的人,或许不是我,但是,我最爱的人,是你。”   他认真的眼神,眼中溢满了浓郁的爱。   恋夏捂住嘴巴,眼眶殷红。   “夏侯鸾……”她竭力压抑住喉间的哽咽,抬起头,努力维持着幸福的笑靥不让眼泪冲垮,她紧咬着唇,看着他,眼眶一点点的凝聚起水意。   夏侯鸾看着她,不禁莞尔轻笑,“小傻瓜,我知道,你最爱的人也是我,可是……”夏侯鸾顿了顿,看到她无措的眼神,他低头轻吻上了恋夏温热的额,低喃道:“最爱我的人,也是你。”   他话音为止,恋夏眼底积蓄的眼泪,砰然落下,落在他们相握的手间。   夏侯鸾替她吻去了眼角温热的眼泪,低声说道:“恋夏,那些日子,你不在我身旁的日子,我终日麻醉在国事之中,我想见你,可一想到那时,你以咱们的孩子威胁我让你离去,我便只能狠下心,我以为,这样便可断了我宠你至让你为所欲为的地步……”   “我……”恋夏张口想要辩解,自己并非如此,夏侯鸾淡淡一笑,以手封住了她微启的唇。   “恋夏,先听我说,好吗?”夏侯鸾看到她沉默的点了点头,他收回手,继续道:“后来,你以小夏的身份来到我身旁,那一日,我和你呆在御花园中,我腹中有一堆委屈想想你倾诉,可你那时,只是一个宫女的身份,那一刻,我才恍然发觉,一直以来,并不是我在宠你,而是,我没有你不行。”   恋夏低头轻笑,眼角的笑纹带出澈然的眼泪,“呐,你才发现没有我不行吗?”她声音似嗔似怨,可也却娇柔的似是撒娇一般。   夏侯鸾抱紧她在怀,手轻抚上她柔顺的发丝,轻喃道:“恋夏,你永远不知道,我每一次失去你时的那种恐慌,此生,对你,我恐是在劫难逃了。”   恋夏倚在他温热的肩窝中,她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难得的,她温婉如同仕女一般:“夏侯鸾,我答应你,此生,只要你不负我,我便一直陪在你身旁。”   夏侯鸾静静的闭上了眼睛,他抱着恋夏,温软清浅的呼吸洒在她耳旁。   恋夏,此生有你,我何其幸矣。   ------题外话------   忽然就完结了,或许你觉得有些仓促,但是,这个结局,是我想了很久的一个结局。   或许,你想问,顾梓晨究竟做了什么竟然他人三缄其口,顾梓晨最后说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文章里面,其实我最喜欢的除了恋夏,便是顾梓晨,他多变,可最后却爱着恋夏的心恒定不变。   但大家对于绝对男主夏侯鸾的喜爱远远超过了顾梓晨。   或许,这种结局,是最好的结局。   文章完结后,我可能还会写关于顾梓晨的番外。   最后的最后,如果你喜欢我的文章风格,请继续看新文《亦见钟卿》。关于爱情,小说比现实更为纯粹。      爱情何时来过(1)   春山暖日和风,阑杆楼阁帘栊。   又是一年春。   黎木苑随着母亲一起上山踏春,但凡春末,啼莺舞燕时,这京中束缚了一年的小姐们都结伴到山上踏春。   父亲死后,家中败落,一家的生计全架在了母亲身上。   想起父亲还在时,父母二人相敬如宾的关系,真是羡煞旁人,可如今……   她悠悠的叹了口气。   “木苑,这些年,委屈了你。”母亲握着她因在家时常做家事而结上薄茧的手,轻声叹道。   “无碍的,木苑只怨自己不是男儿身,不能帮助母亲解忧。”她温婉一笑,虽家道败落,可这大家闺秀的气质却从未减去分毫。   “你已年近十八,想这年纪的姑娘也都嫁做人妇了。”母亲轻叹,语气中似是带着淡淡的哀愁。   黎木苑摇了摇头,却也未语。   家中败落,她知,若是她能嫁户好人家,倒也可以帮母亲减轻些担子,可她却算是心高气傲,一般人家公子她从未搭理。   母亲知晓她的心意,只握着她手的力道加大了些,似是安慰。   黎木苑对母亲莞尔一笑,掩下了眼中纷乱的思绪。   两人一时相对无语的向前走着。   她们在前面一处凉亭歇下,一紫衣男子携着两个侍卫走了进来,见着黎木苑和她母亲在里面,紫衣男子笑着轻点了一下头,黎木苑连忙起身回礼。   “爷,你看上了那家小姐?”待那紫衣男子坐下后,两侍卫站在他身旁问道。   黎木苑悄然的打量着那紫衣男子,只见他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似是妖媚众生一般,白皙的肤色因这紫衣显得妖娆至极,他知书达理,气质风流,天质自然。黎木苑心中似是小鹿乱撞般砰砰作响。   那紫衣男子一笑,道:“都很不错。”   那两侍卫似是不满意他的答案,又问道:“若是选王……选妻呢?”   他……还未婚?!   黎木苑低着头轻轻的笑了起来,母亲发觉了她的心思,掩着嘴笑了起来,她走上前,对着那紫衣男子道:“敢问公子大名?”   那紫衣男子起身微微颔首道:“夏侯鸾。”   黎木苑一愣,看向他,大惊失色道:“鸾王?!”   夏侯鸾一笑,“大娘可有事?”   黎母在知他身份后,不知该继续还是退下,她回头看向黎木苑眼中的歆慕,心下一狠心道:“鸾王至今未婚配,民妇有一不情之请。”   夏侯鸾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黎木苑,他点了点头道:“请讲。”   “小女年芳十八,闺名唤木苑,琴棋书画皆是略懂,虽家道败落,但也勉强算是大家闺秀,现心系王爷,还望王爷收入房中。”黎母突然跪道。   黎木苑听着母亲如此说道,脸色顿时一态困窘。   夏侯鸾看着黎木苑轻笑道:“小姐认为如何?”   黎木苑未想到他会问自己,脸上不满一红,声音细若蚊蝇道:“全凭娘所说。”   “如此甚好,那,本王,过些日子便将木苑娶回家中。”他轻轻一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凉亭。   他说,会来娶她。   可是,他连她家住何方都不知,又如何娶她。   只是敷衍吧。   思至此,她眼中不禁溢出了一丝水意。   母亲不知她的想法,兴高采烈的拉着她说是要回去为她准备嫁衣。   黎木苑凭着母亲拉着她回去,脸上努力的扯出一丝笑意。   这年七夕。   京中盛传今日王爷要娶京中第一美女,顾府千金顾恋夏。   她的梦算是破了,他已经成亲了。   母亲虽什么都未说,但却悄然将那缝制了一半的红色嫁衣给收了起来。   可王爷大婚后第二日,几个带刀侍卫带着一群家丁来了这破落的府邸,他们抬着几十箱金银珠宝、林罗绸缎,一个个笑脸相迎的说这些是王爷下的聘礼。   “官爷,昨个儿王爷不是已娶亲了?”黎木苑看着那一箱箱的礼盒很是不解。   那官差笑道:“姑娘,王爷昨个儿是娶了这京城第一美女,可为何今儿下聘,小人实属不知。”   黎母打赏了来的那几个官差后回了屋子,看见黎木苑呆愣愣的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她拉起她的手劝慰道:“木苑,娘知晓你不甘做这侧室,可他是王爷,而正室可是大祭司之女,咱何德何能去抢那正室之位?莫说是你,这普天之下,也唯有这顾恋夏的身份才配的上鸾王。”   黎木苑勉强的笑道:“娘亲多虑了,木苑只是心中忧心自个儿嫁去之后,娘该如何是好。”   黎母轻轻的摇了摇头,笑道:“娘这一辈子什么大风大浪都经了,你爹在时,享尽了荣华富贵,你爹走后,这世态炎凉,也算是略有体会,你这一嫁去,娘担心啊!”说着,黎母的眼中还落下了泪。   黎木苑帮黎母擦去泪,可自个儿眼中的泪却也留了下来,她哽咽着嗓音说道:“娘,木苑去了之后,还请娘宽心。”   黎母还是很不放心的教道:“这女子出嫁从夫,去了王府,莫要顶撞,唉……”黎母又摇了摇头,叹息道:“依你这性子,也不会顶撞,若是那正室欺了你,你也只能忍着……”   “木苑知道。”黎木苑以帕拭去了眼角的泪,说道。   黎母忽然笑道:“你瞧,我这老糊涂,明明是喜事,哭啥?”   黎木苑扯了扯嘴角,却无一丝笑意。   黎母背过身去,咽下喉中的酸涩道:“这一如侯门深似海,以后万事小心,你没有那浑厚的娘家做后台,可是,若是想要回来,这,有娘!”   黎木苑忍着泪,点了点头。   “娘,女儿不孝,不能留下照顾娘的晚年。”黎木苑跪了下来,泪眼婆娑的看着黎母的背影。   “木苑……若是那日,我没有求王爷,该多好。”黎母突然轻声叹息道。   黎木苑沉默不语,娘后悔,可她不悔。   八月十二日。   黎木苑穿着黎母一针一线为她缝制的的大红喜袍嫁入了王府。   王爷待她极好,每日必临幸她所在的东院,这王妃,自她入府以来,便从未见到过,甚至婚后第一日的敬茶,也都免了。   莫非是这王妃不受宠?   入府一月有余。   黎木苑对此极为好奇,她问向身旁的丫鬟醉蓝:“爷怎么整日来这院,而从未提起过王妃呢?”   醉蓝笑道:“这院本来是王妃的,后来爷勒令王妃搬出,说是将这院子赐给您,那日王妃和王爷似是还有一番争执。”   “哦?”黎木苑心中暗喜,夏侯鸾,似是极宠自己,她淡淡的一笑:“醉蓝,咱去拜访一下王妃吧,要不然让人嚼舌说是我不懂礼教。”   醉蓝盈盈的一拜,允道:“是。”   带着有些得意,有些炫耀的心思,她们到了西院。   刚到西院便看见一披头散发的女子坐在桌前用着早膳,黎木苑不免蹙眉,那女子瞧见自个儿走来,撒腿就跑回了屋。   再出来时,黎木苑惊艳的看着那女子,凭着这般月貌花容,向她必定是王妃顾恋夏了。   一番寒暄后,黎木苑着实发现,这女子不是一般的女子,虽不受宠,可对她并未有那阴郁的怨气,但对她也未有喜爱的情感。   似是热情的声声唤她姐姐,可又有几分真意?   一句句讽刺的她哑口无言,却也找不出破绽来,不吃亏的个性,根本不像大户人家的女儿,反倒更多了江湖女子的倔气,怪不得爷会这么疏离她。   黎木苑知晓,这女子,心思决计不再争宠之上。   若是如此,她们或许可以成为朋友。   走前,她迎合她的喜好端走了一盘白蜂糕。   回了院子,醉蓝劝她吃了几口,说是,这白蜂糕若不趁热吃,味道会大大降低,黎木苑便吃了两块,便去小憩。   可,腹中忽然一阵绞痛,她便不省人事了。   再次醒来,她身边却只有醉蓝一人陪着,“醉蓝……”她喉中干涩,发出的声音不如往常一般悦耳,醉蓝忙为她斟上了一杯茶水,黎木苑抿了一口润了润喉,道:“醉蓝,爷可有来过?”   醉蓝笑道:“爷早就来了,这不知晓您是因着在王妃那里吃错了食,这正去兴师问罪去了。”   黎木苑心中有数,那毒绝计不是她下的,若她有这心思,便不会只屈居于一偏院中了,不知是什么作祟,她终究是没有去帮恋夏解释。   可她不知,她这一决定虽将那两人越推越远,可却让夏侯鸾发现自己放不下恋夏的心思了。   一连十日,她未见到他。   那毒已查出,是醉蓝所下,听总管说,醉蓝已自尽,而夏侯鸾,几日不眠不休的陪在昏迷不醒的恋夏身旁。   据说,当夏侯鸾将恋夏从水牢中抱出时,恋夏的模样简直令人不忍。   都怪她!   是她,是她的一时私心导致的这个结局。   所以,他不要她了吗?   黎木苑整日站在院门口向外看去,从日之初到日之末。   她守候了几日,可却空罔了内心。   几日后,他终于来了。   可是,往日里俊美无俦的他,似是神祇一般的他……   那白皙尖润的下颚上长满了青色的胡茬,那狭长幽暗的眼睛下布满了一圈黑色的淤痕……   他……   黎木苑远远的看见他像这里走来,不自觉的她眼周泛起了算意。   “爷……”她盈盈的拜下,可夏侯鸾似是乏极,只淡淡的应了一声:“恩。”便自个儿走进了屋子歇息。   他没有问她,木苑,你还好吗?   他没有问她,木苑,想我吗?   她设想了无数个他来的画面,却独独没有想到,回应她几日的苦等的话,只有一句,恩。   ------题外话------   电这一篇打得很郁闷呐~电脑换成Win7的系统,很纠结呢……   今儿个去看了《雪花秘扇》,和亲们说,这部片子真的是挺一般的,看的有些迷糊还有些生气……      爱情何时来过(2)   “对不起,对不起……”她最爱看他熟睡的样子,那单纯的睡颜,不似醒时那么霸气,她坐到床边,他应该是累极了,那么快便入了睡。   他在说对不起,和谁说,是和她吗?   那么多日未来见她,他心中,愧疚了?   黎木苑看着他的睡颜浅浅的笑了。   “恋夏……”   她未怔,笑着摇了摇头,大概那王妃身体真的不算好吧。   她幽幽的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屋子。   几日后,她端着一碗炖好的好珍珠鸡汤来到西园,算是负荆请罪。   她一如那日,疏离防备,可眼中却掩饰不住对她到来的厌烦。   她甚至连一杯茶都未给她,瞧见她端来的鸡汤,也只是淡淡的并未欣喜。   即使如此,可她也不能就这样和她将这颇有些剑拔弩张的关系搞恶,因为,她不想成为他的后顾之忧。   一次次,恋夏终于似是卸下了心房。   她忍着心痛让夏侯鸾来到她房中,她以为如此,她会感激她,而他会认为她是一个大气的女子,心胸宽广。   不知为何,如此结果,她的内心反倒好受了许多,竟一夜无梦的甜睡至天亮。   她有了孩子。   她终于有了他的孩子。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他脸上的笑颜,那么干净的笑颜,不掺杂着讥讽和暴虐。   可是,她却只是一个妾室,若她先怀有孩子,这孩子,势必是留不下的。   但她爱他,愿意为他试一次。   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最大的爱恋是愿意为他生下一个孩子。   她愿意,为他这样做。   她一直以为他是爱她的,可那日太后寿辰之时,她终于见到了他们之间的争吵,他不让她多言,黎木苑知道,那是不想可谁知他们的关系,不是她所能插手的,那夜,太医再次拜访,为晕厥的她治疗,而他,则怒气冲冲的不知去了何处。   让她陷入更多的纠纷之中,他在保护她,却用了最疏离的一种方式。   而她,想要帮助他,却选择了他最不想让她选择的方式。   他们之间的羁绊,与她无关。   貌合神离的,其实,是他们吧。   他们,黎木苑和夏侯鸾。   她劝慰他,不要真正失去时,才后悔。   她劝慰他,是因为爱他,不忍看他心痛。   女子的悲哀,男人可以一生爱过无数的女子,可女子,一生只能爱这么一个男人。   她别无选择的,不是吗?   早在母亲为她求得这门亲事时,她就再无后路了。   可是当他抱她下马车的那一刻,她安静的看着他们。   他说,过会儿回来找她,可他食言了。   第一次对她的允诺他没有做到。   她安静的坐在床边等了她一夜。   可是,他没有来。   他们之间似是有着她永远也走不进去的迷障,让她孤单一人站在这迷障外看着他们。   她嫉妒,嫉妒的快要发疯了。   她以为这个孩子可以牵绊住他,可是……   当她怀有子嗣的事情弄的满城皆知时,恋夏与他一同被宣去了宫中。   当他们回来时,她的孩子,竟然要叫恋夏为娘。   即使心有万般不愿,可是,她还要迎着一张笑颜去对恋夏言谢。   “这孩子一定要交给恋夏吗?”黎木苑一脸忧伤的看着他。   她以为他会宠溺她,因为这个孩子。   “可以不交给恋夏。”他说。   黎木苑看着他嘴角旋出了一个笑花。   “那么,只要你将她打掉,便可。”他冷漠的容颜,似是这孩子不是他的一般。   他,不再爱这个孩子了吗?   黎木苑揪心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终究明白了,这男人,只是想要一个可以对他言听计从的女人,一个不会勃逆他的女人,而她,最初或许他正巧儿看重的便是他这一点吧。   这么想,是不是心里便会舒服了一些。   可是,却是更大的失落伴随着心底的忧悒慢慢沉淀了下来。   因为怀孕的缘故,她最近愈发的嗜睡了。   可是夏侯鸾似是忙碌的紧,因他不在身旁,她即使嗜睡也睡得很不踏实。   这夜,辗转了一夜,她未曾睡着。   她总觉得似是有什么事发生,索性便起了个大早在府中随意的溜达。   恰巧遇见了恋夏,多日未见,她似是未变一般,本想与她寒暄几句,黎木苑却不巧看见了她牵出来的那两个东西……   黎木苑吓得大惊失色,恋夏尴尬的笑着将它们带走了。   早膳时,夏侯鸾竟然来了,让她受宠若惊的忙命人准备了一番,席间,他不置一语,只淡淡的吃着饭。   “爷,”黎木苑看着夏侯鸾说道:“恋夏养了两只小兽,您可知?”   夏侯鸾扫了她一眼轻声“嗯”了一声,便继续吃饭。   黎木苑不死心的继续说道“爷,那两只小兽可是山中的禽兽。”   “木苑。”夏侯鸾淡淡的说道:“那是本王允了她的,难道你想让本王出尔反尔吗?”   “妾身不敢。”她幽幽的叹了口气,轻声回道。   至此,直到夏侯鸾离去,他都未道一句。   “爷……”她站在窗口迷恋的看着夏侯鸾离去的背影,心中神伤。   她看着站在她院门外相拥的二人潸然泪下。   他们何时如此亲昵了,只有她傻傻的在这院中等待着他,等待着他依旧爱她。   “孩子,记得,爹爱你,也爱你娘。”她抚着肚子,轻声安慰着自己。   她忘记了,这孩子,出生后的娘只有恋夏。   她忘记了,其实,夏侯鸾爱她,爱顾恋夏。   她来,两人说了几句话,便再无话可聊,于是顾恋夏便起身告辞,黎木苑将她送至门口,却不想一黑衣人突然出现,手持着剑就要刺向顾恋夏。   可,为何最后却是她。   当剑刺穿她腹中之时,她看着那汩汩而出的血,她知道,孩子,没了。   这孩子,她一直重若生命。   没了,就这么没了。   那一刻,她脑中想过了许多画面,春日的初识,孟夏的婚礼,秋日的相伴。   她细细的想起了他们相识的点点滴滴,才终于发现,其实,他一直未爱过她。   可是,她爱他,已入了骨髓,深入了魂魄。   “恋夏,爷的幸福……”黎木苑喃喃的看着天空,忽然看到了一个浑身莹白的稚童伸着藕节般白净的胳膊晃悠悠的向她爬来。   那是,她的孩子。   “孩子……”她终于可以听到他唤她娘了。   没了繁文缛节,没了尘世纷扰。   她终于寻了一方净土,可以与那孩子相依相守了。   其实她舍不得的。   其实她不甘心的。   可是,她已经没有办法能够留下夏侯鸾了。   男人的心太大,可以装下一个天下。   而女子的心太小,只能装下一个男人和自己的孩子。   恋夏,爷的幸福,是你啊……   ------题外话------   今天突然发现自己写的东西每一篇都像是番外,絮絮叨叨的把内心一些有的没的的想法给写了出来……      34相思蛊之源(1)   一如顾梓晨承诺她的那般,第二日用过早膳后他便将恋夏送回了王府。   他和她同坐在马车之中,恋夏低垂着头避开了顾梓晨直视的眼神。   “小夏,若是真的有一日想要离开,记得,还有我,我是这个世上唯一不会想要害你的人,至少以后不会。”顾梓晨看着恋夏低垂的脑袋轻轻的说道。   恋夏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马车晃晃悠悠的颠簸令她腹中翻涌着酸意直达喉中,她一直隐忍着,不让自己吐了出来,昨天在她吐的那辆马车已让顾梓晨给扔了,今儿她不想让他再扔一个。   “若是不舒服,咱们先让马车停下。”顾梓晨发现恋夏的脸色愈发的难看了。   “无碍的。”恋夏勉强一笑,便把脸侧到了一旁,掀开了马车的窗帘,透透气。   “小夏……”顾梓晨看着她紧咬的牙关,心疼的叹了口气,但却终究什么都没说。   恋夏只当没看到他眼中的担忧,凉风吹着脸,果然舒服了一些,她看到王府的大门渐渐到了,心中有些慌乱,下意识的想要离开,但她终究还是要走进去。   “小哥哥,路上小心。”恋夏站在马车外浅笑着和顾梓晨道了别。   “走!”顾梓晨放下车帘吩咐道。   马车疾驶,恋夏看着那渐渐消失的马车,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   她面无表情的回身走向了王府。   “王妃,您怎么才回来?”远远的便看见白莹站在院门外焦急的等着。   恋夏快走了几步对着白莹一笑道:“昨儿碰见了小哥哥,说是娘最近身体不好,便回家看了看娘,顺道住了一宿。”   白莹抚着胸口,一脸放心的说道:“吓死我了,昨个儿您没回来,奴婢便去爷哪儿打听,听管家说爷昨个儿心情似是不好,奴婢怕您……”   恋夏笑了起来,“放心,我很好。”   她知道他昨天心情不好,因为她,因为他想她了。   胸口的疼痛又一次泛滥开来,恋夏扶住白莹,脸色苍白的对着白莹说道:“快,扶我回屋!”   “王妃……”白莹不知所措的扶着恋夏进了屋,将恋夏扶到床上。   恋夏紧咬着牙关,一声不吭。   好痛,胸腔这里好痛。   疼痛泛滥,思念泛滥。   她手无力的挥了挥示意白莹先出去,白莹不放心的看着她,恋夏脸色虽苍白,但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坚定。   “王爷。”白莹刚走出房门,便看见夏侯鸾向这边走来,白莹连忙拜道。   夏侯鸾稍稍点了点头,便要进门。   白莹连忙拦道:“王爷,王妃身子不适,您还是……”   夏侯鸾撇了白莹一眼,冷哼道:“怎么,本王到自个儿的下堂妃这儿还要经过你的允许?”   “下堂?”白莹看着夏侯鸾惊道。   “白莹!”恋夏突然捂着胸口从屋中踉踉跄跄的走了出来。   当她见到夏侯鸾的那一刻,胸口的疼痛竟渐渐轻缓了下来。   恋夏揉着胸口抬起头笑道:“爷,怎么,您觉得妾身还不够惨吗?”   夏侯鸾低头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却还依旧笑着的容颜,他胸口一窒,接着见到恋夏因疼痛顿失血色的脸庞,她捂着胸口顿时跌坐在地。   好痛,恋夏抬起脸眸色中带着一丝惨然,她勉强的一笑,大口喘着粗气的讥诮道:“原来爷是想见见妾身能够有多惨,对吗?”   夏侯鸾紧抿着唇不语,可自己的心却越发的疼了起来,他……心疼她。   “唔……”又一波更甚的疼痛从心底传来,恋夏眼前一黑,接着便不省人事了。   夏侯鸾连忙抱起了身子软下的恋夏,“爷,要不要去找大夫?”白莹站在他们身旁不知如何是好。   “不必。”他看着怀中的恋夏,小心翼翼的将恋夏放在床上,他伫立在床边看着恋夏昏的面容,低声轻叹:“夏侯鸾,你究竟,是再折磨谁?”   谁的心在痛,究竟为了谁在痛。   他轻摇了摇头,冲着白莹说道:“待会儿恋夏就会醒来,你去准备点饭,别说,是我吩咐的。”   白莹点了点头,诺了一声便告退了。   ------题外话------   今天要出去。所以只有一千字左右,明天补上~Sorry~      35心伤青楼   戌时一刻。   “王妃,今儿晚府中人说王爷去了青楼。”白莹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   恋夏一愣,努力的克制心中的失望,她轻笑着摇了摇头:“是吗?爷是男人,总会有些男人的需要。”   白莹脸色一红,支吾了半天未说出话来。   恋夏幽幽的一叹气,起身道:“算了,走,陪我去趟青楼。”   白莹怔忪的看着恋夏,恋夏看了她一眼,笑道:“去,给我找两件男装,咱换上后再去。”   白莹喏了声,便去找了两件男装。   恋夏寻了一件素色的青衫换上,头发绾成先下男子的束发,可面容却依旧漂亮的紧,如此看来,穿着男装的恋夏到和顾梓晨成一类型的妖艳型男人了。   恋夏轻佻的看了一眼白莹,白莹双颊登时通红,恋夏大笑,打趣道:“小莹子,莫不是见了本少爷开始怀春了?”   白莹瞪了恋夏一眼,忙着回房,道:“王妃,奴婢回房换衣服去了!”   恋夏看着白莹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顿失。   心中空荡的难受。   他又去了青楼,青楼……   他宁可去青楼,都没想过要她。   果真,他这么恨她吗?   白莹穿好衣裳后,恋夏笑道:“小莹子,平时看不出来,原来咱小莹子也是花美男一枚。”   “花美男……”白莹纠结的看着恋夏,对于花美男这个词她虽不太明白,但看着恋夏一脸的坏笑,她心中有数,这词,应该不是什么好词。   因为坐马车等于遭罪,恋夏于是便和白莹慢慢溜达着去了青楼。   她走着,想起那时,夏侯鸾和她也是一路走回的王府。   她想回到那时。   她和他,虽剑拔弩张,可却不会难过,不会失望。   夜晚的青楼刚刚开张,一片粉绿色的糜烂,几个年轻的姑娘穿着单薄的纱衣站在门口揽客,   恋夏顺着记忆走到了那时的那个三层小楼,老鸨一见有客来,连忙迎了上去,“两位公子,面生的很呐。”   恋夏一笑,轻佻的扫了一眼老鸨,“老鸨,本少爷可是冲着花魁雪茹来的。”   那老鸨笑道:“公子,雪茹现正在接客,我给您找其他的姑娘吧,保准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恋夏面色一冷,看了一眼白莹,道:“怎么,当我付不起银子?白莹!给她看看本公子的诚意。”   白莹喏了一声,从怀中掏出了一锭金子递给了恋夏。   恋夏拿着那锭金子在老鸨眼前一晃,笑道:“老鸨,怎样?”   老鸨目色贪婪的看着那锭金子,面容为难道:“公子,这雪茹房中的可是王爷,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他果然是在这儿吗?   恋夏一笑:“可是鸾王?”   老鸨点了点头。   恋夏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意,道:“带我上去吧,我和他相识已久。”   老鸨这才点了点头,目光看向那锭金子,恋夏嘲讽的一笑,扔给了她,“带路吧。”   老鸨喜滋滋的走在前面带路。   走到雪茹房中,老鸨刚想敲门,恋夏悄声制止了她,示意她下去就行,待那老鸨下去后,恋夏示意白莹在门口守着,然后她敲了敲门,房内良久才传出夏侯鸾不耐的声音:“什么事?!”   恋夏低垂着头道:“王爷。”   房内的夏侯鸾一愣,连忙从床上起身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外一道瘦弱的剪影,他心中不由自主的竟慌乱的不知所措。   他回头看了一眼衣衫凌乱正躺在床上疑惑的看着自己的雪茹,忽然,他笑了起来,带着不易察觉的恶意。   他走至床边,一边继续刚才未完成的事情,一边喊道:“进来吧。”   恋夏推门而入,便听到了女子的娇喘声,恋夏轻轻的闭下眼睫,退出了房门,站在门口轻声为他们关上了门。   良久,当门再次打开,恋夏看着雪茹那张潮红的面容,她莞尔一笑,道:“雪茹姑娘,劳累了。”   雪茹一愣,她当下便认出了恋夏的身份,她尴尬的退后了一步,让恋夏走进。   恋夏轻移莲步,走到床边,此时夏侯鸾躺在床上,上身半裸,似是还带着几缕红色的指甲印记,恋夏心中酸涩难堪,脸上却依旧带着笑意,她从地上凌乱了一地的衣衫中挑出了夏侯鸾的衣衫,她手持衣衫站在床边笑道:“爷,若是喜欢,将雪茹姑娘带回去,也比在这地方干净的多。”   夏侯鸾不语,带着研判的神色看着恋夏。   恋夏笑着看向雪茹,道:“雪茹姑娘,这青楼毕竟是男人寻欢作乐的地方,女人在这里放荡惯了,你若是跟爷回去,虽说只能是一妾室,但也要让人看看有没有些不干净的病,省的祸害了爷。”   她字字带着讽刺,她心中不舒服,就是不舒服。   但却只能这样抒发自己难受的心。   雪茹脸色一白,未想到一原本应养在深闺中的女子,竟将她着看惯了人世的青楼女子驳的哑口无言。   夏侯鸾起身,笑道:“雪茹,跟本王回去也好,省的本王来回的跑。”   恋夏站在夏侯鸾身前,为他罩上着衣衫,一扣一扣为他系好。   她回身笑说:“雪茹姑娘,跟着爷吧,虽说你是一青楼女子,但现在年轻,容貌艳丽,趁着爷还喜欢,及早回王府,也算是有个地方落脚。”   雪茹看着恋夏,不知恋夏此时究竟在想些什么。   恋夏知晓她在打量自己,又冲着夏侯鸾笑道:“不过爷,雪茹姑娘回去后,您可千万别让雪茹姑娘有了身孕,省的爷的子嗣成了这夏侯王朝的笑柄。”   夏侯鸾面色一沉,看向恋夏,冷声道:“这似乎与你这下堂妃无关吧。”   恋夏耸了耸眉头,似是不在意的样子。   夏侯鸾稍稍偏过目光,看向恋夏的侧颜,冷嗤了一声,道:“京中传,顾府千金容貌与才艺双绝,怎么,要不给大伙看一下?”   恋夏不语,淡淡的看着夏侯鸾。   夏侯鸾拽住恋夏的胳膊向外拖去,直至楼下人声鼎沸的大厅。   他一把松开了恋夏的束发。   大厅中竟静默了许久,夏侯鸾勾唇一笑,“大伙儿可看好了,这是咱京中第一美女顾恋夏,让她给咱们展示一下才艺可好?”   话音刚落,便一石激起千层浪,叫好的人声此起彼伏。   恋夏淡然的站在那里,任凭夏侯鸾摆布。   夏侯鸾低下头,凑近恋夏轻声道:“恋夏,去吧,莫要本王失望了。”   恋夏撇了夏侯鸾一眼,忽然轻笑了起来,“那么,如君所愿。”   一头青丝散落,殷红的唇色带着一抹淡笑。   她不知,因这一笑,迷醉了天下男子。   多年后,恋夏身旁的男子,每每想起她这抹笑意,总是气愤难堪。   因这笑容,让她名冠天下,搞得他总是乱吃飞醋。   这暂且不提,因是后话。   恋夏寻了一把古琴,坐于台中。   轻轻一拨,忆起那时黎木苑弹奏的那曲《枉凝眉》,她轻轻拨弦,古琴厚重且清脆的声音渐渐回荡在这寂静的青楼之中。   她叹,叹那不贞的爱情。   夏侯鸾站在一旁看着恋夏低垂的面容,心中一痛,于此同时,恋夏手中的古琴突然断弦,恋夏忽然看向夏侯鸾,她揪紧心口疼痛泛滥之处,轻轻的笑了起来。   “夏侯鸾,你果然还是不能忘记木苑姐姐。”她轻轻的嚅了嚅唇,却未发出声。   因这断弦,顿时一片吵嚷。   “王妃!”白莹发现不对,连忙冲到台上扶住恋夏。   夏侯鸾走上前抱起了身体瘫软的恋夏,大步走出了青楼。   夜色中,他抱着她的身影被月色打下了一个小小的影子。   恋夏抚着胸口,发愣的看着他们相溶影子。   解不开的心绪。   昏昏沉沉混着他身上淡淡的麝香气息,她慢慢睡着了。   “王妃,王妃。”清早,白莹跑了进来,大声的喊道。   恋夏翻了个身子,懒懒的看了一眼白莹,继续睡去。   “王爷今儿要把那青楼女子纳进府里!”白莹很是气愤的喊道。   恋夏脑中顿时清醒了过来,但她故作还未睡醒的样子,应了一声,便似是又昏睡了过去。   白莹叹了口气退了出去。   恋夏听着那脚步渐渐离开,她慢慢的睁开了眼睛,他又要纳妾了。   算了吧,就当与她无关了。   她重新闭上了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题外话------   最近很累,所以更新字数减少~      42书房的秘密(1)   被捧在手中的感觉是什么样子?   温暖的,无忧的。   心中还有着未完成的承诺的感觉是什么样子的?   煎熬的,焦虑的。   像温暖和寒冷的对峙。   像欢喜和悲伤的对峙。   像,未来和过去的对峙。   明明是属于过去的事情,为何要融入现在甚至于未来的生活?   顾梓晨疑惑的揉着眉间。   他一点一点的看着活在自己羽翼下的恋夏渐渐嘴角有了明朗的笑意,可一切都在见到夏侯鸾时幻灭。   她又坐在窗边发呆了。   夏侯鸾就像一蛊毒,渐渐噬吞了人心。   他时时后悔,为何当初不一早便将恋夏带走而是任由夏侯谌的威胁,被迫将黎木苑杀掉以求心安。   又或者,那时,应该在山中将恋夏杀死,或者,便没了现在的后悔。   都是,因为心软。   思至此,顾梓晨闷声笑了起来。   心软,他从未听过有谁说过他心软,最后,竟然是自己得出了这个结论。   而此时只有一步之遥的恋夏轻轻眨了下眼睫,神色未动,似是没有发现顾梓晨的异样。   沉湎于自己的世界。   又或者称为,发呆。   顾梓晨伸手弹了恋夏的额头一下,恋夏似是被吓着一般登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顾梓晨捂着肚子看着恋夏羞窘的样子很不厚道的大笑。   恋夏迷糊的揉了揉自己发疼的额头,瞥了顾梓晨一眼,又挪回了椅子上。   “小君,你在想什么呢?”顾梓晨俯身将恋夏圈在自己的胸膛和椅子之间,浅笑着看向又发起呆的恋夏。   恋夏眨了眨迷茫中带着一丝水意的眼睫,轻轻的打了个哈欠,道:“我只是在发呆,你想多了。”   “哦?”顾梓晨愈发的凑近恋夏,恋夏下意识的想起刚才的那一吻,手不禁伸到了前面挡住了他靠近的胸膛,顾梓晨丝毫没有在意恋夏的推拒,他呵气如兰,苏合香气淡淡的温热的洒在了恋夏的脸上,“呐,小君,你怎会知道我想多了呢?”   恋夏一怔,复而笑了起来,她摇了摇头道:“是我想多了。”   “那小君在想些什么呢?”顾梓晨不依不饶的看着恋夏,问道。   “我……”恋夏似是已经不耐,她揪着眉头,但转瞬又是一脸的平静,她放下抵在顾梓晨胸前的手,转过了身子,发起了怔。   顾梓晨自讨了个没趣,他从背后搂住了恋夏单薄的肩:“我只是,想再了解你一点罢了。”   顾梓晨感到手掌下的恋夏双肩一震,他本以为恋夏会说些什么,可最终,却等来的只是一室寂然。   “顾少爷,王爷有请两位到前厅用膳。”门口的侍女敲了敲门,轻声说道。   “知道了。”顾梓晨回了声,便松开了放在恋夏肩上的手,恋夏回过身沉默的穿上了鞋子。   “小哥哥,以后不要再这样了,我答应你,只要木苑姐姐的事情一结束,那时你若还肯要我,那么我随你走,那里都行。”恋夏经过顾梓晨身旁低声的说道。   她不笨,她知道顾梓晨一直唤她为小君,是因在王府,隔墙有耳。   况且,夏侯鸾一贯都喜欢这么做。   恋夏嘲讽的一笑,想起了那时夏侯鸾派人监视她却不肯救她的时候。   她这一瞬间心中忽然明白,原来,木苑姐姐的死,其实也是因着夏侯鸾的冷血。   若是他与那些监视她的人下令不准救她,可是,他们可以救木苑姐姐的。   可他们却终究只是冷眼旁观。   恋夏轻叹的摇了摇头。   可怜木苑姐姐,至今已疫近半年,却无人心怜。   可她只是一简单的女子,出嫁从夫,又做错了什么。   错也是因为夏侯鸾,为何招惹她。   “好,我等你。”顾梓晨脚步一滞,忽而一笑,他偏着头看向身旁神色淡然的恋夏,轻声道:“不许骗我。”   恋夏点了点头,面具下的她嘴角轻扬。   到了前厅时,顾民言见了恋夏,只淡淡的扫了恋夏一眼,并未多说什么,似是很不在意。   一顿晚饭吃的索然无味,恋夏只下意识的随意的吃了一点,可夏侯鸾似是有什么一般,很是愧疚的说:“姑娘似是对王府的饭菜不算满意,既如此,那么今夜同梓晨及顾大人一道留宿王府吧,一表此顿饭菜的歉意。”      68.赌场风云(2)   顾梓晨脸色发黑,待恋夏说完,他立即拿起面纱给她重新蒙上了脸。   “恋夏,你这可是玩火自焚!”顾梓晨冷着一张脸,他眼中闪过一丝怒气。   恋夏装作未看到,她笑眯眯的对顾梓晨说:“小哥哥,既然你不想赌,那么,我来,反正有些事情,总是要自己面对的。”   她轻笑,然后转身,喊道:“各位,若是想赌,快点下注,今儿这一局,改为本姑娘亲自对局。”   一石激起千层浪,顾梓晨沉默的看着恋夏张扬的笑颜。   她真的开心吗?   忽然一男子走来,看起来年约四十几岁,面容普通,眼露精光,他一走来,周围的人当即让出了一条道路。   “姑娘,魏某来和你赌。”他站于赌桌旁,立即有人替他搬来椅子,他坐下,微仰起头看向恋夏。   恋夏稍一挑眉,心中大约也知晓这男子必定是什么重要任务,她点了点头,笑道:“不知先生以何下注?”   那男子把玩着手中的翡翠扳指,他环视了一下赌坊四周,扬声道:“以这赌坊可好?”   恋夏扑哧一笑:“魏老板出价的确是最高,可这赌坊,有能值几个钱呢?”   那男子脸色一黑,他怒极想要拍案而起,恋夏慢悠悠的又说道:“不过,小女子既然允诺出价最高者可与我开盘赌一局,那么,便不会食言,魏老板,开局吧。”   “不知姑娘如何称呼?”魏老板脸部僵硬的肌肉慢慢放松,他扯唇一笑。   “小女子姓顾,闺名,恋夏。”她又是一笑,话毕,场内顿时一片喧哗。   顾梓晨眉间越发的揪紧,他紧抿着唇看着恋夏。   魏老板也是一惊,他忙问道:“姑娘该不会是,三年前……”   “魏老板开盘吧,若是此局赢了,那么,我愿为魏老板解惑。”恋夏低敛下眼眉,她淡淡的开口道。   夏侯鸾,我要让你知道,即使我离开,也会过的很好。   夏侯鸾,你看,你不要我,别人也会要。   “那么,”魏老板微微一怔看向恋夏,“顾姑娘是要如何赌呢?”   “我只会开大开小,就赌这个吧。”恋夏看着那骰盅说道。   魏老板点了点头,示意伙计开盘,“姑娘押大还是押小?”   “押小。”   “那么,魏某便押大。”   一时间赌坊中鸦雀无声,只留下骰子在骰盅中来回的撞击声。   顾梓晨悠然一叹,他走出了赌坊,少顷,他又回来了。   此时,赌局已定。   “魏老板,那么,愿赌服输,我归你。”恋夏一笑,走向了魏老板。   魏老板坐于椅上,未动,他淡笑着看向恋夏,“现在可否回答魏某的问题了?”   “当然。”恋夏掩嘴笑道,可却未达眼底:“不过,若是在这大厅广众之下说,魏老板怕是有几条命都不够被人杀的……”   魏老板顿时脸色一垮,他起身伸手想要煽向恋夏,可却被人截住。   “魏老板,在下和你赌一局。”顾梓晨紧握住魏老板的手腕,他依旧是一脸的笑意,可手劲越发用力。   魏老板冷汗频频落下,顾梓晨无辜的一笑,甩开了魏老板的手。   “要赌什么?”魏老板蹙眉退后了一步,看向顾梓晨。   顾梓晨却上前一步,扬声道:“就赌你刚刚赢来的,但是,我下的注是……”他一把拉过了魏老板,在他耳边低声言道:“你全家的性命!”   魏老板脸色一白,但复而又道:“我凭什么要信你?”   “魏老板,尽可不信,但派个人去看看就知道了。”顾梓晨拽过恋夏,他瞪了恋夏一眼。   魏老板连忙招来一个伙计,在耳旁吩咐了一番,那伙计立刻跑了出去。   赌场中人人交头接耳,不知顾梓晨究竟说了些什么。   不多久,那伙计便跑了过来,在魏老板耳旁一阵耳语,魏老板脸色登时苍白。   “我和你赌。”他一脸颓然的看着顾梓晨。   顾梓晨玩微微颔首一笑,“魏老板尽管放心好了,不管赢或输,在下一定保其无忧。”   魏老板勉强的点了点头。   依旧是押大押小。   赌局未开始,便已决定了最后的结果。   在骰盅摇起的那一刻,他沉息静听那骰子每一面撞击骰盅的轻微的不同声响。   可魏老板也不是善类,当骰盅停止摇动的那一刻,他立即押上了大。   顾梓晨轻挑眉尾,轻轻的笑道:“魏老板押大,确信无疑了吗?”   魏老板笃定的点了点头。   顾梓晨似是失望的叹了一口气,“那么,在下只好押小了。”他手放上赌桌的那一刻,手微微一颤,魏老板脸色一变。   顾梓晨收回了手,笑说:“魏老板,怎样?”   骰盅打开,五三一一。   “魏老板,承让了。”顾梓晨微微颔首一笑,拖着恋夏便往外走,“魏老板,在下允诺的事情,魏老板尽可放心,待会儿让人给魏老板送上些礼物压压惊。今日出此下策实属无奈之举,还望魏老板海涵。”   魏老板脸色似是受了很大的惊吓一般瘫坐在椅子中,他苍白的唇色嚅了嚅,别人未听到,可他身旁伺候的伙计却听的一清二楚。   “那骰子……怎么会动……”   顾梓晨和恋夏从赌坊走了出来,顾梓晨似乎还余怒未消,他一直冷着一张脸,不语。   恋夏吐了吐舌头,跟上顾梓晨的步伐。   顾梓晨忽然止步,开口道:“以后,不要如此了。”   他对她,尽管生气,可是却依然不能放弃。   他对她的爱。   ------题外话------   亲们~快开学喽……      86我能做到的…(2)   夏侯鸾怔在原地一动未动。   “这些……”他看着恋夏的背影,轻声问道:“你是如何得知的?”   恋夏回头清浅一笑:“或许我是身在深宫,但我并没有你想的那般愚笨。”   他从未说过她愚笨。   夏侯鸾轻笑的看着她慢慢走回屋的背影。   若她愚笨,又怎会写出,若有来世,愿鲁且愚,这种话来?   “恋夏,谢谢你,费心了。”他忽然言谢。   恋夏脚步一滞,面色冷淡的看着前方,她轻叹:“不必言谢了,若是真想谢我,那便赐那孙大人之女入这后宫吧。”   “恋夏……”他看着她的背影,只觉得,春日虽然来了,可她,却也越发的清冷了,有时,他真的不懂她,究竟在想些什么,就如现在这般。   明明将隔绝了顾民言和那个孙大人的结帮,却又将他的女儿弄入后宫。   “你不吃醋吗?”他执拗的看着她,今日,他定要问出个是非来。   “吃醋?”恋夏忽然嗤笑出声来,她向前继续走去,夏侯鸾紧跟在她身后,保持着固定的距离,“夏侯鸾,我告诉你,我吃醋,我气的都想要离开你,你会如何?”她忽然转身,眼底清澈的氲着一层淡薄的水汽。   她说的,是真的,她知道。   可他,却只当做了她的一时气话……   夏侯鸾不语,他看向恋夏嘴角带笑,像是看着孩子一般宠溺的笑容。   “夏侯鸾,说真的。”她眼底带笑,那层淡薄的水汽慢慢酝酿出了一层波痕,可眉目间却竟是笑意:“如果可以,我不想爱你。”   夏侯鸾大迈一步,将恋夏拥入了怀中。   那一瞬,她的眼泪,终于肆无忌惮的落了下来。   泪水一瞬间融入了在他丝质的龙袍间隙中,他没看到她失望迷茫的泪水。   “恋夏,”他眸光深沉,声音如同久酿的醇酒一般,令人着迷,“四年前,我也曾经这么想,如果可以,我不想爱你,可是,现在,我只想爱你。”   “夏侯鸾,若你爱我,你又怎会不懂我?”她在他怀中沉闷的低喃,她目光有些呆滞的看着他龙袍明黄的布料,眼角的泪还在向下滑落,她唇微启,道:“我爱你,所以,我知道你需要的是什么,现在,我能做到的,只能把你想要的给你。”   所以,即使她心不甘情不愿,但她知道,在江山和她之间。   他选择了这秀丽江山。   所以,她能做到的只有退一步,不让他为难。   并且……她再也不会让他为难了。   若是此刻,夏侯鸾能够听清她口中的话,是不是,他们便不会走到那一步……   “夏侯鸾,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不是为你生下子嗣,而是,爱你。”她抬头对上他沉寂的眼眸,浅笑着说道。   夏侯鸾蓦然抱紧了她。   刚刚一瞬间,他看到了她眼中的绝望和道别。   恋夏,你不会离开的,对吗?   恋夏,你答应过的,不会离开的。   恋夏,你不会离开。   或许……那一瞬间……只是他的幻觉罢了……   因为紧张她,所以产生的幻觉……   “恋夏,这就足矣了。”他紧拥着她在怀中,低声喟叹。   若是爱他,是她人生中最后一件事情。   那么,他该满足了…… 【本作品由书本网提供下载,欢迎光临书本网。更多最新全本小说请访问http://www.bookben.cn/ 或直接百度搜索:书本网】